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个开始。
屋内二楼,有一张大床。或许整个房里最好的家具便是这张床。
郭若峰与邬清霜楼在一起,睡得正香。
——不管两人在睡觉的时候离多远,醒来时必定是搂在一起的。
邬清霜睁开了朦胧睡眼,坐了起来。
每次她醒来时,都会把郭若峰吵醒。
——而这次,她并没有这么做。
邬清霜坐在那儿,满脸恐惧,眼睛睁大,看着纸窗正对面的墙。
墙上插着两枚小小的淡黄弯月。
邬清霜慢慢地挣开郭若峰的怀抱,深怕惊醒他似的。接着,又轻轻地走向那两枚弯月,小心翼翼地取下。
她凝视着手中美丽的淡黄色弯月,眼中泪花闪烁。
“该来的总会来。”她无奈一笑,穿上衣服,下楼做饭。
不知过了多久,郭若峰闻到阵阵饭香,缓缓睁开眼,倏然间,却如触电般坐了起来。
“完了!完了!都这么晚了,霜儿一定又要罚我了。”想罢,他立刻穿上衣服,也不顾整理,立刻奔下楼。
“霜儿,你怎么不把我吵醒啊?”郭若峰道。
邬清霜笑了笑,柔声道:“想让你睡好点。”
郭若峰从未见过邬清霜这般待自己,一时无言,只得干笑几声当作回应。
“若峰,来吃饭了。”邬清霜的语气格外温柔。
郭若峰一时难以适应,呆呆地看着邬清霜。
邬清霜见郭若峰呆呆地看着自己,“呵呵”笑道:“又不是没看过,不用这么盯着吧?”
郭若峰道:“老婆今天真漂亮。”
邬清霜脸微红,低头娇声道:“油嘴滑舌,快去盛饭了!小心我打你。”
郭若峰嬉皮笑脸道:“知道啦!老婆大人。”话音刚落。他风一样地冲过去盛饭。
饭桌上,两人无言。
过了许久,邬清霜打破了安静:“你真的很想知道我是谁么?”
郭若峰道:“恩。”
邬清霜道:“我怕你知道后,不会要我了。”
郭若峰忙说:“怎么会?即使你是大魔头我也会要你。”
邬清霜惨淡一笑,并不接着上面的话说:“你休了我吧!”
郭若峰听后,如晴空霹雳,脑中“嗡嗡”直响,强行露出笑容,问道:“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邬清霜道,“我不想连累你。”
郭若峰心如刀割,胸内如翻江倒海,欲要呕吐,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冷月堂’‘暗月部’的人。”邬清霜道,“本来我觉得当杀手很刺激,后来,越来越厌恶这种生活。于是我逃了出来,不想再敢这个行业。”
——“冷月堂”“暗月部”专管暗杀,不管杀好人坏人,钱到手,人出动。
邬清霜眼中有泪花闪烁,忍住哭腔,道:“我也想和你过平凡日子。可是……可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是么?”郭若峰右手捂住胸口,面露苦色道。
邬清霜道:“我之所以对你这么凶。是希望你永远记住我。我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和你厮守一生的。我希望在你饭后茶闲回忆之时,能想起我。”话音刚落,两行清泪从邬清霜眼中落下。
郭若峰想说话,却说不出口。他只觉得很疲惫,很想睡,没过多久,眼一闭,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邬清霜看了一会儿郭若峰,立马站了起来,冲上二楼暗室。
二楼暗室,一把银色铁剑,一把黑色钨铁剑。
“以后,我们不再管江湖事了,好么?”郭若峰柔声道。
“恩。我们手中的剑,就放在这个暗室内,永远不要去动。好不好?”邬清霜道。
郭若峰微微一笑,道:“以后我们便是一对平凡夫妻。”
——五个月前,新婚当夜的誓言,现在却随风而去。
钨铁剑已被邬清霜连剑带鞘握紧在左手,已随她快速的脚步离开了暗室,离开了家,离开了风神镇。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天边云彩叆叇,被一轮血般的夕阳染红,血一般红。
郭若峰触电般坐了起来。
房子里面并不空荡,少了邬清霜。郭若峰却觉得异常空荡,清冷。
他捂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心中越来越痛,胸口越来越闷,倏地俯身呕吐。
——也不知是病还是什么。只要太过悲伤,郭若峰便会呕吐。
吐罢,郭若峰右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跑向二楼,绰起铁剑,立刻跑了出去。
他凭直觉选了一个方向拼命地跑着,路上遇见小何,忙问:“小何,有没有看见邬笑霜?”
小何听后,道:“她走了好久了。哎,你往南边跑什么?她是往北边走的。”
郭若峰立马调头,往北边狂奔而去。
风神镇的北边,只有一条路。
路旁,树成林,叶作响。夕阳投来,一片惬意景象。
“傻丫头,你走什么走?有人找你麻烦,不照样有一帮人找我麻烦?都结为夫妻了还把帐算得这么清。傻瓜,傻瓜。”郭若峰边跑边想。
——越是想邬清霜,边越担心她的安危。越担心她的安危,便跑得越急。
跑着跑着,竟施展开轻功来!
过了许久,前方出现一个女人的影子。
从背影来看,此女子与邬清霜倒有几分相似,左手也携着一把钨铁剑。
郭若峰被心急蒙住双眼,见此人像邬清霜,便一口咬定她就是邬清霜。
他边追边吼:“霜儿,霜儿。”
女子听后,停在原地,缓缓回头。
郭若峰一见她的脸,愣在原地,满脸惊恐。
——这人不是邬清霜,却是比邬清霜长的更漂亮的女子。
郭若峰当然不是因为她的相貌愣住,而是她这个人。
“施仙儿?!”郭若峰惊讶道。
“真是荣幸,你还认得我。”施仙儿娇笑道,“现在有空么?我们聊聊天。”
郭若峰恢复镇静,冷冷地说:“没空。”说罢,他便准备离开。
“是找人么?”施仙儿问。
郭若峰停住脚步,道:“你知道她在哪?“
施仙儿走向郭若峰,站在他正前方一步远,深黑色眸子带着笑意盯着他,道:“你想知道。”
“废话!”郭若峰狠道。
施仙儿娇笑道:“别生气,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带你去找。”
郭若峰不说话。
施仙儿接着说:“日曜待你如亲兄弟。你为何还要离开‘烈阳亭’?”
郭若峰冷笑道:“在日曜眼中,只有人才和废物两种人。”
施仙儿道:“我今天来,就是带你回去领罪。”
郭若峰举起铁剑,放在眼前看了看,道:“如果我不去呢?”
施仙儿叹了口气,道:“我自然是拿你没办法。可是,有个美人儿就要香消玉损咯!”
郭若峰听后,道:“还站在这儿干嘛?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