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问
江湖动乱,风雨飘摇。
惊闻天下第一盟盟主暴毙身亡。
一场血雨腥风,终在新盟主君倚天上任之后冰消瓦解。
十年之后
莫问自碧游山一路向北而走,烈日炎炎,用袖子抹了抹滑下的汗水,拿出水囊咕咚喝下,仍是未见一丝凉意。
抬眼望见不远处一红顶凉亭,不禁加快脚下的步子。
走进了才瞧见原来亭中还有一人。兴许是天气缘故,此人衣襟半敞,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肤,神情安逸,怀中半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鸳鸯眼波斯猫。
莫问的眼中只闪过一丝诧异,便坐到了一边,倚着漆红亭柱,打起瞌睡来。
混乱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踏开一地风尘,他自梦中惊醒,蹙了蹙眉,睁眼却见对面的人一脸兴味,依旧是一派安逸模样。
莫问擦干手心里的汗,连忙拿起撂到一边的螭吻剑,往外走去,却正好碰上追赶而上的人。
二话没说,莫问扬起手中的剑劈头就朝为首的人而去,那人反应倒快,微微倾身,躲了过去。
几人陷入混战,莫问手中的剑样式虽好看,使起来却并不灵光,身体灵活,却没什么攻击力,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空招式罢了。
亭中白衣少年怀中的猫一跃而起,跑到了六人中间,少年只好拢好衣衫,走到阶上,五指伸开,微微一扬,只觉银光一闪,五人扑通倒下,不省人事。
莫问一脸惊异,转身欲答谢,却见少年已走到身边,躬下身子,抱起地上顽皮的猫儿,转身就走。
“敢问公子可是月绝门人?”莫问拦住他。
“你既是知道,便离我远一些吧。”他伸手轻轻推开拦在面前的莫问,声音竟似冬日里的月华,不带一丝温度,饶是这盛夏,也不免泛起凉意。为这不属于人间的声音。
“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怎能不知公子姓名?”他百折不挠继续追问。
“只不过为了我这不懂事的猫儿,那几人也不过是昏了过去,醒来必是还会追来,与其和我闲聊,不如快快走吧。”抚摸猫儿的手微微凝滞,他抬头看了满脸汗水混着泥土的莫问,心一软,“也罢,我叫月息,你若无处去,便随我走好了。”
“我叫莫问,那几个是我的仇家。月息,你要回月绝宫?”
“不是。”他冷冷的回答。
莫问站在他旁边一脸笑容,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九龙客栈是南城最大的客栈,地方大了自然龙蛇混杂。
“听说十年前天下第一盟盟主是死在月绝宫手上,现在月绝宫又派了人来,看来君倚天的老命也要保不住了。”一个虬髯大汉小声的说,虽是小声,已足够邻桌的人听的清楚。
莫问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叮的一声,清脆的滑入耳廓。
“怎么了,快吃。”月息推推她,催促道。
“知道了。”莫问端起碗,囫囵吞了几口饭。
深夜,打更人敲着铜锣走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巷道。
月息换上一身夜行衣,把猫放在凳上,打开窗子,正要出去,屋里的门便被推开。
莫问握着螭吻剑,站在门口。
正要开口,螭吻剑已直指心脏。
“月息,如果这次杀了君倚天,你就是下一任月绝宫宫主了吧。可是,我怎么能让你完成任务,我姓君,君莫问。”他握着螭吻剑,手却在不断颤抖。
月息的眼中流出一丝怜悯,摘下蒙在脸上的布,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来,他笑着走近,他默默后退,直到抵住了墙,月息一把握住剑身扎进了自己的心头。
血,一滴一滴自剑尖淌出,落在猫儿纯白的皮毛上,猫儿凄楚的叫,跑到床下,再不肯出来。
刹那间,螭吻剑放出刺目的光芒来,钝重的剑竟轻盈了许多。
月息的身体渐渐倒下去,他望着莫问。
要我怎么对你说,你不姓君。
要我怎么对你说,那猫唤作莫息,是你我一起捡到的小小猫儿。
要我怎么对你说,是君倚天杀了天下第一盟盟主莫九天,还封住了螭吻剑和你的记忆。
要我怎么对你说,封印要用你的亲生兄弟的心头血才能解开。
“月息哥,我记得了,你快醒醒……”
回眸间,一切淡然;合上眼,一切走远。
韶光如花,刹那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