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景致虽说也别具一格,但此时在江蓠的眼里却不如包子馒头来的实在。她已经饿着肚子累了一天了,终于见着了城门,看着当差的那些官大哥心里那个激动啊(省略一千言)!自从有了这不知几根弦的破琴,她就从来没好好休息过,要不是当初看那个叫文什么的人满身是血还苦苦哀求,她才不揽这个费事不讨好的活儿呢。不过这琴看起来真好,怪不得那么多人也不管是谁背着它就敢上来抢,真当咱“火云雁”好欺负么。想想就气不打一处儿来,为了这破琴走了一天的树林子,衣服都挂破了不说还差点成了饿死鬼,真悲哀啊。江蓠边走边为自己叫屈。忽然她两眼放光,死死盯着一家店的招牌,那招牌斜斜挂着,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东山包子铺”。江蓠二话没说跳了进去“店家,来二斤包子!”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精神。小二急忙小跑过来,眼见着十五六岁的小女娃身着火红武装背着一把稀奇古怪的琴。这可不正是江蓠么。“小二,你家店的名字气得挺奇怪哈,和山东那家著名的包子铺有啥关系么?”她拿着两根筷子便戳边吃。“姑娘好眼力劲呢,我们这家和山东的是连锁,这不在人家的地界上么,不稍微改改哪能混得下去!这边可是很地方保护的。”小二悄声回答。“那这边有没有一户姓邢的人家?”一眨眼的
功夫,一半包子不见了。小二一听到这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您是他亲戚还是?”江蓠一时发觉这满屋子的人听了她的问题似乎头惊怔了一下。“不是,随便问问。”“别怪我不提醒你,千万别和那姓邢的的扯上啥关系前一阵邢家大院不知被谁一把火烧了,一家老小没一个跑出来的。听说是惹怒了‘晴间雷’。”这一说下了江蓠一跳。“那邢子疏呢,也死了么?”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小二的衣领。“哎约,这我哪知道,您放手吧。”小二撇撇嘴,“真对不住,不好意思。失手。对了那个‘晴天雷’是干啥的?”江蓠赶快放开手赔着笑脸问。“听说叫什么文章,还是武林世家呢。通常他作案会在门前流下雷镖。他可是惯犯了官府都拿他没办法。”小二看她愣着出神,摇头离开。什么?叫文章,不会吧。那个托我琴的人不就是。。这下死定了。不对啊,他不是死掉了么?霎时浑身上下毛骨悚然,她赶紧起身把铜板扣在饭桌上,纵身一跃出了门。
没等走几步,只听后面有人高呼“嘿,老大。那个丫头在那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帮废物。打不过,闪吧。她跑呀跑,到了郊区应该安全了吧。没等回过神来,忽然感觉情况不对,什么嘛,那几个大叔级
人物竟然出在她前面!他们各个双臂抱胸,面带杀机地盯着她,不是,应该是盯着她怀里的琴。“臭丫头,你怎么不跑了?不是挺能跑的么?”带头的那个竟然面带微笑,天哪还不如冷笑呢。“呃,我跑累了。”大不了一死,她索性一屁股坐地上了。这一举动倒是让这几个大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哥她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样吧。我们可得小心,前几次都让她溜了。”“胖胖的那个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能不能大点声?”该死这里怎么也没人经过啊,我的天,不会真死在这里吧。我可不想……“你是在等救兵吧,没用的”,为首的那个笑得奸邪,“把琴交出来我就放你走。”“好像我没得选。”这该死的章鱼让你害死了。忽然一个人影闪入,碧衣明眸,手执长鞭。“大姐,你来了!”终于来救兵了,先别管认不认识,套套近乎总没坏处。“你是什么人!也来搅这趟浑水。”到手的鸭子眼看就飞了,气得那胖子脸红得跟被煮了一样,“在下‘乱红舞’文约,前来拜会。”语未说完,长鞭出手。干净。利索。打发了他们。
“谢谢你。不过你若想要它,我是坚决不会给的。你跟了我那么多天为的也是这个吧,不过我受人之托不能违誓。”江蓠说着又把琴抱紧了几分。“你很聪明,原来以为你武功了得。没想到只是爬树的本领强。你放心我现在不想要这琴了,我想要这琴的主人死。”她说的云淡风清,江蓠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你帮我是因为?”她不是那种容易对别人放松警惕的人,在没有把握之前。文约背对着她,她听到那个
女子说“文章是我哥哥”。她能感到她的忧伤,虽然只是一小会儿。“我此次出来就是为了找他可惜听到的是他的死讯。她是那么倔强的人,死都不肯放手。不知道那个
女子是不是值得他用尽一生力气去爱。”“章鱼兄有这个漂亮的妹妹真是好呢,会与他同喜同忧,不像我,从出生就不会有人关心生死。”江蓠说着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轻快,仿佛她不是那些不幸的主人。只是他的眼眶还是微微的红了。“其实是你哥哥临死前要我把这琴送还那个
女子手中的,并带几句话。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不行了,看那些追杀他的人的身手,好像是云间派的。”什么?云间怎么会。文约有些恍惚,“你怎么了?”江蓠看她不对劲,“没什么,我们去找一个人就都明白了。”她脸色惨白。“你说的是他?”
一座别院。一个女子伏在床头,痛哭久已。
门外的男子,掩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轻扣门扉。“表妹,喝碗姜汤去去身上的寒气吧,昨晚你在院子站了一夜”,见她不作声,有些恼火,“我早跟你说过那个姓文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你不听我的才造成今天的结果。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接近你只不过为了邢家的祖传宝藏而已,你不要傻了。告诉我宝藏地图的藏处,我们先挖出来不要便宜了那小子。”云岩坐下哄着疏阳。邢子疏心头纷乱如麻。真是这样么?当年他白衣无尘,清秀俊爽,他的感情那么真,怎么会是假的呢。只为了那个宝藏他就可以伤害她,摧毁她的幸福么,三年未见,一切恍如隔世么。恍惚间,她似乎回到那个午后,他骑白马路过她的庭院,那一曲琴牵住了两人等待寻觅良久的心。她以为她可以看他远去不流泪,可是他真地走了。她恼过他,既然要离开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她不舍就将琴送了他,愿他莫要忘怀那一曲《觅知音》。可是如今,他杀了她一家,骗了她的感情,他们是不共戴天。“表哥,你说该怎么办呢?”她拭了泪,内心喃喃道,就算你死也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
天空一只鸽子收了翅膀落在文约的肩上,吓了江蓠一跳。文约读罢玉管中的信,眉头又紧锁起来。“江蓠我家连续死了不少人,我要回家一趟,接着查点事情。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好啊,反正我没什么事。”策马返回荆州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云岩。“大师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正好要去找你呢,师傅最近怎么样?”文约兴致勃勃。“师傅还好,正闭关呢。这位是?”云岩风度翩翩。“我是江蓠,文约的
朋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没有吧,从此就认识了啊。”笑颜若桃花,却仿佛隔雾。
晚上客栈。
一个黑影越过栏杆潜入江蓠的房间。找到那琴,翻身准备离开。正在这时,门外站着的是江蓠和文约。文约一脸不敢置信,“早就猜到会是大师哥,可是一直逃避不敢面对。到底是为什么!?你可以继承掌门,为什么还要杀掉我哥哥,还嫁祸他?”看着她歇斯里底的质问,云岩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幽恨。“他根本不会让我继承!我只不过是他捡回的孩子,我以后什么都没有。我一定要得到那个宝藏,那所有就都是我的了!”“我原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只是,我们从此不共戴天。”文约咬着嘴唇,恨恨的说。最终还是没能夺回那琴,只是事情远不是人能料定
结局的。
一个月之后,云岩死得莫名其妙。是琴弦插入胸膛而亡。那机关是文章动的手脚吧。只是邢子疏从此一句不发,安静的出奇。离开的那天他说过他是真心对她的,虽然他们今生无法一起相守。而她因为不相信他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要远离这里了,带着古琴消失于
江湖,一场纷乱全是钱财惹的祸。江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他让我带话给你“生当长相依,死当复来归”。
觅知音,生盼长相依不得,若死如何颜面复来归。一曲未尽,无端弦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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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依剑风凌 于 2008-2-11 23:0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