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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练习曲/2/3月]无音

本主题由 易水湄 于 2008-3-21 22:57 设置高亮

[练习曲/2/3月]无音

这是旧作,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作- -
如果你还要看下去的话- -请记得,这是旧作- -!

无音


引子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李季兰《相思怨》

弗勿山庄。望月湖。离思岛。曲幽长廊。
恰是中秋,月华洒满湖面,竹箫声呜咽。凄凄悲悲,断断续续。只听的人伤感莫名。
曲罢,但见吹箫之人是一紫衣女子,女子轻叩长廊竹栏,望着雾气缭绕的望月湖沉默不语。
又是一年中秋,一年复一年,离六年至期,还差两年,到底,你想我怎么样呢?待六年之期满,该,如何是好?女子一下,又一下,无意识的以箫敲着竹栏,叹息,最终,将竹箫扔入湖中,拉了拉肩上的白色狐裘披肩,像小岛中心的竹舍走去。腰间一枚残玉不小心碰到了竹栏,发出叮咚轻响。
远远的,似看到竹舍中有烛火闪烁,女子皱眉,是谁,竟然来到了身为禁地的离思岛。
她推开竹门,温热的气息扑面,烛火旁,一个笑颜如花的美丽女子。“四妹,你终于回来啦。”女子轻笑,手指玩弄着鬓边碎发,妖娆妩媚。“是你,樱泠?”紫衣女子皱眉。“妹妹似乎不欢迎我。”樱泠轻嗔,似怒还笑。“有何贵干。”女子淡然。似是对女子的淡漠不满,樱泠朝着女子吹了口气,满不在乎的说“我是来送信的。妹妹不好奇么,竟然有人会给你写信。”女子微微讶然。樱泠又是妩媚之极的一笑,凑到了女子耳边,“是你的段门主哦。”“段曦?”女子皱眉,手无意识的抚过腰间残玉,眼中隐有锋芒闪过。“喏,给。”樱泠将信递给了女子,坐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女子接过白色的信封,拆开,信笺上只有寥寥几个大气的草书。
“遗音


六年之约尚余两年,请耐心等待。约中之日所到之期,必将血洗弗勿山庄,迎你出庄,决不食言。

段”

遗音看完信,抬头,撞上樱泠满是笑意的双眸。樱泠好奇地问:“这写了些什么啊?”遗音冷笑:“这信既先到你手中,你与爹岂有不看之理,何必惺惺作态?”樱泠脸上一阵白:“慕容遗音,你以为你的段门主不知道么,什么写信慰问你,还不是在向爹宣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日若非爹手下留情,此刻那小子坟上种的树都不知该有多粗了!”“那又如何。”遗音淡淡地说,“信已送到,你可以走了。恕不远送。落烟小筑不欢迎你这种人。”樱泠怒极,轻蔑一笑:“慕容遗音,你真当你是谁啊,囚禁在这种地方,还敢和我叫板,不会真以为那小子能将你救出去吧?劝你等着为他收尸吧。”“不会有那一日的。”遗音说着将樱泠推出竹门,甩上大门。
烛火将遗音苍白的脸映得稍有血色,火舌吞吐,遗音脸上也莫辨阴晴。突然,她将信置于烛火上方,纸条瞬间化为灰烬。段曦,段曦,遗音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左手,淡然一笑。既然你还记着那个六年之约,那你也应该记得,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上。
风,将竹门吹开,遗音仰头,望着云中若隐若现的皓月,轻叹。
我不会为你收尸,因为,你要死,便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消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事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纳兰容若《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雨秋山,山临洛阳,四周平川万里,风景如画。
夜幕降临,雨秋山上灯火通明。
目前江湖三大炙手可热的门派之一,裂霜门便坐落于此。裂霜门原是杀手行业中最负盛名的门派,但在第二十三代掌门谢浦神秘失踪后,迅速没落,直到第三十五代门主,才重新崛起,比之裂霜门鼎盛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今天,便是裂霜门第三十五代门主,段曦与赵家千金赵妾离的大喜之日。
皓会堂上,张灯结彩,杯光交错,堂的正中,一个男子背朝大众,孑然而立,一袭白衣,那一抹红色绸带,甚是突兀。
“新娘到。”


众人回头,那男子也终于回身,眉清目朗,风月不过如此,似星辰,似明月,似波涛,似大海,平静下的波涛汹涌。
段曦。
红袖飘摆,那女子,就这样走了进来,大红的裙衫,金色丝线绣花,雍容华贵,一张脸虽隐在红纱之下,绝代芳华,隐约轮廓,却已让那一帮江湖子弟知晓,赵家妾离,确实,不愧为江湖公认的美女。红纱之下,妾离微笑,婉约动人,终于,等到了么,透过红纱,看不清面前人的样子,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在那里一如既往的淡定如斯,她终,还是等到了他,得到了他。素手轻抬,皓腕如玉,段曦伸手,握住,此后,她便是他的妻。眼中复杂,妾离,你这又是何必呢?

江湖儿女,拜过堂,喝过交杯酒,段曦便当堂揭了面纱,轻叹声起,烛光下,美人如玉,脸上红晕娇羞,耳边琉璃耳坠,更是衬的女子纯澈的双眼明亮如星。妾离挽着段曦的臂,就这样淡定的站在同样淡然到显得淡漠的他身边,莫名的,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果然是佳偶天成。段门主与段夫人,实在是羡煞旁人了。”幽幽叹息声飘来。望向门边,只见一紫衣女子与一粉衣侍女悠然站立,不知在那待了多久。紫衣女子微微一笑,带着侍女走入堂中。“在下弗勿山庄庄主慕容遗音,因路上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实在抱歉,迟到了。”遗音手掠过鬓边。侍女将手中请帖交给了一旁的裂霜门人。

又是轻叹声起,遗音不美,甚至还没有身边的粉衣侍女青幽美丽,更不要提刚才风华绝代的赵氏妾离,但那一抚发,紫衣一飘摇,便让人再也看不清身边人的模样。

慕容遗音,弗勿山庄一个月前的新任庄主,年仅二十四岁。

一道目光掠过,遗音抬头,唇边笑意流露,果然也来了么。萧奡。主席旁的紫檀桌上,那个青衣束发,狂傲的宛若自己便是主人的人。遗音微微仰头,走至萧奡身边的空位坐下。仿若那个位子,先前便是为她而空。
萧楼主,你好。萧奡点头,慕容庄主,幸会。座下豪杰吸了口冷气,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把段曦放在眼中。
夜雨楼主,萧奡。弗勿山庄,慕容遗音。裂霜门,段曦。
当今武林,三大门派的首领,就这样汇聚在了一起。
火药味弥漫。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自始至终,她都仿若,她未曾遇到过他。
自始至终,他都淡定如斯。
自始至终,他都在她的身边。如此遥远。
清晨,阳光透过窗子,青幽醒来,看见遗音盘着腿坐在床边,呆呆看着手中残玉,似是一夜就这样过来。
“庄主。”青幽轻轻唤到。
“怎么了?”遗音抬头,双眼有些红肿,应该是一夜未眠。
“是否应该去拜访段门主他们了?”青幽小心翼翼的问。
“嗯。一会就去。”说着,遗音起身,将手中残玉放入一个精致的锦盒内,步入庭中,从井内打了一盆水,将头埋了进去。良久,方才抬头,将脸擦拭干净。
“走吧。”遗音拿起锦盒,向皓会堂走去。
主位上,段曦端坐,仍是白衣,身边赵妾离一袭湖蓝色湘绣锦袍,典雅端庄。若说昨天的她是娇嫩的红花,那么今天,便是醉人的一汪碧水。
“慕容姑娘请喝茶。”赵妾离拿着一个茶壶走到刚刚入座遗音身边,为她倒茶。轻柔的微笑,眼睛好看的眯起,有种诱人的力量。
遗音报以微笑,果然是倾城佳人,他娶她,或许也并非全都是因为赵家泼天的财富。
“夫人客气了。”遗音拿出锦盒,“夫人与段门主结百年之好和,遗音也没什么可送的,就将此玉环赠与夫人好了。”说着打开了锦盒,轻轻拿出了玉环。“虽是残玉,本是环,奈何成玦,但好歹,材质是昆仑玉,这一点,就足以掩盖缺陷了,那些不吉利的寓意便没什么重要的了。”
“真是谢谢妹妹了。”赵妾离接过玉,玉上浅浅的刻着几个字,难以辨认,她虽未学过武,眼力却是极好的。
不离不弃。生死契阔。
手微微颤抖,片刻便镇定下来。脸上微笑依旧。
“慕容庄主太客气了。”声音冷冽。段曦。
遗音抬眼。他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怒。
眼睑微阖:“没有,夫人绝代风华,当配这绝世名玉。”
说罢,离席。站至堂中。
“段门主。”遗音朗声道,“你应当还记得,曾经与上任慕容庄主,也就是我爹,签下过六年之约,约定六年后,也就是今年中秋,与弗勿山庄一战,败者,其门派退出江湖,门主自尽。没错吧。”
“不错。”段曦淡淡道,衣袂无风自飘。“但既然老庄主已仙逝,那么约定自解。”
遗音皱眉:“段门主此言差矣。老庄主是我所杀,那么他的约定自然而然过继到我的身上,并且,你是以裂霜门的名义向弗勿山庄约定,与庄主是谁,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我是当事人,自然我说的算。我们裂霜门不会承认这约定,所以不会应战。如果你们想打,自管来,相信庄主也知道,若是在雨秋山打,弗勿山庄决不会赢,庄主何必一意求败?既然如此,就算了好了。”段曦道。
“段曦你……”遗音气结,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耍赖至此,偏偏又反驳不得。

“如何?”段曦面目寒冰,“阿音,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和你打的。”
一句明明知道,两字阿音,让遗音瞬间平静下来,她冷哼一声:“这事,也不是你说罢了就罢了的,哪有那么容易?你愿意也得打,不愿意也得打,这由不得你。你会应战的。”
说罢,甩袖离开,仍是满目的紫色。

“啪——”紫檀的桌子,在段曦手下化为粉末,面无表情,段曦也是甩袖离开。

赵妾离将玉环戴在了腰间,理了理裙摆,仰头。

明明已经得到了,为什么,她觉得她会输?



扬鞭,疾驰。

遗音伏在一匹神驹身上,向山下驶去。

青幽费力地跟在身后,正想出言让遗音慢一点的时候,遗音突然停了下来。青幽向前看去,只见萧奡一袭青衣,负手立在道边,眉目轩昂。

“慕容庄主,你终于来了。”
萧奡道,剑眉轻抬。

遗音一笑:“我正在想何时能再见到萧楼主,没想到萧楼主正巧也找我有事。”眼中隐有欣喜之色掠过。

“庄主果然快人快语。”
萧奡朗声笑道,“那么就借一步说话吧。”

“好。”遗音再次扬鞭,尘土飞扬。

萧奡依旧双手负在身后,脚下却已与良驹同步。

雨秋山下的茶楼。
遗音轻轻用茶盖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萧奡则饶有兴趣的看着遗音。
见萧奡没有先开口的打算,遗音叹了口气,道:“那萧楼主,我们便进入正题吧。”
“好。”萧奡点头,眼光扫过遗音身边的青幽。
遗音会意,淡笑:“无妨,我信得过青幽。”
萧奡闻言,也是一笑:“小心用快刀会割破手。”
遗音不动声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方才事半功倍。”
萧奡也不反驳:“或许吧。”
遗音见已可以切入正题,便说道:“萧楼主,你对这天下,有兴趣么。”
萧奡哑然,没有想到遗音说的那么直接,便爽快地回答:“这是自然的。”
遗音微笑,果然没有找错人,有野心,也有实力:“那么,萧楼主,助我打败段曦,然后,这天下,我拱手让给你。”
萧奡眯眼,虽然他也有合作的意向,却没有想到遗音这么大方:“为什么?”虽然历经风浪,萧奡却仍然好奇。
遗音略微思索:“我不感兴趣,我憎恨天下。”
“哦?”萧奡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抹笑意,“那自是再好不过了。但是,口说无凭,庄主是不是要给我什么保证呢?要知道,江湖里,信错人,那可就是送命的事。”
“好。”遗音爽快地答应,“我们可以效仿段赵两家,青幽虽是侍女,但在庄中地位相当于小姐,嫁至夜雨楼,不管是谁,相信都不亏待。”
笑意迷离,萧奡整了整衣领,肃声道:“我可以答应庄主联盟的要求,也答应联姻这个提议,但我也有两个要求,第一,我要庄主亲自嫁于我。第二,江湖人尽皆知庄主与段曦的关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请庄主告知我你们之间的事,这样我才能判断庄主与夜雨楼联盟的真心与否。庄主是明理人,相信知道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如何?”目光炯炯。
遗音不语,沉思良久,终于,望着萧奡,一字一顿的说:“好。我答应你。夜雨楼迎娶我之日,我并当告之往事。”
是的,遗音说得很清楚,她嫁的,是夜雨楼。
萧奡不禁钦佩,果然是个聪慧女子,或许,和她联手,真的可以夺得天下。
但萧奡仍有一问:“如果段曦不应战呢?以雨秋山的地势,他若不出山,我们即使联手,也动不了他分毫。”
遗音笑:“这我自有办法。”
萧奡又是一挑眉。
遗音道:“我已……”说着,用食指蘸了蘸水,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

萧奡淡笑不语。

一个月后,继裂霜门与江南赵家联盟,弗勿山庄与夜雨楼也终于定下盟约。慕容遗音亲自下嫁于萧奡。
虽是一场喜事,却带给了江湖上的人浓重的危机感。谁都看得出来,喜事的后面,掩藏的又是什么。
夜雨楼大办筵席。拿到喜帖的人都愁眉不展。是去,还是不去?萧音两人,是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逼众人做出决定了么。
腥风血雨来临前的欢宴,人人自危。
婚宴当日,段曦以新婚妻子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加。
而后,以赵家为代表的江南几个武林世家,也没有来。
萧奡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淡笑,当下武林,两两分派。目前看来,虽然己方人数更占优势,但其实有些都是乌合之众,真正有威望的门派,都还没有表态。如此算来,应是势均力敌的。不过现在,他对这个可是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他却对那个故事,抱有十二分的好奇。
推开门,他的新娘已换回了一袭紫衣。斜靠着床栏,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萧奡取了一只酒杯,道:“独饮伤身,不如我来陪你。”
遗音为萧奡斟了一杯酒,道:“话说从前,有一个黄毛丫头,一日饮了酒,便对她的爹爹胡吹大气,要去闯江湖,解救天下苍生。呵呵”
遗音轻笑,笑声虚无,萧奡觉得那笑声,一出口,仿佛就被风吹散了。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遗音又斟上,晃着酒杯,看其中玉琼荡漾,思索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千里之外。
赵妾离拿着一条狐裘外套,站在廊边,一脸憔悴。
她定定地看着屋顶上那个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屋顶上,望月独饮,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中灌辛辣的酒。灌得不停的咳嗽。
她很想走上去,抹平他眉间的愁苦,告诉他喝酒伤身。
可是,她不敢,她不敢看他为那个她伤心折磨自己到什么地步。
她怕,怕对自己越来越没信心,怕他会告诉自己,他心中只有一个人。
她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是空有外表的女子。兰心蕙质,她都有。她知道,他想不离不弃,生死契阔的根本不是她。可是,她放不掉啊,放、不、掉,即使知道,她还是想要他陪着她,一辈子,哪怕他心里不是她。
他背着她,所以她看不见他为那个她泪流满面,他也看不见,有人为了他,痛得撕心裂肺,依旧此心不悔,为了他,枯守一夜,陪他哭了一夜。
东方鱼肚微白。他起身。
手中拳头紧握,又松开,隐有粉末洒落。
没有人知道,他将他的不离不弃,生死契阔碾碎在了他的指尖,簌簌落下。
所以不管是和不离不弃,生死契阔的前拥有者,还是现在的拥有者,他都无法实现这个诺言了。
他起身的刹那,妾离抱着狐裘转身回房,她用本该给他的温暖,温暖了自己一夜。足够了。
腰间的残玉,转身的那个霎那,泛过一丝绝望的光芒。
似是知道,再也无法,破镜重圆。
两块残玦,再也没有,再见的可能。再也不能,重拼成环。


当年初逢时,清辉月如昼。吹箫倚西楼,携手人归后。
如今重逢时,月与人依旧。两心终不同,漂零泪沾袖。

——沧月《生查子》


那一年,她刚满十六岁。

喝酒微醉后,她拿着她的无尘剑。第一次走出了弗勿山庄。

那一夜,月色朦胧,她看到了刚刚杀了人的他。

月色朦胧,醉眼也朦胧,她看着他越走越近,不自觉地便跟上,对他说:“我累了。带我去客栈,我给你钱。”杀人,不为的都是钱么。

说罢,竟一头栽倒在他的怀里。

还穿着夜行衣的他皱眉,手中的无影剑还在滴血。无奈的苦笑,这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

她醒来的时候,看见桌边一白衣男子正伏在案上打瞌睡。

年龄不过二十左右。手指纤细,骨节有力,一看就是练剑的高手。

她抽出了无尘剑,正想刺上去的时候,“叮——”他反手,只一击,就将无尘剑击落了下来。只是一剑。

这是初识,此后,她就跟着他,知道了他叫段曦,知道了他刚刚上任,成为了裂霜门的门主。这一跟,就是两年。

因杀人而认识,本来,就是不祥的吧。他与她,竟然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不祥的。

只是那时不知,以为在黄昏时听他吹箫,以为与他拥抱,以为与他说不离不弃,生死契阔,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她忘记了,他也是一个有霸气的男子,他温柔,他善良,他宠她疼她,但他,也有他的野心,他也是要这个天下的。

所以,当弗勿山庄来招降的时候,他拒绝了,他要的,是做天下的主人,而不是帮人打天下。

在实力无法与弗勿山庄抗衡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牺牲她,以她为筹码,向弗勿山庄要求缓战六年。

当他砍断了她左手的经脉,让那一只手成为了摆设后,弗勿山庄的人终于明白,为了天下,他是可以失去她的。她也终于明白,美人江山,终是美人败。

离去的那一个刹那,她仰头望月,淡淡地说,六年后,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离去,背影决绝。
此后六年,她被囚禁在离思岛,而他,为了他的霸业忙碌。
他会取得天下,然后,与她不离不弃,生死契阔。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想的。
原来,他们都太天真。他忘了,她是否还愿意与他不离不弃,生死契阔。

“故事说完了,天也亮了。”遗音说,“我要睡了,你可不可以出去了?”
“好。”萧奡起身,离开,走到门边,他道,“其实,你心里未必不希望他这么做。”语未罢,人已消失。
遗音笑,是的,无论如何,她都是要离开他的,他不那么做,她会怨他笨,怨自己没用,拖累他,她会原谅不了自己。他真的那么做了,她的心也就冷了,她也不会原谅他了。
终是殊途,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所以无论如何取舍,都没有用了,结局不变。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互相相爱就可以了的。
至少,他们中有一个可以死在对方手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弹琴下棋,赏月喝酒。
一个月里,遗音不理江湖事,专心做尽风雅之事。
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萧奡来到了一个月来都未踏入的无音阁,遗音在夜雨楼的院落。
见到萧奡来,遗音脸色白了白。
“终于,到了么。”遗音问。
萧奡点头,道:“赵妾离五日前死了,段曦发誓必报此仇,今天我收到了战书,本月十五日,弗勿山庄,一决生死,败者,死,其门下人,归顺胜者。”
遗音笑:“其实,他不适合做枭雄的,他太感情用事,终究还是放不下。否则,又怎么会意气用事,单枪匹马来光明正大的决斗呢?如果他动用裂霜门的力量,即使我们赢,也要花很大功夫。”
萧奡眯眼,严肃,道:“你真的要亲自和他动手么?如果你败了,我再动手,于理不通。”
遗音抚发,道:“放心,我狠得下心,我连我亲生父亲都下得了手,他,又有什么不忍心的呢,大不了。”眼神孤狠,仿佛是用尽全身气力:“同、归、于、尽。”
萧奡不语,是的,为了获得自由,她连曾经疼爱她的慕容老庄主都杀了,那么,段曦,又算什么呢。

站在离思岛上,遗音闭眼,感受着风的气息,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么,终于,都要结束了么,那么,就结束吧。
“六年来,你就是住在这里么。”声音淡然。
遗音睁开眼,仍是一袭白衣,恍惚,道:“你来了么。”
段曦似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说下去:“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受了什么折磨,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老庄主并没有亏待你。”
遗音一愣,复而大笑:“我这个样子,呵呵,什么样子?”
段曦冷冰冰的看着她,语中没有一丝感情:“你已经不是你了,在玉佩上下毒,毒害无辜的人,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样。残害无辜,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冷血无情。”
遗音不屑,道:“你在心疼她,我杀了她,而你爱她,所以你怪我!”
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段曦,你知不知道,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骂我,唾弃我,说我无情,怪我冷血,唯独你,不可以!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记住!”
遗音喘气,突然又镇定下来,轻笑,抽出腰间的无尘剑,道:“哈,怎么会说这些呢?”自嘲的摇头:“拔剑吧。”
段曦无语,良久,叹了一口气,道:“这辈子,我们说不清了,下辈子,我们再算吧。我欠妾离太多……”
“不要说了。”话未说完,便被遗音打断,一招揽月倾晓,直刺段曦面门,挟着愤怒,速度极快。
他还在和她提她,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和她提她,他竟然!
不可饶恕!
无法饶恕!你,去死吧!
“呛——”无影剑出鞘。
无影无影,名曰无影,自然是看不见的。
只听“叮”一声,没有看见任何东西,无尘剑却已受阻。
一招落叶无边,迫近段曦,遗因咬唇,眼中一抹孤狠,听着风声,左手向风声处靠拢。
段曦惊,六年前的一幕浮上心头,不可以,绝不可以,蓦地收手。
却已划破左臂,血一滴滴在虚空中,莫名的诡异。
一跃而起,遗音手下毫不留情,她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要被咬破了,但仍然死命地咬住,她怕松开后,就会不自觉地发出惊呼。
无影沾血,便暴露了剑踪,无影剑的优势便没有了。
六年来,遗音苦修武技,虽比起段曦仍是差了一截,但段曦心神已被她捣乱,况且刚才一惊之下,优势瞬间转化为劣势。
招招夺命。段曦,今天,我不会放过你。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一字一招。
速度是那么快,快到段曦只有后退,连举剑都做不到。
段曦苦笑,这个丫头,是真的不管了吧,他欠妾离太多,一颗心,一条命。他无法用他的来世来弥补,因为他的生生世世都要来偿还另一个女子,那么,便用这一世的破碎报答她的真心,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那么,让他自己下地狱吧,让他,自己来承担这份罪。
她说得对,不是她的错,是他的。何苦要拖她下水。
她的每一世,都是要幸福的,这一世,他给不了,以后的生生世世,他会来弥补。
歌尽,退到岸边。桃花,脚顿住。扇影风,原来,刀刺进心口的感觉,是这样的。
曲散了,阿音,下辈子,我不会放手。
她的脸模糊了,那一霎那的惊讶,让他微笑,阿音,为什么要惊讶呢?我们早就约好了,以后,总会见面的,不是么,傻瓜。
水花四溅,跌落湖中。
无影,坠水。无尘,落地。
不会的,怎么会呢,他为什么不后退阿,他可以踏水而去的阿。
遗音掩面,失去了么。结束了么。他为什么要笑啊,他怎么可以笑呢。
那个温暖的笑,一如他宠她爱她之时。
为什么要这样笑啊,笨蛋,你再也看不见我了阿。
你到底,知不知道。
跌坐在地。终于,无声哭泣。

草长莺飞,清明。
她站在坟前,无语。
她把他捞了起来,他还是在那样的微笑。是因为,你终于,可以去见他了么?嘴唇咬出了血。她把他,带回了雨秋山,和他的夫人,葬在了一起。
你们,终于可以幸福了。
段曦,你可知,是你负了我?
“夫人,该走了,要下雨了,楼主还在等你呢。”身后有人道。
“知道了。”遗音看了一眼墓碑,终于头也不回的离开。
段曦,我要忘了你,我会忘了你。
因为,我恨你。
慕容遗音,死了。
现在的我,是慕容无音。
下雨了……
大雨,冲乱了地上的脚印。
什么,都没有了存在过的痕迹。
爱与恨,对与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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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我占.........
吼吼............
可爱的旧作.........
拉拉~
                                              往事已往。秋水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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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Z。如果不是最近真的学业太忙来不及写新的,我死都不会拿这篇出来= =
这篇就是传说中我无数坑后第一篇完结的处女作了。。

那个时候思想怎么那么花痴- -掩面
那个时候真单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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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的文,向来都好。
另YY看到了抱女儿和无意~
我将渐渐走出你的国度,重新回到阳光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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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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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叶家丫头们。
多谢好看的衣服,摸摸
大爱
湄湄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归属感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
只有你没有了你才明白原来你曾经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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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
看到你们把衣服穿上了很高兴。。
吼吼吼吼。。
                                              往事已往。秋水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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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以前的情节性强..您居然写了这么长..
深深浅浅不过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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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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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易水湄 于 2008-3-21 22:55 发表
无意的文,向来都好。


无意以前整过一篇文叫我大为崇拜。

是的,小YJ,现在挤时间真是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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