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跟随班里的同学去十渡旅游，晚上睡在简陋的旅馆里，窝在被里用手机的光线看完了本期武侠。
我想剑花社是很古怪的，如果架空倒没什么，永乐间出现一个女校，感觉怪异无比。
我想我不大喜欢这篇小说，小冷凝是多么现代的孩子，内心深处写着张扬。我又想她到底是多大岁数呢，那么认真却又那么不明所以地喜欢上自己的老师。看到她失落无望的伤痛，感觉竟然很陌生。
直到最后一刻我忽然哭了出来，不是热泪盈眶，而是真正的哭，在被子里用力抑制哭声，泪水流进鬓发深处。
我发现我真的老了，只因为这篇文章，又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要求越来越多了，历史、文化、思想、立意、写法……有的时候反而不能把握文章最本质最真纯的挚情。
那一夜不是十五，然而月亮已经圆得有些过分。清光团团，照着世间。……固然这种寂静中，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可是对于千千万万年以来，见惯了沧海桑田的那轮月亮来说，是不是也就平淡了呢？
平淡得她可能不会记得，有一个叫做冷凝的小姑娘，曾经在某一天夜里，仰着一张稚气的小脸，以坚定的神情对她说过的话：
哪怕沧海变成桑田，桑田又变成沧海，一万年又一万年过去了，我也要这世间记得我，记得我曾经来过。
从十渡回来，那段话一直在我心中萦绕难去。
我会想起从前小学三四年级时候的一个瞬间，相片般保存在自己心底。那天我坐在妈妈的自行车上即将回家，在路上想起历史，想起死亡，想起很多年以后自己死了，认识自己的人会记得自己；后来认识自己的人都死了，自己就成为已经死的人向未死的人传达的信息；再后来，那些信息失落在尘埃里，失落在记忆的深处，于是自己留在世界上的痕迹全部消失干净，就像从未出生过。也许有所谓基因流传，但基因不是我，正如我身上的那些分子原子并不属于我一样。
于是觉得恐惧，希望留下一些什么。
最后在十七八岁时候的某一刻坦然。我想也许有一天整个世界会消失在尘埃里，它留在时空中的印记永远没有机会被知晓，可是那也不要紧。对于这个世界，它的整个过程就是它的永恒，永恒之外，不需要有记录，不需要有了解。对于每一个人，只有他生命过程中的一切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人的一生便是他自己的永恒，不需要再理会身后的事。
我又想，人留在世间的痕迹不该是他自己的名字，因为名字本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那只是一个符号，别人是否记得这个名字，和别人是否记得你，没有任何区别。但也许一个人留在世界上的东西，无论是文学上的，技术上的，历史趋势上的……那些痕迹，虽然不一定可以让后人直接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却一定能让后人心中产生感应。这才是真正的痕迹吧。
就像《新宋》里的侍剑，很平静地说他不想青史留名，只想见证那些青史留名的人和事。也许这样反而是真正在为自己活着。
如今读过《剑花社》，念及当年的自己，惊讶地发现曾经的执著和热忱，纵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高度，依然是值得珍惜的。
想起《兰亭序》里说，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忽然兴起一阵关于历史和时空的感慨。
最后又想起椴的诗，尽管说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满怀冰玉一杯酒，猛忆初雪旧年节。
……忽然失笑，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三年不写作文，语言表达能力莫非已经下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