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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爱情散了，友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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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仙妻

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4-28 12:00 只看该作者

爱情散了，友情如何

　　堂哥还是和洋洋姐分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在啃一块不断往下滴渣儿的雪糕，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光耀痛了我的双眼。
　　傻瓜……有什么好惊讶的，以前不是就有这种预感么……
　　只是，爱情散了，我和她以后还能联系么？我们的友情怎么办？
　　　　　　　　　　　　　　　　　　　　　　　——引子

　　四年前的那个百无聊赖的暑假，聒噪蝉声中的清晨中我懒散地躺在大卧室的床上不肯起床。
　　只听奶奶在院子中叫我，说是天津的叔叔婶婶来了。
　　恍惚中，有一个人堂而皇之地推门而进，放旅行包的声音之后，床前的藤椅轻轻作响，我从被窝中露出头，就看到了端坐在上面的张洋洋。
　　她染着栗黄色的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秀气精致的脸孔，轻飘飘的夏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郝然，套着一身皱巴巴的小睡衣就从床上跳了起来，鞋都没穿就蹦出屋子，进院去帮小叔叔接行李。
　　然后我才知道，这就是堂哥的女朋友。我对堂哥说：“行啊，很漂亮的嫂子。”堂哥很伪善地笑，拍了下我的肩膀。
　　那一天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张洋洋说话，莫名其妙地，觉得特别想接近而又不敢接近。
　　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用毋庸置疑的语调命令我把自己的半张床让出来给洋洋睡。
　　我还没有反驳，她就轻轻拽了下给她准备好的毛巾被，对我妈妈说：“伯母，让我睡外面的小沙发吧，我晚上睡相不好，总是翻腾，压着妹妹多不好。”
　　妈妈倒是笑了：“睡不好更不能让你睡沙发了，翻下来的话地上可是大理石的地板呢，”随后不顾母女亲情地对我说，“那你睡外面吧，挡着你洋洋姐点儿。”
　　真不知道谁是她亲女儿。
　　晚上怕热，开着窗户，她使劲睁着眼睛看飘起落下的窗帘，我转头看她，问：“怎么还不睡？坐了一晚上的车不累吗？”她摸摸鼻子，在黑暗中笑了下：“你先睡，我就怕睡相不好让你也睡不着。”
　　我也跟着笑，说没有关系，我睡相也不好的很。
　　她真的当真了，放心地闭上双眼睡去。
　　于是那个晚上我被她用胳膊打醒过无数次，并且经常被她的头发弄得打喷嚏。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地醒了，轻手轻脚出门，看到院墙外面被雾气环绕，大山的早晨空气清新，跑出去帮妈妈买了酱油和醋，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着，我暗自奇怪为何现在她如此宁静和安然。可能是晚上睡相不好影响睡眠？
　　还是装作一脸严肃地推推她：“哎！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
　　她闭着眼睛叫：“让我再睡会儿……”“懒虫！早晨空气这么好，起床来做点运动！”我说这话真有点亏心，夏天我也是总是睡懒觉的，今天是例外的例外。
　　她翻个身，装作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哥去山上玩儿了……”
　　“什么？”她这下子倒是清醒了，翻过身来眨着眼睛看我，“他没有叫我啊！”
　　“是啊是啊，看你在睡就没有叫你嘛，我怕你被落下，好心叫你一声嘛……”我心底偷笑。
　　看她利落地起床穿鞋往外跑，然后看到我哥张着大嘴四仰八叉地在沙发上睡觉时的惊愕表情，我肯定笑得后槽牙都看得清清楚楚，否则她不会举个拳头追得我满院子跑。
　　回忆总会让你想念的那个人变得更加完美和美好。
　　我知道她是天蝎座的女孩，喜欢清新的颜色，最喜欢喝可口可乐，喜欢听阿杜的歌曲，喜欢望着我家那陡峭的木梯子说恐怖、但是为了爬上平房看星星、仍旧不顾一切地抱着个大瓶可乐往上爬。
　　我们在一起不足一个星期。
　　那一个星期，我们会在每一个晚上爬到平房上看星星，我家的位置是村里的制高点，站在房上会看到村里三分之二的房屋，她说真奇怪，为什么，那一个星期她一直在等星星的出现，明明天气晴朗，可星星总是那么稀散。用手指头就能数出来。
　　那小小的悲哀，好像预示着什么，我坚决反对她晚上睡在平房上等星星出现的主意，她那种睡相若是翻下去……我不敢想象，只是对她说：你晚上睡得太死了，就算星星出现你也不会看到，叫又叫不醒你。
　　她很服从地放弃了那个打算，很留恋地望着那个最亮的星星，抿起嘴唇笑。
　　可是为什么，幸福总是短暂得让我们接触不到。
　　是不是还能记得，爬山的时候短暂地看到一条蛇，它蜿蜒并且迅速地溜到我们的眼前，她害怕地抓住堂哥的胳膊，却并不尖叫，静静地等它消失在草丛之后，她才长吐一口气。
　　为了诱使她继续往前走，我和堂哥争先恐后地跟她讲遇到蛇的典故，什么蛇过道会下雨，对面那个叫做凤会的大山下压着一条变成了龙的大蛇……祖祖辈辈只要有人开采那座山，就会遭到灭身惨祸。
　　她相信却又不相信，将信将疑地夹在堂哥和我中间，顺着草木茂密的山路往上走。
　　那一夜下雨了，她好奇地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我以为她在惋惜又看不到星星的时候，她却转头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说：“果真是蛇过道要下雨么？！”
　　一边的堂哥听了这句话一口凉水就噎在了喉管里头，憋红了脸使劲儿地咳嗽。洋洋赶紧去拍他的背，这才把这个话题忘到了脑袋后面。
　　我们都在企望永远——尽管永远是我们都知道的遥远。
　　离去的前一天，堂哥坚持要去山上的祖坟看看，又一次走在山路上，洋洋故意和我走在一起，偷偷问我：“祖坟的范围是不是很大？”我笑了，告诉她祖坟只是村里每家每户的坟包，一座山头上到处都是，但不是她所猜想的建造得很好的墓。
　　爷爷的墓前满是荆棘和杂草，叔叔堂哥和爸爸这些人带着镰刀一顿砍伐，我和洋洋站在旁边看着，她问：“然后还要做什么啊？”我开玩笑：“然后所有女人都要请神。”她一听就慌了“请……请神？！”我正要笑，妈妈从后面推了一下我的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叔叔堂哥他们都是男丁，按照老家规矩，一切收拾好了之后，他们正经八百地跪在爷爷坟前上香、磕头。
　　洋洋又问：“我们也要跟着磕头吗？”
　　我很同情地看着她：“不用的，女孩子鞠躬就可以了。”她连忙很虔诚地鞠躬，我看着就想笑。
　　回去的时候，我拉着堂哥偷偷地说：“这是不是就算认祖坟了？以后可不能改对象了啊！”堂哥笑着打了下我的头：“是的，丫头，我知道的！”
　　堂哥捡起爷爷坟前的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给洋洋：“拿好了啊，我要带回天津的。”
　　有些幸福我们是要承受责任的，有些痛苦我们是要开心接受的。
　　离去的那一天，我和洋洋并肩坐在车站的大棚下，她好像沉默了许多，再也不问东问西，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长那么大才知道离别是什么滋味。
　　想了好久，才把一个盒子拿出来给她：“这个东西忘记了吧？”
　　她接过去，打开才知道那是堂哥给她的那块石头。宛然间就对我笑了，我转开视线笑着说：“没有这个的话，我哥可就不要你了啊。以后别这么马虎。”马路对面杨树叶茂密得很，一片墨绿，真美丽。
　　她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对我说：“你也要努力啊，好好学习，以后去北京发展，这样我们就离得特别近了，以后能经常见面！”
　　我点头：“好啊，那时候我也该跟你叫嫂子了吧？”
　　她重重地“嗯”了一声：“那一起加油！”我们一起笑。风吹起，以后我又要自己一张床，睡到三竿起……但是怎么就不觉得为那种生活开心？
　　让我唱阿杜的《离别》吧，洋洋一直喜欢的歌曲……
　　旧人笑容依旧，春风不改杨柳岸。
　　元旦的时候我从北京去天津，冰冷的火车站上，堂哥接过我的行李，对我笑着说：“你洋洋姐的姥姥今天过生日，她明天来看你。”我答应了一声。
　　天津的夜晚灯火万千，没有北京繁华，也没有北京寂寥。
　　沙发上好几包的零食，婶婶说：“洋洋听说你要来，去超市买了好多的东西，说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知道你最爱吃瓜子，买了好几种瓜子，还有些薯片果冻，自己吃啊！”
　　我没有动那些零食，一路上太累，倒在床上，朦朦胧胧就睡了过去。
　　半夜，我听到房门外有人走动，只听洋洋小声对婶婶说：“这么快就睡了？我还说赶回来看看她……”“可能是太累了吧，你进去睡吧，小点声。”
　　她就这样走进屋，我装作没有醒，听着她小心翼翼拉开衣柜取睡衣换衣服，最后拿出被子来躺在我身边。
　　一年不见了，她睡觉倒是老实了好多，那一夜相安无事。
　　什么都没有了的话，至少我还有记忆。
　　堂哥找了朋友的车载着我回北京，洋洋和我坐在后面，她从钱包里面取出两百元递给我，我很惊讶地往回推，她说：“拿着，这是压岁钱！”我断然地说：“不要！哪有平辈哥哥姐姐给压岁钱的！”堂哥从后视镜看我和她拉拉扯扯，就是没有说话。
　　洋洋皱起眉头，拉住我的手说：“不给面子是吧？难得你来天津一次，这是一点心意你都不要？”堂哥终于说话了：“拿着啊，否则你洋洋姐不高兴了。”
　　我这才收下，她舒展眉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袋：“我姐姐做了好多的手机链，我觉得这两个特别适合你，就跟她要来送给你。”
那是那个时候很流行的珠子穿起来的手机链，浅蓝色一串小坠子，还有一个浅红色的小花，很漂亮。
　　我欣然接受了，一路上不断把玩，她在旁边看着我保持着微笑。
　　到了北京姑姑家里面，我拿着水果刀削苹果，第一个削好的水果首先递给了她，她立刻伸手接过来，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会给我的！”
　　“为什么呢？”
　　“呃……直觉！”
　　“哈哈！”
　　爱情散了，友情如何？
　　我们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再见面了。
　　然后我就听到姑姑说，你和堂哥分手了。
　　我不想问堂哥或者问你这是为什么，爱情这东西，不能说永远，就算说了永远，我们也都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我只是想知道，爱情散了，我们的友情如何？我们的友情是不是建立在你们的爱情之上？如果真是这样，我是不是要失去你这个我心目中唯一的嫂嫂？
　　你给我的手机链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为此找遍了那个方场，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见那个蓝色的踪影。我当时都要哭了。
　　我给你编的那个塑料手链也肯定没有了吧？那原料一点都不结实，肯定早就断了。它被我压在那块石头下面，你看到了吗？
　　我们再也不能看到老家的星星了。
　　我很久没有喝可口可乐了。
　　堂哥五一的时候要来北京，我却不会见到你的面。
　　一切一切我该怎么办？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