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疲惫,两行清泪。
花镜圆,他是如此潇洒地走向我们。他,剑眉微蹙;他,宽衣大袖。面容上是山的沉稳肃穆,衣襟里却带着水的宽容大度。他眉蹙眉展间,天空云卷云舒。
花镜圆,他是如此张扬地走向我们:“风怜更恼,回头一瞧,却见不远处坐了一个俊美男童,约莫十岁,头戴二龙抢珠冠,身着白缎袍子,手中握了一把泥金小扇。”从头到脚,无不体现这那种张扬。这张扬是从小养尊处优生活的一种外在结果,却也是这个小小男童对自己对人生无比自信的一种表现。
是啊,他如何不自信,他一直都是父母、奶奶眼中的掌上明珠。身为花家独子,什么事都有长辈替自己扛着,谁都以为天机宫宫主这个位置最终肯定是这个小小男童的囊中之物。可是那一日开封酒楼上触目惊心的邂逅,使他背负了三十余年的宿孽,风怜身上散发出的迷人的异性魅力,彻底毁了少年花镜圆曾经平静的生活,在他心里掀起了狂风巨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师徒间一段不该有的情感纠葛,使得这一对明明可以成为神仙眷侣的佳偶,最终不得不相互敌对,刀兵相向。在多位亲友被“风后”打成重伤,东岛生死存亡之际,少年花镜圆放下了他那美好的少年梦,放下了他青涩的爱情,成为了天下无敌的“镜天”。镜天一出,谁与争锋?“风后”最终败在了他的脚下。然而他还是不忍,不忍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手上,所以即使面对着自己亲友刻骨仇恨的目光,仍然将风怜纵走。因为,只有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的心灵才会有所寄托。
在花镜圆眼中,风怜是一个散发着母性光辉菩萨般的人物,花镜圆对她是一种近乎依赖的眷恋,也许只有在她身旁,他才可以做一个安稳的梦,一个不复有的少年梦,于是他得知风怜邀他共同寻找开启隐脉的法门之后,才会毫不犹豫立刻答应。也许风怜不该回来,这样子花镜圆就可以过一种虽然空虚但是却很平静的生活。可是她回来了,两人一起找到了开启隐脉的法门,创立《黑天书》,成就千古未有的奇功。可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黑天书》虽炼神捷径,却非一人能够成功。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次风后竟然成了镜天的劫奴。高傲的西域女子受不了这个打击,最终郁郁而终。只留下失魂落魄的镜天,独自一人承受无边的痛苦。
风后香消玉殒,镜天的生命也失去了颜色,只留下躯壳。他放弃了亲人对自己的厚望,放弃了东岛岛王的荣耀,从此自号“多闲散人”,寄情山水,不问俗事。然而心中的苦闷,又岂是用这种方法所能逃避的。他终于抛却了世间的一切,隐居于风穴,和早故的爱人厮守在一起。他知道,早在开封酒楼最初邂逅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她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他又度过了几年残生,躯壳的能量终于完全耗尽,于是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倒下,倒下的他从此再也没有站起,只留下自己亲手书写的墓志铭,以待后人凭吊:
“余与姊自幼相逢,从此宿孽纠缠,三十余年矣。蒙姊垂青,共究隐脉,开武学之新境,成千古之奇功。然妙则妙矣,却有至憾,此虽炼神捷径,却非一人能够成功,成功之日,也是大难之时。余二人苦研多年,无法解脱。姊悲恨痛悔,郁郁而终,余苦恋无终,意冷心灰,此数年间藏身风穴,弃绝世务,渐有所悟。炼者尚能贯通隐显二脉,炼神致虚,合于大道,黑天之劫可尽解也。然此道艰危,显隐之妙,余非亲历,故而难于尽知,又惜此功为姊心血性命所聚,不忍废于吾手,故撰《黑天书》一部,留与后世能者,破其秘奥,消余遗恨也。”
悲哉镜天!空有傲人天赋,绝世神功,却因为情所困,在四十余岁的盛年便撒手尘寰,情之一物,叫人如何评说?
后人感二人孽缘,特作《镜风缘》一首,以彰二人生平事迹:
风吹吹,人买醉,开封酒楼初相会。
少年心,相思梦,为伊消得人憔悴。
男有梦,女无心,神仙眷侣难成对。
镜风冢,空余恨,孽缘一场竟怨谁?
[ 本帖最后由 镜天花镜圆 于 2008-1-20 02:3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