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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巫山传》的出现应该是比《锦衣行》早些的,当年在清韵闲逛的时候,我就是从这两部作品中记住了扶兰的名字——只不过一直找不全,所以也一直没有拜读过。
去年读武侠版,读到《锦衣行》系列,我就开始喜欢上扶兰,震动于她作品中那份冷静成熟的沉稳和蓬勃向上的锐气。两种貌似相对的气质,贯穿成一篇与以往理念大异的武侠,那真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相比之下《巫山传》清丽缥缈了许多,而且愚窃以为,开篇《溅玉录》从语言技巧上讲,比起《锦》文略显单薄,大约是成稿时间较早之故。然而《巫山传》更容易让人产生喜爱的情绪,她如同谪入凡间的仙子,身上本能地带着一种超越现实的意味,灵动轻盈,看整个世界的方法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小温侯生在人间,家世颇为显赫,看起来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物,但即使是他,与其他武侠作品中的侠少、高人、书生、义士……也大不相同。扶兰没有刻意地塑造他,他更多地像一个见证者,带领我们探索巫山那个超越红尘的世界,用一抹淡淡的沉稳调和那个情感激烈的神仙世界。不过读者对他的感觉应该是很好的,控制得当的痴情,还有对姬瑶花的宽容……他如此复杂,如此真切。
姬瑶花也如此复杂,却如此缥缈。巫山,那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世界,山上的传人们如同楚辞里那些身佩香草、真性真情的仙人,一举一动都不肯符合这个尘世的规则。他们不合,他们争斗,他们相爱,他们痴缠……活着的时候,他们如仙山神人,放纵着自己的爱和恨,把身上的种种特质发展到最极端的程度;即使在死后,也可以化为朝云暮雨,自由地在那片隐藏着无数传说的巫山中游荡。那是完全不受束缚的自由,追求一场华灿的生命,无论大喜大悲,狂笑痛哭,谁也没有后悔!
姬瑶花就是在这样的熏陶下长大的,所以她才能不顾一切地追求她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相信她心中并无野心,只是迫不及待地要摆脱属于自己的痛苦命运。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侠者作为,但她如此大胆地想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肯屈服,难道不是一种勇气吗?“自由”一词,在《巫山传》中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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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其实当代的很多作者,都在追寻一个超脱人间之外的境界或者组织。扶兰那自由恣情的巫山,江南那淡泊的长门和执著的天驱,夜半两点那神秘避世的天外天……很多很多我说不清楚的东西,都在里面。是现代人最新的做梦方式,是人际关系羁网中一缕挣脱而出的想象……
“可是石头仍然感觉到了,姬瑶花姐弟言笑晏晏之间,那如鱼入水、如鸟归林一般的欣喜,以及急于让他分享这巫山与峡江之神奇瑰丽的热切。……但是现在,他却开始觉得迷茫,就仿佛是多年游子重回故乡,心中忐忑不安,激动兴奋,又带着隐隐的胆怯,不敢伸手去触摸眼前如梦如幻的景象。”
——扶兰《巫山传•溅玉录》
看到这段文字我觉得异常亲切,因为……
“薛卓把江寒扶下马来,忽然发现,江寒和宋凝真的脸上都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忽然返乡一般。宋凝真喊道:“二叔!我来啦!”声音不再暗哑,重新带上一贯的清脆可爱。……空山弟子的性情大都闲散随意,独自与外人交谈时还正常得很,但是一旦几个空山弟子凑到一起,往往就开始胡说八道,笑闹不休,真要高兴起来,就是师徒、父子之间,也有些没大没小。……宋凝真眉间的痛楚挥之不去,但在这些同门身旁,神情也情不自禁地温暖了许多。也许她终究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而并不属于外面的那一个。”
——本人《凡人的神话•夸父追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找不到现成的例子,就把本人初稿搬出来了。我想,虽然“空山”和“巫山”并不相同,那种微妙的感情,却是一致的。为何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向往一个能让自己得到温暖的世界?我非学者,否则真可以写篇论文来议论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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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不想说了。最近总想给武侠版提些意见,留到那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