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楼*箫台]情迷——春光之爱
这个ID的第一篇租金··恩啊··虽然是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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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以为午后三四点的阳光是最好的了,特别是在春日,很慵懒的感觉。
可是不记得在多久之前就有了个习惯,却是最中意秋天的午后。窝在家里任意一个角落,却并不知秋意的冷瑟萧杀。最好是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很昏暗,乱乱的,大大的古旧的铁架子的窗户,上面糊上几张黄的、发脆的报纸,阳光透过纸张艰难地透洒进来,一瞬间的错觉把它当作是最温暖的春光。人在一个细小的角落里蜷成一个团,任周围杂乱而又温馨的东西拥着,脚边是几张专辑和散落着的书。铁架子的弹簧床在不远处,挨着另一处背阴的开着的窗子。阳光轻轻地从那里洒落进小屋,映在地上的,还有那种专属于二次生成的玻璃上坑坑洼洼的点子的光斑。尤其是穿过窗口那棵老树上尚未被风剥落的剩余的叶片,光又变得稀疏斑驳,特别的丁达尔现象。
这样的屋子和情境是我最中意的了。因为和某间远在地球那一面的小屋中透露出的昏暗和暧昧实在太过相似。
我一直相信,屋子是有情感的,而这个情感却是人为地添加上去的。我实在很希望,这屋子与屋子之间,会衍化出什么新的情结。
何宝荣坐在尚不能称作沙发的软椅上,目光空洞地望向那个被树枝遮挡住的没有飘逸的纱帘的窗子。对面不远处是中国式的最老的那种居民楼,他其实并不能看到什么。我知道他是想看到阿根廷的蓝天。
“黎耀辉。”
我不确认这声艰涩是出自我的喉咙,也不确定是否自己能如此流利地说出这三个字。或者说我更没有理由在如此情境之下轻呢出这样深深触及到何宝荣心底的名字。然后是自己那一声已经无言的太息。
何宝荣的反应本已不像先前那般大了,只是发呆中突然听到了这一声,错愕间竟也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寻找,目光炽热地扫过,似是在匆忙中想要找到这个“黎耀辉”的所在,阴霾的面容却丝毫掩饰不住那生生不息的,从心底里冒出的希望。
只是,一弹指既过。何宝荣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笔直坐着的身子又再度回复到刚才的姿势。他颓迷地躬下了身子,如泄个气的皮球一般。面上的希望也不见分毫。因为他明白了过来,黎耀辉,怕是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回忆。
“黎耀辉,我在叫你。”
何宝荣默然,身子缩得更小。是啊,黎耀辉是他,他是黎耀辉。这件事情,本应在很早以前就清楚明朗的了。只是,怎么还反应不过来?从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何宝荣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份,不是么?可怎么,心也像他一样,死掉了呢。
黎耀辉已经死了。
那个男人用着自己的名字死去了,谁也不知道,其实他死前,已经又重新成为何宝荣了。
但是,那分爱和恨,和着血液,早已把他变成了黎耀辉。
换句话说,他永远都不再会是何宝荣。而黎耀辉,又确确实实的死了。
黎耀辉的死有两个意思。
“怎么又叫起这个名字了。”何宝荣把头埋得很低,声音从嗓间哽咽处挤出,透过衣服,弥漫着。
“我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我知道这时不能再顺着他再安慰他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很难,但我试着绝情冷血地开口:“我希望你已经走出来了。我希望你可以忘掉他,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他眉头一皱,惨然又尖厉的声音在小屋里跌宕。“你让我忘了他?!忘掉一个和我在一起两年,一个宠我爱我最后因我而死的人?!”他怒视着我,坚毅的眸子里却含着脆弱的愤怒。脆弱的心灵。
我知道他只是不愿放手。在我曾经以为他死心了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他会一直走下去,等下去,在黎耀辉住过的房子里等着黎耀辉的归来。这样的归来可以很简单:在一个光线微暗的傍晚,手中托着意大利薄饼,轻车熟路地开门,用脚把门关上,再转身反锁上门,径直走过去把晚饭放到桌子上,打开瀑布灯,蹲着叫醒熟睡中的何宝荣,一句“我回来了”,一切就都可以回到当初的那个局面。
可是他没有回来,而且永远就都回不来了。
虽然知道他只是不想再为爱所伤,只是扛不起爱的负累了,但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埋怨他太自私。是啊,黎耀辉太自私了,自私的只想自己解脱,却把何宝荣丢到万劫不复的境地。那一刻,我竟心疼了,不知是为了那个已经自私到死去的人,还是为了仍然活着并饱受煎熬的何宝荣。
我承认我偏爱何宝荣,对于那个弃他而去的男人一向不是很有好感。只是这次,我莫名地为了他而动容。
大概还是因为何宝荣吧,我这样面对自己的拷问。有一些问题,我一直不想承认和面对。
想到这里我的口气不免软了下来,“我明白你爱他。”我试着平静地去看他那惊起过一层波浪的死水般的眼睛,“但你要考虑到自己。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回不去了,你挽回不了,所以就干脆不要再想,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他很明白我的心思,只是他极力想逃避一些问题,或者说逃避自己。“当你不能拥有时,”他迎上我的目光,那股坚硬从未变动,却又似从未有过--他只是不想忘,他只是太爱他!
“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他说这话时,一字一句,像是倾尽了他全身所有的气力,说完后,几近心力不支,头晕目眩地倒在了椅子上。我连忙上前扶他,却看见了他那不再坚硬的眼神,有的,只是那股子可怜,面色悲恸,心死般地望向我。那目光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是那样的深邃,空洞和无力。胳臂软绵绵地搭在一边。我很想上前紧紧地抱住他,只是,双臂提不起力来。我颓唐地倒坐在地板上,仰视着何宝荣。他从上面俯视着我。
“你为什么不重新开始……”有一种无力感涌上我的心尖,窜进我的头脑,散入我的四肢。“不然你会很痛苦。我不希望你这样辛苦地活着。你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我怕你根本扛不住……”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极其痛苦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也试过去忘记了,只是忘不掉。很奇怪,一点也不刻骨铭心的事情竟然会真的清楚地记得。相反,对于他的死,这样大的一件事,我却几乎记不起来。我不确信这是因为我太爱他。只是有些东西在潜意识里,并不能消除。我一直力争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因为觉得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回来。我相信一切都可以由头来过。
“只是,每次闭上眼睛脑里都是他的样子,久而久之,挥之不去。我想不是因为我太挂念他了,而是因为他还在我身边,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木头一样,就会躲在一边,又不怎么会说话,自然不敢来见我。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对爱从不拖欠。我只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给他看见最真是的我。我始终还是认为,他是懂我的,他应该明白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但是我错了,并非我高估了他,只是在爱情中,所有人都是自私的,被蒙蔽了双眼的。我也曾经给过他暗示,奈何他那木头一般的性子,总不开窍,最后竟钻了牛角尖。”
我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多的话,一时间竟听愣了。我想他是已经从黎耀辉的死中跳脱出来了,他释然了,因为他敢于面对了。
我也终于明白黎耀辉在他心目中有多么重要了。
“爱情这东西,不过是损人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以为自己无师自通,拿捏得当,或者说已经是个中高手。其实我们都错了。”说到这里,何宝荣苍白的脸上透出了一丝惨然的笑意。“我们一直在不停地伤害别人或被人所伤,却还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甜蜜。偏偏以为自己无私地付出,可谁知在他人眼里是多么自私的表现。
“我真的不怪黎耀辉,他只是无力再继续下去了,他看开了,也解脱了,其实我好为他高兴。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还经常因想到他而心力交瘁,痛苦不堪,但我想我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重新开始,一切由头来过。即使他已经离开,我只当是那个人不在了。
“其实,一个人也可以爱下去,好好地爱下去。我想,如果我还是何宝荣,那么他还叫黎耀辉的话,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了。所以,我要一个人,带着所有的曾经过往,和他,一路爱下去。”
于2007年12月26日
历经两节数学课
与家中的半个小时完成
[ 本帖最后由 唐慕榮 于 2008-2-8 20: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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