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哨兵
小三是被抓的壮丁,红色革命的那年,他所在的部队被调到红军根据地“剿匪”。
穿着朴素的军装,提着杆老掉牙的步枪,他混在大队人马里走走停停,时常看到团长一脸谨慎的同上级发报,而沿路正巧都在流行红军在某某一带活动的消息,他知道这次呀哦来真的,却莫之奈何,只好学同伴的那样硬着头皮混日子。所幸一直走进城,红军也没有打来,他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还算舒坦,小三是警卫连的战士,就住在团部的警卫室里,站了几天岗,传说中的红军依然没有见着,可团长却又从几个营里抽来许多士兵充当卫士值夜班。日子继续浑浑噩噩下去,经常打骂部下的长官,他也没有为之拼死效力的心态,最近在守备时断断续续听到不少关于红军的故事,听说红军打土豪分田地,一心为老百姓谋福利。
小三听后咧咧嘴,没打当回事儿。
那同伴见他不信,哼了声,道:“别不信,要不是给抓来,我还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呢,听说红军从来不抓壮丁,要放咱中央军里,那可能么?”
小三摇摇头,没说什么,正巧到了换岗时间,便整理下军装,背着步枪走到门口肃立。别看他一脸严肃模样,其实却是在发呆,这可是样绝活,既不用操心,也不会因为不留意岗哨而被长官训斥,心里思里,又飘飘荡荡回到了记忆的从前。
家乡啊家乡,我何时才能回来?
他微微苦笑,只觉得嘴里面苦涩异常,不由伸手摸了摸,结果什么也没有摸到,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伊人笑貌,这读过几年书的小兵怔了怔,目光渐渐清澈,心底下却悄悄叹了口气。
站岗非常苦,那太阳晒得,仿佛能将人脱下层皮。一直听说红军的特工经常在夜间活动,于是他也少了个心眼。站了半天岗,眼见一群小孩为争抢一块馍馍撕打滚爬到了跟前,小三不由想起来小时候的事,那时的饥苦至今犹历历在目,可战乱始终没有个尽头。
他摇摇头,忽然看见一小孩被绊倒,笑了笑,准备上前拉起来,旋既想起了军纪,当下大声呼喝,把一群小孩驱散。那倒在地上的孩子见他赶走他人,便急忙追过去抢馍,慢慢消失在了街头。
没人注意的是,小三背后已给贴上了红军的宣传标语,他四下张望一眼,又老老实实回去站岗、发呆、混日子,终于熬到了傍晚,换岗时副团长正好过来,猛然瞧见他背后的标语,登时气愤的拔出了手枪……
——陌上轻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