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杀·第二轮捕帖]恋
恋
妖捕之青耕
“青耕御疫。跂踵降灾。物物相反。各以气来。见则昏咨。实为病媒。”
¬——晋 郭璞 《山海经图赞•跂踵》
他是一个从小就闯入了她幼小心灵深处的男人。
认识他是在自己的一百三十岁那年,他是爹爹抓回山的小妖,说是小妖只是因为他的年龄相当小,比自己略大一点吧最多也就一百五六岁的模样。刚刚能化成人形就被爹给捉了拘禁在后山,这也许是老天爷刻意的安排,才会把这个让自己心潮激荡的男人送到了自己的眼前,这一些的想法根深蒂固的长驻在恩年幼小的心灵深处,深深的埋藏着。
那是个奇怪的妖,恩年看不出他的原形,也从未见过他变回原形,即使是月圆之夜,他也是一样的人类少年模样,只是那青黛色的头发和雪白的唇瓣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个人。为什么看不出他是什么,是因为爹爹下了禁制还是法术么,恩年每每去问爹爹那少年妖怪到底是什么,爹爹却也只是笑而不答,可那眼神却是藏不住的骄傲与畅快。
年幼的恩年尚不能幻化,却也每日堪堪的扑打着翅膀硬要飞到后山去看他。在恩年看来那人形是清俊的男孩妖怪十分野性,即使他被爹爹用法器束着,可那青色的发总是张扬,白色唇也总是紧抿着。最初恩年只是躲在暗处看他,却老是觉得那小妖也在偷窥着自己,于是恩年便飞到他的面前,拢了翅膀用单足在他面前蹦跳,并不时的甩着她身后的小尾巴。可是恩年也发现那小妖只是默然的抬眼睨了她下便不再理会,对于他的忽视恩年很生气,于是便更是每天跳出去撩拨他。
可是就是恩年再怎么撩拨,他也很少说话,甚至很少正眼看去看恩年,只是一味的拼命修炼,恩年不懂他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从他被爹爹捉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被拘禁着,他想要逃跑么?可是不可能呀,那法器是爹的最强的宝物,听师兄说那法器原是爹宿敌的尾巴,后来一次大战被爹斩了下来修炼成法器,而今那法器就在捆着他的脖子被下了禁制,爹已经是千年的修为,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妖,要逃怎么可能?恩年觉得他是个笨妖怪,可是不管恩年花了多少心思要逗他开口说话,他总是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气得恩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但就这样对他是又爱又恨的心思,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是感觉到不能一天看不到他。
不知不觉中就这么过了好多年,而恩年也已经到了可以化形的年纪,可是恩年却不愿意,为什么呀,因为恩年自小就听化形过的同族们说那化形的过程是如何的疼痛,毕竟化形不像变化幻化那样只要少许的法术就成了,而是硬生生的让身子再重新生长一次。妖虽能借取天地灵气吸收日月精华却受制于自身不能像人类那样储存能量,所以对很多种族来说只有幻化成人形的妖才能算是迈入了修行的门槛。
想到这恩年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了那个她又爱又恨的小妖,那妖莫不是早已化形了?!所以自己总是看不出他原形,因为自己还是个未能化形的小妖怪,而他的修为早已经比自己高出了许多而非自己以为的他只是才学会幻化就被爹给捉住了?他对自己的不理睬莫非是因为他看不起自己?是自己法力低微,可他又能比自己好多少?就算他比自己修为好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爹爹捉了!是为了爹爹捉了他?可这妖怪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何况这么多年爹爹也未曾杀了他不是?恩年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恩年跑去缠着爹爹问那青发少年是何妖物,这么多年她爹也不说。恩年不禁愤愤暗恼她爹平日里说的百般疼她可是却总为这小妖欺瞒她,但一转念,如此更说明那小妖不凡,于是想要爹爹把那小妖赠与她当礼物,可是爹爹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只说是恩年还小,那妖物又极为不逊,怕她被欺负了。恩年不依,拍拍翅膀闹她爹,硬是想要那小妖,她爹也是宠她看她闹腾的心慌,却不愿把那妖物给她,于是便答应如果恩年能成功化形就,便给她一个听话的妖怪服侍。恩年只当她爹要把那小妖驯服给她,于是也不再闹腾,更是难得的肯去安心修炼不去想化形的疼痛,却也未想那听话妖怪会是那个后山小妖不是。
终于在一个月圆的夜里,恩年在撕裂的疼痛中蜕变。棕黑色的羽毛褪去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肌肤,身体也不再是长了一条腿的椭圆鸟身而是舒展纤长的女体,更是没有了丑陋的猪尾巴。恩年爬在湖岸的边上,水面上映出一个眼波如水、眉眼上翘的绝代美人,眉眼往上斜勾,看起来既煞且邪,煞气与邪美巧妙的融合,更增添她超凡脱俗的绝艳风姿。那绝世的妖艳邪美,竟的恩年自己都痴了。恩年看着水面自己的变化,高兴的快要哭了出来,只觉得刚才那撕心的疼都是值得。心里暗想,这回爹爹总是要把那小妖给我了吧。然后便脱力晕了过去。
隔日一睁眼却不想,她身边是来了一个听话的小妖,却不是后山的青发人。再跑到后山也不见了那人,只有爹爹的法器沾了血迹在地上,恩年大震楞楞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便跑。
恩年忍了泪把爹爹叫了去,她爹看到那番景象也是一惊,惊那少年不知何时竟然逃脱他法器,他却丝毫不知!
恩年看着爹爹把那法器拿在手里把自己心神切入却勉强和法器中残留的一丝神思取得联系,面色却一变再变。终于叹了口气对她说道,那小妖原是他们跂踵一族的宿敌青耕一族族长之后,当年只因青耕一族盗取了跂踵的宝物所以爹爹才捉了那小妖想要和青耕一族交换,哪知青耕一族为了宝物竟然不管那小妖死活,爹爹只好把他禁制在后山,昨日月圆族人都在关心恩年化形之时,那少年竟然用鲜血化做自己替身,让爹以为他老老实实的在后山,却不想破了禁制挣脱了捆绑他的法器逃了出去,爹爹原是不该用青耕一族尾羽炼化的法宝禁制青耕……
自从化形以来就没能再见过那小妖,终于知道了他是什么,知道了为什么爹爹不把他给自己,可是恩年便觉得自己像失了魂的傀儡一般,整日全身感到无力,而自己的脾气也不知怎麽的变得特别大,也特别的暴燥。最可怜的莫过于服侍恩年的小婢,每每被恩年所发的脾气吓得泪水直流,如一只受到惊吓般的兔子一样。小婢其实特别害怕恩年生气,因为她知道只要恩年一生气自己人间家乡的同族就会有大难,这是跂踵一族天生的本事,即使他们自己也管不了的本事降灾。
可是恩年的脾气却没有能发几天,因为青耕一族的报复是那么猛烈而迅捷。恩年终于看到了让她失魂的妖怪,青黛色的头发迎风舞动张扬的不可一世,雪白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白线,向来淡漠的眼神终于不再默然,却是被仇恨染红的血色。恩年不顾旁人的阻拦飞似的向他奔去,千言万语可是来不急说,未到他跟前就被他身后闪出的一片白光覆盖,恩年只觉眼前一道白光,她便看不到那青耕小妖的脸,只觉得自己开始轻飘飘的像叶子搬下坠,别过头她看到爹爹的脸上带着惊恐悔恨,扬唇……
青耕御疫。跂踵降灾。物物相反。各以气来。见则昏咨。实为病媒。
青耕反扑灭跂踵。
惩罚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