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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逃之夭夭

逃之夭夭

日至中午,就见的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正急匆匆打这条树成街穿过,迎面来了三个男子,年纪不大,襟歪帽斜,一脸流气,明明因为是中午,行人都觅地歇息就餐,街道冷清,偏偏他们总能找到人来撞,还对被撞的人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凑到一个水果摊旁,伸手抓上四五个鲜果,说说笑笑着扬长而去,只留下被抢了水果的摊主一边急急扶起自家不够机灵的小辈,一边冲着那三个男子东倒西歪的背影啐一口唾沫,骂一声“败类,流氓。”
    女子极快地向那三个男子的方向行去。不多时,两方相距便不足五尺。就在女子行近之时忽得打横排开,占去大半条街。女子行得更近,抬头瞥一眼,显是不愿惹麻烦,向左横移,想从旁边绕过。只是,麻烦从来服务周到,送货上门,哪里是躲得开的?
    果然,离女子最近的流氓把手一伸拦住了女子的去路,其他两人也上的前来,将那女子围在中间,配合默契,不愧是专业流氓,技术熟练。
    “美人儿,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啊?”拦住女子的流氓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看似彬彬有礼的话,但眉眼轻佻,语气浮滑,怎么听还是像流氓调戏良家女子。
    另一个就没有这么好涵养了,就见他曲肘撞撞说话的流氓的肋下,嘿嘿笑道:“驹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让一个女孩子家家急成这样,除了她的小情郎还会是谁?是不是啊,美人儿?”边说边淫笑着向女子低垂的粉脸摸去。
    “放肆!”女子后退一步,避过流氓欲行非礼的禄山之爪,怒声训斥。抬起一张年约十五六岁,仿佛牡丹含苞,娇美明丽的俏脸,虽然蒙了风尘,又在嗔怒之中,但只令这张年轻而漂亮的脸庞多出一份疲惫的柔弱和轻嗔薄怒的动人风韵。
    少女柳眉微蹙,扫视着四周几乎将整个街道堵塞驻足观看的人群,这么多人,如果一拥而上,即使是魔门教主之流也要被压死了吧?少女心下自嘲的一笑,又将目光投到对面那三个不知死活的流氓身上,沉声喝道:“滚!”同时纤纤玉手已经抚在腰间。
    美人在前,三个流氓早已看得眼不能转,目不能移,一脸痴迷,就差没有流两条口水下来来配合形象了。开头说话的流氓上前一步,竟是学着那些一天到晚经史子集,卷不离手的穷酸一揖到地:“美人儿息怒。小生还算薄有资产,不如由小生作东道请美人到西城最好的风莱楼略备薄酒,赔罪如何?”只是那贼溜溜一直在女子曼妙的曲线上打转儿的眼睛却暴露了它真实的想法,流氓到底是流氓,连登徒子的耐性与风度都及不上。
    另两个表现得就非常直接,一个嘻笑着轻薄道:“是呀,就让哥哥我请你去最大的风莱楼赔罪,就过三巡,嘻嘻,要怎么赔罪,个个我无不奉陪。”边说边伸出手来,向那皓白的腕子抓去,而另一个已经急不可耐的要将少女揽入怀中。而那少女不知怎的,竟是不闪不避,眼看一双春葱玉手便要落入狼爪,忽听的一声清朗的喝声:“住手。”
    那流氓的手就僵在那里,只差一点儿便可以握上那少女手腕,见好事将成,竟半道杀出个程咬金,立时怒不可遏,一张脸登时挤作一团,斜眉竖目的大喝一声:“那个活的不耐烦的东西在这乱嚷,给老子滚出来!”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老虎嘴边拔毛。
    这是只见临街边一家酒肆走出一个粗步褐衣,腰间围了条兽皮,一身普通猎户打扮,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那青年相貌极是出众,空灵秀逸,俊雅逼人,只一双眼睛略显狭长,他又满面笑容,眼睛便微微眯起,透出股子邪气。他步子极轻,落地无声,显事轻功造诣极佳。这青年笑眯眯当街一站,便宛如那在林间倏忽来去,犹如精灵的灵狐。只听得他还带着笑影的声音道:“人出来了,不过我不会滚,要不您老给示范一下?”
    四周哄笑声起,看热闹的人俱都乐作一团。
    那流氓只气得脸上阵青阵紫,一张脸颜色变来变去活像只变色龙。“小子找死!”他快步上冲去,举掌掴向青年脸膛,掌心竟隐隐有一层红光流转,诡异以极。
    青年依旧笑嘻嘻的眯着那双眼睛,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竟已扶在那流氓腕间,同时口中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位爷您老这么大把年纪火气还这么旺,当心闪了腕子。”
    那流氓忽得抱着手腕猛往后退,身法迅疾如风。鲜血顺着指缝撒落一地。
    青年也不知使了什么身法,竟只闲闲迈出一步便已站在流氓身后,一只手抓在那流氓肩头顺势一带,滴溜溜打了个转儿变成了与她面面相对,口中笑道:“老兄莫走,还待兄弟跟你亲热亲热。”一抬膝一撞在那人小腹之上,破了他的气海。那流氓经此一击直如虾米般蜷起了身子,青年则掌变成拳,一拳狠狠打在流氓脸颊,只打得他一口黑牙七零八落,鼻血长流,身子也硬生生直了起来。青年双手幻出无数残影,流氓身上应手又多出七道血痕,竟使被点破了七处大穴。从此不但不能练武,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天气阴雨连绵或烈日炎炎使更是浑身上下奇痛入髓,形如废人。这青年的手法委实如一头郊狼,干净、狠辣。
    其余那两个流氓呆得一呆,突然齐声发喊,抓起那少女钻入人群,没跑几步,忽觉手上一轻,颈上一紧,耳畔一个令两人魂飞魄散的晴朗声音带了三分不屑七分讥讽道:“两位逃跑不带着兄弟却硬拉着美人,当真重色轻友之典范也。”说罢捏着其中一个流氓颈子向上一提,另一手下压,有是曲膝一撞,那下压得脑袋也劲道十足的撞进柔软的腹部,两人丹田同时告破,手中闪动,十四道血箭飚上半空,地上便多了两只哼哼唧唧,呻吟不止的虾米。
    这本是一出流氓戏美人,英雄拔刀助的好戏,却不知怎的,竟让人从身到心一阵发寒,连拍手叫好着观众的基本道德都记不得了,只一个个噤若寒蝉,用既敬且畏的目光小心地打量着青年。场面寂静诡异的令人背脊发凉。
    青年在一片诡异畏惧的目光中徐徐转身,向那少女微微一笑,无复方才的邪魅惑人,反而透明干净得有如透水而过,被水面过滤过的阳光,斑驳着一种模糊的温暖。他彬彬有礼的稍稍欠身,温文尔雅的声音徐徐道:“美丽的姑娘,可否随在下一行?”
    少女此时似乎恢复过来,闻言微微一怔,神情凝重的看着面前的青年,沉吟不语。那古怪的青年依旧淡淡笑着,低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比了个跟随的手势便潇洒转身,几步腾挪钻入人群,似慢实快的拐入一条无人小巷,竟是丝毫不再乎少女的反应。
    少女目光紧紧锁住青年游龙般穿插在人潮中的背影,秀眉微颦,直到青年欣长的背影拐入一片黑暗,才低低叹了口气,排开众人跟了上去。她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西城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市,故而除了树成这条主街,其他建筑并未如何规划,常常是东建一片,西盖一片,民房居舍更是乱成一团,由此形成的无数小巷九拐八弯,纵横交错宛如迷宫。
那青年在巷中奔行极快,左弯右拐飘忽难定,犹如鬼魅。少女身法也是不弱,无论青年如何转

折,始终跟在半丈左右,不离不弃。
行了半晌,那青年突然在前面的巷口停了下来,懒洋洋倚着巷壁半张脸孔没进阴影之中,看不

清是什么神色,只听得他清朗的声音懒懒散散的道:“姑娘是何许人,竟让逆魔门派出精于摄

魂之术的高手屈尊降贵,不惜演上这么出蹩脚的戏也要擒住姑娘。”
少女微微一怔,猛然抬头,双目精光暴涨宛如利剑刺入青年眼中 :“你是如何知道?”
奈何,那双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却如一潭死水,任你惊天之力,投入其中也是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青年冷哂道:“我若不是认出那是逆魔门才懒得管这闲事。”
少女目光更冷,沉声喝问:“逆魔门消声灭迹百余年,如今重现江湖,势力几乎遍布天下,你

是什么人竟敢逆魔门作对?”春葱玉指已然扶在腰间。
“我?”青年伸出食指只在自己鼻尖,自嘲道:“我不过是一个扒手而已。”
“扒手?”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张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邪气俊颜。如果天底下所有扒手的身

手都好到这种程度,那些所谓的一方霸主,江湖侠客是不是就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青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伸出右手,纤细的五指,白皙的手掌,徐徐在阳光下伸展开,整洁,

干净,有力,稳定。蓦然,漫空银丝仿佛从虚空来到,代替了手掌的位置,充斥了少女的眼底

,忽如如银龙卷地,扫荡八方,忽如地网天罗,吞食天地,忽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忽如烈

焰长风,飘忽肆虐。银线宛如活物,在青年指尖翻转游走,千变万化,幻化无方。直看得少女

瞠目结舌,眼花缭乱。
锋芒忽敛,尘埃落定,青年健腕一翻,五指如鲜花盛放般徐徐打开,只见食中二指间一道银芒

若隐若现,刃上寒光这如少女眼底,一片冰寒。那不是扒手的必备工具,专门用来割人荷包的

白铁无背小刀吗?少女心下信了几分,这样的功夫,除非苦练绝难有如此水准,何况天下能人

异士虽多,行事古怪的也大不乏人,但又有哪个高手愿意自贬身份,用这种扒手专用的小刀来

掩饰身份?想到这里,少女颜色稍柔,但依旧含着警惕道:“多谢这......这位大哥援手。沈

晴方才失礼了。”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称呼这个扒手。
“不用,不用。 ”青年扒手笑嘻嘻道:“小姐肯赐教芳名,便叫小弟受宠若惊了。”
青年的话说的轻佻,沈晴闻言心下不喜,但这人并没对她有何不良企图,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遂也不好发作,只按下性子,客客气气道:“不知恩人带沈晴来此有何赐教。”
青年漫不经心道:“我本来是想要带你摆脱城里的逆魔门眼线。方便你在城中好好休整,毕竟

要想逃出逆魔门的天罗地网没有充分的准备无异于白日做梦。”
沈晴心下暗凛,此人随随便便的行动都有如此深意,谁知道这背后还会不会有别的打算?心底

已经散去的怀疑又悄然聚集。
“不过,”青年徐徐从阴影中步出,脸上的笑容令得漫天阳光黯然失色,狭长的凤目眯成一线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沈晴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的一阵难受,心中警铃大作。
“沈小姐,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沈晴问。
“我护送你平安到达平城沈府,你则给我一笔报酬。咱们各取所需。”
饶是沈晴自认想象力丰富也料不到青年竟会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提议,作为独闯江湖,势

单力薄的独行客,他为何要得罪像逆魔门这样隐藏在暗中,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为什么?”沈晴下意识的反问。
青年柔声笑语:“因为你是正义剑沈仲怀的独女,武林北财神沈叔伦的侄女。”——谁救了你

,谁就可以名利双收。
“你要多少。”沈晴神情冰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宛如灵狐的男子。
“两千两。”——漫天要价。
“五百两。”——落地还钱。
“沈小姐你也太狠啦。”青年几乎原地蹦起三丈高,全无刚才智珠在握的冷静从容,哇哇乱叫

:“算了,本人就当节日酬宾,给你打个五折。一千两如何?”
沈晴淡淡摇头,朱唇轻启:“再加二百,七百两。”
“七?”青年无比惶恐地说:“沈小姐,在外走,谁不想搏个好彩头。这个数可不大吉利。你

不在乎小弟的生死总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吧。”
“哦?”沈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粉嫩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就六百吧。”
“呃——”青年张口结舌的定在那里,一张呆若木鸡的脸上,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你......”
半晌,“八百两一口价,谈不拢就拉倒!”青年气急败坏的怒吼出来,一张空灵俊秀的俊颜都

已微微变形。
“成交。”沈晴得意的一笑。伸出白皙柔嫩的小手和青年虚击一下。眉宇间满是兴奋之色,宛

如孩童。转身就走。
“等一等,沈小姐。”青年快步上前拦住沈晴去路:“嗯,沈小姐,虽然八百两不是小数目,

但我也不用你交押金。反正我是干这一行的,大不了来个不告自取。八百两黄金,你可要记清

楚了。”
沈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秀逸脸庞,此时正笑的一片灿烂,好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气,不禁一阵

气结。八百两——黄金!你用抢的吗?!一双秀目“恶狠狠”瞪着那眉开眼笑的青年。奈何,

青年似是久经阵仗,一张脸皮厚若城墙,在沈晴仿若吃人的目光下兀自笑得春光灿烂,花好月

圆,只把沈晴气得一股热血直往顶门冲去,差点便要昏倒。
良久,沈晴终于在瞪得两眼干涩,眼角生疼之后放弃继续虐待自己的眼睛,秀足一跺,蛮腰一

拧,拂袖去了。
那青年倚在墙边,慢慢敛了笑容,望着沈晴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横巷之中唇边忽的逸出一丝意味

难明的笑容。
子夜时分,沈晴出西城,已在官道上行了不短的路程,但是,圣风国号称绿林仙境,全国几乎

全湮没在一片森林之中,曲曲折折的林道蜿蜒崎岖,仿佛混沌之蛇无有尽头。沈晴虽是早早上

路,然,却并没有离开西城城郊十里之地。
时已深夜,残月高悬,蒙蒙的清辉透过官道上纵横交错的枝桠洒下斑驳的银色,映着两旁森林

深处影影绰绰的怪影,让独自赶路的沈晴凭空生出无数魑魅魍魉,山精狐鬼的诡异想象,望着

身旁张牙舞爪的暗影脚下的步子愈行愈快,几乎施展出轻功全力奔跑起来。
耳旁风声呼啸,沈晴借着些许透过枝叶洒下的月辉望向前路,然而,入目处一片雪色,朦朦胧

胧,竟是看不真切。
前方,路边一棵粗可合围的老松树不知为何横亘路中,直插云霄的枝干间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小

小的绯红静静地掩映在虬枝劲干之间,一动不动,仿佛一团凝固干涸的血迹。
看那身形,应该是个孩子。沈晴暗暗思忖,手上却一点不敢放松,悄悄握住腰间软剑,冰冷的

玉柄上散发的阵阵寒气让她忐忑的心神重新沉静下来,如不波古井,自在圆融,自成天地。
无论如何,深更半夜,荒山野岭,无论哪个情况都不是遇上孩子好时机。事即反常必有妖,大

意不得。
沈晴借移步之际暗暗调整呼吸,将自己融入这天地之中,心中无想无念,无人无我。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十步,沈晴行云流水的步伐一滞,又偏偏无比自然的停在十步开

外,蓄至巅峰的剑气如山似岳般像那小小的红影排山倒海的压去。
由于道旁青松已倒,月光大放,以沈晴锐利的目力自然将那“红衣孩童”的面目摄入眼中。一

见之下,沈晴不受控制的倒吸十七八口凉气,直冲斗牛的剑气都在这一惊之下悉数散乱,溃不

成军,沈晴自己都差一点真气走岔,走火入魔。
这这这,这那里是个可爱的孩子,分明是个不知年月的老妖!
就见那“红衣孩童”脸上沟壑纵横,褶皱交错,一道道皱纹交叠挤压,令沈晴几乎认为如果有

一只蚊子不幸停在他的脸上会不会直接被那些层层叠叠挤的死无全尸?更不要说那身无两肉,

皮包骨头,一颗顶着稀稀拉拉白发活似一颗骷髅上套了个破麻袋的脑袋。
那万年老妖嘎嘎怪笑,伸出一只枯柴般的漆黑手爪,开口道:“小女娃,老夫可在此恭候多时

啦。”那声音忽而粗哑难听忽而尖锐刺耳,仿佛锥子在细瓷盘上缓缓刮动,听得沈晴灵敏的耳

朵大受摧残,细腻如脂的肌肤一阵起栗。
沈晴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异常凝重的缓声道:“血凝堂长老古风波?”
“算小丫头还有些见识,乖乖合作,老夫赏你个全尸。”古风波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小眼睛散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血凝堂在逆魔门的地位相当于刑堂,专事逼供、行刑、暗杀、情报收集等,日间西城里假扮地

痞的便是血凝堂中的摄魂高手。如今在逆魔门都出名心狠手辣残忍冷酷的血凝堂长老亲自出

马......沈晴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但,古风波既然能未卜先知的在此拦截,显然行藏已漏,

纵然逃脱也不过是从一个天罗掉进另一个地网......想到这沈晴强压下拔腿逃跑的诱人念头,

深吸口气,向腰间一抹,凝霜似雪的软剑陡然撒下一片寒光,向古风波干笑瘦弱的身子兜头罩

下!这一剑没有留手,没有试探,而是全力出手,毫无保留倾尽全力的出手!沈晴在赌,在赌

古风波的自重身份,在赌古风波的骄傲和自尊,在赌这里是包围圈里最弱的一点!
古风波冷眼看着长剑逼来,缓缓露出一个令满脸皱纹挤压堆叠的更加恶形恶状的笑容:“好聪

明的娃子。”枯如鸡爪,隐泛红光的枯瘦手掌五指齐取就欲锁住长剑。沈晴见状微微一笑就如

这天上明月撒下的淡淡光华,华丽冷漠,令人望之神迷。剑尖轻颤陡然完成一弯弦月,下沉的

剑身堪堪避过枯爪,上挑的剑尖原式不变依旧直袭咽喉。古风波估不到沈晴剑势如此刁钻,如

今招式用老,只得向后一退矮身避过穿喉之厄,可头顶那两棵稀稀拉拉的稻草可就没有那么好

运,被软剑硬是从中间剔出光可鉴人的一溜,煞是可笑。古风波一时轻敌被个小辈剃了眉眼,

不觉大失面子,一张老脸气得由青变紫又由紫变黑,黑中泛青面无人色,怒斥一声,双手蓦的

血光大胜猱身上前与沈晴战作一团,难分难解。沈晴用剑,一旦被古风波欺近身来,剑法施展

不开,束手束脚,被古风波一阵狂攻,立时阵脚大乱。好在沈晴家学渊源又师出名门,剑法纯

熟,功力更是扎实无比,虽然慌乱但却不失章法,剑势挥洒间隐隐大家风范,竟是守的固若金

汤。如此一来,古风波的情况倒显得尴尬,须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久攻不下,

倘若气势衰竭,攻势减慢,此消彼长下,就不是他古风波压着沈晴打而是被这三尺锋追的满林

跑,虽然以他之能扳回劣势只是迟早,但被一个小辈追的这般狼狈,让他堂堂血凝堂长老的面

子往哪放!想到这,也不管这具衰朽的身体受不受得了,运起一门霸道至极的心法,内力倏然

狂增愈倍,生生撕开重重剑幕向沈晴如花似玉的俏脸抓取。怒起心头,他也不管少主再三吩咐

活捉沈晴的命令竟是欲制她于死地!沈晴但觉腕间一沉,借着长剑荡开,只见古风波双手红光

大盛,如骄阳临于中天,直令人睁目如盲,眼眸也被映的一片血红,除了铺天盖地的汪洋血海

一双秀眸再容不下其他。爪风及面,腥风扑鼻,绝色佳人,香消玉殒只在转瞬。沈晴双目紧闭

已经做好听见骨骼崩裂之声地准备,忽然有什么腥热的液体喷了一头一脸,耳边响起古风波那

嘶哑难听宛如夜枭嘶鸣的惨叫。
古风波红色的矮小身形向后飞退,鲜血纷纷扬扬飘落一路。他刚才眼见要将沈晴毙于爪下,忽

的手腕一凉,一道银芒闪过投入对面林中不见,下一刻便见整只右手齐腕而断,只留下一丝皮

肉相连,摇摇晃晃挂在晚腕上,被血淋得鲜红,好似一只成色上佳的红烧鸡爪。
古风波跳上树干,点穴止血,尖声喝问:“何人暗算老夫,给我出来。”他一张老脸早痛得扭

作一团,额上汗水顺着无数沟壑留下,润的一张黑脸水淋淋闪闪发光,这一喝只越发显得他气

虚底弱,色厉内荏。
一把舒朗清越的声音在官道上空回响,飘忽难测,分不清由哪而来:“古小儿休得猖狂,不想

要那只左手尽管留下。”
古风波橘皮的老脸由黑转白,分不清是羞是怒,撂下一句狠话:“今日之赐他日古某定当百倍

报还。”言罢,脚底抹油,溜之乎也。
沈晴与古风波一战极是耗神费力,此时古风波遁走,全凭一股韧劲支持的她立时觉得浑身上下

好似散了架子,每一处骨缝都又酸有疼,再也顾不得什么名门风范,淑女仪态,向后一仰,溅

起一地枯枝烂叶,蒙了个灰头土脸,狼狈以极的躺在驿道中间,再不愿动哪怕一根小指。
这时从道边一棵树上徐徐落一个影子,似慢实快的移向躺在地上的沈晴,俯下身去,脸上挂着

浅浅笑意。
沈晴睁着唯一没有被掩住真容的如水清眸定定看着那双在狭长眼眶中如同深林野兽般正散发着

莹莹绿光的妖异瞳仁。从他开口说话沈晴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在西城遇到的那个青年。此时

他换了一身恰好衬托出他欣长身形的玄色劲装,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这般静静立于明

月清辉,幽林驿道,竟仿如一缕秋风,潇洒飘逸,无所拘束,又仿佛那随风而至的林间精灵,

灵秀俊逸,幻疑幻真,配上那好似夜明珠般正散发这蒙蒙光彩的碧眸,更似那藏匿林间,倏忽

来去的灵狐,带着三分轻盈七分诡美在月下悠然而立。沈晴不觉有些微出神。
青年俯身笑道:“沈小姐有兴趣做这笔交易了吗?”
沈晴猛然惊醒,脸颊不禁微微发热,没好气的瞪着眼前笑得好像一只偷到母鸡的狐狸的青年道

:“如果你说的交易是把敌人的血渐到我身上的话,恕沈晴敬谢不敏。”
青年瞪大了双眼,一对碧光闪闪的眸子一闪一闪,无比惊讶的叫起撞天屈:“沈小姐,你也太

会倒打一耙了吧,我好心救你,你不谢我,竟然为这种细枝末节来怪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

好人心。”
沈晴就要回嘴,忽然发觉青年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的扶上她的肩头,立时心惊肉跳,就要放

声尖叫,忽觉一股雄浑精纯的内息涌入经脉,游走三个周天,沈晴立刻恢复了七八成功力,身

体疲劳也一扫而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再见青年神情自若的掸了掸下摆上的尘土

,从从容容长身而起道:“沈小姐还要做这笔生意吗?你身上好像有很了不得的东西。”
沈晴无奈道:“八百两黄金。”
“两千两黄金,一个大子儿都不能少。”
“你这是坐地起价!”沈晴气得直盯着青年,恨不得扑上去掐着那修长的脖颈用力用力再用力


“如果沈小姐自认为有本事独力闯过逆魔门的围追堵截,本人无话可说。”青年无比优雅的弯

起唇角,脸上的笑容好像广寒宫中的嫦娥姐姐,呃...,嫦娥姐姐怀里那只小玉兔,纯洁无辜到

极点。
“你就有这个本事吗?”沈晴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总比沈小姐你又把握多。”
“你......”沈晴深深吸气,抑制住发痒的双手,毕竟如青年所说想从你魔门手下逃生就只有

依靠这个不怎么可靠的混球了。无力的点头:“好。”
青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看在沈晴的眼中却是无比刺眼:“我们走吧。”
“往哪走?”沈晴问。
“平城啊。”青年的回答理所当然。
“不过......”青年忽的转身,上上下下把沈晴打量一遍,直看得沈晴浑身发毛,才眼带笑意

慢慢悠悠的说:“在出发前,你最好现洗个澡,小花猫。”说完不理沈晴在背后怒发冲冠,咬

碎银牙,自顾自一头扎到林子中去了。
未几,身后沈晴隐带怒意的甜美声音传来:“喂,你叫什么名字?”
“一寸人。”清朗而又透着洒脱的声音遥遥传来。
“什么嘛,那里有人叫这个名字。”沈晴不满的撇撇小嘴,倏的又兀自娇笑起来:“不过跟他

的小人行径倒是满配的呢。”
西城郊外,成家堡,成家大院。
“你说有人从古长老手下救走了沈晴。”深沉的黑暗中传来同样深沉的声音,轻柔缓慢,仿佛

声音的主人怕惊碎了深夜的寂静,小心的把一字一句轻轻的安置在空旷的空间之中。
跪伏地上的中年男子肩头又沉下去了一分,额头上,冷汗顺着鬓边的发丝悄无声息的没入发际

:“是......而且......”
“邢堂主有话快说。”黑暗里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清清亮亮的,仿佛青花瓷瓶碎裂般的清脆

而响亮。
“暗,”轻柔而缱绻的声音带着薄薄的嗔恼更多的却是宠溺:“现在不是你插嘴的时候。”
“锦姐姐。”少年清润的声音里多出一丝撒娇的味道。
“不要胡闹。”女子轻斥一声,声音转柔:“邢堂主。”
邢添知机的继续禀报:“那人不单救走了沈晴还废了古长老一只手......”
黑暗中沉寂下来,仿佛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邢添略带颤抖的声音和着窗外呼啸的秋风在房中

盘旋。
“属下已经派出飞鹰堂弟子,只是时间尚短,暂时关于那人的身份还没有消息。”邢添恭恭敬

敬的伏身地面,等候着女子的吩咐,好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猎犬在耐心的等待主子的命令。
良久,无边无际的深沉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邢添竖起了耳朵。
“继续查下去,我要那个人的所有消息,尽快。”声音一顿,复又道:“邢堂主早些休息,明

天恐怕会非常辛苦。”
“属下告退。”邢添起身,弯腰,倒退着走出房门。
黑暗中猛然亮起一蓬橘色的火光。
被纤细银针渐渐挑亮的灯光慢慢伸展开细瘦的身子,驱散了一室的黑暗,映亮了一张倾城倾国

的脸。青丝三千,浮云漫流,纤纤弱质,我见犹怜。举手间就已是千种风情,回眸处更有万般

妩媚。
如豆灯下,逆魔门当代少主,下任掌门,风华绝代的女子——白锦淡淡含笑,轻轻瞥了椅后随

灯摇曳的暗影:“暗,你怎么看。”
伴着温柔娇软的话语,阴影仿佛被融化成一片波光潋滟的湖水,微微的泛起细碎的涟漪,从一

圈圈荡漾而出的波纹中心,一缕轻烟般淡薄的黑色一丝丝的抽出,汇聚,渐渐显出一个十四五

岁的少年的身影:“我的手开始痒了。锦姐姐,那个人就交给暗吧。”眉清目秀的少年唇边挂

着纯真的微笑,眼中却闪着嗜血的凶光,那是一双杀过人见过血,渴望着血肉的野兽般凶残的

眼睛。
“暗要亲自出手,很看得起他嘛。”白锦嫣然一笑,伸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广袖缓缓划过肘际,露出一节羊脂白玉般洁白无瑕的小臂。暗的目光微微凝滞,转瞬又恢复灵

动:“那个人很聪明,也很狡猾。”暗的唇边掠起一抹兴奋地弧线,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下幽幽

闪光:“在西城他就甩下过咱们的人,害得邢堂主好一阵紧张。”一想到那个面无表情好像全

世界都欠了他一百万银子,整天摆着一张棺材脸的邢添当时在风莱楼里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团团乱转的样子他就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后来,鹰羽回报沈晴孤身一人从东门离城

,所有人都只当是一个巧合。谁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家伙竟然早绕到官道前方等着咱

们动手,更推出古疯子拦路的东南角防守最为薄弱,先无声无息的在咱们的包围网上钻了个洞

,后又卸去古疯子一只手掌,带走沈晴。虽然他对古疯子的那一刀有偷袭之嫌,但一个照面就

能让古疯子吃上大亏,手下功夫必定极硬。单单这份智计武功,就足以让暗充满期待了。”
白锦饶有兴趣的看着振奋莫名的暗,倏然一笑:“五行使已经遁着他们的踪迹跟了上去,纵然

那人肋生双翼也是插翅难飞。”
暗摇头微笑:“暗有预感,这次追捕绝不会如此轻易的结束。一个剑门传人就已经深浅难测,

更何况还多出一个更加神秘莫测的家伙。”
“听暗这么说,我也有些期待了呢。”白锦甜美的笑靥更加柔腻,波光潋滟的秋水悠然望向东

方开始泛白的天际,轻启朱唇:“无论你是谁,我都希望你真的如此出色,我已经寂寞了太久

,太久。”
无名森林,郁郁青树,月华如水,银瓶泻地,袅袅轻雾,灵光摇曳,滟滟水波,正有温泉水滑

洗凝脂。
沈晴深深的吸一口气将娇小玲珑的身子沉入泉水,散开的长发蔓藻般在水中摇弋伸展,衬着沈

晴自幼精心呵护的冰肌玉骨仿佛森林精灵耐不住深林幽寂,趁着如霜月色,温柔轻风,悠然履

凡尘,独自戏泉边。
沈晴在水下张开双眸,流光溢彩的清瞳折过荡漾的波纹,愈发美丽的夺人魂魄。
平心而论,沈晴对一寸人的体贴很是感激,恐怕也只有一寸人这种仿佛天生为森林而生的人才

能在狼狈的逃亡中为人提供这般的享受。但是......沈晴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唇角,轻轻蹙起

烟眉,目光中的复杂混杂着冷酷一闪即逝。
“沈大小姐,洗完没有?”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惊起一片归林的宿鸟,扑

啦啦的在漆黑的夜幕下四下惊散。
“洗完了,洗完了。你鬼吼鬼叫什么?”沈晴从温泉中探出头来,没好气的吼回去。
“我是问你有没有换洗的衣服,你确定那身可以拿到最敬业乞丐奖的衣服还可以穿吗?”一寸

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和而清越声音听在沈晴耳中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糟了......沈晴猛然想起正安安静静躺在不知哪棵树下默默哭泣的包裹,白皙的脸庞更是白的

好像见鬼了一样。
“沈小姐不回答,......”一寸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沈晴的心思拉回了现实,却又立即打下

了地狱:“那一定是穿好了。”话音刚落,林中便传来衣袂拂过草叶枝条的声音。
“你别过来。”沈晴声嘶力竭的尖叫响遏行云,大有上达天听之势。
一寸人无比痛苦的声音传来:“沈小姐,你确定不要我过去?”微微发颤的语调显示魔音贯耳

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沈晴慌乱的口不择言:“你不能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我...我就杀了你!”
“好好好。”一寸人低声嘟囔:“就知道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铁定不会想到这些东西,既然不

要...算了。”
沈晴灵敏的小耳朵及时抓住了被一寸人可以含糊而过的词语,忙叫住一寸人:“一寸人,你是

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你不是不要吗?”一寸人悦耳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要要要。”沈晴忙不迭的应道。
一寸人清清朗朗的笑声响了起来,仿佛近在耳畔。沈晴惊觉不知何时一寸人已经站在泉边,薄

纱般的水雾中显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
“啊——”凄惨无比,凄厉绝伦,听者伤心,闻者惊魂的尖叫在密林上空回荡,久久不

散......
沈晴打理好脑后的三千烦恼丝,冷冷瞪着面前的一寸人道:“喂,对不起。”声音又小又快。
“啊?”一寸人揉着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里面嗡嗡直响的耳朵,把手拢在耳边大声道:“你说

什么?我没听清。”
沈晴狠狠白了一寸人一眼:“没听见算了。”
“你要给我钱?”一寸人眉开眼笑道:“好好好,这套衣服十两,我只要黄金。”
“什么?一套衣服你要我十两,还是黄金!”沈晴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口直窜上顶门,差点就

脑溢血直接晕过去:“你用抢的啊!”
一寸人算是怕了沈晴的音波攻击,真不知道这么娇小的身体怎么发出那么有杀伤力的声音。在

沈晴说话之前便逃到了离温泉最近的一棵树上,闻言气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沈小姐,我可

是个小偷儿,怎么可能去干强盗这种没技术又危险,毫无前途的工作,你这是在诋毁本人作为

一个扒手的职业道德。我郑重的要求沈小姐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有,我扭腰了

,再加工伤事故费,总计二百两黄金。我这衣服绝对物超所值,不单冬暖夏凉,防蚊防虫防盗

,还轻快......”
沈晴看着蹲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一寸人愈来愈觉得,这家伙不是扒手而

是一个奸商!
“好了,好了。”像一寸人对沈晴的尖叫毫无免疫一样,沈晴对一寸人的喋喋不休同样毫无办

法,在长达半个时辰的人道主义讲座外加服装推销的疲劳轰炸下,终于签下金额巨大的欠条。
“二叔对不起了,又要害你的荷包大大缩水了。”沈晴双手合十,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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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我可

是个小偷儿,怎么可能去干强盗这种没技术又危险,毫无前途的工作,你这是在诋毁本人作为

一个扒手的职业道德。我郑重的要求沈小姐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有,我扭腰了

,再加工伤事故费,总计二百两黄金。我这衣服绝对物超所值,不单冬暖夏凉,防蚊防虫防盗

,还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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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这里
世界上的痴心,从来是爱无回应的结果,无论深情或狂放,最终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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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可能算不上武侠,它只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逃亡e的故事。一寸人的个性,任性,无赖,无法无天。横看竖看都和侠字沾不上边。本人也实在没有仗剑行天下的觉悟。它只是在我厌倦了阴冷笔调后的一种调剂。结局一贯的让人想扁我。人物一贯的不可爱。所以,请各位多担待。
另:在下做事一贯有始有终,绝对不会成为坑文。
最后,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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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不错....
以后死了,见不到我了88。一切不过转眼逝,何需在意前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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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很让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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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友的这部作品在版面出现三次,需要保留哪一个?
武侠侠武
侠武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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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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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寸人与沈晴已经在密林里不分昼夜的跋涉了三天,期间皆以打坐代替睡眠。得出身名门,从小锦衣玉食的沈大小姐竟然咬牙坚持下来,竟没有半句抱怨。这让一直与她同行的一寸人颇为刮目相看。要知道如此坎坷的旅途即使身为男子又走惯山林的一寸人也颇为疲惫。
第四天。
进林愈深,四周的树木便渐渐高大起来,古木参天,碧枝交错,遮天蔽日,不见日月,脚下年复一年堆积而成的落叶松软无比,举足前进之时,整只脚都仿佛陷进一个潮湿粘腻的泥淖之中,四周古木生满苔藓,在略显阴暗的林中散发着浓重的气息,潮湿而腐朽的味道在两人鼻间逡巡不去。此时太阳正是将出未出,秋露正浓,行在林间灌木中的二人的鞋袜裤腿不消片刻便已湿透,湿漉漉冷冰冰的黏在腿上,极不舒服。
一寸人手中无背小刀左挥右劈在林间开出一条小路,沈晴紧紧跟在一寸人身后,拽了拽宛如八爪鱼般缠在纤细的小腿上的裤腿,皱着纤巧的眉头道:“一寸人,我们从昨天午时到现在颗粒未进,再这样下去不用逆魔门追捕我们就先饿死在这荒郊野外了。”
“啊,”一寸人轻呼一声,转过头对沈晴歉然一笑:“是我糊涂,赶路急了竟把这茬忘了。”
“要逃跑的可是我,你却似乎比我还急呢。”沈晴看着一寸人忽然露出的尴尬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一寸人低头解下挂在腰间的干粮袋子,一边解一边对沈晴说:“你不觉得逆魔门太消停了点?
”沈晴闻言微微一怔,既而又浅浅微笑:“这应该是好事吧。”
一寸人将一块干粮递给沈晴,坐到身边一棵红杉树下:“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沈晴望着心不在焉的啃着干粮的一寸人,此时这个平素总显得吊儿郎当,全无正经的英俊男人难得的露出了沉静的一面,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显得深邃而迷离,仿佛一个文俊儒雅的哲人在思考着宇宙洪荒的奥秘。一瞬间,沈晴心间仿佛把握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掌握到了一片空茫的虚无。
“不对,不对,......”一寸人喃喃的低语着,纤长的手指深深的陷入掌间,几乎要刺出血来

突然,一寸人感到手指传来一片温柔绵软的触感,猛然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宛如春花的俏脸:“沈小姐......”一寸人一边抽回自己的手指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沈晴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好像刚刚主动握住一个男子的手掌的另有其人。
“这荒山密林,地势复杂,猛兽遍布,莫说是找人,武功差些连自保都成问题。说不定逆魔门的人早追丢了。”事到如今,反而是沈晴来安慰一寸人了。
一寸人点点头,转瞬又换上那副招牌般的狐狸表情,不怀好意的笑道:“沈小姐,刚刚你好像在用本人干净柔软的手掌当手帕用,这个...是不是要额外意思意思?”边说边伸出右手,拇食两指轻轻摩擦。
“啊——”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在森林中的某个角落响起,直震得满林深红浅黄的落叶蝴蝶般瑟瑟而落。
白锦风华绝代的身姿轻盈的伫立在古树之下,秋风卷起雪色的衣袂,广袖飘摇,愈发显得身姿楚楚,柔弱堪怜。
白锦静静的凝眸伫立,沉静安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流光婉转。火焰般的红霞已经悄然遍布了银灰色的天空,喷薄欲出的红日即将跃然中天,光明与温暖即将驱散夜晚的黑暗与寒冷,白日即将君临大地。那标枪般刺破夜幕的光明此时宛如世间最温柔的情人,缠绵在白锦的身畔,应亮了那泓幽深寂寞的寒潭。白锦清澈的清眸渐渐映出遒劲的枝干以及从缝隙间撒下的点点斑驳,一片灰黑的魅影仿佛飘荡在天地间的孤魂猛然落入了那双波光潋滟的清瞳,激起万丈波澜,仿佛罂粟般优雅而妖艳的笑容缓缓在绛唇边绽放,毫不吝惜的展现着那危险而致命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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