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杀•试杀]无题
三月的山城繁花似锦,热闹非凡。而我默默的坐在这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我只是一个算卦者,在这个城市里,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寻找我的顾客。累的时候,我会像现在这样,坐下来,支开一角桌子,摆一个小摊。
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子,一袭绿色的衣裙,清丽如画。在她的旁边跟着一个小丫鬟,鹅黄衫子,抱着一堆盒子,倒也可爱。看到那女子,眉目中掩饰不了的浓浓的愁意,我知道,我等的人已经来了。果然,她走到我面前,“先生,帮我卜一卦可好?”我看着她,微微的笑着,拿出三枚铜钱递给她,她微微一愣,“把它们抛起来,抛六次。”看着钱币的正反面,我飞快的在纸上记下只有我自己的懂的图案。抛完后,我看着纸上的图案微微一愣,竟然是这样的卦象,看着她期待的眼光,我愣了一阵,收起铜钱,冲冲对她挤出了个微笑,“对不起,小姐,此卦无解。”她不解的看着我,倒是旁边的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无解?怎么会无解呢?一定是你学艺不精,到处来骗钱的,哼,我这就禀告老爷,把你压到大牢去……。”我起身,戏谑地看着她。那小姐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默默的低下了头,对那丫鬟说:“流砂,别闹了,无解就无解罢,我们回府。”说罢,给了我一角细碎银子,转身走了,那丫鬟仍不服气,转头瞪了我一眼。我怜悯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穿过一条条小巷,我来到将军府门口,轻车熟路地穿过亭台楼阁,走进一间屋子。“逸民,我回来了。”我放下手中的物事,转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浊世逸民,微微叹了口气。“怎么样了?”他偏过头问我,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今天我看见她了。”我看着逸民脸上复杂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她长得很美,眉间有浓浓的愁,我给她卜了一挂。”逸民猛烈地咳嗽起来,我把脸向旁边转去,望向那扇精致的屏风,半晌,逸民终于中止的咳嗽。我转过头来,“怎么,还是没有效果吗?”逸民苦笑:“那一战后,我就知道,这病,是好不了了,吃药不过是安安大家的心罢了,还能有什么效果。”“也是”我顿了顿,“这次给你安排下这喜事,本来也是给你冲冲喜的,只是委屈了那姑娘。”“对了,你卜的那卦呢,怎么说?”我一字一句的说道:“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本来这是一个好卦,偏偏确是这一爻。”逸民叹了口气:“可有解?”“这种东西,本来就当不得真,何必再来追问有没有解呢?”我不忍看他那双忧伤的眼,低下头,想了半天,“你还是好好吃药吧,虽说不能根治,慢慢养着,或许有天能好也不一定。”“到我这样,也不过勉强度日,挨得过一日是一日罢了,好就不奢望了,不恶化就不错了,这样勉力活着,连我自己都绝望。”我抚弄了半天那床边的帐子,华丽而清冷。“距婚期还有多久了?”“大概还有1个月罢。”简短的对话之后是更长久的沉默,“你说,如果我死去,大家会不会好过一点。”我一愣,抬起头看见逸民绝望的眼,逸民继续说道:“无穷无尽的吃药,我早就厌倦了,现在还要把人家好好的姑娘拖下水,何苦来,守着这大宅子,真真觉得生无希望。”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我看向窗外:“春天来了呢,你看,那玉兰花都开了。”逸民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已多日没起过身,玉兰,都开花了么?”我走出去,折了一只玉兰回来,插进那海青色的瓷瓶里:“你这房里,也该有点生气了。”逸民勉力支撑起来,抚弄着那只花。我叹了口气,“今天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走出门口,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房间冷的一点生气也无,真不适合人多呆呢。
夜半,无眠,我坐在屋顶看那漫天繁星,想起那些过去,纠结缠绕着,突然前方响起一阵骚动,我愕然望去,火光已经印红了半边天际。我纵身越过房梁,心道不好。着火的位置,正是将军府。等我赶到,一切都太晚了,只剩将军夫人在那里低声哭泣,将军呆呆的站在废墟里,一时间放佛苍老了许多。我看着这一场火,暗自叹气,你终于用自己的生命为因,解了她那必死的一卦,换了她的平安喜乐。于是我微笑,转身高歌:“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很久以后的一天,又看见那女子,青色的长裙,清丽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