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剑[连载]
1。珠光宝气楼
第一片雪花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无声而不留痕迹地化作大地的寥寥尘埃,极昼在天边是一道极长的窗帘,紧接而来好象序幕般地接踵而至,漫天的大雪在天空中扑散开来。直到暴风雪越来越大盖住了眼睛,眼前清晰的宫殿渐渐消失了得难以看清棱角的时候。纯洁无暇的画面中渗出屡屡的鲜红,那热烈的血像把利刃割破了这格格不入的画面。然后的鲜血铺展到四周,宫殿,人群,整个雪雾中都清晰地可以闻到血腥的味道…………。
思绪像是断掉电的屏幕,画面在瞬间化作乌有。
江玉寒从床上坐起身来,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自从师父叫自己下天山以来,就一直没有一个安稳觉睡过。自己心里装了满肚子的疑惑,这样匆匆离开了天山雪域。一来临走前师父托付自己交一样东西去给映陨之城的主人,而师父却没有给自己任何的物件。二来师父走前交代,没有完成这项任务不能够回天山。这样的嘱咐在身为大弟子的江玉寒看来,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例。
天山雪域一向以待弟子宽容而闻名,即便没有完成所交代任务,只要平安归来也不会有太大追究。可是这次师父的行为的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而每当江玉寒回想起师父交代事情时的凝重表情,玉寒睡得便更加无法安稳。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越是有着太多的疑惑,就越想知道真相。玉寒理了理思绪,心想还是快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办妥为妙,省得心生猜疑。转身便又沉沉睡去。
来中原已经一个多月了,江玉寒始终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映陨之城的消息。虽然在所有的剑客的当中,映陨之城是一个近乎于神话的场所。也就是因为如此神话的地位,所以江玉寒在向所有打听过映郧之城的人都是知闻其名,而没有人知道映郧之城怎么去走。而这对于一个久居在雪上之上的玉寒来说更是难度极大的一件事情。
但是毕竟人多口杂,在这个剑客主宰着江湖的时代里,去江湖人聚集的地方往往也能打听到消息一二。而打探消息的场所通常只有两个地方,一是客栈,玉寒在客栈已经久住,但是映郧之城的下落却没有任何进展。二便是有聚众斗殴的场所,这种江湖笔比剑的决斗必定引起许多人的围观。
但是江玉寒自从来到这宁静镇上,别说比剑,就连江湖上一点门派聚会都不曾有过,这宁静二字倒也起得贴切。又是一天的无功而返,玉寒坐在客栈的饭馆里边悠闲地喝着茶水,边留心着四周。这饭馆说来也奇怪,今天人潮涌进涌出,全场坐无空席的。想必也是定会有大事发生。龙蛇混杂的地方,只要竖直耳朵,消息便自己送来。
客人甲:听说那个凌牧遥来到宁静镇上了。
客人乙:凌牧遥?你说的是那个被人成为“天才”的凌牧遥?
客人丙:正是,听说那家伙自出江湖以来,从来没有败过。
客人甲:说得这么厉害,我倒也想看看,现在媒体这么会炒作谁知道是真是假啊?
客人乙:谁知道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他这么有名一人来这宁静镇干吗来了?
客人丙:我看八成是为了珠光宝气楼来的。
客人乙:珠光宝气楼?不可能吧?他想闯珠光宝气楼?我看那凌牧遥是不想活了吧。
客人甲: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
就在玉寒听得饶有兴致之时,一声温婉地“请问……”
江玉寒抬头看到了这声音的所有者,那大概是江玉寒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静谧的容貌,恰好到肩处的黑色发尖,清绿色的淡纱,右手的玉箫若隐若现地藏在衣服身后。而最为重要的是,那淡如一米阳光的微笑,任何人看到这样温暖的微笑,无论是什么请求也不会拒绝。
请问,这里的桌子都客满了,我能不能和你共一桌?
没问题。江玉寒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笑容美丽的淡雅少年。
少年一直持以淡淡的微笑,眼睛一直看了看玉寒放在桌上的配剑,剑柄成纹路清晰的雪花状,全剑通身透白。和江玉寒这全身白色的打扮倒是格外相称。
“你是剑客?”少年微笑问道。
“是啊。”玉寒回答着提出的问题,又看了看少年身后的箫,接着问道:“你是个乐师么?”
“呵呵,不知道算不算呢。”少年似笑非笑地回答着问题。
江玉寒给少年倒了一杯水,“我叫江玉寒,你叫什么?”
少年依旧是微笑着,“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但大家都叫我凌牧遥。”这天下奇异之事倒也甚多,世上居然还有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人。
“哦,凌牧遥。这名字真好听。”江玉寒刚把水送到自己嘴里,又一下喷了出来,“你就是那个天才凌牧遥?!”玉寒这口喷出去的水花正好飞向凌牧遥,凌牧遥背后的玉箫一横,几道旋转,那茶水也被转得不知去向。接着顺手将玉寒的身子钩近了自己,两根细细并笼的手指伸在两人的头中间,脸上还是挂着那一尘不变的微笑:“嘘。。。。。低调点!”
话音刚落,两人起身,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把凌牧遥这张桌子当成了焦点,两人一人一掌拍了拍桌子,随身一蹭遍飞出了饭馆,而后面跟风的人群确是从大街小巷蜂拥而至。两人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目测着下方的人群,各个小巷的人群就好象江河汇入海水一般集中到了主干道。
“你看,我说叫你低调点吧。”凌牧遥丝毫是挂着微笑说话,仿佛这眼下的骚动并不是因为自己而生的一般。
“你怎么这么红啊?”玉寒将自己的剑怀抱胸前,一脸无辜地看着凌牧遥,表示自己卷进这场逃亡的无辜。
凌牧遥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大家都没见过天才长什么样吧。”
江玉寒也笑了笑,说道:“可能天才都比较爱笑吧。”
凌牧遥还是那种淡泊的笑容:“可能吧。”
“听说你要去珠光宝气楼?”江玉寒一脸猜测地看着凌牧遥。凌牧遥也毫不隐瞒地点点头。
“去盗宝?”
“呵呵,珠光宝气楼收藏着天下的奇珍异宝的。大概所有的人都认为闯楼必然是为财而去。”
“你不为财?”
凌牧遥摊了摊衣袖,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反问道:“像么?”江玉寒打量眼前这个爱把玩乐器的少年,身上半点贵族之气也嗅不出来,道是隐约感到一股素雅之风。于是摇了摇头。
凌牧遥把话题接了下去,“人的追求不同,所以人生选择也是不一样的。贪才财者,为钱可以丢了性命,重女人的人可以为了美人而送掉性命,重情义的人可以为了朋友而不要性命。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对待事物的角度也自然不同。”
“呵呵,那你是个会为了什么而没有性命的人呢?”凌牧遥的一翻感慨更是让江玉寒好奇了起来。
“我?我是个会为了过去而不要性命的人。”凌牧遥笑笑。
“过去?”
“恩。”凌牧遥刚想继续解释下去,两条横锁突然从长空中划破一道口,迅速地冲江玉寒和凌牧遥飞来。江玉寒前跨一步到凌牧遥身前,眼看着这急速地带利尖的锁链飞向自己,伸出手掌对向发射过来的锁链,口中喃喃念道:“冰界,凝结!”于是五指尖散发出来的五根冰柱旋涡状地包围住了两人。形成了一个结实有效的防护结界。
当江玉寒撤开防护结界的时候,两条横锁已如同从空中坠入的两条冰柱,参差不齐的冰棱在夕阳的余辉下闪闪发亮,仿佛是同往天国的阶梯。
“很强的结界力呢。看来天山雪域的冰系魔法果然名不虚传呢。”凌牧遥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脸上的笑容更是比那夕阳显得更加美丽。
“诶?你知道我是天山雪域的?”江玉寒被身份的识破表示出一脸的惊奇,毕竟天上雪域并不是中原的门派,对于中原武林人士理所当然的陌生。可是这凌牧遥仅凭自己一个小小的结界就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路数,这人的观察力确实不简单。
“在这平原地段,最低的温度也会在零度以上。而能在瞬间召唤出如此厚度的冰层,并且长时间不融化。要做到这种程度,恐怕也只有在全武林以冰系法术闻名的天山雪域了。”凌牧遥转身看向江玉寒。玉寒有些经不其表扬地挠了挠后脑,“哪里。哪里,和你这个天才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吧。”
凌牧遥一脚登上已经冻结的锁链,说道:“一起走吧。”
江玉寒刚想委婉拒绝,却被凌牧遥抢先的一句话给打消了念头。“珠光宝气楼是个置空于天上飘游的楼层,那里的交易规则是等价交换,要想从里面索取到任何东西就必须要以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交换。珠光宝气楼与其说是个藏宝的宝库不如说是个神秘组织,他们有着通晓整个武林的情报网,只要有谁想去这珠光宝气楼,不用多找它也会自动请你过去?但是麻烦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你不会来烦它,它却会主动来找你。被珠光宝气楼盯上的人,如果不进楼,那么下场便是遭到无止境地追杀。”
一席话后,江玉寒才明白,为什么飞落的铁索是两对,看来这不经意地一场误会,反倒惹上了一场麻烦。自己被珠光宝气楼盯上了,若是不去,自然也逃不掉。与其生生世世地遭遇追杀和逃亡的日子,不如主动点去弄个究竟。可是面对着玉寒这骑虎难下的表情,凌牧遥还是那丝毫没有什么在意的微笑着。江玉寒十分汗颜地在想,这样一个总是在笑的人会不会时常脸不抽筋?!
江玉寒无奈地握了握剑,二人沿着那两层冰封的铁锁消失在夕阳中。
照两人奔波的时长,现在的天空应该是早已没有了太阳,而演变成了满布星空的银河。可是在两人眼里却丝毫没有任何的黑暗,只看到眼前那金碧辉煌的阁楼,甚至可以从那气派的阁楼中看到点点金光。
江玉寒看到这等排场也不忘调侃一翻:“怎么现在有钱人都喜欢把自己弄得跟佛祖一样么?金光闪闪的。”
“我们进去吧。”凌牧遥横了横玉箫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让玉寒先走。江玉寒也是恭敬不如从命,一股脑地遍走进了那直直的通道。还没踏上两格,脚下的地专已经开始沦陷,周围的墙壁缩出一个个小孔,天罗地网的暗器雨点般飞了过来。
江玉寒惊吓过度,惨叫一声。一部分的暗器零碎地落在了地上,而另一堆暗器打在了玉寒身外厚厚的冰层上。玉寒从结界里缓了缓神,破口对着门外凌牧遥大骂:“天呐。我差点被射得千疮百孔!!!!”
“恩。是故意的。”凌牧遥这老实的回答,反倒让江玉寒显得有些惊讶。“看来这珠光宝气楼里相传有上千种机关,看来是真的。”
“你知道有机关还让我先走?”江玉寒的叫声显得更加大了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机关而已。”凌牧遥直言不讳,“我想你的结界是应该可以帮你抵挡一阵子的。”
“这次我来吧。”说完凌牧遥轻松地走到江玉寒前面。但是吃一堑,必定会长一智。玉寒竟然知道这里机关重重,自然也竖起宝剑提防着后方,虽然这次凌牧遥走在前面,但并不代表后面就很安全。江玉寒开始后悔自己淌上了这浑水,这凌牧遥的外表虽然和和气气,可是骨子里整人的计量确是一波又一波。陷阱也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不露声色的东西越是显得可怕。也许江玉寒最该提防的不是这机关重重的珠光宝气楼,而是这个永远微笑的凌牧遥。
人和人距离往往就是在不经意间拉近,又或者在不经意间拉远。特别是在危难的时候,当自己和另一个人背靠背作战的时候,肯不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这是一个关于信任的抉择。而当人在死亡面前决无选择的时候,信任又成为了被迫的一种字眼。此刻的江玉寒正在经历着这样的窘境。
一个不被了解的人在你的生死关头出现,它只可能是两种人,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而凌牧遥究竟是敌是友,现在也许就是考证的时刻。
这珠光宝气楼的构造倒也简单,笔直的通道过后,则是并排的四间大平整光滑的石门,这四个门檐分别显示着四个不同的字样:奇、珍、异、宝。
凌牧遥摇了摇头,将箫拥到胸前,“这珠光宝气楼,看来什么都跟这财字脱不开关系啊。”
“奇、珍、异、宝。看来这楼的主人收藏还真是丰富。”江玉寒一翻感叹后,伸手准备扣起这石门上锈迹斑斑的狮头门柄,但是拦在手前的确是那凌牧遥的箫。凌牧遥依然是那让人看得不清不楚的微笑,“你这拜访人先敲门的习惯确实不错。可是有时候也得改改。”
“为什么?”
“因为门柄上荼了毒。”一闪而过的明亮从凌牧遥那隐隐若现的眼中闪过。而瞬间眼神又恢复到那如水的平静,“这收藏奇珍异宝的地方自然得严加防范,周密的机关必不可少,但也理应加强人手戒备,但这偌大个宝库里却见不到若干戒备的人手不是显得有些奇怪么?”
“这门柄……”江玉寒仔细得观察这门,光滑如镜面的质地上却装上了个生锈的门柄,不但显得寒酸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此光滑的表面,材料应该是乌金制造,乌金可以耐极寒也可以经受住炽热,一般的物理攻击应该都没有用。但是为了方便主人进入,门柄上的钥匙自然必不可少。可问题又来了,这有钥匙孔的地方,自然就会有盗贼,既然有存心盗宝者,能解开区区小锁自然不再话下。因此为了最后的保险起见,在门柄上下毒自然不为过。”凌牧遥头头是道地分析让江玉寒有些瞠目结舌,这样的洞察力让玉寒更加相信刚才自己的以身反显绝对是凌牧遥的故意杰作。
凌牧遥的一席话也激起了江玉寒灵感,于是把话续了下去:“这门柄的材质并不是乌金所作,而主人却在这不是一流采制的门柄上下了一流的毒,毒药的腐蚀性过强,反而腐蚀了门柄,这锈迹就是最好的证明。乌金百毒不侵,自然受不到什么损害。”江玉寒看着凌牧遥想获得赞同,但是想也想得到凌牧遥也只有那一种表情,那就是微笑。
“或许,这整个门上都荼了毒。”凌牧遥那早已弯起的月牙般的眉梢已经坠了下去,那扬起的笑容也随之显得有些惨淡。现在凌牧遥的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这门前曾经死在这门前的无数尸体,也许有人被射得体无完肤,也许有人被毒得七孔流血。他们的人生经历着相同的原因,钱财。却经历了无数不同的过程,可是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结果,死亡。凌牧遥不愿再继续想下去,心中的满满惆怅也愕然而止。
“这少侠的年纪轻轻,这看穿世事的能力不得不让人折服,我珠光宝气楼历来的迎客规矩都是能者进,智者出。少侠既来之,则安之吧。”这浑厚而低沉的声音,清晰明朗地响彻在迷道中,两人自然都清楚这功力的厉害,这千里之外的声音如此清晰,可见一般。
“我只是来求样东西,无意盗宝。”凌牧遥解释道。
“我已说过,既来之,则安之。少侠既然被请来了,这奇、珍、异、宝四门,凌少侠还是选上一个比较好,珠光宝气楼有进无退,少侠若不选择,恐怕是要死在这的。”话毕,遥遥的出口的阳光也在一瞬间消失掉了,一线生机就这样微弱得消散在空中,黑暗笼罩着整个迷道。
“凌牧遥,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江玉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扰乱了头脑,看着对了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凌牧遥也是一片乱嚷。
“呵呵,没事的,玉寒。”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地分辨出凌牧遥微弱的笑声,见不到表情的微笑似乎更能让江玉寒听懂那中间的镇定。
“呆在这里等死,也未尝不是种享受。可是现在我和这位少侠都在赶时间,恐怕也不能享受这份等死的美妙了。”
“喂!凌牧遥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快点选个门啊。等死这种事情我可不奉陪。”玉寒听完,又是更加的气急败坏。
一个人在没有光明的时候就好象剑客没有了剑,连生存的机会也丢得没有把握。
“我选密室宝。”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后,长方形的光亮投影在黑暗中,密室的门由下至上的打开了。走进去的世界,更像是一个琳琅满目的展览馆。一件件精致宝物陈设在装饰雅致的四方玻璃展柜里。上古的宝剑,幽雅的折扇,霸气的虎皮,通透的白玉,世间能够想到的宝贝这里应有尽有。
江玉寒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弓箭,那土木色弓身上镶嵌着拇指般大小的宝石,下牌的注释更是让人读来为之惊叹:逐星弓,七十年前无尚神兵。可每秒同时连发七七四十九发箭,其箭速之快,就连流星也难匹敌。“天底下还有这么厉害的弓箭。”
凌牧遥则念着面前这一方铜镜的注释:“地方镜,镜面长宽各四寸,镜角触地而生,其根脚吸收人气精华,测断出这人年少年迈本样模样,是破解易容之术的有效工具。”充满光亮的方面让凌牧遥那温暖的微笑又一次清楚地出现。
“这里的宝物,数之不尽,两位如果喜欢哪件,尽可告之。”密室的左角随着声也拉开一口石门,走出的却是一位衣着高贵的男子。
谈起高贵也仅能是衣着二字,那身上的金丝江南绣文,通透的腰间坠玉,蚕丝的绒靴。从头到角,无一不透着高贵身份的象征。但那男子身上散发的杀气却掩盖了那分铂金纸般脆弱的外表。男子雅观地向凌牧遥行了个江湖中人礼术后,问道“凌少侠选择这宝室内,自然寻的是宝贝。不知,凌公子寻得是哪方宝贝?”
凌牧遥这一礼数回得到倒自然,“听闻这珠光宝气楼新进了一批至宝,我要找镜月瓶。”
“镜花水月,瓶点回春。凌少侠这消息倒是灵通的很,这镜水瓶确实在楼中。”男子腰间配剑上的七颗钻石第闪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让江玉寒看着心中不禁一阵寒意。
“入剑七分,杀人七剑。想不到江湖上有着七钻配剑的薛贵竟是这珠光宝气楼的楼主。”剑上的光芒隐射在凌牧遥那肯定的微笑上。
“天才凌牧遥的果真眼力惊人。”薛贵牢握剑柄的手已凹出了青筋,但是又瞬间缩了回去。历来的战役无论是人多还是人少,知己知彼,放可百战百胜。剑客的决斗也可凭着领略对方的杀气和剑气去掂量对手的高下,然而不知道究竟是薛贵的杀气太重盖过了周遭一切的感官,还是眼前的凌牧遥这个人已经可以将剑隐于无形,因为从凌牧遥那微笑而轻松的表情里感受不到一丝杀气。薛贵缓了缓呼吸,说道:“珠光宝气楼的等价原则江湖上人尽皆知,一物换一物。凌少侠想要这镜水瓶容易得很,不知愿拿什么作为交换呢?”
凌牧遥回头又是那从来不变地微笑看着江玉寒,看得玉寒一身冷汗,“我说你不是把我拉到这来想拿我作交换吧??”作罢,接着有转过头来,摊开双手,浅浅笑道;“若是薛楼主觉得牧遥身上哪样东西值钱的话,可尽数拿去。”
“哈哈,我倒也想知道这凌牧遥身上什么最值钱?”薛贵突然笑了起来。
江玉寒会心地笑了笑,“恐怕这一穷二白的凌牧遥身上大概只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凌牧遥默契地答道:“那恐怕是这天才两个字了。”
对于一个人而言,没有了财富,那么名誉和权位似乎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薛贵赞叹道:“说的好,听闻凌牧遥的剑术精湛,至今未逢敌手。所有与之交手的对手都弃剑甚至更有人立誓不再用剑。作为一名剑客,连战剑的初次解放都未曾有人目睹过。这样的剑客,着实是用剑的行家,更可以称得上用剑的天才。若是今天凌牧遥把这天才二字作为交换,那么恐怕这以后江湖上就再没有天才了。”
初次解放。江玉寒身位一名剑客自然知道听到这四个的重量。作为用剑之人,没有人不希望可以将自己的配剑修炼到解放状态,那是剑术层次的升华,可以将配剑的形态利用自身独有的剑气进行改造,变化成这世上任何的形态。可以是流水潺潺,也可以是凶猛野兽,甚至可以是行色怪异的人。一名剑客,只有解放了自己的剑,才配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剑。
“名号而已,薛楼主若是喜欢,可以拿去。”
“我薛贵却有这夺人之美的癖好,可是今日凌牧遥将这天才之名留于我,这江湖上的人恐怕要骂我薛贵虚有其名了。”
“那薛楼主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凌牧遥看下薛贵,同样的微笑,却开始变得揣测不出含义。
“想看看凌牧遥你配剑的初次解放。”薛贵直奔了主题,左手的手掌平坦在半空中,一阵白光突现,那插着玉林枝闪耀着光亮的白色镜月瓶显现在手掌之上。
“瓶已摆在掌中,凌少侠若能用您那初次解放的剑取到这镜月瓶,宝贝就是你的了。”薛贵瞪着凌牧遥,似乎要观察到这凌牧遥每一个招式。
“成交。”凌牧遥嫣然一笑,反手握着玉箫立在手之下,那玉箫仿佛就是一把宝剑。轻薄的宝剑从玉箫中划了出来,也许那称不上是宝剑,只能算得是一个薄薄的铁片,那铁片薄到从侧面看近乎只是画面中的一根线条而已。但是那确实是剑,而且是一位天才的剑。而那接下来的初次解放,更是让人为之猜疑,不论是薛贵还是江玉寒,任何一个用剑的人都想知道,一个被称为天才的用剑高手的宝剑解放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眼睛是判断招路的最好工具,无论是攻是防都必须要用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判断才会随之而来,因此一个学剑的人是不能没有双好眼力的。可是薛贵却怀疑上了自己的这双眼,因为自己想要的什么也没看到,既没有看到出剑,也没有看到解放的任何,但是那一剑又确实是出了,鬼斧神工地一剑,没有人看到。但是能证明的唯一证据,便是这镜月瓶稳稳地立在了那玉箫上。
极快的一剑,甚至快得连回忆也没有,薛贵唯一能够记忆下来的东西,只有凌牧遥的那声口诀:“初之章,重影”,还有一阵那绕梁三日的沉远箫声回响在整个珠光宝气楼里。那声音清脆如鸟鸣,久久不能退却。仿佛让人消失于尘世,往返于山水之间,像山的峰峦,也像水的流淌,清新入梦。
而如梦初醒的薛贵却还是不知道,凌牧遥这一剑究竟算不算剑。然而他却知道了一件事,自己没有资格在凌牧遥面前谈剑这个兵器。他既不敢,也不配。冷汗缓缓从薛贵的额头滑落,庆幸自凌牧遥并非歹人,否则恐怕今天这一剑珠光宝气楼便会一并覆灭。
这次,从不做亏本生意的薛贵这次却是亏了血本了。
二人并步走出了这珠光宝气楼。
江玉寒问凌牧遥:“如果我和你都死在了珠光宝气楼里,你不是冤枉地害死了我这条人命吗?”
凌牧遥怀抱胸前,微笑道:“没有这个可能。”
江玉寒问道:“为什么?你是知道那薛贵的剑法不如你吗?你就这么信心十足?”
凌牧遥摇了摇头:“我根本就不知道薛贵的剑法是深是浅。”
江玉寒更加不解地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凌牧遥转身坚定不移地看着江玉寒说道:“因为我是不会让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伤害的。”
江玉寒想了想,调侃道:“那你大可不带我来找这珠光宝气楼,借这镜月瓶。”
凌牧遥的眼神开始坚定地看着江玉寒,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要救两位朋友。”
一个为了朋友而出生入死的男人,江玉寒心说,这个朋友我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