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陈楚生唱红了一首歌。《有没有人告诉你》。
一开始我很无耻地将它归进了口水歌一列。不幸的是一整段时间大街小巷妇孺儿童口中皆在飘这首歌,过了一两个月我悲哀地发现我居然能用自己那五音不全的嗓音把这首歌一字不落地唱出来,更悲哀的是我竟然开始始觉得这首歌它有那么一点小意思。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铁路很近。我每天就在火车的轰鸣声中吃饭睡觉上班下班,没有觉得很吵,除了晚上讲电话时偶尔会断断续续之外。
一直觉得火车是个忧伤的物体。天涯海角。生离死别。颠沛流离。通通跟它扯上了关系。走在铁路上的时候火车呼啸而过。有时候有些窗户开着,我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我想车厢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都一个或安静或轰轰烈烈的故事。或者这些故事正是他们行走的原因。有时候我看见小孩子,拿着零食吃着往窗外张望;有时候是独身女子,翻一本小说或是杂志;有时候是一对夫妻或情侣,女的靠在男的肩上,只看见上半身背影,男的面朝窗外,看不清表情,不过我想一定是宠溺或是怜爱。我没见过老人,见到了也会装作没看见。因为我总觉得老人长途跋涉是件很凄凉的事情,不管他是为了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看见他们在车上沉默地醒着安静地睡着我都会觉得特别难过。我想我以后一定不会嫁得太远,就算嫁远了也是我常回家看妈妈。我不让她去看我,我舍不得她一个人坐车。
记得很小的时候同妈妈回遵义看外公外婆。慢车在小站上停了,我从窗子伸出一小点头往后面看。火车尾在很远的一个弯道上嘎然而止。它孤单地伫立在那里。尽管它的一头是同整个火车厢连接起来的,可是小小的我看不到那部公。我看着那个火车尾,忽然就难过得哭起来。旁边的妈妈一个劲地问我怎么了,我也答不上来,只是抽咽。其实那时候我是在想,要是妈妈同我走散了,她把我丢在车厢里一个人去了火车尾,那我怎么能穿过长长的弯道找到她呢。我没有对妈妈讲,我认定妈妈不会懂得我的想法。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我做了多愚蠢的事!将自己的情感隐瞒起来,即使是跟这份情感有关系的妈妈,也不愿意透露。所幸日后明白很多情绪还是及时说出来的好,否则就如断在弯道上的火车尾,怎样都无法从中间去到那头,找到想要找的人。
赵薇唱《离别的车站》那会我还不够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痛。那首歌老了,痛却还在.每次离开家妈妈同姐姐都会来送。我从不回头,同爱的人在车站因为离别而落泪,这是一种折磨。我越来越理解电视剧里火车开动了站台上的人跟着火车跑时的心情。如果可以我选择我愿意做在车后跑着挥手呼喊那个,而不是车上将要离去的那个。留在原地的人要继续面对那些熟悉的事物,而身旁的人不在,离去的人虽然无奈,但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要花心思接触新的事物,那样要承受的痛苦要比留下来的人要轻得多。
陈楚生唱当火车开往这座陌生的城市,然后又唱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这首简单的歌,终于将世情都唱尽。火车轰鸣而过,有人欢笑,有人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