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
嘀——
嘀嗒——
液体一点一点的从葫芦中倾出,洒向剑脊。液滴由剑脊滑落至剑尖,滚成并不完美的球形。
倏然而落,四散而飞。
她总是很专注的看着每一个过程,仿佛那是一场珍珠的陨落、一场碧玉的碎裂。
——血珍珠。
——还有,血玉。
作为一名杀手,有一些怪癖,总是更容易成名些。
他的古怪嗜好,不是在击杀目标时有什么恶趣味。他鄙视着那些喜欢凌虐目标的同行们,在他眼中,他们根本不明白杀人的神圣。杀手,是一份相当光荣的职业;而杀人,也需要有相当的诚意。
“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他经常喜欢这样对自己说。“很不错的台词!”他也经常这样评述着。以至于有一次,他逼着他的目标——一位极有名气的书法家——为他写下了这一幅字。用最后的生命,写下“这是对生命的尊重”,真是完美的结合,他不禁叹服自己想出来的这个绝妙主意。这幅字现在就挂在他眼前,他亲手裱好的。他不是文人,自然不会那些酸秀才喜欢的东西。马马虎虎,把纸张的边缘涂抹了一圈,大概像是个框框也就足够了。当然,涂抹的原料,是那位书法家的血。他很欣赏这幅杰作,并把它命名为——《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书归正传,继续介绍他的怪癖。他喜欢洗剑,用血洗剑,姑且称之为“血洗”吧。
葫芦里的血,流尽、干涸。于是,他便开始用白绢去擦拭。剑,是好剑,吹毛断发,血不染刃。绢上无血,但剑锋上却隐隐透着血红。
他就沉溺于这一弧妖艳的红,整个世界都仿佛血了起来。
这才是他当杀手,不,是杀人的目的。
四周景物,都跟着这红跃动起来,是冰冷的血液赋予了它们生命。此刻,他觉得自己无比的贴近生命的终极奥义,宛如神袛。
世界从没有向这一刻般美妙!
他凝视着剑,剑锋上的红色,渐渐凝成了淡淡的影子,模糊出了躯干、模糊出了四肢、模糊出了脸庞。那眉梢、那媚眼、那樱唇,在血色中氤氲出别样的精致。
他看得痴了。那是剑灵!那是剑灵!那是他日日以目标之血洗剑而孕育出来的剑灵!
“没错,”剑灵通灵,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我是你炼出的剑灵。鲜血的味道,真是好呢。”说着,剑灵舔舔自己指尖,回味着血的鲜美。
他不停的点头,口中已说不出话来。
“可是,”话锋一转,剑灵的眼神写满调皮,“这血洗之法,还差最后的献祭。而献祭,便是你的血。你肯给吗?”
“好啊,我当然愿意!”他满足的笑着,右手微转。
银光入体,随之消散的,还有满室的红影与剑灵。寒冷的剑光清晰了他的眼,冰凉的剑身也让他的神志陡然清醒。
他猛然想起自己刚做完的那单生意——方士,叶朗然。他习惯性的去取将死之人的血,告诉他他的血将以最神圣的方式清洗他的剑刃。那方士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惊惧,他笑着,还告诉他,其实,最虔诚的血应该是杀手自己的。
“他是方士……”
剩下的话,只能留到黄泉。
捕杀:达琳卡
PS 由于延时保护存在,所以白玉堂可以发完此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