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表·卷五·江南行】
呵，这个题目就知道我该是多有噱头吧！
且说我打小就住这儿，也在此度过了我的前半生（哈！毛没长齐的楞头青说什么前半生？大言不惭！）。些许事大抵都忘却了，也难怪，那么小的娃娃记得个什么？惟有一两带“件”的“事件”——称得上轰动一时的。总是记着的。于是这模糊的记忆便如“它”氤氲的水汽一般，构成了我的童年。
嗨，扯远了！“它”是啥？便是唤作“江南”的地方。
且说这“江南”地儿不大，人杰更称不上。从红水河畔到深山老林，群山绵亘，沿“官道”一路过来百八十个村屯，净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您说啥？“乡”？对了！“江南”那，它就是个乡，小小的一个乡。江南乡——生我养我的地方！不说咱穷乡僻壤，贫困落后，酒酣耳热之时也能指点江山，从伊拉克伊朗问题说到房地产股票国企改革。胸中自有个丘壑那！
镇，就是乡里的集市。每逢个三四天，便是“街日子”，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天不亮就扛着东西，和十里八屯的人们往镇上挤，叫“赶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鸡鸭鱼肉，谷子甘蔗，热闹非凡！若逢一年一度的篮球赛或晚会，那更是不用说，数千人挤着看著，笑着骂着，痒着挠着，便是这乡间难得的盛会了。
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乡，叫上了“江南”。嘿！回家之前跟朋友说一声倍有面子——“去哪儿啊？”“回老家呢！江南。”“嗬！江南，好地方哇！”——只有“呵呵”地笑着。笑什么？天晓得这江南是什么！哈哈！
我想，这便是我与生俱来的“江南”情结吧。
得，说完了“江南”，该说“行”了。
江南行，一年两行，春节、清明各一行。此次行程，和所有中国人一样——回家！回家，回的是老家，是祖宗传下来的地儿。爷爷去了，老家里住的是奶奶和叔叔一家。泥墙红瓦的祖屋朽了不能住人，于前年撤了，盖起了二层小平房。屯里的瓦房也不剩几家，多是用作偏房，养点鸡鸭什么的。洋楼是有的，院子花园阳台一样不少，多是有钱人家的摆设，许在城里看来，便是别墅了吧！镇上的房屋当然如城里一般，整整齐齐，全是现代风格。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回到老家，当真是“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小娃娃一个劲儿瞪着你看，长辈则试探问一句“X家小哥呀？”，然后边摇头说哎呀都这么大了，边递个红包出来。接过红包，想到再过两年，便是别人的小孩管自个儿要红包了，心里只是感慨。
年三十晚，照例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也有远亲近邻走门串户地讨水酒，图个吉利。春晚？看！为什么不看！这可是一年一次能和家人一起好好看电视的机会。幼时只觉八点到十二点的晚会无比冗长，只盼快些到来好烧它个炮声震天。彼时只觉这四个小时过的飞快。“难忘今宵”一曲尚未奏毕，屋外早已惊天动地，漫天烟花，争相斗艳，绚丽至极！持续一个小时，渐渐休憩，再无声息。各人泡好了脚，径自上床去了。
……
我想，我实在是倦了。如此重大的节日，就被我这么三言两语道尽了。无遗地暴露了我是多么疲惫。为什么？因为我太清醒太清醒了。清醒的眼光看待一切之后，没有什么我放不下了，没有什么使我执着了，没有什么能让我去苦苦追求了。我失去了激情，我失去了兴趣，我失去了好奇心。很悲哀，对吧。如此与一个活死人无异。惟一使我留恋的，是生，而我又生而无用。于是我倦了。
……
正一个人在老家烤着炭盆，百无聊赖地看著电视，忽接到一个电话，是老爸，且是醉醺醺的老爸。他叫我到老家外边的菜田里去——挖地！
挖地？扛着锄头挽着裤脚的那个挖地？我一怔，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往外走去——多久没这样刺激的事了？
到了田边，看见老爸正穿着衬衫和皮鞋，挥着老大一个锄头奋力地挖着，两个屯里的老酒鬼在旁加油鼓劲，叔娘看著在自家地里努力的老爸哭笑不得。他一见我，就拉我到地里，示范着挖地的动作，嘴里还“嘿哟嘿哟”地喊着劳动号子，喷出一团团酒汽。然后把锄头给我，指着面前说：“诺，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帮叔娘挖好这片地！好好锻练一下！都不出汗哪行呢？是不？是不？”旁边两个老酒鬼应和道：“唔唔！劳动最光荣，嘿！劳动最光穷！哈哈哈哈……”我也一时来了兴趣，便照着老爸的动作奋力地锄大D！嘿！还别说，这真是力气活儿，没个把力气你还做不成！我显然没有老爸在行，他看著不耐又夺过锄头，借着酒力“啪啪啪啪”几下就挖去了一米多，然后又扔给我，叫我把剩下的两米多全都挖通。我忽然得了这个发现——醉了吧！醉了就来了兴趣，那么清醒干什么呢？只能折腾自己。于是我无酒自醉，运起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挖，两个老酒鬼又在旁“嘿哈嘿哈”地乱叫，呵呵！此时我全然没有一丝疲惫，心中只有无限的欢喜。嘿！想不到此次回来，还有这样一遭，颇有些心得呢！
回来仔细想想，这人哪，还是要醉点好！不要太清醒了。太清醒了，看什么都是一个样，无非是生生灭灭，来来往往，恩怨情愁，因果循环。看透了，便没有什么念头了。可要是人，就还要生活在这世上，有些事，就不能看得太透。看透了，只能伤人伤己。怎么办呢？醉。稍稍来一点醉。不要放下，不要割舍，不要忍受，要执着，要保护，要反抗。醉这一点点，什么都好了。生，便生了，不再死。醉生梦死，呵！才是真呢。
江南好风日，缘愁似个长。
我欲乘风归去，恐惊天上人。
谁道人生无再少，东篱把酒黄昏后。
无人醉我我自醉，巧弄弦筝，桃花依旧笑春风。
嘿！此文是我醉后胡言耳，当不得真！哈哈！......
未明
时零八年正月初三 戌正二刻
[ 本帖最后由 未明 于 2008-2-9 20:44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