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客栈》
长长的街上很多人,每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看什么?
看白马!这匹马骠悍矫健,全身雪白,就算最细心的人也找不出一根杂毛。谁也不可否认,这是一匹千金难买的良驹。
白马虽不凡,但马上白衣人却比白马还惹人注目。
马上人叫雷开。
雷开本来是江南霹雳堂堂主雷奔的儿子,如今虽然也还是雷奔的儿子,但又成了姑苏金万山的女婿。所以说雷开即使不穿这么白的衣服,即使不骑这么白的马,也还是一个非常惹人注目的人物。
白衣人白马来到风云客栈门口,一勒缰,白马陡然停下,连一声不乐的嘶鸣也没有,就似阵前的兵卒一般听令。
连畜牲也驯得如此乖服,门口的店伙不得不更是肃然起敬。当店伙接过缰绳时,雷开早已翻身下马,进了店门。
雷开下马的姿势优美,风度潇洒,可是他下镫、进店的速度却极快。如果没有具备无上轻功,绝对没有人做到两者兼得。
时光暗淡,生意冷清,店中只有两个客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灰衫剑客。
老人桌上的菜凉了,酒也冷了,却仍没有丝毫动著的意思。老人只是拉着二胡,声声如断肠,拉到消魂时,时光更暗黯淡;灰衫人三十岁左右,腰间一柄剑,三尺余长,弯弯的,却又象是刀。
灰衫人桌上的菜也未动,他只是缓缓地喝着酒,静静听老者拉二胡,专注的神色似乎对身旁之事毫不理会,就算这个打扮成风度翩翩的雷开进来时,他仍是是目不旁视。恍如根本就没有雷开这个人一样。
雷开不禁皱了皱眉。
雷开走到老者面前,道:“你便是莫问老人?”
老者没有回答,但琴音似乎已回答了。
雷开又道:“江湖传言,你得了一块幻龙令!不知是真还是假?”
老者仍是没有回答,只是二胡的音声忽然变的短促,听来似乎承认传言非虚。
雷开微微一笑,自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甩在桌上道:“我出五万两,山西福字号的票子,买你令牌。”他见老者无动于衷,又道:“此消息已传遍江湖,你倘若不肯卖,不出三日,令牌非但不保,你性命还有忧。”
老者终于放下二胡,叹息道:“少年无知!”
雷开哈哈一笑。
老者道:“你若得了令牌,不用三日,即时血溅当场!”
雷开抚着手中剑的剑蕙,傲然道:“就凭你?”
老者道:“只要你不过来抢,我自是不会对你出手。”
雷开道:“谁会对我出手?”
老者道:“龙家庄。”
雷开道:“龙家庄?”
老者道:“不错!”又指着蓝衫客道:“这就是龙家庄的老二,龙无应。”
雷开不认识龙无应,也未听过龙无应这个人,但他认识龙应。龙应不但是江湖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也是雷开最尊敬的几个人之一,所以雷开对龙无应霍然抱拳。
可是龙无应却看也不看他一眼。雷开不禁又皱了皱眉。
老者道:“你知龙无应坐地这里喝了多久?”
雷开当然不知。
老者道:“他喝了一天!”
雷开奇道:“一天?”
老者道:“他喝了整整一天。”又问道:“你知他为何干坐板凳,喝冷酒?”
雷开不禁道:“为何?”
老者道:“因为他不但对我有些顾忌,也不敢拿这块令牌。”
雷开不解道:“为什么不敢拿令牌?”
老者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虽是名门世家,这道理也应该懂得。”
雷开默然,缓缓收起银票。
老者又道:“你若肯坐下来看,我保证,今天至少有五派人前来抢夺。”
雷开目光闪烁,奇心难抑,当真也坐了下来。
暮色渐深,长街上的人少了。
一个少女在店门外踢着健子,哼着曲儿。
少女十五六岁,红衣如霞,青丝飞扬;单凤含情,樱唇带笑,正是女孩家最美好的年华。不施粉黛,犹如一朵初绽的茶花。
忽然歌声嘎然而止,少女叫一声‘鬼呀’,便从店外跑进店内,脚步不停,又从大堂跑进内堂,犹如一只惊惶的小兔。
便在这时,店门外出现了四个人。
这四人身穿麻衣,头戴苍笠,脸色雪白如纸,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他们容貌一样,竟连走路的姿态也一样——恍如僵尸。
雷开看见这四个鬼一样的人,暗自叫一声——湘尸门!
莫问看见这四个僵尸,对门外道:“僵尸已到,赶尸人想必也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莫问话音刚落,门外立时有人哈哈大笑,笑声中走进一人。
这人不足三尺高,偏偏长了一颗硕大的脑袋,脖子却又缩进胸腔里去,而且腰粗如水桶,所以看起来就象是一个满地滚的肉墩子。
[ 本帖最后由 金哥 于 2008-1-4 19:4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