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飞雪堂]租金 明月堂 第一章 晓风残日明月堂
传说中
谁能看到轮回
谁就能驰骋江湖
传说中
谁能看破星辰
谁就能纵横天下
十年前·昆仑
寒山华月,孤游清江榭
轩窗悲叶,独钓寒山雪.
这是一个并不工整的对子,贴在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屋子,屋子前是苍雪茫茫,屋子后是巍巍昆仑.
雪上有两个少年,一男一女,相互拥抱,泪水寖湿了他们的双眼.
此刻,他们将要分别.
“紫凡,不……不要哭了,我们以后还会再相见的.”男少年哽咽地安慰道.
“可是……星禅……我们寻找的东西不同.下次见面,我怕被……”紫凡再次抽泣起来.
“乖~不用怕……”星禅安慰道,“即使传说是真的,即使获得星辰之力会变成魔,只要你心向善,又怎会被我道所不容?”
“真的……?”紫凡抬起头,满含深情地望着星禅,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恩!”星禅坚定说道,“我等你!”
一时之间好似万年,两人紧紧相拥,心中小了天地,大了誓言.
第一章 晓风残日明月堂
陈州
传说陈州有两个佳话,其一是羲皇于此观龟背演出先天八卦,其二便是五年前明月堂堂主于此看到轮回,悟出一手“轮回剑法”,从那后他驰骋江湖,血战五年,至今无人能敌.
于是短短几年间明月堂由陈州的三个少年渐渐发展成为天下最负盛名的组织,也是江湖上第一个为天子所用的组织.
明月堂座落于陈州城湖上,占地不大,但极尽奢华:玉石为壁,金纸作底,而地面上铺的毯,则和皇宫之中天子上朝的地方用的一模一样,甚至于明月堂大堂上四个玉柱都是攀龙附凤,古代,龙是皇族的象征,是帝国的标志,百姓家若有皇龙,便视之有罪,甚至罪当诛九族,而明月堂玉柱上的龙却是当朝天子亲自派人来修的,古往今来,这种事绝对是头一遭.
皇帝如此,并非是承认明月堂堂主在江湖之中的地位,而是为了明月堂堂主能在天朝危难之时能为自己的国家献上一彼之力.
例如,现在就是如此.
城湖湖畔此刻已没有往日沸沸扬扬的集市,只有五十金衣戎装骑士,分居堂外两侧,远处薄烟袅袅,一胯坐金马,手持金剑的将军从远出慢慢走向来,俊朗的面容苍白而憔悴,待走到明月堂前,左额上方才拭干的血再次流了出来,轻轻的融在地上,与青色的玉石地面形成极为诡异的对比.
“啪”的一声,将军跪到了地上,五十位金衣骑士一起跪在地上,场面之壮,泣鬼神,惊天地.
“镇西将军王朔急见明月堂堂主!”将军竭力喊到,但沙哑的声音却是那么微弱,那么渺茫.
“镇西将军王朔急见明月堂堂主!”五十个充满霸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四方之内声如雷哮!
“君从万里来,何事此般急?”堂内忽然传出一个轻柔的男子声音,声不大但却能传至每人耳中,使人如临广阔无垠的森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先生,西荒告急,我军已损兵十万.”王将军重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兄弟,道,“我军势危,故请堂主出堂!”
堂中寂静无声,堂外无声,寂静……
“先生,此战关我朝之兴亡,不可败呀!”王将军焦急道.
“世人只念我为人,怎知他人为我人?”堂内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之中充满无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极.”
“此非我役人哪先生!”王将军苦道,“人役我我争可不抗!”
“风清云淡剑已薄,柳暗花明又一村.”堂内人声音再出,却已丝豪不带任何感情.
“可是……可是先生!”王将军泣道,“若是降了,那我朝边境万千子民将会怎样?那将是炼狱之苦啊!”将军说着,泪如九天悬瀑般一泄开来,“那些西疆的……西疆的……的人,将会怎么对我朝子民!”
看着满面泪容的将军,旁边骑士终于站了起来,大声吼道:“先生,您就出堂吧!想我们王将军战场上负伤累累也没流过泪,父母被外族人杀了也没流过泪!而现在……他……”
“不得无礼!”王将军吼道,“给我跪下!”
那名骑士看了看他,苍桑的脸上苦泪纵横,嘴上想说什么,可是又停了下来,无奈的眼神下面的双腿,再次弯了下去,“咚”的一声倒了下来.
“此中有真意,若辩定无言.”堂内的声音慢慢传来,由强及弱,缥缈如幻,大家都知道,在此多说无益.
大家也知道,有的人,心比石硬.
王将军看了看大为,眼扫过五十金衣骑士,又呆呆地望向苍暝.
天地好像瞬时从中裂了开来,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中狂泄而出的是血!万千居民的血!
曾经向他们许下的诺言,将再也无法兑现,绝望之中的王将军终于想到了逃避.
“天亡我也!”王将军绝望地站起来,金剑向颈上挥去,他知道,这便是逃避,这便是退缩.
但是,突然,“啪”的一声,银枪出击,金剑落地.
“大……大为,你……你为何不让我死?”王将军闭着眼哽咽说道,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上.
“死岂是好汉?”名叫大为的金衣骑士说道,“他不帮咱咱们自己打!我就不信他们人再多能够多过我泱泱天朝!全力奋战,戈断人亡!”
“全力奋战!戈断人亡!”这八个字就是从八百个人口里喉出,也绝不及此五十人之万一.
王将军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之中充满坚定,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慢慢地消散在城湖湖畔,片刻,方才将军跪求了那么长时间的明月堂堂门终于开了,一阵清风向外吹去,吹到陈州所有人的心扉,日光透过门,轻轻地射在大殿内任意一个角落,一切便是这么和谐.
一位白衣男子,从堂内缓缓走出,殿内的清风便是从此人身上散出,衣袂浮动,使之飘逸而潇洒,仿佛世间万物因此他而生,他每走一步,清风轻起,白光垫后,虽不如观音举步生莲,却似步踏白鸿,身处太虚.
白衣男子轻轻走到方才王将军跪着的地方,腿轻轻弯了下来,半跪着,手指轻轻沾了一下王将军的血,眼中充斥着同情.
突然,他轻轻舔了一下沾着鲜血的手指,双眼之中流露出一种哭泣的神情--这便是他哭过了.
“当朝天子夜夜乐,怎知征战日日苦?”明月堂堂主突然仰首,望向苍天,面容之中忧乐参半.
可能,这一切,都是,天命.
将领终要国征战,天子又怎知士兵的苦,现在这个还算明君的天子都如此,何况昏君?
明月堂堂主笑了笑,身影便消失在明月堂,清风消散.
十日后,西疆战场.
阴风大作,万里狂沙,疆外四万大军正与我朝三千精兵对峙,王朔看了看敌军,轻叹了一口气,大声喝道:“全力奋战,戈断人亡!”刹时间,三千精兵齐声共喝,向前冲去.
只听敌方主帅一声轻喝,四万大军便如巨浪般涌来,毫无阵法可言,全是蛮力施为.
但,即使强兵三千,又怎可阻挡弱兵四万?更何况他们并不是四万若兵!他们是四万强兵!四万精兵!
终于,绝望像噩梦一般,突现于王朔心中,但他不能逃,因为,他有他的责任,对万千居民的责任,他不能逃,除非他死!
但他现在更不能死,他要杀更多的人!杀尽这些侵我山河,戮我子民的强盗!
但,敌军像烈火一般,慢慢燃烧着三千精兵组成的绿茵,平时叱咤战场的精兵几乎无法反抗.
而王将军没死!每当他看见一个兄弟倒在地上,手中力量便更甚一层.
慢慢地,敌军之中像是被一条细浪打过,又似被神斧劈过,从中间露出一条血缝.
血缝!这是被万千弟兄的血冲开的裂缝!王将军的眼已变红,不知是愤怒,还是被自己的鲜血染过!
他向前冲去,手中长戟逢敌便刺!触者即死,碰者即毙!
但就算他自己有神力,又怎可与那四万精兵相抗!突然,一支长枪刺进他右肩,那控制着长戟的右肩!
但长戟并没有掉下,反而更加用力,直至此时,他已杀了一百零八人!
而他的五十金衣骑士,已死伤过半!
三千精兵,也已损失过半!
“将军小心!”这是大为的声音,只见金衣骑士大为从马上向王将军跃去,替王朔顶了一剑!用自己的心为王朔顶了一剑!
“大为!”王将军喝道,但却并没有回头,因为敌军一剑,也正贯穿他的心房!
王将军将长戟往前一送,那人应声倒地,而王将军,终于力不从心,用戟支着自己,半跪在地上.
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惨像,惨绝人寰的惨像像潮水一般涌过他的心头,但他已无力抗争,他只有等待死亡……
主帅将死,精兵又能如何?战场上的残余的我朝精兵被敌方一个一个杀死,但绝没人求饶,绝没人坚叫!这才是军人的气节!
“再见了我的祖国.”王将军心里想到,他已无力说话,无力动弹,半跪着的他好似一樽雕像,终于,他的身体变轻,世间一切离他远去.
要死了么?王将军真的要死了么?
不!一阵清风由远及近,东方划来一道白虹,一白衣男子背负长剑,手持折扇的踏空而来.
“明月堂堂主!”千军万马之中有人喝道,万千士兵抬头齐望!
空中白虹穿过,刹时明月堂堂主已然由百丈之外飘到王朔身后,王朔四方的敌军像是被一种莫名的阻力散开,竟再也进不去以明月堂堂主为中心的方圆四丈之内.
有几个不服气的强试者惟有被真气迫开,口喷鲜血.
明月堂堂主看了看王朔,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手摇折扇,轻声道:“悲天悯世人,圣光照天下.”语毕,折扇之中陡然射出一道白光,在空中又化为一百零八道白光,射向王朔周身一百零八个穴位.
但王朔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死了般,但他却又没死,因为他的眼中,再次流出了泪,泪滴在地上的声音竟比血流在地上的声音还大.
战场上突然一片寂静,大家好似被定了身般,没有人在动,几万士兵的眼光齐刷刷的望向王朔与明月堂堂主.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王朔不带丝毫感情地道,“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明月堂堂主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道:“风清云淡剑已薄,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朔突然如遭雷殛!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转向明月堂堂主,双眼泛红,颤声说道:“你是说我的兄弟死的多了你才会出来?”
明月堂堂主看了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但王朔已明白了一切,莫名的悲伤突然间涌上心头,王将军终于跪在地上!
“我的兄弟呵!”王将军大声吼道,其声惨烈之极,竟可使九天同悲,人神共泣!
明月堂堂主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离王将军,慢慢向远走去,每走一步,白光忽起,在走到第九步时,他终于运起真气,轻声说道:“轻声放兵戈,立地即成佛.”他的声音如清风般,吹向每个人.
场上,寂静.
突然,“啪”的一声,场上几乎所有的人手中的兵器像是被他清风般的声音击过,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在地上.
但几乎并不是所有,也有些许人手中仍持着兵刃,在冷笑,仿佛仍置身于方才屠杀一般的战争般.
这些人,也有个“几乎”--几乎同一时刻身首异处,血溅五步.
终于,战场上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有的人排斥这种寂静,用他拿不汉不胡,半汉半胡的声音问道:“你是何人!”--这种声音若是在平时,一定笑煞人也,但在此时,使人感觉却是出奇的严肃!
几万士兵好像已经配合出了默契,一起齐刷刷地看向说话之人.
不错!能在这种地方如此平淡的说话除了明月堂堂主,王将军王朔外,只剩下一人--敌军主帅.
明月堂堂主看了看他,淡淡说道:“久居陈州听雪处,晓风残日明月堂.”
“明月……堂?”敌军主帅问道,“莫非您就是名满天下的明月堂堂主?”
明月堂堂主轻轻的点了一头.
敌军主帅脸色突变,他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三年前就听过!记得三年前就是他--明月堂堂主,以三千兵力,灭了一个三十万子民十万军人的国家.
当时,他只杀了五十人,便把这个国家归到天朝中去.
要不是有人跟敌军主帅推测这个明月堂堂主年龄很大,这几年也没音讯,说不定是病死了,他也不会再来侵犯天朝,此刻,他只有强颜欢笑道:“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见,佩服之至,我叫拓拔锋,可否与先生交个朋友?”
明月堂堂主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这一笑,简直能融化了万年寒冰!
拓拔锋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你我既是朋友,朋友之国,我怎敢欺之?以后,我希望我们两国能世代友好,行么?”
久跪在地的王朔突然站了起来,吃惊道:“真的?你能说服你们君主?”
拓拔锋笑道:“哪有儿子说服不了老子的?我军士兵,听令!回国!”
没有人再出声,大家好像都适应不了,就因为两句话,方才还杀的眼红的两军此刻已成了兄弟.
敌军的人不知情,己军的人还在侥幸.
对于两边方将领,却都在庆幸.
战事已过,今后明月堂是否还会像以往那样平静么?请看下章~
[ 本帖最后由 凌末风 于 2008-4-12 19:56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