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成人的童话
武侠小说在20世纪的风行, 早已成为一种引人注目的文化现象。 现代人对武侠的痴迷,自有其内在的原因。 说白了,武侠以其独往独来的侠士、虚拟的江湖世界、正义战胜邪恶的反复演绎,为充满了过多的失落与无奈的现代人提供了一种心灵的拯救,从而构成了一个成人的童话。
现代社会是一个过于世俗的社会,一个缺乏英雄的社会。人人为生计而忙碌、奔波,麻木、怯懦、自私、冷漠,成为社会的普遍风气。个人自扫门前雪,侠义英雄千呼万唤难出来。 于是,人们只好到虚构的世界中去邂逅替天行道、侠义之士。欲除天下不平事,凡发现人间大丈夫。林语堂在一篇为《狂论》的随笔中写道:“人人在武侠小说中寻求顺民社会中不易见之豪杰,于想象中觅现实生活所看不到之豪情慷慨。”说的正是现代社会侠义精神的失落及其重新的寻找。
武侠小说不仅为现代人提供了一个英雄失落时代的“英雄梦”,同时,也昭示了人类的一个永远的“自有梦”。侠客们所身处的江湖世界,乃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桃花源”一般的世界。侠客们虽食人间烟火,却无须像世俗中人,为柴米油盐酱醋操心。武侠小说很少涉及江湖中人的生活来源,一落到实处,英风侠骨之士难免论为凡夫俗子, 乃至打家劫舍之徒。同时,江湖世界亦不受官府世界的权威与法律的辖制,要爱就爱,要恨就恨,要杀人就杀人,自由自在,官府奈我何?兴致来了,大内御厨里的山珍海味也敢去尝一尝,皇帝老儿的屁股也敢去摸一摸。他们还可以傲视世俗礼法,真如《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药师,“素来厌憎世俗之见, 常言道礼法岂为吾辈所设?平素思慕晋人的德率性放诞,行事但求心之所适,常人以为是的,他或以为非,常人以为非的。他却又以为是,因此得了个东邪的诨号。”笑傲江湖,天地任我驰骋,无论是“独来独往,一空依傍”的金遗世、令狐冲,还是天真烂漫,胸中更无半点机心的周伯通,亦狂亦侠真名士,能歌能哭迈俗流的张丹枫,这种适性自恣、率性而为、无拘无束、狂放不羁的生命形态和精神追求,正昭示了人类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
武侠小说写的 永远是仗剑行侠、浪迹天涯的故事。“某一日风雨如晦,杨过心有所感,当下腰悬木剑,身披敝袍,一人一雕,悄然西去,自此足迹所至,踏遍了中原江南各地。”孤独中的漫游,茫茫人海中的寻求,对英语身居高楼大厦、精神上又常常找不到落脚之处的现代人来说,很容易有共鸣之感。现代人有着太多的束缚、太多的不自在,在生活中,他们时时只能以假面具示人,连一颦一笑都要经过包装,江湖中人的率情任性,再由一种挡不住的魅力。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