[天下第一楼*飞雪堂]租金 明月堂第四章 意气风发少年时
就在二人思考之迹,忽闻“啪”的一声,一支短剑钉入二人中间红木桌子上,二人皆是一惊,心道今天真是撞邪了,名满天下的明月堂竟两次被人监视,而这次更有甚者竟放暗箭!
越想越是不对劲,但这念想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但见明月堂堂主轻轻一笑,右手拿着茶杯忽然一抖,一束水箭射向门外,这水箭看似不堪一击,就像寻常人家泼出去的水,但其实内含明月堂堂主轮回修为,挨者即伤.门外忽然传出双脚踏地之声,单脚点墙之声,但这声音却是极其微弱,若非明月堂堂主、凌湛荨,他人还真听不见,是以可见门外之人轻功决非一般!
但这明月堂又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地方?否则这里不早成乞丐聚会之地?焉有堂主居住之礼?咱这明月堂堂主的名声可不是吹的,千人与万人交战中,只此一人便可逆转乾坤,败万人于弹指之见,虽然这须要用智,但若无强绝天下的实力,徒有智计也是无济于事!
闲话少叙,只见水箭在空中倏地变幻成一张水网,路线弯曲,兀自向前射去,门外人影一惊,竟是忘了躲避,当水网触身之刻,方才发觉,却已是晚了.
水网既捕人,但见凌湛荨左脚点地,右脚忽起,空中以自身借力,端地是武当失传已久的“梯云纵”!明月堂堂主轮回之力,凌湛荨绝世轻功擒敌,当世两大高手联合出手,敌人焉有不败之礼?
却见门外之人一声轻叹,凌湛荨已凌空而至,轻声喝道：“来者何人!”
黑衣蒙面人看他一眼,诡异的眼神之中露出绝望,忽的,他邪邪一笑,双眼泛红,刹时水网成蒸气向上升去,凌湛荨微微一惊,手上功夫却毫不含糊,单掌轻送,竟是妙绝天下的“惊云掌”!
惊云掌掌出罡风,罡风惊云,全凭内力伤人,修练初层,常人触者即伤,碰者即死,待到像凌湛荨这样的高手,却可使掌力分布不均,柔中有刚,刚亦有柔,刚柔相生,阴阳相配,乃可使出罡风之最!
却见黑衣猛然后退,双足交错,身法怪异,掌风掠过,却不为之所伤,凌湛荨“唔”的一声,略感惊讶,随即轻轻一笑,如清风抚月,令人神清气爽,蓦地双眼一眨,黑衣人观之,却是已然定神,直至凌湛荨走至其旁,封住其周身大穴,方才惊醒,却已动弹不得.
“呵呵,”凌湛荨对着黑衣人邪邪一笑,道：“这回不知道又是哪位美女……”正待他手揭黑衣人面纱之刻,黑衣人瞳孔猛地括大,全身登时化作一滩血水,淡黄色的气体缓缓自血水之内上升,竟是一股恶臭之味,令人闻之即呕!
“炼瞳化尸水!”明月堂堂主忽地出现在凌湛荨身边,淡淡道,好似身旁之物不是血,而是水.
凌湛荨闻言蓦地一惊,道：“如此至邪之物,三十年前已失传,他怎么会有?”
明月堂堂主眼泛忧虑,道：“或许,是又有人炼至出来……”
“可是……”凌湛荨说着,双眼之中露出极其痛恨之情,“这等邪物炼至之法可是恶毒之至,若是有人炼出,此人必是阴毒……不,他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清风拂过,腐臭之味渐渐四散开来,淡黄色气体袅袅飘散,凌湛荨几欲再次作呕,却是忍住了,不禁恨声骂道：“他奶奶的,要让老子知道此事谁人所做?定要让他死得……死得不痛不快!”说罢,他双眼之中精光四射,竟好似为达此誓,不惜付出一切.
“庸俗……”明月堂堂主淡淡说道,却是不为恶臭所染,但眼神之中还是充满厌恶,必竟谁家地上弄滩这东西,心里都不会愉快.
明月堂堂主轻喝一声,久居暗处的弟子上前,打扫好地上血水,突然,弟子轻轻一呼,却见其手拿一令牌,牌上文字些许,却是弯弯曲曲,绝非汉字,众人无不惊奇,惊奇之余,却又不知次字何解,正是好生郁闷,突见凌湛荨双眼微微泛光,对明月堂堂主说道：“陈州共出了两个奇才,一个是你,另一个你可知道?”
明月堂堂主霜也似的脸上微微泛笑：“陈冲之!”
是日,陈州“静墨草堂”前,伫立着两个貌绝天下的白衣男子,正是凌湛荨二人,明月堂堂主望着“静墨草堂”四字望得出神,凌湛荨却是无奈地看这大门,原来,这陈冲之有个怪僻,是他想见人是方才见人,若是心中烦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管任何.
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你要折磨他,要他死他反而不怕你,而陈冲之便是此类人,所以明、凌而人纵有灭世之才,也请不出此等怪人,只见凌湛荨坐到门口,手里拔了根草,竟是饶有兴至地一层一层剥掉,而明月堂堂主则是风度不失,折扇轻摇,面带微笑地看着“静墨草堂”四字.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落,草堂前,土地光秃秃地,无数嫩草被分尸,撒在草堂两侧,二人竟是在这儿等了几个时辰还未离去,正恍忽见,忽闻草堂内有人大笑三声,朗声道：“开门”声音落下,草堂大门忽地被推开,走出一小童,小童见此二人,微施一礼,道：“家师在堂内,请随我来.”说罢,竟是门也不关,领着二人便向堂内走去,堂内正中坐着一人,面容略显苍老,两鬓微霜,稍微有些扁的鼻子下面,两缕胡须分叉开来,像两条小溪般汇聚到下巴上,黑白搀杂,极尽苍桑之态,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朗声笑道：“想不到当世两大奇人竟有如此闲心.在外候了这么长时间竟不敲门而入?”
凌湛荨深知这陈冲之的脾性,他这么说,无非是让自己下得了台,于是笑道：“非也,非也,陈老头子,你说错了两点.”
“唔?”陈冲之轻捋胡须,故作惊讶,“两点?”
凌湛荨微微一笑：“一来,我们并非有闲心,而是特地来看您老；这二来么,我们也未费得时间……”
陈冲之听到其一,还满高兴,但说到当他说到其二时,便不觉心生惊奇,问道：“这其二又作何解?”
“其二?呵呵,”凌湛荨笑道,“这其二么……您老门前的杂草么……我帮您拔光了……”
陈冲之胡须一挑,神色怪异地看向他,笑骂一声：“童心未泯.”“泯”字刚落,表情时肃穆,淡淡道：“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
凌湛荨轻轻一笑,拿出令牌,递了过去,道：“这个您老看看.”
陈冲之接过令牌,两只小眼之中突然精光大放,惊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恩?”凌湛荨道,“您认得这令牌?”
陈冲之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你们可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凌湛荨微微一笑,道：“当然,当年您老才文见闻独绝天下,又是过四海,闯八荒,以文会友,当世文豪皆败于您的笔下,这已是天下人人尽知之事,我等又怎会不……”话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默默地望向陈冲之,眼神之中甚为不解－－当时云游四海的人如今怎会有此怪僻?
陈冲之回看了他一眼,眼神黯淡了些许,不由又是苦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当时老头子那么豁达,现在却怎成了这个德性?”凌湛荨闻言,好像心事被看穿一般,老脸微红,却见陈冲之又叹了一口气,道：“想当年我游历四海,观尽天下奇峰,赏绝四海芬芳,自负文采冠绝天下,但到了西疆一国时,却被一农夫打败……”
“西疆?”明月堂堂主暗暗诧异,拓拔峰的影子慢慢在他脑中浮现.
“那个国家上至皇帝,下到农夫,文采武略皆是令人赞叹,我天朝乃是远远不及呀!”陈冲之闭上了眼睛,他怕他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泪水,而是悲哀－－一个民族的悲哀!
“那次打击对我来说是在太大了,所以……”陈冲之掀开眼帘,双眼之中已无任何感情,竟是死灰一般,他的语气也随着目光变得平淡,感情已近冷漠,片刻后,又缓缓道,“所以,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这个牌子应该是一种相当于‘笏’的东西吧.”凌湛荨接口道.
陈冲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双眼轻合,似是嘲笑般道：“你也太小看这个国家了,这个国家,有皇而无臣,或者说,人人皆臣.”
凌湛荨瞳孔猛地扩大,道：“人人皆臣?”
陈冲之轻蔑一笑,蓦地肃然道：“人人皆臣,人人皆民!”
凌湛荨询问道：“那这个牌子又是什么?”
陈冲之淡淡道：“云有天教,受于君臣；人有身分,雕于木牌.”
“云……天……?”凌湛荨莫名道.
陈冲之道：“西疆有云国,君主名拓拔；有臣四海民,尊天如仙佛.”
明月堂堂主握扇子的手一紧,失声道：“拓拔!”
陈冲之看了看他,道：“怎么?你也去过云国?”
“不……不……”明月堂堂主说道,“你可知道前一段我做了什么?”
“你?”陈冲之笑道,“你凭一人之力是在西疆说服了一国,这也已是举国皆知的事了么.怎么?”
“你可知道我所战哪国?”明月堂堂主黯然道.
“这我倒不知,听说是个无名之国,难道……”陈冲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错,此国君主姓拓拔,与我一战之人正是此国太子拓拔锋.”明月堂堂主道,面容也变得不太自然.
陈冲之终于失声道：“云国……太子!”
“恩.”明月堂堂主忧虑道,“要按你说云国全国上下尽皆勇士,那想必他们绝对是只肯战死,而不愿降我朝,但这次!”他加强了语气,道：“但这次,他们竟然主动认输!这事,实在蹊跷之至!”
“或许有两个国家国君都姓拓拔,”凌湛荨小声思考道,“这件事也不是没可能.”
“非也!”陈冲之轻蔑一笑,道,“想我当年周游天下,也只见过一个国家国君姓拓拔.”
“便是云国?”凌湛荨询问也似地说道,陈冲之默默点点头.
“或许,他们只是诈降.”陈冲之道.
明月堂堂主道：“这也并非不可能.但若按您老的说法,他们是诈降,那么……”
凌湛荨道：“那么我们就有危险.”陈冲之点了点头,凌湛荨接着道：“云国已知,天教何解?”
“天教?”陈冲之眼神稍稍慌乱,道,“这天教么……”突然“嗖”的一声响,一道蓝茫在陈冲之两眉之间突然显现,陈冲之瞳孔极剧收缩,最后,缩成一点,往外涌血.
不是流血,是涌血!七孔一起涌血,凌湛荨蓦地一惊,折扇已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击向窗外.
而明月堂却未出手,他出的是脚,施出绝世轻功的脚!
白光闪过,人影已逝,屋子里只留下一位小童,化作一滩血水的小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