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 爱 妃] 锦绣(完结)
锦绣
水湄.在水之湄,伊人何在.
--------仅以此文送给我家爱妃
西湖边上,新开了间制衣坊.
有个素淡的名字,”锦绣”.
“锦绣”的主人是个谜样的女子,她只给需要的女子制衣,穿上她的衣服,会有神秘的事情发生,经人口中相传,便是一段传奇.
扯一段锦绣,裁一缕心思,缝制人心底的悲哀.
她,闺名就唤做“水湄”.
一 此恨绵绵
杭州最有名望的书香门第苏家的小姐突然夭寿.
听说苏家小姐出了名的美貌贤淑,是杭州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这样的可人儿却叹命薄,竟是在二八年华就这样去了.
一时满城的才子都在为这薄命美人感叹不已.
苏家风风光光的办了个极铺张的丧礼,施舍了整城的乞丐.
满城都在夸苏家是大善人,却丝毫减轻不了苏家的丧女之痛.
“袖儿,我薄命的女儿,你去了,为娘要怎么办啊.”苏家二奶奶伏在棺上干嚎,却是半天挤不出一滴眼泪.
苏家小姐兰袖是正房所出,可惜的是大奶奶去的早,苏老爷又长期在外经商,一胞所生的哥哥又自幼去了省城洋学堂,留了兰袖一人和二奶奶面对这喏大的家业.
苏家二奶奶本是城中烟花女子,因貌美善艺,被那苏家老爷讨回家做了妾室,却是一直无所出.大奶奶去了之后,便扶了正,却也只得了个”二奶奶”的名,心下说是没怨恨倒是欺人了.
那二奶奶假哭了一小会儿,待吊唁众人散去,她也做完样子,站直了身子,微微昂起头.
“管家,这东西放这久了,不吉利.尽早出殡送出去吧.”
堂中端坐的白衣青年苏流玢冷冷的看着这做作的女人,眼底有浓郁的悲伤和刻骨的恼恨.
妹妹的死绝对没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吧.
“水湄姑娘,我家小姐的寿衣就劳烦你费心了.”琴心抽泣哽咽着,不时用帕子抹抹眼角的泪,眼前这女子就是那家奇怪的制衣坊的水湄姑娘么?
一袭淡墨勾画的素白鲛绡纱衣,修长雅致的身姿,这样清冷如水仙般的女子,真真是如鬼魅般妖异呢.尤其是她那双眼清澈晶莹,如水晶一般,简直是要瞧进人心底去了.
现在这一家子里,真正为这小姐伤心难过的,也就是这丫鬟吧.
水湄冷冷的笑着,又是一个模式里的家庭悲剧.恶毒的继母,寻短见的女儿,一出同样的戏码,只是换了不同的背景,不同的人物,却是反复上演.
当下,细细问了苏家小姐的衣着喜好,心里亦是在仔细比划着.
“琴心姑娘,可否带我前去看下苏小姐的遗体?”水湄浅笑征询道.
“这,这个,我做不得主.得问二奶奶才成.”琴心微有些慌乱的答道,手指不停的在帕子上绕着,指间关节都勒得发白了.
水湄看到这个细节,心下微微有些疑惑,一双眼直直看进琴心眼里:“只有看过苏小姐的遗体,我才方便量体裁衣,做出最适合的衣服.琴心姑娘也不忍心看我这小店的招牌给砸了吧.”
琴心在这样的眼的逼视下,心里仿佛什么也无法藏得住,“那,那好,我偷偷带姑娘去了吧.姑娘千万要谨慎些,莫让二奶奶知晓才好.”
“劳烦琴心姑娘带路,水湄在此先谢过了.”
清冷的女子面上依旧是微微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真是个美人啊.
水湄盯着棺中女子,心下不禁赞叹道.
虽是死了三天了,但面貌依旧如生,一张极精致的鹅蛋脸,皮肤白皙柔润如凝脂,黛眉凤眼,瑶鼻樱唇,真如画儿中的美人般.
“苏小姐是服毒自杀的吧.”水湄含了笑,回头望向站在身后的琴心.
琴心端了茶本来准备敬给水湄,陡然听了这话,手下一惊,那精致的青花瓷杯子摔在地上,一地的茶水,碎瓷,如心情般狼籍.
“水湄姑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慌慌张张地收拾地上,琴心不敢去看那素衣女子的脸,内心的秘密仿佛彻底被洞穿了.
“这般美貌,死后依旧无损分毫,除了服毒应该没别的法子了.只是这样难找的毒药,不知你家小姐从何处寻来的.据说‘玉波寒’只有在极北之地以极难的法子才能提炼一点点.而且,这药还有个别的效用吧.”水湄含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姑娘.”琴心猛然跪倒在水湄面前,“求姑娘救救我家小姐.”
原来,苏家小姐爱上了一个贫寒的书生,两人私定终生,已立下生死之约.兰袖小姐更是以苏家传家宝“潋滟紫玉戒”相赠.可是苏家门风严谨,却是绝然不会同意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的.
兰袖小姐和那书生商量许久,定下一个金蝉脱壳之记,服用“玉波寒”假死,三日后苏醒便与那书生私奔,相守一生.
这事极隐秘,就只有琴心这贴身的丫头知道详情,不想被这水湄姑娘一瞧就瞧出隐情来了.
这故事还真俗套啊.所有故事里该有的情节都有了呢.
再接下来是怎样?书生和小姐幸福的在一起了?
水湄揉揉太阳穴,自己又犯了多事的毛病,知道这秘密,自己怕也就是要卷进去了.
她定定神,微叹口气:“琴心姑娘请起,我有主意了.晚上我就给兰袖小姐送来特意给她定制好的衣服,应该能帮得上忙的.”
琴心半信半疑的送那水湄姑娘出了苏家大门,她不相信一件衣裳能帮得上什么忙,但看着水湄的眼睛,她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
她怔怔的看着那个如迷梦一般的女子,慢慢走远,消失在朱红色大门之后,宛若非这世上之人.这三千红尘自飘荡纠缠,却半分也染不上她的身子.
冷月夜,琴心候那水湄姑娘于后花园侧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轻轻的,象是敲在人心上一般.
开了门,水湄姑娘已经立于门侧,手上捧了一个极精致的匣子,散发着微微的檀木香.
琴心本有些慌乱,再过半个时辰就是那药效尽的时候,兰袖小姐便会醒来,然后等那书生来找她,一起私奔了去.
这样大的计划,琴心真有些害怕,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未见得多聪慧,她怕自己弄砸这事情,对不起小姐的重托.可是她一看到水湄,就突然定下心来,觉得有她在,一切事情都不用担心了.
她不禁偷偷抬眼看身边静坐的女子,深更半夜待在灵堂里,守着一口阴森的棺材,即使自己,明知道里面是小姐,仍是有恐惧,那女子却是安然的如同在闺房品茶绣花.
“兰袖小姐。”水湄低首微微笑道,眼前这个女子苏醒之后,容颜更是一番娇艳,看得人眼前陡然一亮,却不是刺目的光,宛若冬日里的暖阳。这样的女子当真看着顺心,也不枉费自己花了心思做这件衣服了。
苏兰袖微微颔首,施礼让水湄坐在身侧的紫藤椅上,神色恬淡自然。
“兰袖小姐,就这样轻易相信我了么?此事可是关乎小姐清誉的呢。”水湄凤眼一挑,直直的就看进兰袖眼里。
“琴心已对我言明此事,信人不疑,疑人不信。琴心既然相信姑娘,兰袖还有何不放心的。”
苏家小姐眼神明亮坦然,迎水湄的对视。
“好,好,你这样的女子我喜欢。看来今番相识亦是缘分,今夜当是不虚此行。”
两个女子互相对视着,微笑起来。
“夜深露寒,小心着凉。”
水湄穿过深草,走到后花园的湖边,将一件衣服轻轻搭在兰袖身上。
白色暗纹真丝面料,淡粉色真丝暗纹压边及腰带,腰身修长流丽,领口及肩而露,样式极为大胆奇巧,一朵深紫的鸢尾花延腰身攀缘而上,在胸口绽放。
兰袖怔怔的盯着后花园那扇门,秀眉微蹙,一颗心本心心念念盼那人来,魂已去了大半,此刻见了那衣服也不禁一阵惊艳。
“这衣服好漂亮。”
“那你就好生收着吧。穿着它做你幸福的新娘子,这算是我送你们的贺礼吧。”
水湄看见女子松开蹙紧的眉头,忽然绽放如花笑容,心里也微微暖起来。
“已经四更天了,他还没来么。”
苏兰袖的表情瞬间黯淡下去,天色越来越亮了,看是她等的人一直没有来,一直没有来。他许诺的大红嫁衣,幸福生活,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渐渐模糊起来,如同湖中倒映的月亮,越发的失了形状颜色,只剩一具空壳。
他终于还是没有来。
苏兰袖忘记了自己那晚在湖边坐了多久,忘记了月亮是怎样沉下去太阳是怎样升起来的,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失魂落魄的被水湄和琴心拉扯走的。
她只记得那无妄的等待,直至等成了绝望。
原来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当真是故事呢。如果才子不至,佳人空侯,还会有流传千古的佳话么,这样的,恐怕只是一场笑话吧。
她就这么倚在“锦绣”衣坊的窗前,想自己那一场近似于笑话的佳话。
“哎,你听说了没,今天杭州城里的首富范老爷的掌上明珠要嫁人啦……”
“才不是这样呢,是本城第一才子宋玉城甘愿入赘进范家的……”
“堂堂才子,入赘?太委屈了吧。”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范家就那么一个女儿,等范老爷百年之后,那家产不就都是他宋玉城的囊中之物了么。”
“哦,原来如此。难怪那宋玉城那么花心思去讨好那范小姐,还送了个什么宝贝紫玉戒指,讨她欢心,原来是存了这般心思啊。”
宋玉城,宋玉城。
苏兰袖喃喃的念着这三个字,混乱的思绪,忽然就被窗外路人口中的这个名字吸引回来了。
他,他居然要娶别的女子,而且自己赠与他的家传之宝竟然也被他送予别的女子,他,他当真是自己深爱的哪个男子么?
苏兰袖深深的闭了眼,两行清泪延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心里,砸得生疼。
侬做北辰星,千年无转移。
欢行白日心,朝东暮还西。
请问水湄小姐在么?
琴心正在帮忙整理锦绣衣坊里的杂物,陡然听到一把清亮好听的男声,隐隐觉得熟悉。正欲回答,一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大少爷!”
“琴心,你还认得我就好。”
一名男子随便的站在锦绣衣坊的门口,淡青色的衣衫样式很简单,但是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妥帖。他的五官眉目也不是特别的精致,只一双黑瞳清澈幽深,衬出整张脸气质尽出,光彩逼人。
“少爷,少爷怎么会来这里。”琴心手不停在抖着,声音也在颤颤的抖,少爷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小姐的事情事发了。
“你以为你和兰袖的那点小把戏能瞒得了众人,如果不是我细心,先一步把空了的棺材填满瞒过众人,你们的事早就穿帮了。”青衣男子的表情仍就淡然,却是隐隐的关心。
“少爷恕罪,小姐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少爷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别人啊。”琴心猛的跪在青年脚边哀求道。
“你先起来,”青年皱皱眉,“我如果要张扬此事,又何必替你们遮掩。兰袖毕竟是我亲妹妹。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见下收留你们的水湄姑娘的。”
“要见我也用不着这样吓唬小丫头,我不是出来了么。”
淡紫色的帘子被轻轻挑开,那个如高洁水仙般的女子就那样冷冷的瞧着他,眼神里写满戒备。
苏流玢看着这女子,第一次生出看不透的感觉,她应该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制衣女。
“水湄姑娘安好,舍妹叨扰姑娘多时,我这做哥哥的先在此谢过了。不知水湄姑娘可否带我看望下舍妹。”青衣男子笑着做了个长揖,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色。
水湄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良久,一转身走进内室。
跟我来吧,不要乱走。
“额,水湄姑娘,舍妹人呢?莫非隐身了?”
苏流玢看着空荡荡的卧室,诧异的问道。
水湄脸色也变了,她四下搜寻了下,瞥见了书桌上那页诗笺,“侬做北辰星,千年无转移。
欢行白日心,朝东暮还西。“
一瞥之下大惊失色,糟了,糟了,那事瞒了她这么久,还是被她知道了。
这傻丫头,要出事了。水湄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安感。
我们赶紧追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她朝苏流玢喊了句,飞快的跑出门去。
苏流玢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敛了嬉戏的表情,紧跟了出去。
范卿离身着绣有龙凤图案的喜服,彩饰珠翠的凤冠微微晃动着,垂下丝穗以遮面。
她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太兴奋了,还是出于对未来的迷茫。这花轿晃悠着晃悠着,就要把她自范家连根拔起,生生按入另一个陌生的家庭。
虽说是宋玉城自愿入赘,但她还是得嫁到宋家。这是形式,却也蕴含着某种意义。她以后不再是范卿离了,而是宋范氏了。
摸摸指间的紫玉戒指,这是他赠与她的定情之物,那样贫寒的家庭,是倾尽了自己的所有,来讨得她的欢心吧,念及于此,心里就安定下来了,那里有他在,这样就够了。
想到宋玉城,她原本平庸的外貌泛起一丝光彩,映衬地她容颜生辉,称得上是娇艳之色了。下了轿,脚不履地,轻轻踏在麻袋上步入宋家。
忽然微风拂过,吹起凤冠丝穗的一角,范卿离忽然瞥见一个女子,一身白色的华服,腰间一朵紫色的花攀延而上开在胸口,静立于西墙侧,眉目淡然,宛若神仙妃子。
在茫茫人群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就瞧见了她,一望之下,满眼生辉,她忽然为自己的容貌自惭形秽起来,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只能拿来羡慕嫉妒的。
来不及细看,范卿离已被簇拥着送入礼堂。眼角的余光里只有那女子唇边一抹凄然的冷笑。
执一端用红绿彩缎结成的同心结,范卿离正欲与她的良人拜堂行礼,忽然就有歌声又有的传了过来。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清丽幽怨的歌声飘渺,却听得人心底无端悲伤起来。范卿离真感伤痴迷间,忽觉手上的同心结一紧,对面宋玉城的手竟剧烈颤抖起来。
“兰袖,兰袖,怎么会是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心里的不安随着宋玉城的这声惊呼愈发的强烈了,范卿离猛的掀开盖在头上的喜巾
宋玉城惊恐的脸,方才那女子凄然的脸,齐齐撞了上来,刺得她眼球生疼。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她和她的夫婿究竟有何关系?
无数的猜疑涌上心头,范卿离忽然恐慌起来,她隐隐感觉到不安,却于这事是懵懂无知,不明就里。越是这样,心内的不安越发的强烈,象一只虫子,细细碎碎的啃噬着内心。
“自然是我,玉城,我已经等得太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苏兰袖缓缓的笑道,象是一朵鸢尾在慢慢绽放,姿容绝世。
完了,一切都已经迟了。
水湄怔怔的看着宋家的喜堂换上白色的丧纱,心里如刀劈斧凿一般。
“哎,那宋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可不是么,先是骗了苏家的小姐,现在又来骗范家的姑娘,真不是个好东西……”
“可怜那苏家小姐,竟那样决烈,杀了那负心郎后,也当堂自杀了……哎,好好的姑娘就这样……”
水湄再也听不下去,脸上已是变了颜色,苏流玢知她心情,赶紧推开围观众人,护着水湄步入范家内堂。
此时的范家已是一片混乱,宾客们惊慌失措,四处逃散,范家老爷派了大批仆人维持现场秩序,但收效甚微。
水湄无视所有的人,一眼就瞧到了躺在堂上的佳人。
她正如她初见她时一般,安静的睡着,脸色生动如初,身上穿着她送她的衣服,只是胸前那朵鸢尾已被血浸染,颜色污浊起来,看起来已是一片颓败之态,仿佛盛放之后的枯萎。
这件祝福的衣服竟真的成了送别的寿衣。
水湄的心悲悲凉凉的,象是北浮冰压住,又冷又疼。一开始她以为她已经预料到结局,书生与小姐的俗套爱情模式,却不想书生的失约,让这出良缘变怨偶。
她也是下定了决心要照顾好兰袖这女子,却仍是未料到她能如此决绝,走到这一步。其实,其实,以她的性子,当真是猜的到的。
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都知道,而不加细想。
她之前还觉得这故事俗套,到现今,她倒是宁愿这故事俗套,给兰袖一个美好平淡的未来,而不是如今日这般惨烈决绝。
水湄就那样站着,站到天明天暗,站到这世界空寂无人。
苏流玢静静地站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看这人世肮脏,红尘万千。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了进来。
“锦绣衣坊”里重归沉寂。兰袖去了,琴心也送她回了苏州老家。
仍是剩自己一个了吧。
水湄摇摇扇子,挡在额头,遮住阳光。她的心自那日起就没有暖过,那浮在心里的冰始终无法融化,越发的尖锐割裂着她的心脏,一下一下的生疼。
“苏家那老太婆是你杀的吧?”她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微微回了头,对着身后说道。
“恩,我只是把她私下里那些男盗女娼的证据交给了苏老爷,她就害怕畏罪自杀了。”从水湄身后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名青衣男子,正是苏流玢。
“你杀她何用?”水湄叹口气,不以为然。
“兰袖的死本是她一手策划的,那宋玉城是她的远房侄子,她故意让那姓宋的来勾引兰袖,甚至还打算把兰袖活活闷死在棺材里,那姓宋的压根没想过去救兰袖……不杀那奸险的女人,如何对的起兰袖的在天之灵。”
“该杀。”水湄秀眉一蹙,捏断了扇骨。这世人的心竟是险恶如斯,平白冤枉陪了那么多好人的性命。
“你不是凡人吧。”水湄静默了半响,抬头认真看向苏流玢。
“姑娘也不是这尘世中人,又何必道破。故事总要留点悬念才好玩。我是来看望姑娘的,姑娘竟然已无事,在下告辞。”
水湄盯着那袭慢慢消失在耀眼阳光里的青衣,忽然觉得,以后和这苏流玢之间,应是有莫大的关系,仿佛是宿命的指引一般。
[ 本帖最后由 妖腰 于 2008-5-15 23:3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