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音*定乾坤】蜀山脚下（完结）
（一）
阳光温柔的铺撒开来，驱散了早晨的雾气，小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祥和，蜀山脚下，一派升平。
我从不会否认我对小镇的喜爱，那些街道、草木、门廊伴着我20多年了，这样的一段时间足以让一种感情慢慢滋生，那就是依恋。十年前师父对我说：“太阳，跟我学武吧。”我不解：“为什么要学武？”“只有学了武功，你才可以维持你想要维持的秩序，比如小镇的生活秩序，就是这样了。”“可是，夫子说我悟性差，脑子不好用，我绝对记不住那些复杂的招式变化。”“没关系，我的刀法只有一招，你可以记住的。”
现在想起来，师父是对的。他的飘零刀法的确只有一招。身世飘零，直须凌空一击，赌上自己的生命以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这一击破空而来，人刀合一，不管面前的是敌人、树木、高山还是苍穹，我有信心将其斩成两半。这便是飘零刀的刀意，凌厉无畏。原本我不可能理解它的，因为我实在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没有什么追求，平淡甚至有些平庸。师父说，没关系，只有真正平凡的人才可以爆发出最强大的杀意，这种杀意正是你手中刀的生命。
师父最终还是走了，无论我怎么挽留。那天正是添香楼开张的日子，张灯节彩，很热闹。师父喝高了，掐着我的脖子说：“臭小子，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保得住这个小镇吗？狗屁！不要以为学会了老子的刀法就了不起了，你了解你身边的这些人，崇音店的那个死老头原本是西南杀手楼的主使，这间添香楼的老板正是唐门年轻一辈的骁楚--三小姐，这些人绝不是来混生活的，你顶的了吗？”我拿起师父的酒灌下一口：“我顶的了。”“你顶不了！！”师父的咆哮里带着酒气，我笑了，我顶的了。
师父走后，我去做了捕快，这个工作给了我一份足以养家的俸禄以及足够多的悠闲时光，在熟悉的街道上晃一遍，然后就可以在添香楼的老榆木桌子旁喝杯好茶。添香楼的女老板就是添香，师父说她来自唐门，可是她却连我扔的筷子都接不住。所以我一直不相信这样一个天天埋头于帐目的女人会是唐门最出色杀手。我时常会看着她水蛇般的小蛮腰而发呆，找机会一定要去捏下，哎，真委琐，我想。要是娘子知道了估计又会有麻烦的。多年前，娘子也是如添香一般漂亮的小丫头，脾气不好，第一次遇见她是因为娘子的迷药，廉价而劣质，我从不知道会有人用那样的东西来骗人，当然，我还是把那碗酒喝下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一把剑架在我肩膀上，以及一张稚气漂亮的小脸：“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个捕快？”
“老娘抢的就是捕快！”
“你这样会罪加一等的。”
“不要你管，把钱给我就是了。”
我乖乖的身上的银子都拿来了，那是我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很划算，我把她拐来做了我媳妇。每当我把这些事讲给女儿小影听的时候，小家伙总是会质疑道：“爹，你可是一个捕快啊，怎么可能不知道酒里面有迷药？”“孩子，当你看到让你心动的人后，你会心甘情愿的让她迷倒的。”红袖这时候会把小影抱上床，责怪我不好好教孩子。是的，红袖，我娘子，嫁给我这个捕快后就藏起了她的江湖梦，这让我觉得很愧疚。
终于等小影睡着了，我把红袖揽如怀里：“老婆，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当然了，你老婆我是物超所值。”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起来开门了，是徒弟音忆，一脸煞气：“老大，出事了，崇音店的老板崇南雨被杀了。”
最坏的消息还是来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提刀，向着老店飞奔过去……
（二）
我看着相公远去的背影，转身看看熟睡中的女儿小影，嘴角慢慢扬起苦笑，我想这样平静祥和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吧。我转身将房门关上，朝太阳奔去的方向追去。虽然从嫁给太阳后就很少在习武，但是却也没有拉下。
我紧跟着太阳之后来到老店，老店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看到我们，纷纷给我们让出道路，好让我们能够进入到老店。我跟在太阳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人，他们都是些普通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安详的小镇上，过着平静而普通生活，而老店的老板突然被杀，打破了这原本的平静，也让生活在镇上的居民感到好奇，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当然在这些人当中，也穿插着不少各怀心思的人。这些人也在蠢蠢欲动了吧，为了他们想要的……
就在要进入老店的时候，我停住脚步看向人群，因为我感到有人在人群中注视着我。很快，我找到了注视我的人——添香楼的老板娘添香。她看到我看她，嘴微微一动说了句话，然后别有深意的一笑，就转身离开了。我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虽然她没又发出声音，可是，我还是知道了她要说的：“今夜子时三刻，桃林深处。”呵……就连你也忍不住了吗？
“娘子，在看什么呢，怎么不进去？”这时，已经进入店里的相公看到我没有跟上，转身来到我身边问到。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只是看看，相公我们进去吧。”说完，我率先进入老店。
“老大，师娘。”音忆看到我们进来，叫道。
我点头“恩”了一声，然后同其他的几个捕快打了声招呼。
“是什么情况？”相公在向其他几位捕快问道。我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大致的了解了一下环境。这是一间不是很大却也有一定规模的铁铺。这件铁铺里外有两间屋子，外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子上摆放着茶具，在靠门的左边是柜台，里屋是打制铁器的地方，一个大的火炉，火炉上摆着工具和几间没有完成的铁器，周围摆放着打制好的几件铁器，虽然有点凌乱，却一点也不脏。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我转身问道。
“是在后面的屋子里发现的，师父已经过去了。”音忆跟在我身后，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我看着音忆毕恭毕敬的样子，我摇头笑了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怕我，我有这么可怕嘛！都是太阳平时带徒弟太好了，让我不得不去当一个严厉的师娘，“带我过去吧。”
“好的，师娘这边请。”音忆带着我向里面走去，这时我才发现，在里面有一道门，是通往后院的，刚才还在想要怎么进入后院，自己真是粗心大意，竟然没有发现这道在里面的门。
出了门进入后院，这是一个不大但是很整洁的小院。音忆把我引进小院后面的屋子里，这里也是分里外两间，外面的是间客厅，同前面客厅里的摆设一样，只是没有柜台，里面的应该是间卧房，而店主人崇非雨的尸体就躺在客厅的地上，脸色红润，而嘴唇却是一样的紫色。
“相公，有什么发现吗？”我转向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茶杯与茶壶的相公问道。
“从桌子上茶杯的摆放情况来看，崇老板在死前在这里接待过一个人。”
“刚才，店里的伙计说，昨天下午，还没完工老板就让他们各自回家了，说是要接待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具体是谁他们就不知道了。”这时，捕快小王说到。
“重要的朋友？小王，你去问问周围的街坊，有没有看到昨天下午有什么人进入这件铁铺，顺便查一下这两天有没有陌生人来到小镇上。”相公对捕快小王说到。
“是。”小王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调查了。相公走到尸体旁蹲下，一边检查尸体一边接着说道，“从尸体表面来看，应该是中毒，但是，在茶壶和茶杯里并没有被下过毒的迹象，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痕。具体中的什么毒，要等仵作验尸以后才能知道。”相公站起身来，让人把尸体抬下去。
“等一下”我走到被抬起的尸体旁，翻开尸体的右手，在右手掌心处有一朵比周围的肤色稍微深一点的梅花形的胎记。“伤口找到了，在这里。”相公听到我的话，来到我身边。我指着死者的右手说到，“就是这里。”
“娘子，这只是一块胎记啊！你怎么能说它是伤口呢？”相公不解的问道。
呵……我苦笑着，是啊！如果我没有见过这个印记的话，我也会把它当作一块胎记吧，它与皮肤融合的如此完美。真的是你们干的吗？
“相公，你应该听说过唐门吧。”我一边示意他们把尸体抬下去，一边问道。相公点点头“恩，师父说过，唐门是蜀中第一大门派，擅长暗器和用毒。”
“在唐门有一种暗器，状似梅花，但是，它又不能称之为暗器。因为它本身就是由数种世上最罕见的剧毒炼制而成。当它被使用者以特定的用法使出后，只要一接触到人的皮肤，就会迅速融入那个人体内，融化在血液中，只会在皮肤表面留下比周围肤色稍深一点的梅花印记，因为与周围皮肤融合的很好，所以会被人忽视。这种暗器的名字叫……落梅。”
“落梅？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暗器或毒药啊。”相公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师父也没有说过。”
“那是因为对落梅的研制是唐门的机密，而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落梅的制作配方丢失，唐门也只制作出数十枚落梅，因此唐门也很少在江湖上用到，在江湖上也就没有人知道落梅的存在。而且……”我看着外面的庭院没有再说下去。
“那娘子是怎么知道的？”相公一脸疑问的问道。“因为……那是我研制出来的。”我转身看着相公的表情由疑问转变为震惊，由震惊转变为不信，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啦！我只是以前遇到过被落英杀死的人，因为好奇，调查过而已。你脸上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哈哈……”
“真是的，这么严肃的问题，娘子怎么能开玩笑呢，以后不可以开这种玩笑了啊！”看着相公一脸懊恼但是很严肃的表情，我忍住笑点点头。
“娘子，我还要回衙门，你先回家吧！”我们走出老店，相公转身跟我说道。我点点头“恩，小影也该醒了，你小心点，晚上早点回家。”“恩，娘子不用担心，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相公说完，转身朝衙门的方向走去。
相公的身影渐渐淡出我的视线，我转身向家里走去。事情会很快就过去吗？不！事情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三)
子时一刻，我看着熟睡中相公，眉头还紧紧地皱着，大概在睡梦中还在想着今天的案子吧。看着相公一脸的疲惫，突然想起最初见到相公的时候……
“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个捕快？”
“老娘抢的就是捕快！”
“你这样会罪加一等的。”
“不要你管，把钱给我就是了。
呵……想想那时候，还真是好笑，也许就是他那种憨憨的性格，让我甘愿放弃一切，陪他在这个小镇上度过一生吧。相公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所以，我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相公所想要守护的小镇，就算是我最亲的人也不行。我看了熟睡中的相公一眼，转身走出屋子轻轻的带上门，向桃林方向奔去，到了该赴约的时候了，或许，一切都会在今晚有一个答案……
我来到约定好的地方，看着不远处被月光笼罩者的小镇，显得如此的安静、祥和，可是，又有谁知道，隐藏在这安静祥和之下暗自浮动的暗涌呢？
“出来吧！我知道你早就来了，不需要躲躲藏藏。”我转身看着桃林深处。
“嘻嘻……想不到姐姐嫁为人妇多年，武功不仅没有荒废，反而有直追爹爹的趋势啊！”添香从树后闪出，笑着说道。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崇音老板是不是你们下手杀掉的？”
“姐姐，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们姐妹俩多年不见，如今见面也不问问我这个妹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反而只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真是伤妹妹的心啊！”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添香，“呵……多年不见？我们好像天天见吧！添香楼的老板娘添香姑娘。”
“姐姐，不要这么见外吧！毕竟我们可是亲姐妹啊！”
“告诉我，崇老板是不是你们杀的？”我冷冷的看着她，再一次质问到。
“好！好！好！算妹妹怕你了，不要再用那种表情看我了。崇老头不是我们杀的。”添香无奈的说到。
“不是？那为什么在在崇老板右手上会有梅花的印记？那分明是中了落梅后留下的痕迹。你还想要骗我？”
“你说什么？绝对不可能，你应该知道，从上次那件事后，配方丢了，剩下不多的落梅被奶奶收起来了，更禁止任何人动用落梅，否则就家法伺候。而且，奶奶也没给我们发出行动的通知，所以，绝对不会是我们做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唐门。”我努力的想要看出添香有没有说谎，可是，我无法从她眼里看出任何信息。
“有人陷害唐门？在江湖上应该没有人知道落梅的存在吧。”我冷冷的看着添香。
“落梅的事我会找人给奶奶传话，让奶奶查清楚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唐门干的。你也是唐门的一员，你不会不相信唐门吧？”
“唐门的一员？呵……”我冷笑道，“早在八年前，我就已经与唐门断绝关系了，我与唐门再无任何关系。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不要为了你们想要的，而破坏这个小镇的宁静，添香，回去吧！只要唐门退出这个小镇，其他的势力也会离开，不要再来打扰这个小镇的平静了，我……不想与唐门为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添香的保证，我松了一口气，难道我心里还是记挂着唐门吗？
“姐，你平静的生活过的太久了，久到足以让你忘记了江湖的险恶，你以为，我们离开了，其他的势力也会随之离开吗？特别是西南杀手楼，准备了这么多年，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以前，他们又如何肯轻易离开？而且这次崇老头又意外被杀，你认为西南楼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吗？”添香看着我继续说道，“不会，他们一定会把握这次机会，你认为就凭你和姐夫的能力，就可以保护这个小镇吗？”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破坏这个小镇的平静的。”我看着添香说道，“你今晚让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添香摇摇头，然后轻声说道，“姐，回来吧！奶奶说了，只要你回来，过去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也承认姐夫的身份。”
“让我回去？呵……爹肯这么大度的让我回去，恐怕是为了落梅的配方吧。终于知道落梅的配方在我这里了吗？”
“姐，不是这样的。”添香辩解道，“其实奶奶一直都很惦记着你，每次奶奶都会故意走到你住过的小院，然后进去一呆就是大半天，虽然不说，但是我们都能看出来，只是不说破而已。毕竟，你是她最疼爱的孙女。而且你知道吗？从你那年走了，娘就病了，吃了那么多要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其实，大家都知道，娘是在想你，每次我回家，娘都会偷偷的问我你的情况，问我你过的好吗，问我姐夫对你好不好……姐，为了娘和奶奶，你就回来吧！算我这个做妹妹的求你了，还不行吗？”
看着流泪的添香，我忍住自己的泪水，淡淡的对添香说，“我是不会回去的，他们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我不能，你回去告诉他们，就当……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姐，你还忘不了当年的事吗？不管怎么样，哥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如果哥知道，他一定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你们反目成仇的。”添香在我背后大声的说道。
“是啊！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可是，哥是为了保全我而死的，你让我如何不在意？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们竟然用我研制的落梅来杀死哥哥，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当我研制出落梅的时候，是那么的开心，可我又怎么能知道，它会被用来杀死我最敬爱的哥哥呢？落梅，‘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姐……”
“添香，离开吧！”我打断添香接下来的话“唐红袖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红袖只是一个捕快的妻子而已，仅此而已。”说完，我径自离开，留下添香一个人在桃林……
（四）
一如往常，我起的很早，享受完娘子准备的早餐，看看可爱的女儿，然后出门。
红袖的厨艺一向无可挑剔，但是今天，老实说早餐很难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哎，女人啊，有时候总让人不理解。想着这样无聊的问题，在早晨的大街上晃着，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享受。可是这样的享受还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一切仿佛都开始要改变了。来到衙门，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仵作死了。帝辰老爷今天没有穿官服，坐在台阶上叼着他的烟枪，那种旱烟真够劲儿的，所有人都一脸煞气，毕竟死去的人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仵作其实就叫伍做，很年轻，却选择了一个很令人吃惊的职业，他碰过的死人大概比活人还要多吧。就在前几天我们还一起调戏添香楼的女老板，伍做很专业的告诉我们，添香的身材很糟糕，腰围太大了。我们一起笑骂他的职业病。可是今天，他已经死了，死在衙门里。真混帐！我一拳砸在地上，深陷下去。帝辰大人用烟枪捅了捅我的背：“太阳，冷静点，有人已经开始爱上我们了，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你知道吗？”我拍掉身上的烟灰：“我只知道你弄脏我的衣服了。”帝辰笑了笑：“知道你小子爱干净，来看看伍做吧，他死之前甚至还没有碰到尸体。”我看了看伍做的额头，的确如此，伍做这么多年都有个小习惯，喜欢在动手检查尸体之前在额头上点一滴狗血，他说这是为了避邪。然而现在他的额头空空如也，他没有碰尸体？对了，尸体呢？崇南雨的尸体不见了！有人为了一具尸体而不惜再造一具尸体，真是变态了。我摸了摸门廊上的刻痕，是镖一类的暗器，这不可能。伍做曾是最优秀的暗器高手，他可以用一枚铜钱打落百步外的树叶。没有人可以用暗器干掉他，这绝不可能。帝辰在桌子上重重的磕了一下他的烟枪：“太阳，事实摆在眼前，伍做被暗器所杀。而用暗器之人实力远胜过伍做，这样的人只可能在……”“唐门！”我狠狠的道出这个名字。崇南雨死于落梅，伍做死于唐门的暗器。唐门，我不会允许你这样乱来的，代价！
伍做的尸首入殓了，我得去见一个人——灵寒。因为我要求证一些事情。
灵寒是师傅最好的朋友。师傅说他是一本书，有什么不知道的问他就好了。我倒是不大喜欢他。落魄书生，这就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感受，书生，这样的称呼也许不大合适，只因为他身上的那件长衫，姑且为之。灵寒住的地方很破，可以说与他的人相得益彰。要是红袖看见这样的居所，不免又要说几句的。
“灵老前辈，我来看你了。”打了声招呼我就进去了。“跟我讲这种狗屁话做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老子看得起你师父不等于看得起你。”灵寒老前辈此刻正在翻着他的书---他自己写的一个排行榜，里面有江湖上的所有高手，我曾经在上面找到过我师父，但是后面没有写名次。我找了个凳子坐下：“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带着你的白痴问题滚吧，老子不是做夫子的，没必要天天教你。”灵寒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也许这次您会感兴趣的。”我拿出了一直藏在背后的陈年花雕，灵老前辈的眼里精光乍现：“看来冯老头把我的一点小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小子学的很精啊，死老头的徒弟没白教，有什么问题说吧。”前辈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酒自顾自的开始喝起来，现在才知道师父为什么老是教我一些不着边际的小问题，原来都是有用意的，师傅真是伟大。我整了整衣服，从容的说道：“我想知道关于唐门以及西南杀手楼的一切。”我看见灵寒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松的面对这两个名字。“臭小子，真会打算，一瓶花雕就想知道这么多东西，完全和你师傅一个样，小气的紧。算了，冯老头都走了，我也不想计较了。跟我来吧。”
我随灵寒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屋，里面是他老人家放书的地方，虚伪一点，是可以叫做书房的。“小子，随便找地方坐，我可没空招呼你。西南杀手楼是最近兴起的杀手组织，主使是崇南雨。这个你师父一定和你说过了。老子不喜欢他们，这帮龟孙子为了钱什么都做，去年贤花庄的简庄主，为人和善，广交豪杰，还不是被他们杀了。钱是什么？钱就是狗屁！为了这个东西去杀人老子最看不起！好在崇南雨那狗日的被杀了，杀的好。听说是唐门做的，老子更要鼓掌了。唐门虽然用的是暗器，但是做人做在明处，这些年尽管也做着杀手生意，但老子不骂他，谁不要钱过日子啊，唐门那么一大家子要养活啊，老太婆经营唐门也不容易啊。一山不容二虎，唐门杀了崇南雨这也无可厚非。”“您是说杀手的生意只能有一个人来做，这就是崇南雨被杀的原因？”“小子开窍了，这么简单的事还用说两遍吗？”我起身，谢过灵寒，老前辈还是那样有一颗年轻的心，激动暴躁。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开始回忆老前辈的话，如果凶手真的是唐门还好，尽管他们亦正亦邪，但是，我一定会为伍做讨个公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可以在伤害他之后逃脱惩罚，唐门也不行。无论如何，我得上唐门去一趟。
回到家，红袖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很丰盛。“娘子，我想到蜀山去一趟，看看唐门的说法。”我听到一声很清脆的声音，红袖的碗掉在地上了，碎片到处都是。“怎么了，娘子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没……没有啊…… 相公要到唐门去？”“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不……不了，我要在家里照顾小影。”“恩，也好，那我就一个人去好了。”
（五）
翌日，我换上一身干练的衣服，准备去唐门。其实，也不算远，小镇就在蜀山脚下，过了山就是唐门，只是爬山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带上刀我就出门了。我没有施展轻功，只是慢慢的徐行，好看看沿途的风景，一个半时辰后我到了唐门，“捕快悒太阳有事前来拜见，烦劳通报。”我耐心的等待着回话。师父常说一个好的捕快不一定是武功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有耐心的，通常猎物都是属于最有耐心的猎人。噢，开始有些想师父了。电光火石间，寒光乍现，不是一枚，而是无数的铁蒺藜打向我周身的要穴，第一击就带着如此的杀意，完全不给自己退路，这是要拼命了！我不敢怠慢，拔刀，凌空一击，我对自己有信心，一刀足矣。一击结束，地上满是铁蒺藜，然而，仍然有一枚击中了我的左肩，我摇摇头，退步了啊。我看着面前得这个汉子，和我年纪相仿，饱经风霜的脸让他看起来很成熟，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意，“敢问朋友和我有什么冤仇，竟如此的想置我于死地？”汉子黑着脸：“我如果在暗器上淬毒的话，你现在已经不能这样和我说话了。”“的确如此，你的手法不错。”我可以肯定这就是唐门的不传绝技——千树梨花，竟然有人练就，唐门果真人才辈出，伍做的实力的确和他们有差距。黑脸汉子再也撑不住了，轰然倒地，胸前染满鲜血。这就是暗器的弊端：若不能伤人，则势必伤己。铁蒺藜打在刀刃上反弹，没入前胸。还好我没有真的要与他决生死的想法，他的伤不重。大门还是打开了，一位很和蔼的老者迎了出来：“捕快太阳，对吧，请这边来。”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直觉告诉我，这个不能算作友好的邀请，但是这又有什么呢？再恶劣的环境我都经历过，师傅说过，永远不要对自己说：我害怕。
跟着老者转过几道门，来到客厅。原来唐门更像江南的小楼，九曲回廊，错落有致。侍者奉上茶，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杭的绿茶，不知悒捕快是否习惯？”“不会，内子酷爱品茗，对绿茶更是情有独钟，故而，爱屋及乌了。”“是啊，小叶子就是和别人不同，全没有西南儿女的豪情，却偏偏喜欢江南的韵味。这会客厅也是照着她的意思改的，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小叶子是我给红袖取的昵称，我相信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敢问先生怎么知道内子就是小叶子？”老者笑了笑：“红袖本就是唐门中人，我这个二叔知道原不足为奇。”“红袖是唐门中人？”“恩，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人不顾一切得要杀你吗？他是红袖的四哥。红袖为了你不惜反出唐门，老太太不得已下了死手要拦住她。可是红袖这孩子天资聪颖，又有几个人真的拦得住她呢？红袖也是一心随你而去，连着伤了好几位门中前辈，老太太动怒了，不惜用了落梅，这个相信你不陌生，落梅一出，绝无生还可能。但死的不是红袖，是小三子，红袖的三哥。也怪这孩子太痴心，为了小师妹，那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也愿意。小三子最终还是没救活。唐家子弟不怪红袖，大多都觉得是你的错，比如你刚才看到的，红袖的四哥，就一直想杀你来祭祀小三子。刚才的情况我看到了，多谢悒捕快手下留情。”我压制住心中的疑问，努力使自己镇定：“不必了，严格论起来那也是我四哥，原不能下重手的。我今天来有些事想请教，还望您指教。”“知无不言。”“西南杀手楼的崇南雨死了，手中的标记证明他死于落梅，唐门之物。衙门的仵作死于镖一类的暗器，他本是用镖高手，何以竟死于飞镖？恐怕除了唐门不会有人可以做到。”老者站起身，指着摇曳的树叶问道：“你知道树叶为什么会摇吗？”“因为风的吹拂。”“那你知道为什么鱼要游来游去吗？”“因为它要觅食。”“这就对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唐门杀崇南雨同样需要原因，请问你认为原因在什么地方？”“为了杀手生意，银子！”“哈……哈……，你把我唐门当成什么了，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穷鬼吗？不错，杀手生意的确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是这也是老太太最反感的生意，我们在逐渐取消这种不光明的交易，倒是西南，正在慢慢做大。你的理由很幼稚啊。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我们杀了崇南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首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崇南雨的尸体不见了。”“红袖添香，本就是一对姐妹。”远方的夕阳沉下去了，那抹红，正如我心头的血。该回去了。本不该来的。
从唐门回来的路上，我的脑子一直很乱，红袖，唐门，我竟然被骗了这么久，我一直以来想的就是要维护我想维护的秩序，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没想到伍做还是死了，红袖骗了我整整八年，真失败！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了。我猛提一口真气，醉步施展开来，开始狂奔。醉步是师傅教给我的最后一套步法，师傅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它可以让你忘掉一切。的确，醉步的速度会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一样，而这，正是我此刻的想法——逃离这世界。
（六）
回到家，红袖依旧接过我手中的刀，说着小影今天的表现，可是我全没有心情去听，我一把拉过红袖：“唐门的暗器高手，不世出的奇才，能娶到你我真荣幸。”“相公，你听我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被欺骗，可你骗了我整整八年！”“相公，我也不想啊，我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所以你就把我当傻瓜一样骗！夫妻俩什么事不能共同去面对？信任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你忽略了这一点，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娘子了。”“可是，我的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是不是唐门中人又有什么关系，重点是我是悒太阳的妻子。”“行了，我不想再说了，你曾经是，但是在我知道你是一个欺骗我整整八年的人之后，一切都结束了。无信任，毋宁死！”“一个错误就可以掩盖八年的感情吗？”“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错误！”“好，悒捕快，缘尽于此，你会后悔的！”红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回过神来，墙上有一把金钗，前端完全没入墙内，而周边并无裂痕，可见打入速度之快，手法之高。而我却完全没有发觉，要是这钗是冲我来的，恐怕我很难挡得了，红袖，不愧是唐门奇才。好自为之吧
我把钗收好，毕竟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想不到她保存到现在，算了，不能再想了，都已经过去了。看看桌上的饭菜，依旧还是四菜一汤，很丰盛，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吃了。小影这时候哭了，这让我手忙脚乱起来，暂时忘掉了一切，还好有个乖女儿。
红袖走后第一天，我努力不让自己的作息被打乱，把孩子交给我姐后，我去找帝辰老爷。早餐没吃，实在没胃口，姐做的早餐难以下咽。
帝辰看起来精神不错，“大人今天似乎碰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没有啊，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关于案子？”“不错，我知道你也已经知道了，只是你在等着和我核对答案。”我苦笑，帝辰大人为官不知官场升迁之道，以致于小小县令做了快十年，还是没有被提升，大概他把时间都花在和我斗智上了，我们的答案通常会同时浮出水面，这是一种默契，一种不分胜负的较量。“好了，我的答案是崇南雨根本就没有死！”“呵呵，这一次我们又没有分出胜负，说说你的看法。”“恩，首先我们发现崇南雨的时候已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没有检查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都认为这样的人物绝对是被高手所杀，断无留活口的可能，落梅的发现也佐证了这一看法，所以我们都坚信崇南雨被杀了，没有让伍做及时检验。这是错误一。第二，当我们发现伍做被杀的时候，我们太关注于那个类似于镖造成的刻痕，以为此事一定是唐门所为，加上落梅的出现，我们就被引导着在唐门这条死胡同里转，而忘了问题的关键在崇南雨，这是导火索。我去过唐门了，可以肯定，此事与唐门无关。真正作案的其实就是崇南雨，先诈死，然后在衙门的停尸房突然发难，杀掉伍做，并刻意伪装成唐门的手法。事情就是这样。”帝辰大人拿出火折子，点燃他的旱烟：“你小子还真不耐，和我想的一摸一样，你知道现在该去找谁了吗？”“我知道，我会让崇南雨为他所做的事负责的”“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么？”“当然，只要有一瓶花雕，灵寒老前辈就会告诉我答案。”帝辰大人一脚踹在我屁股上“知道还不快去！”
如果崇南雨没有死，那他只有可能在一个地方：冷府！冷雪风是他手下最优秀的杀手，更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个便是灵寒给我的答案。足够了
（七）
冷雪风是这个小镇里面唯一一个我不熟悉的人，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去和他打交道，清高孤傲，话不是很多，却仿佛很深奥的样子，我是顶不喜欢这样的人，话说明白了多好啊，何必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装深沉。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竟是西南杀手楼最优秀的杀手，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诚然，冷雪风表现得很平静，似乎此事和他无关“悒捕快认为我这里藏着崇南雨？何以为据？”“我现在不是一个捕快。你应该注意到我没有穿那身衣服，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说话不一定要讲求真凭实据。”“一个普通人？那恕冷某失礼了，我今天不想见客。”“哈哈，冷先生是害怕了，对一个普通人尚且如此害怕，如何去瞒天过海，骗得一群捕快团团转？”“悒捕快，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没必要和你纠缠下去，我也不知道什么崇南雨，请回吧。”“不愧是西南的二当家啊，说话办事密不透风。不过，我想你们的主使会对我感兴趣的，他应该盯上我不止两年了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崇南雨，我知道你在这里，是个人物就不要躲躲藏藏，出来一见，诈死并非英雄所为，我可以在一个月之内让所有人都知道西南杀手楼的主使是个诈死的缩头乌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行了，恕不远送！”冷雪风终于出招了，浑厚的内力打向我的丹田气海，看来他是要一招将我的武功废掉了，好狠！我急忙展开醉步绕着他疾走，待到空隙，一轮抢攻，以退为进，避开他的锋芒。
掌声响起，是那个老头，崇南雨！猎物出现了！他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显得身体不好，可是谁能想到他的能力足以控制整个杀手楼。“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把戏演完了，谢幕前是该和观众见见面的。”“悒捕快不愧是冯先生的徒弟，文治武功均是一流，不枉老夫看上你啊”“很荣幸啊，差点成为你借刀杀人的工具。”“呵呵，不错，你能发现这一点，我起初没有预料到。你猜的不错，的确是我想利用你。”“为什么选择我？”“因为你是冯若零的徒弟。你的飘零刀法可以帮我灭掉唐门，这正是我需要的。”“所以你就一步步把我引向唐门，再利用唐门对我的积怨，让我们鹬蚌相争？”“不错，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娘子红袖竟是唐门中人，还是那个老太婆最宠爱的孙女，那个死老太婆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丫头放弃对你的成见，反而吩咐下去对你以礼相待。”“所以你挑动我和唐门为敌的想法就落空了。”“没错，原本，你一进唐门就不会有解释的机会，迎接你的将会是满天的铁蒺藜、飞蝗石，甚至还可能有落梅。结果只有一种可能，唐门将会被你毁掉，我对你的飘零刀法有足够的信心。”“然后你就可以坐拥整个西南，实现你的霸主梦。”“说的太对了，如果你不是冯老头子的徒弟我倒真愿意收下你，我喜欢你的这种反应速度。可惜，现在不行了，我决定把你从这个小镇里抹掉，你知道的太多了，而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存在。”
崇南雨挥手，冷雪风出手。
我现在才知道刚才的冷雪风已经够谦逊了。而现在的他才真正展现一个杀手的本来面目，凌厉，迅速，防不胜防。速度！这就是我唯一的感觉，我甚至还没有看到他的兵器就已经一身伤痕，伤痕不大却很深，仿佛只为放血的意图。好久没有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战斗了，失血使我感到眩晕。我的刀慢慢迟钝下来，而冷雪风的攻势依然凌厉，很奇怪，他似乎没有任何招式，只是一味的求快，不断地进攻，没有死角，让对手没有防御的空间。就像……就像下雪一样，无边无际，也许你可以挡得了一时，但绝对不可能永久的抵抗。不行，我对自己说，该是以攻为守的时候了。意念既动，真气流转，灌注右手，出刀！这一刀没能斩下去，我的手已经又添上了数道伤痕，无力再战。我一个趔趄跌倒在旁边的桌子上，碎屑横飞。我努力爬起来，靠在墙边，以使自己不至于再次倒下，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我苦笑，这几年的悠闲生活竟让我退步至此，64道伤痕，而我竟然不能伤他分毫，我望向冷雪风，终于看清了伤我的兵器，竟然是一把匕首，四面有刃，刻着精细的纹理，他正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把玩自己的作品，我用力提起一口气：“很不错的刀子，应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吧。”冷雪风带着不屑的笑容：“不错，这把刀子专门用来放血的，我会一刀一刀的来，死在这把匕首下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凌迟！”“很高兴我能有这样的机会，你的招式取自落雪吗？”“不错，你又一次的猜对了，本没有招式，只是有足够的速度从任意角度去攻击，当我觉得玩够了的时候，也就是对手生命终结的时候。其实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老大那么相信你，你根本不堪一击，连自己的朋友、老婆都保护不了的废物，红袖那个死丫头的确瞎了眼。”我握刀的手紧了紧：“虽然她现在不是我娘子，但是我不希望有人说她的坏话，决不允许！”“哼，那野丫头的老爹也算是个人物，生个女儿竟如此不济，毫无眼光。”“我劝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休要逞口舌之利，江湖原本就是凭手中的家伙说话的，去死吧！”眼光迷离中我只看到一抹光疾驰而来，致命一击要来了吗？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样的对手手里，这样一个杀了我朋友，出言侮辱红袖的人怎能轻易的杀掉我！我不愿意，我不接受，这就是理由！我终于知道师傅所谓一击就可以决定一切的含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手中的刀，那么相信它吧，来吧，兄弟，一起战斗！我拼命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刀，没有防御，豁出性命的一击。冷雪风的匕首深深地没入我的胸膛，很幸运，我的刀嵌进了他的脑子，嘿嘿，师父，我做到了，飘零一刀，性命的赌局，我还有赢面。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我必须的休息一会了。该死，崇南雨终究还是没有离开，那个死老头，我在心里咒骂着，“你还没有走？”“我为什么要走，看看你们的决斗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干得漂亮。”“他可是你的左右手啊，我杀了他没意见？”“对我来说，这是好事，少个人分钱。哎，想不到我精心布的局会是这样的结果。还好，至少你帮我做到了一死一伤，冷雪风死，红袖伤，这个结果差强人意啊。”“红袖伤？你为什么一定要扯上她？”“为什么？这得问他老子，要不是他老子抢了我的门主之位，我至于这样吗？落梅崇南雨，落叶冯若零，落雪冷雪风，原是唐门三杰，我们三人才是唐门真正的强者，也是门主之位最应该的继承人，可是老太婆和那帮老顽固非要把位置传给红袖的老子，那个懦夫除了舞文弄墨之外根本就是一个废物，只因为年长就占到门主之位，如何服众？！三人之中冷雪风阴戾乖张，事事听命于我，难当大任，冯若零心慈手软，遇事懒散，这样的人做不了门主，唯有我才有霸主之象，治世之才。我杀了红袖他老子，带着冷雪风叛出唐门。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毁掉唐门！”“我师父也是唐门中人？”“这是自然，只不过他一直不敢承认。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飘零刀法就只有一招吗？因为它本来就是一种暗器，只有暗器才可以一击成功，不需要招式。你师父的刀，冷雪风的匕首，我的落梅都是唐门三大暗器，我们都是天才，只有我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暗器，唐门那帮人根本就是蠢猪，妄称什么暗器之祖，统统是井底之蛙，真正的暗器就该像我们这样，摆在你面前，但你却躲不过，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暗器才是真正的死神兵刃。”“你错了，暗器不是死神，至少我师父的就不是，师傅说过，只有在保护你最想保护的人的时候，我才可以亮出我的刀，兵刃于武者是保护，而不是屠杀。”“行了，这些道理留着和你岳父去讲吧，谢谢你帮我杀了冷雪风，现在，我可以答应让你选择一种适合的死法”我笑了，在崇南雨的面前我居然可以选择死法，当真令人高兴啊，罢了，都结束了，师傅是对的，我并没有能力来保护什么，我太自大了，“我想看看你得落梅，究竟是怎样的物什竟让你一至于斯。”“恩，不错的选择，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我开始恍惚了，糟糕，失血竟这样严重吗？难以睁开眼睛，难以握住手中的刀，难以看清楚落梅的绚丽，难以挣扎了吗？
一声轻响，落梅在我眼前一分为二。娘子，你终于来了。
尾声
突然想起三月伊始，桃花盛开，那一片嫣红里，我第一次和红袖说我爱你，她的脸也如桃花，泛开淡淡的红，紧张到失语，等着她的回答。她用一个吻告诉了我答案，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离不开她了，无论发生什么，红袖依然是我最爱的娘子，娘子，我终于抓到你了…………
一个多月后我的伤才好，毕竟冷雪风的匕首不是普通的刀伤，帝辰老爷来看过我了，衙门的事暂时由徒弟代劳了，我也乐得清闲，和红袖一起去爬山，坐在山顶，看着日出，我对红袖说：“娘子，我昏迷以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没什么，奶奶带着人亲自跑了一趟，还有师父也在，看见你受伤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崇南雨已经被带回唐门了，还好我记得落梅的制造方法，总是一物降一物的。”“娘子，你真帅。”
红袖突然给了我一嘴巴：“你这不是废话吗！也不看看是谁。”
我捂着脸说：“娘子，我错了。”
“现在才知道错啊，那天吼我还那么凶。”
“我不演逼真一点，怎么能骗过崇南雨？你怎么能安全回到唐门搬救兵？”
“还和我顶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好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是绝对相信娘子可以及时赶到的。”
“反正你就是坏，老是让我为你担心，你就是喜欢欺负我，……55555……”
“好了，大不了今天的饭菜由我来做。”
“顺便把小影的尿布也洗了”
“不会吧，这个也要我来做？！”
“你有意见？”
“没！”
“这不就结了……”
…………
（完结）
[ 本帖最后由 悒初阳 于 2008-4-5 20:07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