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歌笙堂]:3月租金----绝尘铸
那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一代炼器大师的去向了,就好像是在人世间消失了一样,带着那久久不能释怀的悲戚和牵挂,绝迹于这个江湖之中,散失于那场历经了死气的消融之中,就那么过了很多年,大群的南归鸿雁都厌倦了自己的迁徙,时不时会有随群掉队的,可是那个让武林中刻骨铭心的人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或许,在江湖中本来就应该没有这个人吧,不然,那劫数的结果又是怎样离去的呢?
或许在这里本来就有种已经让人种下的忌恨的存在,它们可以在这里生根发芽,然后宛若是纵横中的波涛一样汹涌而来,让再坚强的人也阻挡不住。
应该是结束了吧!为什么你还是要出现的?她惨淡的容颜被微弱的灯光照地恍惚不定,死寂般地忧郁蒙在了她的脸上。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想的到底是什么,就连他现在也不知道了,那个熟悉的影子在多年之后让他感觉有些陌生了,他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就听她奇怪地说了一句:都走吧!什么也别留下来。
这句话让他的内心撕开了一道口子,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他看着她脸上决然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他更不会向她问,因为他知道问了她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些年来他们之间彼此太了解对方了,所以他带起能够带走的东西转身离去,也包括那把相守十年的剑---寒铸。
在他离开不久之后,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绽放了自己迷幻的色彩,一道道冲天的火焰掩盖了所有的无奈和罪恶,他闻讯赶回来的时候,眼中剩下的只有烟硝的败落,他不知道她怎么了,是埋葬于这场华丽的焚烬之中,还是消失在了这个江湖的彼岸,他不知道,他也怕知道。
从那天后,他就隐寂了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着那 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希望还能够再见到她。
屋子内没有点灯,黄昏的院落中出现了以往的昏暗之色,只有一丝微弱夕阳的残照透着窗子的缝隙照进了屋内,小院并不是很繁华,反而有一种长时间被压抑的气息充斥其中,他静静地坐立在屋内的黑暗之中,双眼直盯着不远处的墙壁,那墙壁之上隐约间有张画像挂在了那里,里面模糊地看来是张女人的脸,在这个黄昏的隐晦中,女子的脸更加地看不清了,他眼睛不眨地看着那副画像,仿佛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之中。
那片火红的颜色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长时间来,就这样纠缠在他的身体中,纠缠在他的夜色的迷梦之中,他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不禁自嘲: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仍旧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人到底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继续寻找下去,他不知道。
这时候,屋门让一个人影给推了开来,人影很小,看样子也就有十几岁的样子,他推开门后,蹦跳着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还没有注意自己的时候悄悄点燃了屋内的油灯,油灯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他那张清瘦的脸庞也显现了出来,满脸是让岁月侵蚀的沧桑,流年已去,那画中的女子也暴露在灯火的明亮之下,是个美丽的女子,有着江南女子的清秀,却也从那眼光的视线里看的出更有一种孑孓的味道在其中散失不断。他在灯火点燃的瞬间从遐想中苏醒过来,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师傅呀!你又在想师娘是不,每次你想师娘的时候都会这样。像个木头一样。”他微微一愣,不自觉说道:“哦,是么?”随即就又缓过了神色:“简禾,回来了啊!东西送去了么?”
“是呀!师傅,已经送去了,他们都说这镇子百里之内就是我们送的东西最好,还说要再和我们订购一些呢?师傅,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那么紧张的过活了。”
他听了后没有做声,仿佛是又陷入了自己的深思,过了一会他说道:“简禾,明天你去告诉他们,我有自己的主意,每个月只打造一把兵器,再多了那是不可能的,也没有用,只要够咱们维持自己的生计就可以了。”
简禾也没有对他的话感到意外,他知道自己师傅的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从自己三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时候,他就认定了眼前的男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亲人了。他嘿嘿一笑,稚嫩的声音响起:“师傅呀!俺师娘真的那么好看么?”见简禾说出这句话,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温馨的笑容。也许他又想起了那命中的女子吧!
还没有等他回答,突然,在屋子的外面传来了一个古怪的声音:“你师娘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接着一道凌厉的杀气透过窗户的边缘射进了屋内,直取那坐在中央中的他。那杀气中夹杂了一种让简禾也说不出来的味道,有嫉妒,有仇恨,同时也有惺惺相吸的兄弟般的情感。他没有什么意外的。好像这本来就是该来的一样,他只是一动手就把简禾给拉了过来,然后把简禾护在了身后:“你这个家伙,怎么连个孩子也下得了手,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想的。”
窗子在一时间仿佛是被什么利器给撞开了,外面有一道幽幽的黑影直立在窗户外面,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简禾看到了一柄散发着红光的剑芒在外面轻微地摇晃,如同是泣血的玫瑰一样。妖冶中带了些迷茫的幻觉,他在窗户打开的时候,就默默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突然说:“简禾,不要看那把剑,闭上眼睛。”简禾直觉自己的后背被师傅温暖的手心碰触了一下,一道温暖的气息自后心传来,以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恍惚间听到了利器碰撞的声音。
他的身形已经在把简禾安顿好以后消失在了屋子里面,对面是暗淡的黑影,只有那暗红的剑芒依旧昭示着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楼疯子,你还是这个样子,几乎是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那么嫉恨我。”
那人听了他的话以后,剑芒颤动的更加厉害了。楼疯子的声音从黑暗中诡异地传了出来:“墨天穹,我能不嫉恨你么?你让我怎么不嫉恨你,要不是你,烟昀能那样对我么?要不是你她能到现在还找不到么?”
墨天穹的眼神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变了,那个埋藏在他心中十年的痛终于又让眼前这个昔日的好友给挖掘了出来,他此刻又迷茫了自己,为了那个女子把自己给埋葬在深深的自责中。眼前的红光越来越大,那楼疯子的剑已经抵达了他的前胸,他双眼中精光一现,身子向旁边一闪躲开了这一剑,可是剑华却一连串地跟近了开来,是一朵怒放中的鲜红玫瑰,曾曾不绝,无边无意。大泼墨般地罩向了闪躲中的墨天穹,眨眼间,墨天穹的衣服上就出现了好几道口子,虽然没有伤到肌肤,但也是够危险的了。闪转腾挪之间,有一道柔软的水波加着轻柔的缠绵之意在那血红的剑式中蔓延了开来,呤叮声掀起一圈圈的刀晕,墨天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轻纱样的软刀,把血红的剑意给破了开来,这才止住楼疯子的攻势。
“呵呵!‘一绺楼波荡血尘’你这招还是那么得理不让人,更加犀利了”
“这还不是以前你教的,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不然你这‘缥缈散尽藏匿刀’又怎能在你手中再现。”
战过之后,两个人竟没有刚才的敌意,反而像是久别的老友一样,相互对峙了很久后,哈哈一笑。走进了那灯火微弱的屋子中,看着熟睡中的简禾,墨天穹微笑不语,只是给楼疯子沏了一杯茶,让他做了下来,楼疯子进屋后就看到了那画中的女子,他脸色一阵黯然,轻谈声:“当年那一战,你失去了很多,同时我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听了楼疯子再次提起那件事情,他木然地停止了自己还在移动的身体,耳边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呐喊的声音,人影不断的增加着,没有丝毫的减缩之势,老头子的声音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墨天穹,你这个混蛋,怎么还没有走,快带上‘寒铸’走,去找昀儿,告诉她,别给我报仇,洛家就剩下她自己这一丝血脉了,绝对不能断。”周围依旧是剑光闪烁,天黑的有些让人难受,虽然有丁点的新月在,但是墨天穹却还是分不出有多少人在围攻他们。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有了多少处伤,他只是感觉到了血腥的味道在周围蔓延开来,怎么也挥不掉。
中间响起被自己刺伤的人的叫声,刺耳叫嚣。他已经几乎陷入了自己的疯狂中,老头子的怒声让他清醒了过来,他叫道:“师傅,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啊!要走就一起走。您要是不走,昀儿以后怎么办。”
老头子趁势逼退了身边的敌人,来到墨天穹的身边:“天穹啊!你拜我为师,只是为了学我的练器之术,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交你的了,说实话,我们都知道,论武功我比你这个徒弟差远了,看今天的情况,我是走不了,不然更拖了你的后腿,你快走,记住‘寒铸’绝对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这也是洛家的家训。”说完老头子一下子把墨天穹给推出了人群,反身又挡住了杀来的人影。暗夜中这一阵阵的击杀让墨天穹所在之地蒙上了一层血色。
墨天穹看着拼杀中的老头子,泪水遽然而下,他一咬牙,看准了方向跑了下去,随后身后也跟上了几道黑影,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终于把追踪之人给甩了开来,他停下脚步再也不愿意奔跑了下去,耳边是走的时候老头子击杀中的声音。他抱着自己的头痛哭起来。
见到洛烟昀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去说,洛烟昀见她浑身是血,吓了一跳,又见父亲没有来,当时大惊,问明情况后就要去救父亲。人墨天穹怎么劝说都不听,无奈之下只好把她击晕后才安顿了下来。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父亲的尸体,洛烟昀经不住打击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她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仇恨在她心里扎了根,好像也因此恨上了墨天穹,墨天穹最后带她流走外地,安顿生计,没有想到她对自己也越来越冷淡,没有了以前的爱怜和相知。在最后的离开后竟成了大火中的永别。
想着想着,墨天穹默默地端起了眼前的一杯差喝了一口,渺渺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中飘忽不定,隐射着他的脸有些青色。宛若是苦行中的僧人一样。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他抬起头看着楼疯子。
“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一战是谁发起的吧!说句实话,那夜的时候,我没有在你们身边,不然的话,或许老头子就不会死了。”
墨天穹的眼中露出一线阴恨仇视的光彩,十年了,他又怎么能忘记呢?直属于朝廷丞相爷贴身护卫的陈家主事---陈路伐,十年前那一战的发起者,带着江湖中三十几个好手的围击之战是那么好忘记的么?他这十年来是活生生的生存不停的追杀和自责之中,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以前是怎么从那些尾追中挺了过来的,虽然有仇,但是仅凭自己之力想要报仇的话,那是痴心妄想。
他叹了一口气:“即使当年有你在,结果也还是一样,怎么,今天你不会是为了要和我一块去刺杀陈路伐而来的吧?”
楼疯子微微一笑:“你认为我们两个人能够杀得了他么?不要说你我,就是再加上两个你我也不可能得手,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下月初,是陈路伐的儿子陈仲的大婚之日。要是烟昀还活着的话,你说会怎么样。”
听到了这里,墨天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走到那女子画像的地方,背对着楼疯子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中,他当然知道楼疯子这些话的意思,要是烟昀还活着的话,那么下月初她就一定会出现在陈仲的大婚之上。楼疯子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京城陈家的院落里处于黑暗之中,但是仍旧是灯火通明,忙动的下人来来回回地穿梭着,喜气的意味在这陈家的院子里充斥盈满。
在喜气的暮色中,一个精致的小楼里面,陈仲手里拿着刚刚喝过的酒杯,对不远处黑暗角落中的人说“你说那墨天穹会来么?”角落里飘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淡淡中有些落寞:“他一定会来的,楼疯子的话他是不可能拒绝的。”
“呵呵 ,那就好,下月初,你我完婚之日,也是我得到‘寒铸’之时。”说着陈仲又给自己斟了杯酒随即又道:“你不过来和我喝一杯么?”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意。
那个暗淡没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以后你完成我的心愿后,我一定陪你喝,你别忘了,得到‘寒铸’后答应我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用你说我也早就想干了,既然你能和我合作了,我何乐而不为,而且还得到了你这样的美人。哈哈”说完他一仰头把手中的酒到进嘴中后闪身飘出了小楼。
小楼中立刻静了下来,那萤火的油灯发出的火光微弱地快要熄灭了。黑暗中突然袭来一阵微风,把那灯火彻底吹灭,整个小楼就完全埋没在阴影之中。
“就是那个三十岁至今未娶的陈家大公子陈仲,会是哪家的女子嫁给那个人中的枭雄啊?”墨天穹愣愣地不禁问道。
楼疯子嘴角一动:“不知道,那个女子似乎很隐秘,谁也没有见过那个神秘的女子,仿佛就是突然间就出现在人们眼前一样,或许是陈家故意封锁消息,怕的是有人会暗中对未过门的新娘动手吧!”
“哦...这样啊!看来,既然这样,那我就得非去不可了,烟昀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来涉这个险的。”
“要是你去的话,我劝你这个地方还是不要在呆下去了,不然,陈家在知道以后,你就不能再长住下去了,那么,我就在那天在陈家等着你的到来。”说着,楼疯子站起了身,屋中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园子之内了。
墨天穹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脸上微微一震心道:没有想到,他的轻功已经是这么的好了。正在他思考之中,简禾这个时候却醒了过来,他揉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师傅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师傅,刚才是怎么了呀?我怎么就睡着了,那片红光是什么东西啊?”
“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别多问了,明天收拾一下,我们去京都。”
“去京都干什么啊,师傅?”
“见你师娘。”墨天穹头也不回说了句就离开了屋子,背对着简禾的身子顷刻间就变的高大起来,简禾这个时候才发现师傅的时候的后背是那样的挺直。如同是大漠中的孤杨一样,让他不敢仰视。墨天穹的身影此时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简禾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他只是知道,明天或许师傅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小屋中的灯火似隐似现的闪烁不定,暗淡的灯光在黑暗中却是无比的耀眼,似乎想要挣脱黑夜的拘束,却仍然是摆脱不掉苍穹的辽阔,一切在黑暗中默默的进行着,宛若一场单一的刺杀。
陈仲在那个小楼出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没有去休息,好像是在等人一样,书房中灯光闪耀,檀香的轻烟袅袅而起,刺鼻的香气在弥漫中铺散了开来,在他的脸前晃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灯火外面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见那人影来了之后,陈肿脸色宁重起来:“管事,那墨天穹会来么?”
来人嘿嘿一笑:“大公子,你就放心吧!只要是牵扯到洛烟昀的事情,他是不可能退缩的,楼疯子说他已经答应了,下月就一定来参加公子的婚礼,估计会是暗中潜行而来吧!”
陈仲听到这些话后,宁重的脸色立即就松弛了下来,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么说,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了。”
“不错,公子,可以这么说,等拿到‘寒铸’,公子的大计划就应该初步实行了。”
静静地把头靠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陈仲闭上了眼睛:“管家,你跟了我也有十年了吧,我们的计划也让你等久了吧!你也是白发满头了,为了那计划,我至今为娶,为了得到‘寒铸’我们是倾尽了所有,我真怕现在出什么闪失,那个‘寒铸’你也知道的不少吧!”
“不错,公子说的对,那‘寒铸’本就是以前开国时候,花吟楼洛香儿为皇上护卫军‘血绸’头领血流散铸造的神兵,被‘血绸’是为本部的象征,得到了他就相当于得到整个‘血绸’的支持,虽然,老皇帝已经取缔了‘血绸’,但是那‘血绸’余党却也因此真正转为暗中,曾经那血流散立下绸令,只有得到‘寒铸’之人,才能重新调动‘血绸’,如今‘寒铸’流落十年。‘血绸’也因此消失了十年。不过,只要‘寒铸’出,必是‘血绸’重见天日之时,我们只要拿到了‘寒铸’,就能得到‘血绸’的支持,那么整个朝廷中就没有谁还能和我们作对了。不过公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陈仲仍旧是紧闭着自己的眼睛:“管家,既然这样,那就多辛苦你了,在这个陈家,我也就唯一能信任你了,先下去休息吧!看来这次,我得亲自去会会那个墨天穹了。”
“是!”那管家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似乎是已经出去了。书房内只有那火热的蜡烛燃烧的光亮和沉寂于烟雾中陈仲那睡着一般的脸了。 l
京都之中永远是那样地繁华,这也是一贯的大都市共有的的特点,街头之上,叫卖声音连续不断,仿佛是整个国家的买卖人都已经集中到了这唯一的大都之中,陈家也永远是京都之中最令人敬畏的地方,除了丞相府和皇宫,整个京都之中也就是陈家的建筑最为奢华了。
没有人敢去讨论和计较这无所谓的陈家的奢华,陈家在京都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是那泰山之巅的磐石,没有人可以撼动,这几乎也成了整个江湖中的规矩。
位于京都一条街的陈家,此刻却也是人影不断,高亢的唢呐和鼓锣声音从那陈家的府院之中传了出来,京城中最出名的舞狮和舞龙队伍也纷纷聚集在陈家,在奋力地舞动着,鞭炮声音阵阵,是震动了京都中的所有一切。陈家大公子的大婚之日,又有谁不敢来捧场呢?陈家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同时那守卫陈家的卫兵和侍卫也是炯炯有神,整齐而且杀气腾腾,那陈家的管家此时正在陈府门口,笑脸欢迎着每一个到来的客人,也正是因为人多,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大一会儿,从那府里传来了一声吆喝:“陈管家,大公子叫你呢。”管家一听,笑脸忽然一转,交代了一旁的侍从一句,就走进了那人影拥挤的大院之中了。
墨天穹和简禾在陈家的一边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些发生的一切,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为了不让陈家的人认出自己墨天穹还是刻意地化了一下装束。此时的他穿着一件儒雅的衣衫,而简禾则扮成了童仆的样子。见那管家离开,墨天穹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他对那个追了他整整六年的陈家管家可是记忆犹深的,他知道,那个陈家的管家绝对不是平凡之辈,见他离开,墨天穹心里一松,然后轻抚了背后包裹着的“寒铸”一下,拉着简禾向着那群涌的人群的门口走去。似乎是很顺利,那管家走后,侍从们有些忙地不可开交,趁着人乱之际,墨天穹带着简禾溜进了陈家的大门。
在他进入陈家之后,他没有注意的是,一旁的一个一直观察着他的侍从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然后慢慢后退,随即就消失了踪影。
跟随着涌动的人群,墨天穹内心中涌出来一种压抑的冲动,他一手牵着简禾的手,一边微低着头观察着人群中的一切,他的内心极其矛盾,现在的他是希望能够看到洛烟昀的出现,但同时也不希望看到她的出现,他害怕要是看到她的时候,她会不顾一切地去报仇,那么,她就真的危险了。
顺着人流的方向,他默默的行走着,巨大的红色已经掩盖了这里的一切,如同是那地狱中渗透出来的血红一样,看到这些,那十年前晚上的血腥味道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样的感受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了,他停下来,微微地喘着气,简禾发现墨天穹的异状:“师傅,你怎么了。”
“没有事情,老毛病了,希望这次我们能够找到你师娘,然后带她安全地离开。”墨天穹又悄然地碰触了背后的“寒铸”一下,喃喃说道:“希望这次不会用上它。”然后平静了自己一下心绪,带着简禾继续地寻找着那个可能要出现的影子,那个搜寻了整整十年却又杳无音信的女子。
仿佛是记忆忧伤的一道伤疤一样,在这里愤然地怒放了,让人猝不及防。
一只手慢慢接近了墨天穹的后背,有些缓慢,怕是要把他给碰碎了一样,墨天穹的神色一变,突然转身,左手快速地擒上了那接近他后背的手,见被抓住的手时候,墨天穹无奈地摇头道:“你还是那样神出鬼没,几乎连一丝的感觉都没有。”面前之人正是半月前找他的楼疯子。
楼疯子的身子有些颤抖,随后说道:“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被你感觉到了,也许我的功夫也就是这样子了。”随后瞅了简禾一眼,双眼一亮,并没有做声。
“她来了没有。”墨天穹问道。
人影在两个人的身边走过,宛若是不归的路途一样,把两个人都隔绝在了时间的彼岸,听了这句话,楼疯子摇摇头表示没有。见楼疯子的反映,墨天穹眼中喜忧参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简禾见师傅这个样子,内心也没有了来京都后的喜悦,静静地跟在墨天穹的身后。
“这样吧!今天是陈家大喜的第一天,重头日子在明天,要是烟昀真来的话,我估计也就是明天,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总比在一快要仔细的多,而且也能分散陈家侍卫的注意力,找到后那上就通知对方。”楼疯子沉声道。
墨天穹此时也没有了什么好的方法,于是点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就见楼疯子如烟云般消失在了那涌动的大片的红色之中。
夜色降临,阑珊初上,黑色的天穹被火红的亮色照地明亮至及,掩饰了自己的昏暗,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浓墨中隐喻了多少的悲伤和痛苦,没有人看清,也没有人知道,只有自己孤独的燃烧着自己的命运,渐渐靠近自己想要预知的事情。墨天穹耳边是喜气的喧嚣,眼睛站立在一间陈家给客人准备的房间门口不停的思索着。他不知道自己的面前将是怎么样的困难,也许自己现在最期待的就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吧!
不知不觉中,墨天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简禾一眼,回身给他盖好了被子,心里突然就有中郁积的苦闷升了起来,感觉胸口中有些憋闷,离开了屋子,顺着那灯火红亮的回廊慢慢地行走着,苦闷的心情一直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徘徊不去,自己到底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心中正想着楼疯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昀儿了?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精致的建筑,那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在灯火的映照之下散发着烟云笼罩的气息,缥缈似雾,若即若离。让他的神思都有些颤抖了,小楼之上,远远望去丫鬟们正在不停的奔跑着,二楼的窗户旁边一个娇曳的人影在静静地看着书,由于距离太远,墨天穹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可是他依旧是让那个窗户中影射出来的人影给触动了,那个影子太像他魂牵梦想的人儿了。虽然他多么希望那个人影就是自己要找的女子,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唉叹一口气,他转身想要离开,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你想要找到洛烟昀么,那么明天中午带着‘寒铸’来陈家后院的树林中,你会见到你的期望的,记住要你一个人来。不然,我不敢保证能做什么了?”那个声音太玄虚了,仿佛是在自己的耳边又仿佛是离自己很远,让人琢磨不定。墨天穹并没有寻找声音的来源,他只是静静地听了好长时间,然后就默默地走开了,他知道能发出那样声音的人,是不可能让人知道他声音的出处的。夜虽然在喧嚣中不停地转动,可是墨天穹离去的身影却越发沉默了。
楼阁的小窗户在墨天穹走后,突然就打了开来,一张美丽忧郁的容颜出现在窗户里面,那容颜中有内疚,有失望,也有愤恨,更有不绝的信念。陈仲出现在女子的后面脸上笑容可掬:“他真是个人物,听到这些还是那么地镇定,要换成我的话早就把陈家给闹翻了,你说是不是?”说完看向了那凝视远方的女子。
“要是你是他的话,我又何必要这样。”女子说着回身走进了楼阁之内。
天是在墨天穹的辗转中明亮的,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找来了楼疯子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一切,然后把简禾交给了楼疯子让他好好照顾简禾,而自己要去赴约。楼疯子没有说什么,答应了墨天穹,可是让墨天穹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楼疯子一阵狞笑,把简禾打晕在地。
那陈家后院的小树林中,陈仲悠闲地在等候着墨天穹的到来,两旁都是精锐的手下,而那个陈家的管家也站立在他的身后,树叶的声音在风吹动的刹那间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节奏紧凑而凛冽,周围一片地寂静。墨天穹带着“寒铸”出现到陈仲的视线里面,陈仲的眼中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他一躬身:“墨大哥,好胆识,在下陈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昨天晚上说话的是你?”
陈仲点头表示承认,随后说道:“我也不隐瞒,只要你把’寒铸‘交给我,我就会答应你的要求,让你见到她。”
“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你最好不要对她做什么,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墨天穹的声音中带了点怒火的威胁。陈仲微笑道:“等你把‘寒铸’交给我,我自然会让你见到她。”双方的对话就沉静在此时的空寂之中,彼此都对视着,有一丝的懈怠就会发生惊天的动静,墨天穹他不能动了,他由于太关心昀儿的安危,所以在刚才的对话中就陷入了陈仲的杀阵之中,只要自己有一点的空隙,那么迎面而来的将是风雨样的攻击,而陈仲也不愿意动了,因为他感觉到眼前的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墨天穹凭空站在那里就宛若是入定的老僧一样,一丝破绽也没有,贸然的进攻,他也没有把握。
转瞬时间,那站立在陈仲身后的管家,走了出来:“墨天穹,我曾经追了你四年,今天看来是要非老夫亲自动手不可了。”他的话刚落,身形前倾,灵蛇般缠向了静默中的墨天穹,而整个的对峙局面也因为他的插入分解开来,周围的侍卫借着管家的介入,纷纷攻向了群围中的墨天穹。墨天穹哈哈一笑:“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们。”说着陈仲眼前一道黑色的光焰随即而出,那墨色浓艳的气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了,整个树林仿佛是静止了一样,那周围的树木纷纷被迎来的劲气给拦腰折断了。烟尘四起,迷乱中陈仲看到墨天穹把背后的“寒铸”给抽了出来,然后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把管家和周围的侍卫的攻击给阻挡了下来。
侍卫之中有的业已经重伤累累,墨天穹内心也焦急万分,刚才的攻击自己要不是借助“寒铸”的威力,此时可能已经是尸体一具了,而自己也因为强力使用“寒铸”内伤大重。他不敢暴露,把剑一横,敏锐地等待着陈仲的下次攻击。
一个让他今生都难以忘记的声音出现:“陈仲,你怎么不守信用,我说过不要伤害他的。”然后昨晚那静立在阁楼的忧郁女子出现在了墨天穹的跟前。见到此人到来,陈仲脸色失望,不过随即就制止了手下的进攻,他向来人赔笑:“我只是想试一试那是不是真的‘寒铸’,你也知道,凭他的能力,仿制一把,也是很有可能的。
女子的到来和陈仲的对话,让墨天穹的心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他强忍住伤势,痴迷地看着出现的女子。是的,不会错,是那个自己寻找了十年的女子,她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可是,为什么她会和陈仲也有瓜葛?墨天穹不禁想。见陈仲没有伤害昀儿的意思,他问道:“烟昀,真的是你么,呵呵,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洛烟昀的眼中看着这个眼前的男子,往事的一幕幕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一阵黯然:“我没有事情,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不要紧,找到你,我就放心了,你不要怕,今天我就带你走,他们是拦不下我们的。”说着他又把手中的“寒铸”提了起来,然后想要靠近洛烟昀的身边。
“呵呵,墨天穹,你想的倒是很好啊,可是你想过没有,昀儿她是否要跟你走呢,你可知道,今日我的新娘本来就是昀儿的,等一会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还要拜堂成亲的。”陈仲阴阴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晴天中的一道惊天的霹雳一样,陈仲的话一下子把墨天穹从巨大的喜悦冲击中给打落进了万丈深渊,“啪”地一声,“寒铸”从墨天穹的手中坠落到了地上,击起了地面之上一层的碎叶。墨天穹感觉到自己是被吸干了血液一样,他不敢置信地望向了身边的洛烟昀,露出询问的眼光,那巨大的心灵冲击让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洛烟昀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抬头:“不错,天穹,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今天我将是他的新娘。”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墨天穹禁闭起了双眼,一丝泪水在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摔碎在漫长的气氛之中。
在墨天穹询问的时候,陈仲已经暗示了自己身边的侍卫,那些侍卫纷纷消失在了这陈家的后院之中。洛烟昀满脸平静:“我整整准备了十年,可是十年中我连那陈路伐的身影都接近不了,所以我找到了陈仲,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嫁给他,并把‘寒铸’教给他,那么他就帮我杀了陈路伐,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陈仲接着在一旁补充道:“墨兄,你也不要感到吃惊,这是很好理解的,我之所以迟迟不结婚,为的就是这陈家家主的位子,可苦等了这么多年,我家那老头子看重的却是老九,所以我不得不在必要的时候来采取必要的措施了。今天,我们也只是为了‘寒铸’,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墨天穹凄然:“昀儿,难道报仇就真的那么重要么,难道你就真的那样的恨我,我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
洛烟昀神色一冷:“不错,我这一生为的就是报仇,当年我爹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报仇,所以我必须要这样做,所以我必须要拿到‘寒铸’,至于我们两个,那就等下辈子吧!”
墨天穹突然变地有些平静了,他苦苦地一笑:“昀儿,你这是何苦,这‘寒铸’本来就是洛家之物,你想要和我说一声就好。”他的话语中带了些须的沧桑,然后深情的望了那个梦中的女子一眼,转身离开。那‘寒铸’在他的背后闪烁了血红的华彩。
背后传来陈仲的话:“楼疯子让我给你带话,他在京都外的平衍坡等着你,你要是不去,他说他不敢保证那个小子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在他的话说完之后,他发现墨天穹的身子猛地一阵哆嗦,仿佛有身液体在他的空中咳了出来。他心里欣喜,他知道,墨天穹和楼疯子之间还有一段孽障要解决。
看着离去的墨天穹,洛烟昀说:“你还是不放过他,现在他伤势严重,你竟让他去找楼疯子。”陈仲收起地上的‘寒铸’:“你认为他们两个之间能够彼此放过么?”
平衍坡上,楼疯子看着重伤的墨天穹:“你都知道了吧!我们之间始终是要做个了断的。”
简禾躺在不远处的地方,并没有受伤,已经被点了昏穴。墨天穹的脸上分不清是喜还是悲,他微微开口:“这些事情,你本来就知道,对不对,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刚才的那次见面?”楼疯子点点头:“不错,我都知道,她的话,我不能不听,你不要恨我欺骗你,不然你也见不到她,不然,你现在还是生活在自己的梦里面。你应该知道,嘿嘿,要不是你,昀儿早就是我的了,正是因为你,我才错过了昀儿,所以虽然我们是十几年的老朋友,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欺骗你,我们之间还是要有一场战斗的。你逃不掉,你也不能逃。”说完,楼疯子看了一眼旁边的简禾,那手中暗红的长剑业已经出鞘了,直指墨天穹的眉心。
巨大的旋风挟势而来,仍旧是以前的“一绺楼波荡血尘”那漫天的散舞一样的剑锋把墨天穹的浑身都包裹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墨天穹身体上数道的血口子,鲜血洒起,照红了整个平衍坡,此时的楼疯子比先前和墨天穹的那一战中更加锐利了,他的身体几乎是没有了影子一样,化成了舞一样不停地追击着墨天穹。
墨天穹突然间就闭上了眼睛,身上的伤痕在不断地增加,他仿佛是感觉不到了疼痛,只是那袖中一道白影闪出,刀一样的华光一闪他就没有了任何的动作。旋风过后,楼疯子左胸上一道深红的伤口在汩汩地流着血液,他不可思意地看着墨天穹喃喃道:“不可能。”
墨天穹支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简禾的身边,轻轻解开了他的穴道,对简禾说:“你可知道,作为一个炼器的大师,还有一种曲径的境界么?”清醒过来的简禾被他问地不知所措。
“那师傅告诉你,那中境界叫绝尘。络绎绝尘铸散去,心灯寂灭几何时。”
那楼疯子的尸体轰然倒地,双眼盯着墨天穹离开的方向,是在揣摩墨天穹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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