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闲来无事,遂翻阅《反经》,见卷三之是非十四,载:
[是曰:]《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非曰:]《语》曰:“士见危授命。”又曰:“君子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
[是曰:]管子曰:“疑令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古语曰:“与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与亡国同行者,不可存也。”
[非曰:]《吕氏春秋》曰:“夫人以食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矣;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悖矣;有以固兵丧其国者,欲偃天下之兵,悖矣。”杜怒曰:“夫奸臣贼子,自古及今,未尝不有。百岁一人,是为继踵,千里一人,是
为比肩。而举以为戒,是犹一噎而禁人食也。噎者虽少,饿者必多。”
于是,思之旧作,胡言乱语:
朗朗乾坤,月曜九州,日晞华夏。夫人,灵于造化,立于天地,顺其自然也!且夫大千世界,芸芸丛生,人之百态。乃纵观之,或达济天下,或独善其身,盖识己,重己也。于是无论其何所处之,乃顺其自然也!
管仲者,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也。乐毅者,扶持微弱之燕,下齐七十余城也。此二人者,法也!前者负背主弃义之不韪,择敌而事。为识己在先,而后重己之才,顺其自然于不为虚名徒舍身;后者临危授命,以己之力,为微弱而克敌,亦识己之所学,然后重己之能,顺其自然于不为讥讽徒弃之。
晋之陶潜,失意挂印,悠然南山,采菊东篱,以隐名于世。夫靖节先生,儒也!其愤而辞官,归隐田园,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乃谓世人曰:“四体诚乃疲,庶无异患干。”诚识己之不为仕之所属,而重己傲洁之性,顺其自然于不因失意而徒轻生!
庄周者,天仙才子,幻化无方,意出尘外。夫《秋水》、《逍遥游》,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庄子,道也!其钓于濮水,持竿不顾,只愿曳尾于涂中,亦识己之性本鹤鹿桃桂之属,而重己之绝世大智,顺其自然于不因权势而徒累身也!
释氏,亦识己之性本狮牯,重识之惊世大悟,顺其自然于不因俗世而徒牵身,终成佛矣!
夫如是,勾践卧心尝胆而负重,韩信跨下而忍辱,颜斤蜀归真返璞而不辱,许由耕食洗耳而不从,老子跨青牛而遁世,三藏伏白马而取经。此类者,不胜其举。
由此观之,斯人之识己,重己者,虽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亦度力量己而顺其自然于行为,终成矣!诚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者,美其名曰:“尽人事,听天命”,实为自欺耳,乃不识己而重己过甚哉!譬如隋之炀帝属,自命不凡,几征高丽,劳民伤财,倍增民族之恨,终灭矣,徒为后人所笑!明知可为而不为者,美其名曰:“明哲保身”,亦为欺人矣,乃不识己,不重己也!譬如南宋之高宗,偏安一隅,及时行乐,而子孙更甚,终灭矣,为后世所讽。
余由是叹曰:“欲成事者,须明识己,适重己,而后顺其自然于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