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死亡天堂舞
与你同在,与你在最深最黑暗的渊狱中,仰望天上的星辰。日复一日,我们将与腐土同化,将烟消云散。
--题记
一、活着
我被主人狠狠地踢了出来。在无人的街道上,白色的亡灵在空中飞舞,那里面有我的母亲。她对我说,孩子,要活着。
所以我活着,迷茫地只为看到明天的太阳而卑微的活着。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四季交替,我已忘记了是哪一天,大片大片从天际散漫飘下的雪花,如白色亡灵,在我的头顶盘旋,落在我的额头上,消失、溃散。
而我被这白色的世界遗弃。因为,我是黑色的,一只纯黑色的猫。
寒冷渐渐侵蚀了我的灵魂,不知不觉中,似乎看见了死神狞笑着将镰刀劈向我的头顶。可当白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在那个寒冷的雪季,我没有死。
还是害怕黑夜,但也拒绝光明,一直矛盾地生活在生与死的边缘,不离不弃。或许,那便是我的归宿。
……
白成了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穿梭于这个繁华而寂落的城市,日复一日,在背叛与依恋中靠彼此来生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
城市每天沉浸在废弃污染和噪音中,堆放的食物日积月累,散发出阵阵恶臭。垃圾随时间推移迅速增加,而我们,就以此为生。
此时冬天已过,我看见了头顶的第一只鸟。
……
时间总是无情地掠夺着我们所拥有的东西,随后,它们变成了最贵重的珍藏品。
雨水猛烈的抽打着地面,我躲在冰冷的墙角,身边的白也不知去向,使我不自觉地焦躁起来。
我望着空洞麻木的天,黯然神伤。
一片紫色占据了我的瞳孔,一袭白衣,我被一个陌生的女子抱了起来。
转身,离开。
我的生活从此改变。不再漂泊,不再受冻挨饿……也不再快乐。
风拂过她的长发,我看见那左额角的一片暗灰色胎记,好似一只濒临的蝴蝶。她带我上楼,十三楼,她住在那里。
门开了,一片漆黑,我看见白色的亡灵孤单的独舞,这是它的归宿,也是我的。她打开了所有的灯,即使白天也如此。那是一种可怕的感觉,有生之年却直接面向死亡。
她温柔的将我放在水盆里。清澈的水很快变的混浊,可我依然是黑色的。她的手轻轻点了我的额头,说,以后,你就叫点一。
此刻,她突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二、家
她叫肖雨叶,五岁那年母亲逝世,她与父亲相依为命。可去年,父亲也离开了,他说,他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他要娶她。
从此,她再也没让父亲踏入家门一步。可是每当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主人都会难过得流泪。他知道父亲很伤心,因为他带着继母搬了出去。
她很清楚她的做法有些过激,但她实在不能容忍别的女人代替母亲的位置,所以,她要变得坚强。
冰冷的铁门不止一次地被父亲敲开。四目相对,却无半点尴尬。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的父亲,英俊、和蔼,眼中布满血丝。他忧虑地注视着我的主人,许久,才干涩的说道:“跟我回家吧!我很想你,回家吧!”
“不,”主人断然拒绝,不带有一丝的犹豫回答:“这就是我的家,我过得很好。”接着,主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回去吧!”
父亲愣住了,许久,缓缓转身,不留只言片语地下了楼。
父亲每月还会寄钱给主人,所以衣食无忧。但主人的内心却是荒凉的。主人告诉我,她害怕黑夜,害怕鬼。然后我抬头看着她的头顶,那白色的亡灵,也许就是她口中的鬼。但也有可能,那曾在她哭泣时久久不离的白色幽灵就是她的母亲。可我无法告诉她,我们无法沟通。
生命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是低贱的,至少我们动物就是。那一夜,我没有入睡,抬头看着孤独的夜,那苍白的亡灵像只白色大鸟将我包裹。然后,我看见了白,她凄惨地向我微笑,说:“要跟我走吗?朋友,我们会很快乐。”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很快乐,我不走。”
“不,你不快乐,我知道。跟随我,我会让你快乐,现在的你,很迷茫吧!我可以帮你的,朋友。”
我犹豫片刻,看着她洁白的身影,终于开口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如此迷茫?”
“因为这也是你迷茫的原因,空虚。”
“你要带我去哪里?”
“另一个地方,令你忘掉烦恼忧愁的地方。”
“我……”她令我无话可说。耳际,突然传来主人呼唤我的声音,如此真实。我向后退了一步,微笑,“你走吧!我不会离开。”
“好吧!”她注视我许久,转身烟消云散。夜空下,痕迹如此清晰。
屋内的灯被全部打开,很明亮,但却毫无温暖。我轻轻的叫了一声,主人将我抱起,进了里屋。
三、泪
猫是没有眼泪的,即使难过,也只能独自承担。所以,我羡慕人,难过的时候可以哭,可以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感情。但我的主人是不常流泪的,她说:“哭,是软弱的表现。
主人很坚强,也很脆弱,她的哭是无声无息,只有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仿佛一条晶莹的小河。
泪是苦涩的,我曾尝过主人的眼泪,看似像水,却渗入我的内心,腐蚀了我的灵魂。所以,我告诉自己,也许那是主人心底溃烂的毒瘤,只要流出来,主人就很马上康复。
父亲再次到来打破了这平静的生活,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却一如从前的慈祥,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再次沉默,时间因此停滞。
良久,父亲开口说:“我离婚了,过几天搬回来住。”
“嗯”主人低声应了一句。
父亲接着说:“你,先自己住几天,我收拾完那边的事就过来。”
“嗯”一声简单的回答,父亲没有再说什么,他似乎也找不出该说什么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主人流泪了,无声无息。
白色的亡灵终于从主人的头顶飞走了,化为硝烟,不留痕迹。
主人很开心,至少这几天是我见主人最开心的日子了,所以,我也很开心。
短短一周过去了,父亲依然音讯全无,主人也变得不那么开心,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夜幕无语,惨淡的星辰挂满破碎的天际,整日整夜,厚重的窗帘将屋内与屋外隔绝,灯火辉煌,与世隔绝的这种生活似乎已经没灭了生存的意义。
“生存本无意义”主人说,眼神空洞而麻木,“可为什么人要强加给一个意义呢?”
主人看着我,但我却无发给她回答,我们依然无法沟通。
黑夜与白昼的交替,生存或是死亡,知道有一天,知道那一天……
门外是名陌生的男子,他说他要照顾主人,会很快带她离开这个地方,然后,他似乎惧怕于主人那双冷漠的眼神,匆匆走了。
白色的信封自主人的手心滑落,无声无息……
屋内再次出现那时的白色亡灵,但这一次,是两个。他们争相在她的头顶盘旋,我似乎已经看到,车辆、鲜血、歉意的双眼以及,死神巨大的镰刀,的确,我知道,主人的父亲已经消失了,至少,主人是看不到的。
白色的亡灵,白色的罪恶,白色的……窗帘阻隔屋外的阳光,也同时阻隔活下去的信念。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主人失魂落魄的向屋内走去,我的言语,她无动于衷,她是应该无动于衷的,莫名的悲凉。
眼神,那近乎绝望的眼神真的变为了绝望。
感情,已经存在的毫无价值。
我,什么也做不了。
“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会离开”
这是我第二次拒绝了她,烟消云散,是她,还是我最后的希望。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当我走进浴室时,红色的,红色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地面,白色的亡灵向着主人渐渐逼近。
不,我跳上浴室的窗台,与主人的眼睛相交一线,她对我微笑,苍白无力的笑容衬托出水中刺眼的鲜血。
“点一,我看到了……你的灵魂”主人向我伸手,继续说:“白色的灵魂,就像他们……”
窗外,主人看着窗外……
屋外传来一声巨响,门被人撞了开来,随之而来的正是刚才的那个人。
“点一……”
主人的眼睛清澈如水,我纵身从窗台跳下,白色的灵魂……黑色的记忆……
四、梦
清晨的光照在我的身上,一阵微风吹过,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手臂凉丝丝的,晶莹的露水在阳光璀璨明亮,我摇了摇手臂,那滴露珠顺势掉了下去,融进泥土。
“又在最这种无聊的是啊!”我的同伴也醒了过了,在这片无垠的草地上也只有我们两多白色的小花,这不禁让我感到寂寞。
见我没有回答她,她有些好奇的凑过来,问:“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做了一个梦……”我迷茫的回答她:“梦里我们都是猫……很奇怪……”
“梦?”她吃惊的说:“恶梦?”
“嗯……反正不好”我有些悲哀,最终也不能改变什么,回想起自己最终从楼上跳下,至今都有些心有余悸。
“我梦是没有梦的……”她意味深长的告诉我,“我们的梦……”
“妈妈,快看,那离有”
一句悦耳的呼喊声向我们逼来,身后,是位年轻的妇人,女孩蹲在我们的面前,伸出她那稚嫩的小手……
我看见了她那左额角的一片暗灰色胎记,好似一只濒临的蝴蝶……
我将悲伤咬碎
洒满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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