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小Q的时候,已经是冬去春来。世界经过整个冬天的蛰伏后,开始慢慢褪去冰冷的外衣。今年的初春似乎并没有这么早来,落满枯叶的小路,曲曲折折的延伸到目光所不能及的尽头。依旧显现出一派颓败没落的景象。
我站在这个空旷公园的小道旁,仔细欣赏着一株腊梅花。它的花期已经结束,凋零的枝头却还挂着点点顽强的黄蕊。深深吸一口气,还是那么沁人心脾呢。城市里的春天总是在人们措手不及的时候悄然到来,我这样想着。
然后嘴角挂上一丝微笑,有些隐性的思维又开始吞噬着大脑……
我
我出生在这个城市,从幼儿园到高中,都不曾离开过这里。在这个城市初恋,失恋,再恋,再失恋。直到我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城市上大学,才逐渐承认我只适合一个人的生活,然后,我开始习惯这样的一种心态。
在认识小Q之前,我还在上高中。中学时代的我,整日没目的的忙碌在学习生活中,也是在这样的一种混沌状态遇见了小Q。我至今还不能确定,是因为那天的栀子花开了几朵?还是匆匆擦肩而过的几位行人?或许这真是注定,注定在那天相遇。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懂,那天为何要路过她的那间教室。总之,在我遇见小Q之前,我是寂寞的。
那寂寞就像快燃尽的烟头,拼命迸发出最后的火光。时间长河里恒古的吟唱,唤醒了沉睡的记忆,在被淡淡湮灭后,只剩下淡淡羽化模糊的孤影,徒留一地冰冷,满目悲凉。
小Q
小Q,用我的不恰当比喻,她就是一个故意坠入人间的精灵。她有着纤细的手指,不喜欢涂抹指甲油,矮矮的个儿,瘦瘦的脸,不善言语。小Q是高中才到这个城市来上学的,一个普通家庭,和城市里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平淡的生活,不曾波澜。
小Q的语文成绩算是全年级顶尖水平,她的作文被语文老师拿到班上来作过示范朗读。真是个才女,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我和小Q
初春的寒冷继续罩在我身上,使我感觉很是不舒服。透过懒懒的阳光,发现一个趴在过道栏杆处的女孩。某种隐蔽的心理促使我走到她面前,偷偷向她望去。她穿着暖色调的衣服,浅红的手背上,隐然可以看见细密的血脉。我换了个随意又不注目的姿势站在她旁边,不经意的看着对面的高楼。
她扭头看了看我,我们都没有说话。无意中,我看到她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洛丽塔》。一种知己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下一节课已经开始10分钟了。天还是有些冷,我却难得的享受着这初春一贯的湿寒。久而久之,就和她熟识了。
她叫小Q。
小Q的消失
高考前一周的周末,我按照约定,一如既往的来到这个公园,却发现小Q还没有来。半小时后,我拨通了小Q的电话,关机。一切太突然,突然到我甚至还不知道小Q住在哪里。
连续几日,学校也不见她的出现。我找遍了所有小Q能出现的地方,发现她真的消失了,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一样。现实?梦?我解释不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成都的明信片,上面的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小Q的手笔。明信片上写到:“我终于发现,我还是要离开,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他和他的家人都在这边等着我,有时我想到我终有一天会离去,就会莫名悲伤得像个丢失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那是种纯粹的感伤。如果思念还有意义,请允许我如此消失。小Q留。”
后来从学校老师那里得知,原来小Q并不是城里孩子,高考还没结束就随着父母搬到了成都,又遵照父母的意愿结了婚。难怪第一次见到小Q的时候,她会淡淡的微笑着说:“我们相识是虚无的天意。”难怪我讲起洛丽塔的时候,小Q会如此认真的听诉。一切竟然是如此真实且命中注定。
相遇
几年后,就当我快忘了小Q的时候,在那个公园里,我意外的遇见了她。已经是家庭妇女的打扮,容貌、背影却还是记忆中的那样。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才学走步,喊着“妈妈”的小男孩。
我没有上去叫住她,只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我敢确定,那就是小Q,不是我怕自己的莽撞会发生认错人的尴尬,而是,不愿扰乱我和她早已尘封的思绪。那个坠如人间的精灵,只存在于我似梦似幻的记忆里。不能被开启,因为,这个记忆是那么的遥远,如同前生。
在我身旁,一株早已过了花期的腊梅花正悄悄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