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十三 生离>
第十三章 生 离
一路上,谢,薛二人驰马疾行,却始终摆脱不掉薛峙岳等人的尾随追踪.已近正午,眼见薛峙岳越追越近,而身下坐骑口泛白沫,已显体力不支,谢枫寒的心绪不由一阵烦躁,偏又望见天楚阁一行人在前面策马徐行,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惟有硬冲过去.
"楚兄,请帮我阻住他俩,"薛峙岳在后面遥遥喊道,楚明雄等人闻言纷纷调转马头,阻住谢,薛二人的去路.谢枫寒和薛清漪见状忙扯缰带马调转方向,意欲从斜里冲出,然坐骑疾冲之势因此减缓."小子,还不下马受缚!"断喝声中,楚明雄已从马背上凌空纵起,手中天王宝刀当头劈至谢枫寒脑际.谢枫寒见他来势迅猛,遂尽全力举剑格挡,刹那间刀剑锵然相交,谢枫寒只觉身形一震,手臂微麻,险些被他的强劲力道冲撞下马.
楚明雄一声清吟,足尖轻点马首,身子又拔高两丈,如雄鹰搏兔般凌空而下,宝刀又复向谢枫寒头顶斩落.谢枫寒见他俯冲之势甚猛,忙振双臂举剑相迎,待刀剑相撞又挥剑外推,卸去他几分坠势.然楚明雄刀柄倒沉,刀刃已顺着谢枫寒的剑锋拖滑而下,直往他面门斩削而来.
谢枫寒见势迅探左手去拿他手腕脉门,楚明雄嘿笑一声,遂抬臂躲开这一抓,左拳已裹带着劲风砸至谢枫寒脑门.谢枫寒忙矮身侧首,抽剑去迎他重拳.楚明雄见势迅然收手,以足点支马鞍,稳住身形,顺势一招"凤凰展翅",挥刀削向谢枫寒.谢枫寒举剑封住这一刀,随即侧身奋力外推,楚明雄登时重心不稳,向马下坠去,然他足尖一点马镫,人又腾空而起,挥刀横扫削至谢枫寒面门.
谢枫寒忙仰身平躺在马背上,避开这一击,刀刃夹带着劲风贴他面门掠过.待楚明雄刀势用老,谢枫寒蓦使一招"乌龙翻身",身形翻旋而起,双足连环踢向他太阳穴,楚明雄振左臂一格一沉,挡住这连环两脚,遂又举刀向谢枫寒拦腰斩来.谢枫寒举剑架住这一刀,左手一按马鞍,人已飞身向马下纵出.
"小子,想逃么?"断喝声中楚明雄已凌空追纵而至,举刀劈向谢枫寒.待身形着地,谢枫寒就势一个翻滚,避开这迅猛一击.楚明雄却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未等他站稳身形,第二刀紧跟着又劈至面门,谢枫寒忙振臂举剑,才锵然架住这一刀.
"以大欺小,你害不害臊?"娇叱声中,薛清漪已飞身仗剑而来,直刺楚明雄后心.原来她眼见谢枫寒势危,情急之下遂出手相助.楚明雄回身挡住这一剑,沉声道:"薛小姐,我不欲伤你,请快让到一边.刀剑无情,若是不小心误伤了你,我怎向令尊令堂交待~~"
"谁要你交待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俩!"薛清漪秀眉一扬,手中长剑复又向楚明雄刺来,却被旁边一柄折扇拨开,她蓦然侧首,才见是楚鹤羽笑吟吟的立在跟前,"薛姑娘何必这什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玩哦~~"
一切恩怨皆因他而起,薛清漪心中本就恨极楚鹤羽,此刻又见他嬉皮笑脸的站在面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你,我们又怎会闹到如此地步?今天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气!"薛清漪恨声说道,随即轻挽剑花,手中长剑已连环刺向楚鹤羽.楚鹤羽却是不慌不忙,待她剑到才左避右闪,尽躲薛清漪的攻招来势,待稳住身形依然嘻嘻笑道,"若能伤在薛姑娘剑下,楚某纵是立时死了也无遗憾呢~~"
薛清漪受他轻薄之言,心中更怒,忿然啐道,"那你现在就去死罢!"说着她手中长剑连砍带削,迅疾攻向楚鹤羽.楚鹤羽微微一笑,纵退闪避间已尽悉化解掉薛清漪的所有攻势.他武功本就高出薛清漪许多,此刻是存心相让,所以面对薛清漪的凶狠杀招,始终未曾出手反击,只是一味的闪避退让,面色却轻松自如,还不时出言嬉逗她几句.薛清漪心中已是气极,狠不得立时抓住楚鹤羽,将其千砍万戳,以解心头之恨.她虽已尽全力迅猛攻出十余招,手中剑刃却始终未曾粘得楚鹤羽衣袂半分.
华山派诸人此刻已纷纷下马,驻足观望薛,谢四人的搏斗厮杀,没有薛峙岳之命,谁也不敢上前相助,况且他们还不知晓究竟该去帮哪一方.薛夫人惟恐薛,谢二人有闪失,急道:"峙岳,你快去阻住他们别再打了~~"薛峙岳闻言却沉吟不语,自顾默然旁观.
不远处,谢枫寒跟楚明雄斗得正紧."天王刀"威震天南,果然名不虚传,谢枫寒拼力挡得楚明雄几刀后,遂觉手臂微麻,行动已显滞缓,知他膂力极强,不能与之硬拼,当即闪身纵退,与他周旋游斗起来.转眼已过二十余招,楚明雄见未伤谢枫寒一刀,不由暗暗称奇,心想"此子还真有两下子,"嘴上却笑言骂道,"小子,爪子倒挺硬,看我怎么剁了它!"说着他手中刀势更为迅猛,天王刀一刀紧似一刀,连环朝谢枫寒劈至.谢枫寒连闪带避,方才化解掉这一连串攻势.
一旁的楚明震见兄长久战谢枫寒不下,恐其颜面受损,遂犭柔身纵至半空,手中钢刀挟带着劲风直朝谢枫寒面门劈来,"臭小子,二爷也来领教领教你的剑法!"谢枫寒忙举剑挥迎,锵然架住这一击,然楚明雄的天王刀已削至胸口,谢枫寒躲闪不及,胸前衣襟顿被划裂一道长口."小子,还不认输么?"楚明雄冷声笑道,谢枫寒闷哼一声,人已闪身急进,执剑向他面门挥斩而来.
"以多欺少,你们还讲不讲道义了?"眼见谢枫寒势危受困,薛清漪顿时心急如焚,想要抽身过来相助,却被楚鹤羽死死缠住,不由怒声喝道,"你快让开!""薛姑娘不要心急,"楚鹤羽笑嘻嘻的挡在她前面,薛清漪见状更为恼火,却又脱不开身,心中愤恨至极,娇叱一声,遂挥剑向他疾砍猛削而来,势若癫狂.楚鹤羽此时空手避让已感吃力,偶尔出扇拨挡一招,才能将薛清漪困阻在原地.
薛夫人甚是担忧谢枫寒的安危,复声催促道,"你快去阻住他们!"薛峙岳则只是淡"口恩"一声,身子依旧沉稳未动.
谢枫寒本就不是楚明雄对手,此刻又受他兄弟俩联手合击,顿感难以招架.他虎喝一声,手中长剑左格右封,上架下斩,却依旧抵挡不住楚氏兄弟的轮番抢攻,躲闪不及间,胸口遂受楚明震一掌.谢枫寒胸中气息激荡,一声闷哼,旋即扬剑向他斩落.楚明震"嘿"笑一声,人已闪避开去.而楚明雄的天王刀已接踵劈至头顶,谢枫寒忙闪身退避,然身形已显缓滞,脚步一个踉跄,顿被楚明震一记"扫膛腿"扫翻在地.
断喝声中,楚明雄已飞身纵进,手中天王刀径往谢枫寒面门劈落.谢枫寒想要躲闪却已不及,眼见他刀势劲风袭至面门,却又无力起身闪避. 正在这时,楚明雄忽闻身后"嗤嗤"一阵暗器破空之声,已有数枚暗器朝他后心数处大穴袭来.原来是薛夫人见谢枫寒命悬一线,情急之下遂捡起几粒石子向楚明雄打来,想要阻住他下毒手.楚明雄当即转身回首,"嘿"笑声中,已将几枚石子尽数接在手中.然他刀劈之势已减,谢枫寒得此缓机忙侧身闪首,天王刀已贴着他后脑劈入地中.
"小子,还不受死?"楚明震狠声笑道,旋即手起刀落,向他脖颈横斩而至.谢枫寒忙振臂举剑,锵然架住这一击."嘿,你能逃得过么?"楚明雄此时已稳住身形,旋回刀向他面门斩落.
"住手!"只听薛清漪凄声厉呼道,,众人纷纷将目光注落在她身上,只见她已将长剑横在颈中,"你们若敢伤他,我就立时死在当下~~"
"薛姑娘,你千万莫鲁莽行事,"楚鹤羽见状大惊,伸手欲去躲她宝剑,薛清漪遂闪身急避,执剑之手一紧,玉颈顿时泛出一丝血痕,"别碰我!"瞧着薛清漪声色俱厉的偏激模样,楚鹤羽心中一惧,生怕她情绪激愤之下会做出傻事,当即不敢再迫,只是气苦道,"你这又是何必~~"
"薛姑娘莫要激动,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嘛,何必去寻短见呢?"楚明雄此时已收刀而立,和颜悦色的劝解道.薛清漪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豆大的泪珠已顺着脸庞滚落,"我和谢大哥真心相爱,你们却一再阻挠相逼.难道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你们才肯罢休吗?"
薛夫人此时心中已然恼极,肃容正色道:"峙岳,他俩若是有何闪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薛峙岳这才大步上前,扬声说道,"诸位暂请住手,且听我言语几句,"接着他朝楚明雄拱手一礼,"多谢楚兄出手相助."
楚明雄微微一笑,言道:"薛兄且勿客气,快去劝劝你的宝贝女儿罢~~"
薛峙岳缓步走到她面前,叹声说道:"漪儿,事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么,难道非要闹到凄惨收场,你才甘心?"
薛清漪注视着他,一字一板道,"我可以跟你回华山,只求你不要为难枫寒."
"只要你肯听爹爹的话,我又怎么会去为难谢公子?"薛峙岳面色转和,温声说道.
"我是说永远!无论到什么时候,只要听到他有何闪失,我就决计不会独活,"薛清漪继而转望天楚阁诸人,厉声斥道,"尤其是你们,谁要敢伤他半毫,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他~~"
楚明震一肚子的不服气,怒声嚷嚷道:"这小子哪天走路不小心跌死了,又或者得了伤寒痢疾而死,也与我们相干么~~"楚明雄伸手制止他再说下去,转首对薛清漪道:"好,我答应你,不再与他为难就是,薛姑娘,你快放下剑来,随你爹娘回华山去罢."
"爹,娘,你们先行一步,我跟谢大哥说几句话,随后就赶来,"薛清漪转首说道,薛峙岳等人闻言却屹然不动,均将目光注落在她身上."等等,"断喝声中楚明雄双掌已迅势拂出,直往谢枫寒胸口拍来.谢枫寒忙举臂格挡,谁料他这招竟是虚势,待臂膊微碰,楚明雄双掌一升一沉,往谢枫寒前腹后心夹击而来.谢枫寒忙侧身闪避,又展臂格封,然楚明雄掌势过于迅厉,谢枫寒挡得前掌却防不了后招,登时被他点中麻穴,动弹不得,不由怒道,"老贼,竟敢暗算我!"楚明雄只是看他一眼,这才侧首对薛清漪笑道:"我先定住这小子,免得他再纠缠你."
薛清漪则白他一眼,缓缓走到谢枫寒面前,就那样静静的,脉脉的凝望着心上人,一双秀眸中蕴含着太多的爱怜与痴怨.望得谢枫寒有些心疼,直想把她搂在怀里大哭一场,苦于身子不能动弹,唯有柔声道,"清漪,都是我不好,累你受委屈了.颈中的伤要不要紧?千万别做傻事,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纵是死一万次也偿还不起~~"
"不碍事的,"薛清漪轻摇臻首,露出凄然一笑,转而问道,"你受的伤重吗?"
"我没事,"谢枫寒想要笑,喉头却是一哽.四目相交,却是无语,两人遂是一阵沉默.随后,薛清漪拔下头上的银簪,别插在谢枫寒的衣襟破裂处,又轻柔仔细的拭去他嘴角的血痕,面色显得那样恬然安详,"枫寒,我要回去了,往后你多保重,记着照顾好自己,免得让我牵挂~~"
万千言语郁积在心头,谢枫寒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注望着薛清漪那含泪的双眸,谢枫寒沉默了片刻,才涩声笑道,"回去也好,毕竟家才是你的归宿~~"
"我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没法子,有些事情是咱们不能勉强的,"薛清漪轻摇臻首,遂将目光移向远处,凄声道,"枫寒,咱们今生无缘,来世再做夫妻罢~~"
"今生都无法把握,又何谈来世?"谢枫寒嘴角又泛起一片苦涩,眼角也有些湿润,"没有什么能把咱俩分开,哪怕是死~~"
"有你这句话,我此生也无遗憾了,"薛清漪眼中泛起迷离的泪芒,随即垂下首去,良久,待她再抬起头来却已是泪流满面,"枫寒,你永远都莫要忘了,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薛清漪深深凝望着谢枫寒,似乎要将他沤进心里,许久才毅然转身离去.翻身上马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又回眸一望,然而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的痴怨与眷恋,如丝般纠缠不断.谢枫寒想冲她笑笑,面容却有些僵硬.薛清漪嘴角一动,泪水已不自禁顺着面颊滚落,猛一狠心,旋即转首娇叱一声,打马而去.
"薛兄,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回去商量犬子和令媛的婚事,如何?"楚明雄朗声笑道,薛峙岳略一沉吟,随即抬目笑应,"好啊,就依楚兄之见."两家人马遂合到一处,直往华山而去.
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枫寒眼中涌现起一层深深的落寞和悲哀,他知道自己和薛清漪的缘分就此断了~~不觉间,泪水已悄无声息的滑过脸颊,湿滑冰凉的一片.
万里晴空瓦蓝如洗,洁白的云彩如棉絮般悬浮在半空中,变幻着无端的形状.午后的烈日更显炙热刺眼,直烤得人喘不过气来.广袤的荒原上少见人踪,只有那偶尔掠过的风声才能短暂打破这无边的沉寂.谢枫寒直直的伫站在烈日之下,快有一个时辰了,不远处他的马儿正悠闲的啃着青草.由于穴道被点,他想动却动弹不得,唯有暗自忍耐这酷日的炙烤.
谢枫寒闭目暗运内息,想靠自身的内力冲开被点的穴道,由于楚明雄的手法太重,他试了几次均是无功,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作罢,静待穴道过会儿自行解开.正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迅急的马蹄声,只见一人一骑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难不成是清漪回来了?"谢枫寒的心弦竟是莫名一触,"但她此时正同薛峙岳等人一道回华山,又怎会单独回来见自己,纵是她想,薛峙岳也决计不会放~~"想到此处,谢枫寒不由自嘲一笑,纵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却希望能变成现实.
待来骑渐近,谢枫寒这才看清楚,来人赫然正是楚明震.只见他吆马收缰,胯下坐骑遂在谢枫寒跟前缓缓止步,"小子,被日头暴晒的滋味很不好受罢,二爷爷为你超脱来了,"说着他已跳下马来,狞笑着抽出钢刀.谢枫寒顿明他意,冷声问道:"是楚明雄派你来灭口的么?"
楚明震"嘿"笑一声,显是不置可否,"你都快要死了,还思量那么多做什么!你小子也算是个人物,可惜不知道天高地厚,硬要跟天楚阁的大公子争女人,跟楚家作对,你想你还有活路么?"
"有本事就放开我,咱们一对一公平决斗,乘人之危算什么好汉!"谢枫寒愤然怒斥道,想动却苦于穴道被点,心中恨极身子却无法动弹.
"跟天楚阁论江湖道义,小子你也太天真了,"楚明震冷声笑道,"有什么冤屈找阎王爷诉说去,老子可没功夫陪你瞎掰,准备受死吧!"说着他已扬起钢刀,径往谢枫寒脑门劈落.谢枫寒眼见他刀锋劈至面门,苦于身子不能动弹,恨得睚龇欲裂却是无法闪躲,心中暗叹道,"我命休矣!"
正在这时,却听"嗤"然一道强劲的暗器破空之声,已有物什径往楚明震手腕袭来.楚明震眼见暗器袭至,想要闪避却已不及,顿被击中手腕.他暗自吃痛,险些拿捏不住手中兵刃,惊怒之下忙跳纵开去,环顾怒骂道,"何方鸟人,竟敢暗算老子,有种站出来说话~~"
"对付你还需要暗算么?"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只见一缚剑老者正缓缓走近,来人却是梅岭城.楚明震当日在镇岳宫曾见过他一面,也知晓他与华山派的渊源,不由怒道:"梅大先生,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阻挠我天楚阁行事,未免太不给楚家面子了罢?"
梅岭城面色冷沉,负手傲然道:"老夫眼中只有朗朗乾坤,向来不知天楚阁地楚阁为何物,更不会给什么楚家牲家面子!"
"老匹夫辱人太甚,我非宰了你不可!"楚明雄受此一噎,几欲气炸胸肺,当即扬刀砍来,却被梅岭城长剑抵住眉心,"老夫今日不想伤人,你快滚罢!"
"好,算你狠,这笔帐咱们改日再算,"楚明震怒目恨道,随即翻身上马,"梅先生今日教训,楚某已铭记在心,日后定当前来拜会~~"
"随时恭候大驾,"梅岭城淡然言道,望着楚明雄打马远去,他才回过身来解开谢枫寒的穴道,"你怎么会和天楚阁的人扯上纠葛?"
"说来话长~~"谢枫寒一声叹息,当即将前因后果大略讲了一遍.梅岭城边听边点头,面色却依旧冷沉,末了才道,"薛师弟好功近利,素来不为我所喜,想不到他还要将此风延续到后辈身上.清漪真要嫁到楚家,就见得幸福么?"言罢他长叹一声,竟自顾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谢枫寒心绪沸腾,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清漪真要嫁到楚家去,就见得幸福么~~"是啊,清漪真的会幸福吗?也许时光会冲淡她对他的感情,也许楚鹤羽对她温柔体贴,会让她忘了他的好.可是她会幸福吗,谢枫寒不知道,至少他自己不会.失去了最心爱的人,他仿佛丢失了幸福的源泉。
"也许自己这一生都无法释怀了罢,"谢枫寒心想,直到失去他才意识到,薛清漪对于自己竟是那么的重要.没有她在身旁,他的心仿佛变成一片空白,不再有快乐和悲伤,幸福和忧愁.
"既然两个人真心相爱,为何还要天涯远隔,两两相望,终此一生去忍受那肝肠寸断的煎熬,"遥望着巍巍远山,谢枫寒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强,"无论如何他都要和薛清漪守候在一起,哪怕是死,他也要陪在她的身旁~~"意念至此,谢枫寒蓦然一声长喝,尽抒胸中愤懑之气,这才翻身上马,径往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