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靡花事了--镜天
我想象那个被称作西域的地方,在古籍里面,字字句句地追寻.那是我无法到达的,你的童年以及少年.我从远来的宾客口中,打探一个着红衣的女子. 姐姐,风怜姐姐,此时此刻,你是否在西方的某处风沙中,看那些早早便昏暗了的天空;你是否在红的马背上,等那个一世不会垂青于你的男人.
灵鳌岛没有冬天,每当太阳出来的时候,总是可以听到龙吟的声音.我在奶奶的催促下,练功,因为我是花家唯一的男孩,虽然我曾偷偷听见爹爹说,我们姓的是公羊.爷爷爱的是姐姐的师父,姑父爱的不是姑姑,就连爹爹,也不曾爱过妈妈.这都是我偷偷听来的,然后我总是在想,一个男子,娶了一个女子,为什么不能从头到尾好好爱她,或是既然从未爱她,为何要将她娶回. 后来,我终于明白,生命里面,总是会有一些无奈.
然后,我便继续猜着,姐夫他,是不是也不爱姐姐?可是,又怎会呢......我摇头苦笑着,风怜姐姐,你知不知道,就算这日月星辰全落了下去,我也一样要爱你.我不是在说大话,你可一定要信我,虽然我还小. 这些年里,我总盼着长大,长大以后,我就可以娶你了.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做花家的媳妇,比世界上其他女人,都要幸福.风怜姐姐,你一定要等我可以长成一个大男人,足够担负起你的全部. 可是,你会等我么?想着想着,天就黑了.你那边一定还可以看见落日,因为姐夫说,西域的天总是比灵鳌岛要迟. 那一天,姐夫走了,我看见他和姐姐站在潜龙上的样子,大概神仙眷侣,就是这个样子.一瞬间,我只觉得羡慕,然后,是深深的自惭形秽.那一天,我甚至忘记去追,只是打心底希望,他们走得越远越好.不要有人再打扰他们了......
然后,你来了.你依旧是红衣,依旧是美丽,我看见你双目泛红将秦伯伯打成重伤的样子.我只是叹气,然后出手.我看到你的神情,如此哀伤,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听到奶奶在喊:"镜圆,杀了这女子!"你说:"反正师父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一刻,心痛如绞,风怜姐姐,你明知我不会伤你丝毫. 我终于将你纵走,我看到你临去时的目光,只有浓浓的恨意.姐夫走了,风怜姐姐,从此以后,你还会不会有笑的样子? 反正我不想活了......我想起你的话,天边,是一群水鸟,成双成对地飞过.风怜姐姐,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的用心? 然后很多次,你来来去去,你打伤许多人,每一次,我不得不出手. 直到有一天,你拿了一本医书,对我微笑.那是,很多年不曾有过的笑颜.
你说要和我参详武功. 终于有了这天么?我笑了,风怜姐姐,你终于开始接受我了. 那天以后,我们每日寻找开启隐脉的法门,可是,就在成功的时候,你突然咬紧牙关,倒了下去,我急忙输真气给你.然后你醒了. 不知怎么,每隔一阵,我便要输真气给你,最后,我们终于明白,从练成开始,你便需时时依附我的真气. 风怜姐姐,对不起. 你每日寻求破解方式,却如何也解不开.
终于有一日,我心中的神女故去. 担我扶棺回岛的时候,突然想起龙吟的地方.我们两人若葬到那里,也好. 许多年过去,我依然记得你初见时的样子.风怜姐姐,在那个世界,你是否见到了你毕生思念的人?可是他有妻子,我怕你,再难过下去.风怜姐姐,我就要来陪你,姐夫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圆儿武功好了,再不需你保护了.
我看到那些暮春逝去的花,想起西域的雪.很多年后,我去过那里,却无法找回你的童年,以及少年.那是我想要抓住却在襁褓里就已错过的年代. 东岛上面,一年一年,皆是如此.终于,我不再年轻,白发生,岁月愁. 多年郁郁,终于病倒.我要死了,也好,终于不必一个孤零零地生,终于可以去那边见你.到了那边,你可不要嫌弃我老. 风怜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在,指引我去见你.我写下黑天书,那是你毕生的精血,我怎能让他毁在我的手里...... 风怜姐姐,你一定还是初见时的美貌,到了那边,我再陪你回昆仑山下,看那些日日月月,以及每一场生死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