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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天一楼*雨斋*租金]烟花(《狐狸传奇》第二部《风满楼》之四)

[天一楼*雨斋*租金]烟花(《狐狸传奇》第二部《风满楼》之四)

九月十四,乌云密布,西风疾卷。
——这是入冬前的征兆。
胡离的心情很沉重,他已经分不清是在哀悼刘顺安、亦或在同情镜子月、甚或在忧虑自己的前路。
这并非他以前的作风,但在步入这个事件中,他的观感却发生了些须微妙的变化。
在杏花村应承“刀剑双杀”的时候,他是出于一时意气,也可以说是在青青面前故意显出少年激昂、意气风发、一诺千金的男儿本色。因为初见她时即是一场美丽而又错误的邂逅,从此她便留在了他的心中,他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他愿意为她将自己放逐天涯,他愿意为她舍弃性命。只是,这一切她都不知道,而他也不需要别人明白,因为他本是漂泊江湖的浪子。
——浪子无根,但却有情。
在这间客栈见到刘顺安惨死、听闻镜子月叙述那番往事的时候,他才觉得人生变化本无常,世事犹如一局棋,你我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子罢了。
——你来我往,纷纷扰扰,收归棋盒,仍旧黑白二子。
而苏小楼无疑正将诸人当作棋子,争锋冲杀,任其摆布。胡离虽也身在棋局之中,但他却要凭一己之力冲破这场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棋局。所以即使前路荆棘遍布,凶险难测,对于此行,他亦无悔。
——人生所求,无悔二字,亦可无撼也!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胡离没有等到“九天箭神”。
酉末戌初,天已入黑。
顺安客栈由于掌柜刘顺安昨夜惨死霸枪之下,显得很冷清。

烟过,淡淡留余味。
向隅处,烟花绽,灿烂孤寂。
笑看红尘风与月,无如烟花空寂寥。
你见过夜空烟花灿烂的盛景吗?
你知道烟花绽放后的寂寥吗?
胡离见到了,同时也见到了那个燃放烟花的女子
——一个比烟花更寂寞的女子。
她很年轻,也很美丽,但是从她的眼里看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寂寞。
这种寂寞,本不是她这个年纪所该拥有的。
——她究竟有怎样的往事?
胡离很想知道,所以他举步欲靠近她询问。
然而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同时谨慎戒备。
令他却步的不是寂寞,而是他看见了一件特异的物事。

弓。
雕弓。
一张宛如情人眉毛的小巧玲珑的雕弓。
弓胎乃上好的百年桐木制就,弓弦却是罕见的千年冰蚕丝。
这张雕弓此刻正静静地悬在这个燃放烟花女子的腰畔。
旁边箭筒中还有十几支三尺许的乌金铁箭。
那女子望着手中的烟花在夜空里绽放、消散、无影无踪。
夜空,无星,无月,惟有她燃放着的灿烂寂寥的烟花。
她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夜空里的烟花之上,没有发觉身后举步不前、怀疑不定的胡离。

——她是不是“九天箭神”?
——她有没有发觉到我?
——她为什么在这里燃放烟花?
——莫非是为了吸引我来?
——那么,她会不会突然向我发箭?
——我能否避过她的神箭?
胡离的神经很紧张,思绪翻飞,疑问百出,却得不到答案。
他突然哑然失笑,笑自己的杯弓蛇影、笑自己的草木皆兵、笑自己的目光如鼠。
——“九天箭神”出道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而眼前的这少女年纪最多不过十八九岁,难道她自娘胎就会武功,七八岁就会引弓杀人吗?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是“九天箭神”。
胡离洒然举步,步声很轻,轻如一阵细雨;步声很柔,柔若秋雨落花。
但是,那女子还是听见了他的步声,她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诧异道:“谁?”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这一份宁静;她的声音亦很清,仿佛一弯山泉缓缓流过空谷。
胡离突然显得局促不安,他象一个破门而入的小贼被人当场抓住般尴尬的低声说道:“是我。”

那女子转过身来,一双秋水不染尘的眼睛定在他身上:“你是谁?”同时手里的烟花亦于此时熄灭。
胡离但觉眼前的女子犹如云龙山的山水不雨而润不烟而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陡然涌向心间,他几乎脱口唤出心中那个熟悉的名字,稍一定神,才发觉这女子眉宇间充满的并非是他所熟悉的欢快与幸福,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失落与寂寥,他此时回过神来,洒然笑道:“在下胡离,惊扰姑娘欣赏烟花的雅兴了。”
同时胡离心中不免暗惊,她怎地能够听见我的步声?
要知他的“飞天身法”确是武林中罕见的一种轻身功夫,其中包含了很多令人难以想象的精微巧妙的变化,他能够练成实是机缘巧合,这门功夫亦是他对敌时强有力的后盾,却不料他尚未掩近少女身边,就被她发觉了,难道她的感觉已臻江湖一流高手之境地?但她的年纪明显尚比自己小几岁,内功怎地有如此修为?听觉怎地有如此灵敏呢?

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他心中的念头,闻言不禁失笑道:“狐狸?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狐狸?”
——这一笑,方才真正展露出女孩子那股青春活泼气息。
胡离的心情似乎也被她这一笑所感染了,畅快的笑道:“那也是狐狸的聪明之处呀,姑娘如此谬赞,实在是抬举在下了。”
那女子听他说话有趣,不禁再度失笑道:“你这人挺有意思,我若说臭狐狸,也是抬举你了?”
胡离依旧笑道:“那是当然。难道姑娘没有听说‘其臭如兰’吗?臭即是香,姑娘既说我香若幽兰,又聪敏绝伦,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
那女子不禁再三失笑道:“你一直说‘在下、在下’的,可你的个子比我高,难道还‘在下’吗?”
胡离哈哈笑道:“姑娘此言差矣,狐狸的日子向来不好过,东躲西藏,最终还是难逃猎人之手,所以狐狸一向不敢自高,于是低调明哲保身,久而久之,难免低人一等,只敢‘在下’而不敢‘在上’凭借其小聪敏自大成狂了。”
那女子道:“那么请问,你这个‘在下’的狐狸,来这里做什么?”
胡离笑道:“这该请问姑娘了。”
那女子疑惑道:“问我?”
胡离道:“不错,姑娘是为何而来,狐狸仪是为何而来。”
那女子突然冷笑道:“哦?我在等人,难道你也在等人?”
胡离依旧朗笑道:“不错,我也在等人,不知我们等的是否会是同一个人呢?”
那女子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恐怕我等的人到了,你就要逃之夭夭了。”
胡离笑道:“难道姑娘知道我是哪条道上的?”
那女子道:“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胡离一怔,笑道:“姑娘此话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那女子冷笑道:“明人不做暗事,你何不叫你的狐朋狗友一起现身?”
胡离再怔,心道:“难道镜子月也在左近?她把这女子误认为‘九天箭神’?怎么地我却没有发觉?这女子年纪轻轻竟有此等听力?亦或她只是在信口开河的试探于我?糟糕,她该不会是‘九天箭神’的传人吧?可‘九天箭神’向来独来独往,神没鬼出,却也没有听说他收过什么弟子。难道今年他将这女娃儿纳入门下?有可能!师徒一明一暗、一唱一和,这般紧密配合的确是天衣无缝,倒颇象箭神平时之作风。莫非‘九天箭神’正埋伏在附近?”想到这里,他暗自心惊、戒备,目光谨慎而又小心的锁住眼前的女子,特别是那张娇小玲珑的雕弓,因为他不能确定她的威力。他沉声问道:“敢问姑娘师尊是哪位前辈高人?”
那女子语带讥嘲,道:“凭你也配问我师父的名号?”
胡离哑然失笑,暗道:“她既视我为敌人,又岂会将师承来历告诉我呢?”他左手用力握了握腰畔的断剑,洒然笑道:“九天箭神,伏魔诛神。狐狸久闻大名,不知姑娘学成了他几成绝技?”他心中既然认定她是箭神弟子,因而直言相询,但愿凭此猜中她的身份,令她措手不及,吐出真言,引出其师父。
那女子冷笑道:“九天箭神,好大的名头!他连给我师父提鞋也不配,只有你们畏他如蛇,奉为神明。”
胡离听得此言,心下纳闷,难道她真的不是箭神弟子?那么她的师父究竟是谁?她为什么会把我当作敌人呢?难道她真的在这里等人?她等的会是谁呢?……脑中疑问乱如麻,他尚未及询问,突听那女子冷笑道:“你不出手,要等狐朋狗友一齐动手,那么我先出手了。”

话音未落,她已摘弓、取箭、张弓、拉弦、搭箭、放射,一气呵成,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箭来得好快!!!
电光石火间,已经临近胡离的胸前。
胡离正欲挥剑格挡身前的飞箭,突然一股阴森冷洌的杀气掩至身后。
那股杀气来得突兀至极,也迅猛至极。
——身后才是致命的杀机。
胡离完全凭本能便可断定了。
——前后夹击,难道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胡离有些为自己的莽撞行为而后悔,别人在旷野燃放烟花,干卿底事?
然而此刻已经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必须自救!
身前的飞箭并不可怕,他挥剑迎向身后,身子疾侧,以避飞箭。
“喀——”一声刺耳的响声完全淹没了飞箭刺入左肩肉中“噗——”地声响。
胡离还是未能避开她的箭。
——因为他知道她没有真正痛下杀手
胡离斩中了身后的杀机。
——那是一柄黝黑锋利的羽箭。
箭杆被斩断,洁白的飞羽哑然落地。锋利的箭头急偏,擦过脸颊,飞入茫茫夜空中。
——这一箭的劲力好霸道!
——这一箭的准头好精确!
——这一箭的功力好深厚!
胡离右脸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比左肩的那枝箭入肉还要疼上三分。
他同时心惊、心悸!
——一箭之威,震撼人心!
最可怕的敌人终于到了。
——九天箭神,伏魔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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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写的有古风~

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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