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80> 痛彻•流血•无泪
莫魂又开始喝酒了,他坐在郊外小坡上。任由冬风如刀般划着自己的脸。
其实,莫魂已有半年没喝酒,自从他知道蓝灵是“傲世族”派来的人,蓝灵与他相爱,只不过是为了窃取“观月阁”的秘密而已……
——从那天起,他便不再喝酒,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借酒浇愁愁更愁!
莫魂怕自己喝醉后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怕自己喝醉后发出如小孩般的哭声,怕自己喝醉后睡在大街或阴沟里——如一条癞皮狗般 睡在那儿……
可今天,莫魂又开始喝酒,因为他收到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明日正午,城东树林。署名:蓝灵!
——这个让他每夜梦见的人!这个让他爱得深,恨得更深的人!终于将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你说他该不该喝酒?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喝酒?
“她找我干嘛?是因为两年的假戏真做真的对我产生感情,还是因为她又有另一个阴谋?”
这本该是莫魂想的,可是莫魂并没有去想——想不明白,越想越乱,越想越痛的事,何必去想?该来的迟早会来,只需等待。
莫魂喝完了酒,徐徐地站了起来,如行尸走肉般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冬风如刀,割着莫魂带着颓废色的脸,撩动着莫魂凌乱不堪的头发。同时,也冰冷的一刀刀地割着莫魂心底的痛。
莫魂一推开屋门,便看见了他的师弟——小天。
小天也看见了莫魂,看见了他消瘦的脸。看见了他凌乱不堪的头发,看见了他无神的双眼。
“莫师兄,振作起来。就像以前那样,就像你被别人称为‘汇心剑’的时候那样。”小天本不善言语,一见莫魂这般颓废,心里酸的如倒了几缸镇江醋,更是不知如何安慰他是好。
“以前那个被人陈伟‘汇心剑’的莫魂死了。还有,我已被逐出师门,你别再叫我师兄。”莫魂躺在了床上,轻描淡写道。同时,他脑海里竟浮现出当年的情形——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眼中透露出十足的自信与桀骜不驯。全身上下整洁,干净,就连他雪白色的衣服也看不出一丝别的色彩。
而现在,要从莫魂穿的这件“土色”衣服看出这衣服曾经是雪白色,确实要有一定慧眼才行。
“为了一个女的,值得吗?”小天的声音带着激动,带着哭腔。
莫魂没有回话,因为他自己也在想:为了一个女的,值吗?
小天未莫魂生着火,煮着饭,一瞬间,一滴眼泪缓缓滑落,沿着他的脸庞往下滑,落在地上。
小天做完了饭菜,便唤醒睡在床上的莫魂。小天饭也不吃,立刻赶回“观月阁”。
莫魂吃着小天做的可口饭菜,心想:“如若蓝灵能这般待我,我死而无憾。”最后,他只能无奈,只能苦笑,笑自己为何这么傻。
夜晚,窗外无月无星,窗内无光。整个木屋似与黑暗而空洞的天空混为一体。
莫魂就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似乎是很美的梦,但他醒来时,却只有悲伤,无奈的感觉。
梦中有花,有树,有各色蝴蝶,有小鸟。
一对佳人牵着手走过——这对佳人便是莫魂和蓝灵。
他们走到小溪旁,坐了下来。蓝灵躺在莫魂的胸口。蓝灵一直面带笑容,幸福甜蜜的笑。莫魂看着怀中的蓝灵,也在笑,幸福甜蜜的笑,再夹着点痴笑。
梦中的莫魂似乎在说话,蓝灵也似乎在说话,从他们脸上越来越甜蜜,越来越幸福,越来越暧昧的表情便可得知,他们一定是在讲感人的情话。
现实中的莫魂似乎努力在听他们的对话,却怎么也听不见,一点声音也没有。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但是这个梦确实很美。
从这么美的梦中醒来,应该是嘴角挂着笑才对。而莫魂确实。他恰恰相反,不但没有笑意,而且从眼中透出无奈,悲痛之情。
莫魂从一个箱子中拿出一壶酒和一把剑,坐在门槛上,喝了口酒,望着远方,人似乎也去了远方。
远方,白茫茫一片,地上积着雪,天空还飘着雪花。
远方,不知是哪位文人骚客突然来了兴致。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莫魂没有听见,他早已拔剑出鞘,正专注地看着如铜镜般透亮的剑身,以及剑身上映着的那双眼睛——那双无神,憔悴的眼睛。
过了许久,又过了一会儿。莫魂还剑入鞘,把剑鞘用布绳系在背后。接着,便写了封信,放在桌子上。最后,虚掩屋门,前去赴约。
正午终于来临,雪未停。
莫魂盘坐在雪地上,闭目养神。突然,他睁开双眼,因为他感到有人向自己走来。
——莫魂一睁眼,之间一个鹅蛋脸,水灵大眼睛,全身穿着雪白色便装女子仿若天仙降临,缓缓向自己走来。
莫魂平静如水的心突然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本以为再次见到她时可以非常镇定,现在终于证实了——他不能!
莫魂想用笑来掩饰心中真实感受,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想大哭一场,却发现没有一滴眼泪可流。
或许伤心痛彻的人,眼泪早已在心中流干了。
蓝灵走到了他面前,见他这般模样,心疼地问:“你怎么变这般模样了。”
“托姑娘的福。”莫魂的声音比这冰天雪地还冷。他闭上双眼,并不是为了养神,而是因为他不敢多看她一眼。他怕再多看一眼,他便会流下泪,便会把自己的真是情感说出口。
蓝灵眼中的忧郁之色更深,声音也似带哭腔:“我不值得你这样。”
“有话快说,我还有事。”莫魂想快点结束这次的见面,他不敢再多听蓝灵说一句话。他怕蓝灵再多说一句,他心里的冰便会融化。
“我……我想说的是……。”蓝灵的话未说完,人已哭泣,哭声让莫魂冰冷的心一点一点融化着。
天地茫茫,仿若只有两人。
一个身穿“土色”衣服,头发凌乱不堪的男子,如石头般盘坐在地上闭着双眼,纹丝不动。
一个白衣胜雪,却站在石头面前哭泣的女子——美若天仙的女子!
突然,纹丝不动的“石头”动了,这一动可了不得!一动,便夺了一人性命!
莫魂突然睁眼,双手拍地,人已腾空而起,堪堪躲过数枚银针。接着,莫魂右脚往树杆上用力一踢,人又跳高了不少,数枚飞镖从他脚底擦过。
莫魂在空中强行转身,面向暗器飞来的方向,只见一名十分消瘦的男子站在雪地上,面无表情,纹丝不动。莫魂朝他扔出一道淡黄色暗器。
消瘦男子未来的及动,淡黄色暗器穿过他的心脏,钉在雪地上。
人们终于看清了它的面目,颜色为淡黄色,形状如狼牙,却偏偏让人联想到弯月——“观月阁”独门暗器“狼牙月”!
莫魂人刚落地,便听见背后有人拍掌,嘴里还念叨着:“好!好!好!”
莫魂转过身,看见三个男子。一个白面无须,不胖也不瘦,手里握着一把纸扇,仿若书生;一个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道疤,背背宽口大刀,一看便知此人不是善类;最后一个人奇怪的很,脸上化着妆,穿的竟是女式便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极了娘们儿。
“假书生,刀疤虎,白娘子。”莫魂喃喃道。
莫魂笑了,笑出了声,笑得很大声。
“死到临头了还在笑,在下佩服。”假书生作揖道,声音婉转动听。
“虽然我武艺平平,但是‘傲世族’是否也太小看我。叫蓝灵带你们三个废物来。我为何不笑?”莫魂眼中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桀骜不驯。
蓝灵慌了,解释道:“这些人不是我带来的,不是我!”
“你这骚娘们还站在我旁边干嘛?难不成让我亲手杀了你?滚开!”莫魂出言甚是毒辣,蓝灵听后又哭了,边哭边走,离莫魂有二十步时,停了下来。
“呵呵!还有魄力的男人,我喜欢。”白娘子捂嘴娇笑道。
莫魂厌恶道:“一个大男人这般讲话,也不觉得恶心!”
“你……你!”白娘子被气得脸涨红,右手伸向莫魂,一把锥瞬间刺向莫魂的眉心。莫魂右脚贴地滑行,滑到左脚后面时,堪堪躲过这击。假书生以扇化剑,飞身刺向莫魂。莫魂拔剑出鞘,向上一挑,扇子被这股强横内力一带,竟带着假书生在空中转了半圈。
莫魂举剑刺向假书生。白娘子见状大惊,铁锥又如蛇信般冲向莫魂的剑。
——不料,莫魂这招竟是虚招!
莫魂似乎早有防备,右手剑立马收回。左手本想拉住锥后面的铁链,却握住了锥,莫魂忍着疼痛,瞬间发力!白娘子“啊!”了一声。随着铁链冲向了莫魂。铁链末端系在白娘子手腕上,白娘子一时无法解开——因为在战斗中,他的铁锥灵如蛇信,快如闪电。他不信有人可以抓住铁链。
——他没有失算,莫魂确实没有抓住铁链,却不要命似的抓住了锥!
刀疤虎终于动了,他拔刀出鞘,纵身跃起,劈向莫魂。
“我就不信你不举剑来挡。”这是刀疤虎的计策。
白娘子在慌忙解着铁链,而莫魂却从容不迫地想除了一个计策。
莫魂将铁链一挥,挥向刀疤虎。铁链末端的白娘子竟冲向了刀疤虎的刀口。
刀疤虎大惊,立刻收刀入鞘,抱住白娘子。
——就在这瞬间,一枚“狼牙月”穿过了白娘子腰部肋骨,刺进了刀疤虎的胸口。
“莫魂的招式不华丽,却很实用。”这是假书生临走前,青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汇心剑’没有出剑竟夺了刀疤虎与白娘子的命?”假书生头冒冷汗,面露恐惧之色。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蓝灵,瞬间冲了过去。
蓝灵见假书生向自己冲了过来,惊恐地尖叫着。
莫魂闻声,瞬间冲了人过去,站在了蓝灵前面,左手握住假书生的纸扇,右手剑瞬间刺入假书生的眉心。
——就在同时,也有一把匕首插入莫魂的胸膛。
莫魂转过身,看着蓝灵,眼中竟没有一丝仇恨,愤怒。只有柔情,伤心,同情。蓝灵也看着莫魂,眼中情绪千变万化,最后,竟化作眼泪流下。
莫魂右手将剑插入雪地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在笑,笑的很凄凉,笑得很无奈,笑中还带着同情。他将左手缓缓抬起,用手背小心擦干蓝灵的眼泪,生怕弄疼蓝灵,也怕自己手上的血沾在蓝灵脸上。
“别再为‘傲世族’卖命了,好好活下去。我永远守护你。”莫魂柔声道。
蓝灵悲痛地大吼,接着抱住莫魂,哭道:“找你应该恨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莫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游丝般:“只要……只要你开心……开心就够了。”说罢,莫魂举起右手,帮蓝灵拭去眼泪,抚摸着蓝灵的脸旁。最后,莫魂右手突然垂下,眼睛缓缓闭起,嘴角却依旧挂着微笑。
——他笑,因为他发现蓝灵对他是有感情的,哪怕只有一点。他便觉得死而无憾。
蓝灵眼中的泪水还在流着,强行露出笑容,抚摸着莫魂的脸,说道:“今生我们无缘,下辈子一定要在一起。”话音刚落,她举起了匕首,刺进自己心脏……
黄昏之时,小天右手提着酒,左手提着一个篮子,面带笑容,冲进了莫魂家中。
家中无人,只有桌上一封信。小天把东西放下,把折叠好的纸摊开。
信上写到:小天,今生能得你这样一个朋友,我死而无憾。也许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离开了。希望你还能记住我这个朋友。
小天笑了,笑得很无奈,很凄凉,很悲惨。
“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天柔声道。
——他的生日,竟也是他好朋友莫魂的祭日。上天真会开玩笑呵!
小天坐了下来,又说:“谁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嫁给你。”
小天本想哭,却发现没有眼泪可流。
——她的眼泪,也许在心中流干了。
——也许,人到伤心痛彻之时,有血可流,却没有眼泪可流……
(希望各位前辈能多多指点)
[ 本帖最后由 破众道 于 2008-2-2 20:1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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