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续一)
那柳通天身为一派掌门在江湖中厮混许久,自是饱经世故,明了人情,眼光自也是狠辣。见田清元好半天才回答自己的话心下就已肯定对方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心中冷笑:“小子,你敢跟老夫玩捉迷藏,那是小巫见大巫。哼!老夫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才怪。”
故意装成恼怒的样子,重重哼了一声道:“小子,当年老夫与你父亲将你和小女之婚期订于今日。你今日非但不带媒婆彩礼来迎娶反而推三阻四。我看你根本是来退婚的吧?说!是也不是?”
田清元急忙分辩道:“小侄并无……”
不料他话还未曾讲完已为柳通天所打断,“好小子,你还敢说?算了,念在我与你父多年挚交的份儿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田清元大喜过望,又作了一揖,“多谢世叔。”
柳通天冷冷看了他一眼,回转身子淡淡地道:“跟我来。”领先进了宅院。
田清元连忙跟了进去。老仆最后进宅,随后关了宅门径自走了。
进了庭院,陡闻得一阵阵幽香扑鼻。田清元放眼环顾,只觉得色彩缤纷,花草怡人,直把自己的一双眼睛都晃得花了。小径两旁栽种着种种奇花异草。此时虽值深秋,这庭院里却毫无半分花凋叶零、枯木待春的景象。恰巧反之,庭院之内春意满溢,花草树木一片繁荣:花是争芳斗艳、草是潜滋暗长、树木也是阴翳成盖,加上树木间不时传来的一两声不知名鸟的啼叫声,真是可谓“满园春色关不住”了。
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二人走进一座亭子里。
时有清风徐徐过来,挟着淡淡的一阵荷香。
原来这处亭子地处一个占地颇广的荷池中心。该亭分出南北两道迂回曲折的青石小道分别两通岸边的两个跨院。那每一个跨院都有数十间清雅精致的房舍,跨院分由一扇洞形门户与荷池遥相呼应。
且不说亭子四下里的风景之胜,单是那亭子本身也是精致灵巧。雕栏朱红、格扇镂花、碧瓦飞檐、屏壁彩绘,嘿,好一座别致的湖上建筑!
亭子中央置着一张大理石制成的八仙桌,旁围八只大理石凳。柳通天捡定一致石凳坐了亦不与田清元说话,扬起一双大手用力互击五下。片刻后,八个青年俊彦从青石小道上走进亭来。
齐齐冲柳通天躬身为礼道:“师傅!”
柳通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免礼。”指着田清元道:“这是我挚友‘九州星君’之子田(他不知田清元名字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嗯,田世侄。”
随后对田清元道:“田世侄,我这几个不成材的弟子向来不知天高地厚。我想请你与他们拆上两招。若你胜了,老夫如你所愿。如果老夫的弟子侥幸胜了……”他眼中精光大盛,令人不敢逼视,“那么对不起了,老夫将取消这婚约。世侄以为如何?”
田清元心中对他此举含义明了:“好个小人!闹了半天你是不想把女儿嫁给我。”微一欠身道:“小侄本领低微,恐怕领教不起世叔高足的惊世绝技呢。”
这句话语中带刺,柳通天一介老江湖又岂会听不出来?面孔一紧,对那八个弟子斥道:“你们的功夫是怎么练的?简直丢尽老夫颜面!哼,常言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们不要看田世侄外表一副弱不禁风,要是打起来我看你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人家对手。”
他这一番话可把那几个弟子惹毛了,八人均想:“这姓田的也未免太狂了些,看我不给他一个好看!”当下一个黄衫少年快步上前冲田清元抱拳道:“小弟颜梓不才,愿抛砖引玉见识田兄高招。”
话是冲田清元说的,两只眼睛却看着师傅柳通天,希望他给自己一个指示。
柳通天盼的就是有个弟子出头挑战,见此情形急忙配合道:“田世侄,你且看在老夫薄面上亮一手功夫,让这小子知难而退也就是了。”
又冲颜梓使了个眼色好让其明白自己心意,“梓儿,你给田世侄看看你的功夫!”颜梓正要答应,却听田清元阻道:“不必了!”
他接着说道:“小侄和这位兄台不如就在这一池荷叶上一试身手,世叔以为如何?”
柳通天目光在荷池上略扫,心下吃惊不小。因为这池中仅有十几片荷叶除此之外更无半分立足之地,要想立足其上都是极难更遑论在吃上一展身手了。
身为前辈柳通天自不好驳回后辈的要求,只好答应:“好得很!世侄不愧是名家之后,想来功夫不差。梓儿,你可要小心了。”他最后一句意在点醒颜梓,田清元知他心意却也不点破。
微微一笑,他道:“那就动手吧。”也不宽衣扎带,一甩袍角,身子直如抄水云燕无声掠出。只瞬间的空当,已踏在池面上!
颜梓是少年心性极为好胜。见田清元这一手惊世骇俗的轻功嘴里道个“好”字,身子“飕”一响打个旋,旋出亭子,猛可里左足轻点池面,似款款蜻蜓,巧立于一叶荷叶上。
田清元双袖猝然挥起,白云轻堆,身躯如箭急掠而前。足下仅仅轻点池面,人电窜而上,池面却无一丝一毫的涟漪。
柳通天面色一变,欲言又止。
颜梓目睹对手如此轻功,一张俊面上现出几丝惊意,然而他天性好胜,自恃一身武功精湛,从不轻易服人。一对手臂倏地两下里一分,借着这一分的势子,直直扑向田清元。
冷哂一声,颜梓的身子霍地弹起约有三丈左右,双掌合十,身形冉冉坠下。脚一触到池面,合十的双掌猛然拍出!
此一招劲力十足,掌风把个池面上的荷叶吹得连连摇摆。柳通天见了也是一捋花白胡须暗暗点头。颜梓更是自信此掌无论是谁遇上都是不死也得重伤。一想到田清元重伤落水的样子,颜梓不禁喜形于色。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而已!
田清元却是面上仍带微笑,他潜运内劲,身子凌空倒悬,滴溜溜一个“金鲤倒穿波”,再落在池面上时,前掠已换成了后退。
于是,颜梓前逼,田清元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