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灰烬 [祝贺某露生日的]
静下来的时候 开始想象 那些遗落时光
门前的醉蝶开了很久，不闻花香，亦不见蝶恋。偶尔有微风掠过，惊作蝶舞，却不知真正的蝶从未来过。
而他就在这样难得晴朗的午后站在院里，天青色的长衫轻柔地摩擦着醉蝶丛，背对着内院，僵直着身体，捕捉不到那一面的温柔。就像三年前，他温婉如月，她笑语晏然，那片天青色的天空永远只为她敞开。
门内珠帘卷，声声击脆，叮咚如石上清泉响，奈何无人赏。
我不是慕小蝶，注定只能透过撑起的木窗从树间稀落的疏影间感受偶得的阳光，只是到如今这一切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三年前，她和他的明媚早已灼伤了我的眼，而如今那一丛醉蝶在阳光下开得灿烂，也许阴暗湿凉才更适合我的存在。
北国的冬天本极少阳光，阴湿的空气里总会夹杂着沁人的泥土得味，那种自然的气息让人有种回归的冲动。当落落泥土堆积在慕小蝶身上时，我就记住了这种味道，那里面，有种摄人的诱惑，引人冲向那片虚无。只可惜，慕小蝶最终选择了回江南，她说那里有她和醉蝶喜欢的阳光。那时候，他和她的身影在那片醉蝶丛中留离，仿佛一撒手便散了阳光，恋蝶而舞，剑气流光，让我避而不及。整整八年，自我七岁始开始精心栽种的醉蝶丛，再无我的位置。那些阳光堆积下的耀眼曾经只我一人静静观赏，几乎耗费了我本就无几的童年时光，一如那袭天青色的长衫。直到抬头仰望，眼里再积不出泪水，才发觉天色早已阴暗。
“小蝶，该回家了。”门外传来低低的倾诉声，崇南雨虚张的左手握了又张，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呵，该回家了吗？我也曾在那片醉蝶丛中等着这句话，可是只有间或蛙鸣嘲讽着我的孤独和无力。至而今，守着这片他人的阳光，自己的荒芜又有什么意义，或许我也该回家了，小蝶。我再次抬头望向窗外，依然稀疏的阳光，是时候回去了。
“慕小宛。”我闻声倾身而起，掀起珠帘踏向门外。雪后初霁，天空居然是出奇的晴朗，和煦的阳光懒懒散在庭院里，我伸出手欲捧掬一束，有多久没有触到如此阳光了呢。若小蝶还在，怕是透了她便能采撷这明媚了吧，只是如今独我一人。
“慕小宛，你干了什么？”崇南雨见我出来溢出满眼愤怒：“你在醉蝶里撒了什么？”
“崇南雨，”果真是如今当日，只是至此什么坚持也不过白费，守在这里我早已累了，所谓情总是需要自己还支撑得起：“你莫不是呆在这里三年便傻了，还是你的心里除了慕小蝶便什么都忘了？”
“乘烟散，你居然在醉蝶里撒如此毒物？”
看他愤怒绝望的样子我几乎想笑了，慕小蝶都已经死了，他莫不是以为她还会寄魂于这丛醉蝶？三年了，我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淡漠疏离，便是迷离失神，守候他三年，原来竟是比不上一丛花。慕小蝶，我想来陪你了，不如就让他送我去，如何？
我缓缓走向那丛醉蝶，依然迎风而舞，翩翩如蝶，只是花瓣上已沁满黑色的斑点，任其努力也甩不开。
“醉蝶而已，”我轻声道，双眼盯着他神色每一分变化：“我连慕小蝶的茶水里都敢下，你不知道吗？”
天色似乎开始暗了下来，阳光西斜，腥红的颜色照在他身上再不见温煦。他栗色的眼眸里盛满仇恨之色，飘间那柄软剑已握在手中，青筋暴越。
“你不会真以为慕小蝶是因为什么奇毒而死吧？哼，我才是慕家真正的大小姐，她以为消失了十几年再突然出现还会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吗，慕家现在可是我一手掌管。”
一瞬间，他手中的苍虚如灵蛇乱舞，漫天剑光罩向我的全身，挟着不见已久的阳光。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回到江南春花烂漫之地，生长了十几年最终因为逃避而远离。光阴流离，我会循着那颗桃树下泥土的气息回去，北国的冬天，其实冷的刺骨。
那把苍虚刺在胸前，只差一寸便是死地。
我的双手握上苍虚，只一寸，我，帮你。
若我结束什么，你得到什么。
尽是枉然。
[ 本帖最后由 许莫离 于 2008-4-9 21:39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