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客与侠客
嫖客与侠客
一 乡村怪象
陶家堡子隶属于桃树县,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交通闭塞,自古以来,山里人种粮织布,自给自足,再加上历代男女比例相当,婚龄男女,自产自销,因此山中的日子一直逍遥安乐,有人甚至说这里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可就在这世外桃源,近年来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足四百户的人家,却攒下了老、小一百来个光棍。这光棍一多,新闻也就跟着多了。今年春节,更爆出了两条百年不遇的猛料:陶老三因为娶不到老婆上吊了!跑腿子宋二歪跟谢四的老婆胡搞被谢四捉奸在床,宋二歪被打残了,谢四进了班房。
四月份,不老不小的光棍李得胜外出打工赚了钱回来了,李大妈马上四处托人帮儿子找对象,可这几路大媒人东跑西颠的忙活了一个来月,最后报告给李大妈一个不幸的消息:这山里,一个婚龄的单身妇女也没有。现在男女比例失调到这种程度了?李大妈傻眼了。
这天李得胜独自在屋里看电视,节目是“特别聚焦”:最近记者暗访城里的一些按摩店、泡脚房,发现其中的色情服务现象特别严重......配合解说员的讲述,屏幕上出现了一些穿着暴露的服务小姐正在门口招揽生意的画面。
正当李得胜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屋门一响,进来了个二十多岁小伙子,李得胜扭头一看,只见来人一身酷酷的牛仔装,膝盖处还露了几块极具个性的破洞,打扮前卫,剃了一个和尚头,可中间却留了一趟寸高头发,染着流行的黄色,看上去就象土拨鼠的脊背。而且一个男人,却扎着耳眼,戴着金耳环。李得胜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不是堡东的张发财吗?这小子没上完初中,就跟着他舅舅到城里做生意,自己跟他没什么深交,怎么今天突然到自己家来了?
张发财一看见李得胜就热情地抢上前来,握住李得胜的双手不撒开:“李哥,回来咋不到老弟家串门呢?咋的,发财了,就瞧不起哥们了?”李得胜口拙嘴笨,只好随口敷衍。
客套过后,两人坐下看电视,电视正演到按摩小姐给客人表演艳舞、做泰式按摩等露骨镜头,可惜那关键部位都给马赛克挡住了,张发财偷眼看李得胜,只见李得胜哈喇子直淌,一副心痒难搔的模样,尤其那两只眼睛胶在画面上,仿佛要伸出两只钩子,把那可恨的马赛克扯下来。更可惜的是还没看过瘾,节目就结束了。
张发财盯着李得胜沮丧的脸,坏坏地笑:“节目不错吧?”李得胜唉了一声:“你说这电视台老曝光这些玩意干啥?这一曝光,警察还不得去扫黄......”张发财猥亵地一笑道:“咋的,大哥憋不住啦?”李得胜道:“我都三十五了,还没尝过女人啥味呢。这不,出门玩命打工三年,挣了三万块钱,寻思回家娶个媳妇,可我妈都给我张罗一个多月了,连个媳妇影也没见着!我这一辈子算白活了。唉!”
张发财忽然发现桌子上摊着好几本黄色报刊,禁不住暧昧地笑道:“大哥你这有名的老实人都看上这玩意了?”李得胜自嘲的一笑:“见见世面,过过眼瘾呗!”
张发财诡笑道:“大哥你出门在外,兜里又有钱,就光过眼瘾了,没去泡个小姐啥的?打死我也不信。”
李得胜苦笑道:“我打工的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连老太太都没有,上哪儿泡小姐?再说现在电视台老曝光,警察抓得紧,要万一该我倒霉,被逮着了,坐牢倒没啥,要一罚款,这三年苦力不白出了。”张发财同情地道:“大哥真是命苦啊!老弟我就不同了,我进城这几年虽然没结婚,可我玩过的女人是我年龄的十倍!天天换老婆,夜夜当新郎,那滋味,真爽啊!”
一番话谗得李得胜直吧唧嘴,他又羡慕又妒忌又有点不相信:“现在电视上总报严打,就没逮着你小子?”张发财故意卖关子,给李得胜上了一根烟,自己又点上一根,然后眯着眼查自己吐出的烟圈,在李得胜几番催促后,才不屑地道:“大哥,你这脑瓜真该开开窍了!太老外了!现在没点背景,敢开这些夜总会泡脚城吗?什么严打扫黄收拾的都是那些没后台的!”李得胜问:“哪儿有那些保险的地方?”看着李得胜猴急的样子,张发财神秘兮兮地说:“大哥真想尝鲜吗?”李得胜道:“除了太监,谁愿意一辈子当处男?娶不着媳妇,咋也得开把洋荤吧!”张发财一拍胸脯:“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不过,大哥你咋也不能让老弟白帮忙吧?”
就是傻子也明白张发财的意思,李得胜道:“那当然啦,给你信息费二百。”李得胜的家风是有名的吝啬,祖传三代,一个比一个抠,李老抠李大抠到李得胜这辈儿李小抠,把祖传的这个优点更是发扬光大到了顶点,有个笑话,这李得胜在学校上学时从来不上厕所,为的是将自己的粪尿攒着上自家的菜地,一次中午放学到半道,李得胜实在憋不住了,在道边解了一泡稀屎,没手纸,只好用一毛钱代替。事后李得胜把一毛钱涮干净了晒干,又揣回兜,这倒也罢了,最可笑的是他跑了三四里路回家拿锹又跑回来,把那一泡稀屎撮了回家上到了地里这才罢休。就这么抠的人,今天能拿出两百块,可见他对开洋荤这事的重视程度了。
“二百?大哥,你打发要饭的哪!拉皮条可犯法呀!”“三百!”“一千,一口价!”“五百,大不了我再请你潇洒一把!”“大哥,你小瞧咱了吧,咱泡小姐啥时候花过钱!行啦,咱兄弟谁跟谁,五百就五百吧!对啦,你钱搁哪儿啦?”“家里有点儿,大头都在城里银行存着呢!”“那好吧,明天我就领你进城。你带着存折。”
“行,你别着急走哇,你得给我讲讲这里面的行规,我头一次去别让人把我当土包子撵出来!”
“大哥你又老外了不是,城里那些大茶壶哪个见了你兄弟不点头哈腰,主动递烟,没这点尿敢在城里混?只要你跟着兄弟我,谁敢小瞧你,我找几个哥们就废了他。不过,我看你总是怀疑兄弟的能力,你弄点好酒,兄弟高兴了就教你两招。”
李得胜也真舍得出血,到小卖部买了好些酒肉,摆了满满一桌子,三杯黄汤下肚,张发财就白话开了。原来这行里的学问还真不小,单是色情服务这名称就有多种说法,什么出台啦,特服啦,休闲啦,保健啦,千奇百怪。这堂课真没白上,张发财现身说法,不时再来点床上的黄色秘闻加以调剂,引得李得胜象打了兴奋剂似的,蠢蠢欲动。
说到兴奋处,两人直拍桌子,李得胜带着三分醉意,说:“发子,城里有没有挣大钱的道,你给哥介绍介绍。”张发财道:“道是有的是,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干?”李得胜道:“啥我不敢干,刚出去那会儿我没经验,带的两千块钱全让人给偷了,我被困在半道三天没吃东西,那天晚上实在饿得狠了,我就劫了一票,抢了五百块钱,才上的路,这他妈是犯法的事,你发子不是外人,要不打死我也不能说。”张发财道:“哥你真是个爷们,不过你这样的有个三万两万就不少了。”李得胜酒意上涌,大叫:“我要逛遍全世界的妓院,成为天下第一嫖客!三万块能够吗?”张发财嘴都喝瓢了,闻言笑道:“光听说天下第一侠客,没听说什么天下第一嫖客,吹牛不上税,你就吹吧!”李得胜眼一翻:“咋的,他妈的侠客更应该逛妓院。”张发财见他真喝高了,就顺着他的话:“对对,古代侠客就他妈爱逛妓院。”两人一直喝到太阳下山,才尽兴而散,张发财走出大门后,许是拍得狠了,那张八仙桌哗啦一声散了架,杯盘摔了个粉碎。
二 小店艳遇
第二天,两人早早会面,张发财发现李得胜这个土包子竟还象模象样戴着金闪闪的戒指和手表,不觉打趣说:“呦嗬,要做新郎了,就是不一样,穿金戴银喽。”李得胜道:“都是假的,打工回来时买的,撑撑门面呗。”
两人搭车进了城,张发财提醒李得胜去银行取钱,李得胜一笑道:“少不了你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他,“我兜里还有两千现钱,够消费几天的了,花完了再去取,现钱多了不安全。”
张发财又提议先去找个旅店落脚,李得胜道:“不急,今天这是我人生的新起点,我得打扮打扮。”剃头、洗澡一顿忙活,末了,又道:“我得换套行头,身上这套老式中山装太寒酸了。”张发财这算领教到李小抠的抠劲了,一连逛了三道街,进了十六家精品屋,累得脚都软了,砍价砍得嘴都破皮了,李得胜才极不情愿地掏了八十六块买了一套休闲装,惹得那售货员直撇嘴。不过这一打扮,李得胜的土坷垃味还真淡了不少。
张发财再提议找旅店,李得胜又把他拦住了。“还干啥呀?”张发财真有点不耐烦了。李得胜嗫嚅道:“我买点药!”张发财心领神会,淫笑道:“大哥一个生牤蛋,补多了不怕犯罪?”李得胜尴尬地一笑:“大哥先天不足。”成人药店多的是,李得胜非要找大点的,又逛了半个小时,找到一家,李得胜买了两盒“伟哥”,一盒“美国战神”,药店不讲价,李得胜一改小抠脾气,眼都没眨,又花了一百二十块。张发财瞧得偷偷乐。
出了成人药店,张发财又提议找旅店,李得胜神秘地说:“大哥还需要一件秘密武器。”张发财奇道:“啥秘密武器?”“这......”李得胜有点不好意思。张发财恍然大悟:“啊,安全套!你小子怕得病,哎呀,那玩意小姐那边都预备现成的,免费提供。你要实在不放心,这药店不就有吗,你先买着备用。”
李得胜头摇得象拨浪鼓:“不是,不是,走,一会儿买完你就知道了。”
这回开始逛一般药店,终于在一家买到了,打开包装,张发财一看里面是一个大酱色的小圆牌,问:“什么东西?”“心宝,就是挂在胸前就能治心脏病的那种东西,电视上总播广告。”张发财凑到跟前,问:“你买这玩意干啥?”李得胜忸怩道:“这、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了,我从小就有心脏病,做那种事太激烈,我怕受不了,戴一个有备无患呗!”张发财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久才说出一句整话来:“这玩意好使吗?”李得胜自嘲道:“解解心疑呗。”一拍胸脯,眼光闪亮象只饿狼似的,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豪情万丈,“这回万事俱备,我李得胜要轰轰烈烈地做我的天下第一大嫖客了!”
接下来便由张发财提议住进了一家名叫艳雨的小旅店,里面有十来个房间,张发财订了一个双人间,稍事休息后,张发财说出去赌两把,嘱咐李得胜不要乱走。
李得胜吃了两袋方便面,正躺在床上休息,忽听房门一响,一阵香风飘来,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妖艳女人倚着门板,娇声问:“老板,按摩不,全套五十,保你满意。”
生意来了!还挺便宜,李得胜一跃而起,一迭声道:“好哇,好哇,小姐进来吧!”妖艳女人嗲声道:“老板你好坏呀,这里人多嘴杂,多不好,到我那里去,又安全又舒服,老板你要够意思,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姐妹,好不好?”
李得胜哪能说不好,这女人领着他出了旅店后门,三拐两拐,过了一条胡同,进了一个黑漆门,屋里三间,女人直接进了卧室,李得胜左顾右盼,跟作贼似的,颤声问:“这屋里没外人吧?”女人娇嗔道:“这种事能让外人知道吗?老板,快进来吧,我可是按时间收费的哦。”
李得胜刚跨进屋里,谁知这女人比他还急,扑上来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浓烈的香水脂粉味混合着成熟的女人味熏得李得胜简直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这还不算,更让他心跳如鼓的是那女人已解开了胸衣,露出了粉红色的乳罩。我的妈呀,这就要开始新的人生啦?幸福来得这样突然,李得胜似乎还没准备好,一时手忙脚乱,可接下来女人的一声尖叫更让他毫无准备,差点没就此心肌梗死:“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啦!”
说时迟,那时快,外屋房门咣的一声被踹开,冲进来三个彪形大汉,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李得胜摁在了地上,二话没说,一顿胖揍。揍完了,一个刀疤脸问那女人:“老婆,这怎么回事?”女人抽抽噎噎道:“我正在屋里睡觉,哪知这混蛋突然闯进来,抱住我就要干那事,我不答应,就拼命喊,要不是你回来及时,我......”
刀疤脸虎吼一声:“妈的,敢动老子的女人,活腻了,”说着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就要捅。另一个胳膊上刺着龙的家伙在一旁煽风点火:“豹哥,宰了他!”另一个三角眼急忙拦住,道:“报警吧!让这小子蹲大狱去!”
三个人演着戏,就等李得胜告饶,可地下一点反应没有,难道打狠了,人死了?刀疤脸薅着李得胜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只见这李得胜跟个没事人似的,连一点鼻血都没流,还想再打,李得胜叫道:“你们想干啥?”“干啥,”刀疤脸一瞪眼,“你小子想死还是想坐牢?”李得胜老老实实地回答:“都不想。”刀疤脸道:“好,我豹哥也是道上混的,仗义,我给你指条活路,咱们私了,你赔我老婆青春损失费三万,就放你走!”
李得胜的表情比吃了一枚杏仁还难看:“我就两千块钱,现在花得只剩一千五了。”
三角眼一搜,果真就一千五百块。
“妈的,想找死啊,存折呢,交出来?”刀疤脸恶狠狠地把杀猪刀当剔须刀在李得胜腮边刮来刮去。
李得胜却是反常地轻松:“存折我没带,不行你就报警吧!”
“妈的,你是真活够了,哥几个,打,往死里打!”
“乒乓”“哗啦”“哎哟”一阵乱响过后,屋里桌子倒了,椅子翻了,玻璃镜片碎了一地。李得胜正了正胸前挂着的心宝,用别针把挂线别在衣襟上,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玩他妈讹人的把戏,是不?”他手里玩着那把杀猪刀,在他脚下那三个家伙满面是血,躺在地下直哼哼,一时站不起来。
“你他妈的,你知道龙哥不?爷爷是龙哥兄弟,你敢打我,龙哥知道了扒、你的皮!”刀疤脸兀自嘴硬。
李得胜猛地跳起来,扇了他们每人二十多个耳光,打得鼻口蹿血。又把这几个小子浑身搜了一遍,搜出两千多块钱,连同自己被抢的那一千五百块全装进了自己兜里。又指着刀疤脸的鼻子:“你妈的!你再敢骂我一句,我他妈剐了你!”一回身,恶狠狠地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那个女人道:“钱呢,都拿出来!”那女人哆嗦着打开抽屉,扔过来一沓钱,李得胜捡起来一看,足有一万来块,又道:“把耳环戒指都摘下来!”
那女人戴的是钻石戒指,价值最少在数万以上,听得此话,她杀猪般嚎叫起来:“发哥,救命啊!”
话音未落,屋外又闯进来一个人,李得胜一楞,来人竟是张发财!张发财见到他也是一楞,那女人迅速地躲到了张发财身后,李得胜叫道:“发子,把这个贱女人戒指撸下来!”刀疤脸吐着血沫叫道:“发哥,你他妈玩老、你、他......”张发财看看李得胜,又瞅瞅地下的三人,一脸迷茫:“大哥,豹哥,这咋回事呀?”
李得胜抢着道:“我跟着这贱女人来开荤,没想到是他妈讹人......”那女人不时插话反驳,吵吵了一通,张发财总算听明白了,一拍大腿:“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寻思晚上给咱们哥们介绍认识呢,就晚了一步,耗子动刀窝里反了。”说着把刀疤脸扶起来,将他的手和李得胜的手拉到了一块。李得胜莫名其妙:“发子,你们认识啊?”张发财道:“多年的哥们了,这是豹哥,这是我村的李得胜大哥,都是自家弟兄,以后你们哥俩好好处。”刀疤脸仍是忿忿不平。张发财笑道:“豹哥,这事一出我就知道怨你,你小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做生意他妈的做到自己兄弟头上了。快点,给我大哥赔罪!”刺青和三角眼会来事,爬起来就连连道歉,一个劲地和李得胜握手,管他叫胜哥,叫的那是一个亲!
唠了半天,李得胜总算明白了。张发财笑道:“大哥,瞧你瘦得跟巩汉林、矬得跟潘长江似的,你还会功夫?”李得胜苦笑道:“你知道我打工干的是什么吗,散打陪练!天天挨一帮壮得象牛似的小子的打,打了三年,就成这样了。”张发财哦了一声道:“你有这么好的功夫,你咋不早说,这不就是挣钱的道吗?”李得胜问:“咋,这儿有顾陪练的?”张发财笑道:“不是陪练是打人,呆会儿我把你介绍给龙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又问:“大哥,你赢了不赶快跑,怎么还打起劫来了?这可是犯罪呀,你不怕警察抓?”李得胜不好意思了:“我寻思泡小姐这玩意费钱,多攒点钱不能多潇洒几把吗?干啥不是有失有得呀,不过这回看来是光失没得了,......”说着将抢来的一万多块掏出来,递给刀疤脸,却颇有点恋恋不舍。
三角眼憋不住地笑:“胜哥,你也太......哎呀,咱们哥们要泡小姐还用花钱?豹哥,你把嫂子借胜哥用用!”
刀疤脸一瞪眼,李得胜脸都红了,张发财笑道:“我大哥脸皮薄,你们少他妈开玩笑!”三角眼道:“今天晚上在大富豪,摆两桌,我请客,多找几个小姐陪胜哥,算是赔罪!”
张发财又问道:“大哥你存折搁哪儿了?让这几个小子没翻到?”
“裤衩里。”
三 情迷夜总会
华灯初上,满街的霓虹灯诱惑着行人的脚步。一踏入大富豪夜总会的旋转玻璃门,李得胜眼就直了,这里简直就是皇宫,到处金碧辉煌,若不是张发财等带路,他肯定要转向。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见面前是一个开放式的舞池,屋顶的镁光灯咔咔乱闪,动感十足的的是高音乐好象连珠炮响个不停,舞池中男男女女扭腰晃腚疯狂地摇头。台上更有十几个身着三点式的领舞女郎舞动着令人喷血的动作。
突然,张发财一拽他,这他才回过神来,张发财小声对他说:“龙哥来了。”李得胜转头,只见二十多个清一色穿黑西装、戴黑墨镜,海拔一米八以上,吨位绝对不少于零点一五的保镖簇拥着一个西装革履、脑袋大脖子粗的主走了过来,张发财等都矮了半截,跟个哈巴狗似的冲来人点头哈腰,龙哥好龙哥好的溜须。
龙哥用下巴指着李得胜,对张发财说:“阿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乡?”张发财脸笑得象一朵花:“回龙哥,是是。”一捅李得胜,“给龙哥问好!”李得胜表情僵硬地道:“龙哥好!”龙哥上下打量他几眼:“我听豹子跟我说,你小子是个茬子呀,把他们教训了,来,龙哥皮也痒了,你也挠挠?”张发财陪着笑:“龙哥别生气,一场误会,误会。”龙哥理也不理他,对左右道:“废了他!”
一声令下如山倒,两个保镖旋风一样冲上来,出手就是一个双响的冲天炮,打得李得胜眼冒金星,这一下可入了狼窝,他哪见过这阵势,一下子都懵了,掉头就跑,可四下里都被包围了。李得胜只有防守反击,可这人太多,虽然他玩命打倒了几个,最后还是被架住胳膊给制服了。龙哥左手中指勾起他的下颏,右手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水果刀,冷笑道:“龙哥以前阉过猪,算起来失业有十年了,今天正好拿你练练刀。”说着就拿刀往李得胜的裤裆处比划。这下李得胜可真害怕了,身子狂挣乱扭,汗如雨下,杀猪一般惨号:“龙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还没睡过女人呢,你别要我命根子啊,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发子,快给我求情啊......”张发财在一边吓得连屁也不敢放。
龙哥猫戏老鼠地比划了半天,最后却出人意料地把水果刀扔给了保镖,哈哈大笑:“发子,你这哥们不错!上三楼包间,我给他压压惊。”
李得胜早瘫成了一堆烂泥,张发财、三角眼左右搀着他上了三楼包间,酒席早已摆好,龙哥坐了主位,招呼李得胜在他旁边就坐,李得胜不敢坐,几个保镖上来就把他摁到了座位上,张发财等都规规矩矩的侍立在一边。龙哥摆摆手道:“你们也借阿胜的光坐下吧。”转向李得胜,“兄弟,刚才龙哥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的身手,来,龙哥给你赔礼了!”说着递过一根中华烟来。
先兵后礼,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上了灵霄殿,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李得胜真有点转不过这个弯来。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竟把龙哥递过来的中华烟碰到了桌子底下,慌得他连声告罪,急忙捡起来塞进了嘴里,龙哥冷笑着亲自给他点着,一直看到他抽完,李得胜抽得很干净,只剩了个光秃秃的烟蒂,才搁到了烟灰缸中。
服务员启开了一瓶xo,给大家斟上,龙哥举杯,大家干了,龙哥用餐巾抹了抹嘴,道:“阿胜你初来乍到,不了解龙哥的为人,发子你们说说,龙哥为人咋样?”张发财一挑大拇指:“那还用说,我们一大帮吃龙哥的,用龙哥的,有龙哥罩着,到哪儿不是棍儿,就是雷子见了我们都紧着巴结,一个劲儿叫哥,没有龙哥,我们还不是乡巴佬,刨大粪的,能有今天这威风?大哥,你就跟着龙哥干,没亏吃。”
李得胜不敢相信地看着龙哥:“龙哥能收留我吗?”龙哥道:“阿胜我跟你说,龙哥最重义气,对自己弟兄绝对没的说,你叫我一声龙哥,我就把你当亲弟弟看了,从今以后你跟着我,我吃干的,绝不让你喝稀的。你有什么要求,龙哥绝对给你办到。”李得胜有点受宠若惊:“龙哥,别的要求我没有,就想找一个老婆 。”
龙哥哈哈大笑:“瞧你这点儿胃口,我一天给你换一个!呆会儿发子你领阿胜去挑几个小姐。”
张发财嘿嘿笑道:“龙哥,我这大哥现在还是处男呢!”
龙哥笑道:“噢,二十岁还是处男就是人生的失败,发子,你给阿胜挑几个新鲜货,咋也是第一次嘛。”
龙哥亲热的不得了,嘘寒问暖,什么李得胜家还有什么人,生活好不好,在哪儿学的武术,学武苦不苦等等,李得胜一一作答。
饭后,李得胜平生第一次泡了一回桑拿,出来后,原先那一套衣服,金表戒指心宝都不见了,只好根据服务员的提醒在外室衣橱找衣服,换了一身簇新。李得胜央求张发财把他那块心宝找回来,张发财去了好大一会儿,把金表戒指心宝都拿了回来,可那心宝已经破裂了,张发财道:“你这堆破烂早被扔了,害我这顿好找。既然坏了,扔了得了。”
李得胜把心宝拿过来戴在脖子上,道:“没事,凑合着用吧。现在买新的也来不及了。”
张发财陪着李得胜挑小姐,李得胜挑了一个有点土气,不大活泼的,张发财嘲笑他,李得胜道:“一看这小姐就是少人光顾的,大哥我头一遭,二婚三婚也就忍了,咋也不能找个三十婚五十婚的吧。”张发财笑道:“没想到大哥的嫖经还真特别。”
李得胜迫不及待地搂着小姐进了房,张发财等躲在窗根下偷听,不一会儿,里面就灭了灯,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张发财等相视一笑,转身走了。
日日笙歌,花天酒地。李得胜找了好几个小姐了,这小子眼还真毒,净找那还没下过几次水的。李得胜本来很少抽烟,但这几天忽然犯了烟瘾,自己买的中华烟总觉抽着不过瘾,便悄悄找张发财要龙哥那天给他的中华烟,张发财还真给他弄来了几包。
这天,张发财等几个又和他喝上了,席间,刺青忽然对大家说:“我发觉胜哥这两天咋有点没精神呢?”象是配合他的话,李得胜跟着就打了个哈欠,随口搪塞道:“酒喝多了吧。”大家取笑道:“得了吧,我看是晚上累的吧,啊,哈哈。”三角眼道:“胜哥,我给拿个宝贝,你试试,保你焕发第二次青春,战斗力十足。”说着铺了一张锡箔纸在桌上,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倒出一小撮白色粉状物,说:“胜哥,看好了,这东西这么用。”随即拿出一根吸管,一端插在粉面中,一端凑近鼻孔,使劲一吸,些许粉面就吸进了鼻腔,三角眼闭眼深呼吸,做了一个很享受的动作。然后睁开眼,将吸管递给了李得胜。
几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得胜,看他敢不敢嗑药。因为这粉面是白粉,学名海洛因,乃是毒品。
李得胜醉眼朦胧,掐着锡箔纸将白粉拿了过去,谁成想手一哆嗦,白粉撒了一桌,他急忙伸手将白粉一点点捏起来,放在锡箔纸上,然后学着三角眼的样子,将吸管插在白粉上,连着吸了好几大口,说来也怪,一吸这玩意,李得胜马上来了精神头,前后判若两人。李得胜还要再吸,三角眼却把白粉拿了回去,笑着说:“胜哥,这玩意好吧?可惜太贵了,这么一丁点儿,就要八百块,你要吸,明天你管龙哥要,我的,可不能总白给你。”
要说这龙哥是真大方,第二天,就派张发财给李得胜送来了几包白粉,张发财就陪着李得胜嗑药。
吃喝玩乐不花钱,还给工资,李得胜无功受禄,内心难安,不过报恩的机会终于来了。一天龙哥把李得胜叫去,说:“阿胜,这几天光玩了,功夫落下没?”李得胜回答:“没有,常和发子他们去健身房打沙包。”龙哥道:“你功夫在我这些兄弟里是最好的,你缺的就是个狠劲,狭路相逢勇者胜,以后打仗时你一定要放开,天塌下来有龙哥给你顶着。对面那个帝皇休闲广场最近来了一个压场子的叫什么辉哥,据说以前在金三角当过兵,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这小子是个吃生米的,长了双狗眼,太岁头上动土,竟公然抢咱们的生意,今天你带几个弟兄过去,把他的场子砸了,我不想再看见他站着走路,明白吗?”“明白!放心吧,龙哥。”
帝皇休闲广场,一楼台球馆。“你就是辉哥?”辉哥穿着背心,肱二头肌膨胀的象两个大号铅球,他懒洋洋地斜靠着圈椅背,二郎腿翘起放在桌面上,蔑视地乜斜了一眼瘦小的李得胜,就转过头去,根本不屑于回答。
“啪!”“哗啦”李得胜一脚下去,钢化玻璃桌碎成了一堆垃圾。辉哥一愣之后勃然大怒,跃身而起,保龄球般的大拳头恶狠狠地擂在了李得胜的脖子上,这种力度一下命中,李得胜应该倒下才对,但对方晃了晃脖子,根本啥事没有。辉哥人高马大,居高临下又一掌掴来,李得胜一低头,反手一捞,就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向上一拗,辉哥嗷的一声惨叫,似乎手指折了。辉哥大意轻敌,一招败北,李得胜心狠手辣,拳脚有如暴风骤雨,不给他喘息之机,但辉哥也真行,支撑了三分钟后,才给李得胜伐树一样打倒,扎了满身玻璃渣子,象个血葫芦。
辉哥一倒,他那帮弟兄没挺多久,也被打了个屁滚尿流,作猢狲散了。李得胜率弟兄满大厅一顿乱砸,客人全给吓跑了,然后扬长而去。
李得胜立了大功,龙哥一甩手就给了他五万奖金。李得胜乐得都找不到北了。
一天夜里,月亮弯弯,大富豪夜总会二把手虎哥紧急招呼李得胜等人带着砍刀上了三辆奔驰,向郊区开去。开到一块荒丘隐蔽处,车灭了火,留了司机看车,他们一行十几人在夜色掩护下悄悄往山上摸去,李得胜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不敢多问。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厂房,一行人藏在厂外一堆废木堆后,偷偷地观察厂子里的动静。
两小时后,山下上来两辆轿车,直接开进了厂区,半小时后,又上来两辆轿车,也开了进去。龙哥一摆手,十几人悄悄翻过了院墙,躲在一堆垃圾后面。四辆轿车两两相对,大灯打得雪亮。李得胜一看,只见双方轿车上各下来八个人,双方中各有一人拎着黑皮箱,相距二米处站定。其中一方一个头子模样的人问:“货带来了?”另一方头子回答:“带来了,钱带来了吗?”“带来了。”“验货。”“验钱。”对话简洁,双方同时交换箱子,打开查看无误后,双方转身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就在他们一转身的时候,虎哥突然掏出手枪,朝人群连开数枪,打倒了两人,这一下猝起惊变,场中双方都以为对方要黑吃黑,立刻炸了营,拔枪对射,一下又撂倒三四人,其余的都躲在了车后,一边互相责骂,一边瞅冷子射击,其中一方一人好象觉察到了什么,突然向虎哥这边开了一枪,虎哥发现暴露了,立命手下还击。那人叫道:“三哥咱们误会了,有搅水的!”另一方也发现了,两方立刻一致对外,向这边射击。敌暗我明,混战中,那两方的人不顾一切冲上了车子,向外疯狂冲去。李得胜将砍刀别起,抄了一根长木棒,悄然摸到门边伏击,连将四辆车玻璃打碎,司机受伤,车子有的翻下沟,有的灭了火,车内人爬出来又是好一轮混战,子弹打光了,又是一顿大刀砍杀,最后虎哥这边以损失三人的代价将这两伙人全部歼灭,夺走了那两个皮箱。
回到夜总会后,虎哥等去向龙哥汇报,一会儿,张发财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李得胜问怎么了,张发财道:“咱们让人给玩了,龙哥得到情报说帝皇要花五百万买一批白粉,在那个破木材厂交易,可咱们劫来了以后,谁知道那两只箱子里是一堆碎木头,钱货两失,龙哥为这事大发雷霆。你说也怪了,咱们亲眼看到他们验货了,就算咱们离的远看不清,那两帮小子也都没看清吗?”李得胜摇摇头,看来也弄不明白。
发生了十几人的命案,李得胜有点担心,张发财却说没事,果不其然,第二天公安在电视上公布这是一起黑社会火拼事件,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四 斩狼
几天过后,刀疤脸领李得胜等四人上了一台面包车,开了一天,走了好几百里,第二天开车进入了一个镇子,速度才慢下来。李得胜问来这儿干什么,刀疤脸冷冷到:“取货!”中午,正值学校放学,车子东踅西拐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这里行人稀少,前面只有三个女中学生唧唧喳喳地打闹着前行。刀疤脸驾车从三人身边擦过,突然嘎的一声一个急刹车,除了李得胜外,几人突然跳下车,抓住这三个女学生就往车里塞,其中有一个女生力量大得很,妈呀一叫竟拼命地挣脱了往前跑去,边跑边歇斯底里地喊救命,刀疤脸一边追,一边喊车里目瞪口呆的李得胜:“别他妈傻楞着,快下来追!”李得胜这才回过神来,等他冲出车外时,刀疤脸已经把那个逃跑的女生抓了回来,塞到了车上,车上几人娴熟地将三个女生绑住手脚,用胶带封住了嘴,刀疤脸将车风一样开出了镇子。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驶入一片荒芜的林地,刀疤脸将车子停在隐蔽处,几人将三个女学生拽下车,往林子深处拖去,有个女学生在挣扎中嘴上的封条掉了,她凄厉地哭喊饶命。刀疤脸上去一个耳光,抽出刀来,象头野兽似的吼道:“再他妈喊,老子宰了你!”那女学生吓得顿时噎住了叫声。
李得胜看出点端倪,追过去问:“你们干什么?”刀疤脸道:“干什么?验货。”李得胜问:“验什么货?”三角眼用下巴一指这三个女学生,嘿嘿笑道:“看这几个货是红瓤还是白瓤,新鲜不新鲜,我们验完了,保证让胜哥你也尝尝这野味的滋味如何。”李得胜问:“验货你拿着相机干什么?”刺青淫笑道:“把我们验货的场面拍下来呀,之后货要敢飞,我们就把这么火辣的照片贴到货的家里去,叫货的家人都饱饱眼福。”
李得胜习惯性地正了正胸前的心宝,道:“让我先验货,行不行?”刀疤脸一向对李得胜有成见,闻言怒道:“姓李的,你他妈算老几,滚回去看车。”三角眼怕事情闹僵,在一旁打圆场:“胜哥别生气,肯定有你份儿。一会儿就到你!”
李得胜道:“你们弄错了,我不是要验她们,我是想验验你们这四个货是红心还是黑心?相机打开吧,先照两张遗像,以后你们的骨灰盒上可能用得着,要是满面是血,照片不就太火辣了吗?”
几人大惊,刀疤脸吼道:“你他妈想干什么?”李得胜声音冷得象冰:“也没什么,只不过就是想杀了你们而已!”三角眼强笑道:“胜哥你玩笑开大了!”
李得胜咬牙道:“王八蛋,我象开玩笑吗?”
一直沉默的刘小亮突然从腰间抽出砍刀,大叫:“先宰了这小子!”说着就蹦过来,寒光电闪,一刀劈向李得胜,李得胜一闪避开,刘小亮砍刀舞动,狠稳猛快,霍霍生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刀疤脸那三人加在一块也不如他,李得胜心里明白,龙哥还是不信任他,派此人来监视自己,而且在搭档人少时,并不配给自己武器,当下冷冷一笑,手也不知怎么的一抓,刘小亮的刀就到了他手上,紧跟着他一脚跟进,正踹在刘小亮的心口上,等刀疤脸等三人挥刀冲上来时,刘小亮已被他打倒在地,没费吹灰之力,他又撂倒了这三人。李得胜出手极重,四人伤及内脏,疼得满地打滚。
李得胜首先来到刀疤脸面前,掐住他的脖子,一用力,喉管捏碎,人就咽气了。然后又走向三角眼,三角眼没想到他会杀人,一时吓得鬼哭狼嚎:“胜哥,饶命!饶命!”
李得胜俯下身道:“饶你,你为什么不饶刚才喊饶命的女学生?那样凄厉的惨叫,就是他妈的铁人也得动心,而你们呢?王八蛋!按理,你们所犯的罪孽都该活剐了你们,可是你们有后台,有门子,即使进了局子,几天又能出来继续作恶。我不杀你,我就该死!”说着掐死了他,跟着又掐死了刺青。
最后来到刘小亮面前,刘小亮饿狼一般盯着他,嘶声叫:“你杀人,犯的也是死罪!”李得胜道:“多谢关心,可惜你们用刀杀我在先,我赤手反击在后,我这是正当防卫,不承担刑事责任。”刘小亮嚎叫:“侵害发生时的正当防卫杀人,才不承担责任,侵害发生后......”李得胜一笑道:“我替你说,侵害发生后,就不属于正当防卫了,可是你们都死了,谁来证明我不是正当防卫呢?”刘小亮声嘶力竭:“你杀我,龙哥不会放过你的!”李得胜捏碎了他的喉管,字字如刀说:“我也不会放过龙哥!”
李得胜随后驾车将三个吓傻了的女学生送回镇子,到了镇口,他让三人下车,然后又开车回到了树林,将车扔在了刀疤脸四人旁边。随即掏出刀疤脸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删除了,再打给龙哥,语音急促:“龙哥,我在用豹哥的手机给你打电话,豹哥他们出事了!豹哥他们劫了三名女学生去验货,留我在车上,可我等了一个小时,他们也没回来,我现在找到他们,他们鼻口冒血,已经死了,身上财物没有被劫,凶手也没看着,我现在该怎么办?”电话那头龙哥气急败坏:“你把他们尸体拉回来!”李得胜说:“我不会开车啊!”龙哥道:“我派人去!记住,保护好现场,别惊动外人!”
第二天中午,龙哥亲自赶来,带人将刀疤脸等人的尸体运回,直接拉到了火葬厂,而他则带着李得胜回到了大富豪夜总会,路上,龙哥忽然说心跳的厉害,将李得胜的心宝借了去,自己戴上。李得胜发现自己的待遇有所提高,这一路总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在身边侍侯,形影不离。
进了五楼偏厅,龙哥叫人找来了一名小姐,那小姐皮肤有点粗糙,一看就是新进城的农村妹,龙哥对李得胜说:“阿胜,把她衣服扒了,上了她!”李得胜一愣,道:“那我带她回我那屋。”龙哥突然疾言厉色:“就在这儿!”李得胜左右一瞅,这屋里一帮人都阴沉着脸,狼看羊似的瞅着自己,一个人还架上了摄象机,气氛有点不对,那小姐更吓得缩成了一团。李得胜淡淡道:“龙哥,这是犯罪,我不做!”他这话一出口,胁持在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掏枪顶住了他的脑袋,而就在枪碰到他脑袋的一刹那,那两名保镖忽然哀嚎了一声,向后栽倒,而那两把枪忽然就到了李得胜的手中,顶在了龙哥的脑袋上。
李得胜大吼:“叫他们都出去,不然我就开枪!”龙哥纳闷,李得胜的手怎么这么快?看李得胜的眼睛都红了,他也怕死,急忙下命令让手下都出去了。
李得胜问:“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龙哥道:“他几个死了,为什么你毫发无损?而且他几个身上并无刀枪伤,而是被人掐死的,除了出其不意,谁能这样致他们于死地,而能出其不意的,只有他们不加防备的人才可能做到,这样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但我还是不太相信,所以这样试探你,如果你是雷子卧底、或是记者暗访你就不敢当众侮辱妇女,还被拍照留出证据,果然一试你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李得胜道:“龙哥果然狡猾,你前半部分说对了,但我不是雷子,也不是记者,当初在酒桌上你盘问我那么仔细,一定是派人到我打工的那个集训队去了,不然以你的狡猾怎么肯让我参与劫毒?”
龙哥道:“不错,不过集训队的主打也不过是我手下保镖的水平,怎么你一个陪练这么厉害,让我屡次失算?”
“因为我们那里主打多,陪练少,陪练一个对付四五个主打,而且我晚上还加练,三年后,我一个陪练就能对付十个主打,当然我们那批陪练的全都走了,那些主打谁愿意说这么丢脸的事,所以你就不知道这些细节.....”就在李得胜得意忘形的叙述时,惊变猝然发生,龙哥手腕闪电般一翻,打飞了李得胜的一支手枪,夺过了一支手枪,可李得胜反应也不慢,又将手枪夺了回来,生死攸关,间不容发,谁得不到枪,谁就会死,龙哥立即贴身缠斗,空手夺枪。枪来枪往,几次易手,龙哥终于持枪顶住了李得胜的前胸。反败为胜,龙哥欣喜若狂,哈哈大笑:“不许动!你没想到吧,龙哥也会功夫,而且曾获得过九十公斤级全国散打争霸赛的冠军。跟我玩,你还嫩点!”
李得胜并不惊慌:“龙哥,你别高兴太早,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将你们一网打尽。”龙哥冷笑道:“局里都是我的哥们,我进局子比进家还随便。”李得胜道:“要是省里的局子呢?”龙哥脸色一变,随即镇定下来:“哪里我也不怕,他们根本没有证据。”李得胜道:“我偷拍你组织手下贩卖摇头丸、海洛因,逼良为娼的录象已经送到省里了,铁证如山,每一条都能定你死罪!”龙哥胜券在握,索性要问个明白:“你来的时候,我搜了你全身,而且你的手表,戒指,我都多次检查过,包括你的心宝,就连方才我又突击检查了你的心宝,平时张发财他们又死盯住你,你根本没有机会偷拍!”
李得胜微微一笑:“报刊上曾经报道过有记者偷拍过你们,你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再蹈覆辙,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的戒指、手表、心宝本来就备有外表一模一样的两套,你检查的那套是货真价实的,另一套却是国外新推出的偷拍用的微型摄象机,窃录机。而且我的偷拍器还不止这些,至于你为什么没发现,那是因为在你们借故检查我的时候,偷拍用的机器被我随手转移在离我身体或近或远、你却怎么也想不到、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次我甚至把那个有问题的戒指就放在了你的兜里,然后又取了回来。”龙哥狂吼道:“我不信,众目睽睽下你有这样的能耐,我先毙了你再说!”说着猛地扣动了扳机,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枪里没有子弹射出,他再扣,还是没响。
李得胜手掌摊开,上面有三颗子弹:“子弹在我这里。”龙哥都傻了。李得胜道:“这就是方才咱俩交手时我卸下来的,你为什么那么心急,不听我把话说完,当初我还跟一个陪练学过魔术,都是他晚上单独教我的,为此我的挣的五万块变成了三万。”龙哥气急败坏:“你吸了毒,日后也别想好过,如果你肯和我合作,我愿意给你一千万,供你一辈子白粉。”李得胜冷笑道:“我根本就没有吸毒,你给我的中华烟里面掺了毒,被我用我的烟掉包了,你让三角眼给我的白粉让我用面粉掉包了,三角眼够滑的,看我弄撒了白粉,怕我掉包,半道又将我吸剩要回去,看我是否捣鬼,其实我只掉了一小部分,吸进去的是面粉,还给他的又是白粉,这点伎俩对于魔术来说太小儿科了。而且我可不敢拿你的钱,因为我还没活够。”
龙哥穷途末路,大吼一声:“来人!”同时挥拳踢腿向李得胜发出暴风雨般的攻击。李得胜也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还击。一番恶斗,李得胜终于将龙哥打倒在地。就在这时,房门一开,冲进来一个身穿制服的人,龙哥抬起血光模糊的眼睛一看,来人竟是帝皇休闲广场的辉哥。
原来,辉哥乃是省里的警察,专职卧底,李得胜早与他有联系,那次他俩的争斗完全是演戏,这番李得胜收拾了刀疤脸他们,又收集到了比较全面的证据,就和辉哥约好收网,辉哥率省里调来的百名警察已经将楼下的有关人员全部擒获。
李得胜对辉哥说:“龙哥说他知道你一个秘密!”辉哥一愣,猛地连开两枪,打死了龙哥。李得胜冷笑道:“辉哥,杀人灭口哇!”
辉哥好象莫名其妙:“李老弟,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李得胜道:“辉哥,不要再演戏了!你给我通风报信说你的老板要在北山进行毒品交易,我掉包了那箱毒品,可为什么那箱钱也被掉了包?你不知道,在你身边也有我的卧底,你的秘密已尽被我掌握,不信,”他掏出一块手表,“这是最先进的偷拍器,里面存了你全部的秘密。辉哥,你真不简单!”
“交出来!”辉哥脸色骤变,同时枪声骤响。李得胜早料到了这点,一闪身滚出了门外,避开这一枪的同时手中的手表打碎玻璃,扔出了窗外。辉哥一愣,撞碎了玻璃,跳出了窗外,去抢那块手表。
李得胜从衣服上揪下一颗纽扣,交给一个上来的警官:“里面有方才这里的录象。”警察退出去后,李得胜探头看着窗外楼下辉哥血肉模糊的尸体,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跳,这可是五楼啊,其实我并没有掌握你的证据,只不过是有些怀疑而已,那只表不过是我从龙哥手上摘下来的。不过你不要怪我,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除掉你这样的巨蠹!”
五 但愿嫖客皆侠客
死囚监狱。李得胜隔着铁栅栏问里面的张发财:“你要见我?”张发财红着眼:“姓李的,你他妈杀兄弟卖肉,我做鬼也不饶你!”李得胜针锋相对:“张发财,你他妈和你舅舅以介绍打工为名,多次将咱们堡子的青年妇女诱拐到各地,强迫她们做小姐,其中还残害死了三人,她们会饶过你吗?”张发财扯着栅栏狂叫:“警察来呀,这小子嫖娼又贩毒,你们抓他呀!”李得胜冷冷道:“我根本就没有!”“我亲眼所见,亲耳听到的!”“你听到我带小姐进屋发出来的声音,不过是我戒指播放器播的录音而已,而且那些女孩都是被迫才做小姐的,自然会配合我演的戏,那次被我掉包的毒品也已上交国家了!”张发财好象要吃人的狼:“你小子爱看黄色书刊,饿得象头狼,有机会和小姐开房会不办事,鬼都不信!”
李得胜说:“你说的不错,我第一次出门打工就去找了小姐,可进了房间,那小姐却给我跪下来,哭着说她是被拐来的求我救她,我仔细一看,认出她竟是咱们堡子的陈小梅,我仔细一问,才知道她和十几个姐妹就是那时被你和你舅舅以帮忙找工作为由拐出去,卖到各地的。我从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什么开洋荤,跟她们的苦难比,简直就是个屁!我马上带陈小梅逃跑,陈小梅怕你们报复,没敢回堡子,而我在和鸡头打仗时,又折了两根肋骨,从那时我就发誓要学好功夫把那些姐妹都解救回来,让咱们堡子的姐妹不再受难,哥们不再打光棍!我看那些黄色书刊,就是想了解你们这帮混蛋行里的内幕!”
张发财彻底泄气了,哀嚎着:“大哥,我错了,要不是我给你介绍到城里,你也不能成功,我对你就当亲大哥一般,你不能看着我死啊,你给我向法官求求情,我求你了!”说着趴在地上咣咣磕头。
“别装了,你当初介绍我到城里实际上是想和豹哥他们合谋来敲诈我的三万块钱,见到我有功夫后,你给龙哥打电话想让他来收拾我,可龙哥想利用我对付帝皇的辉哥,可他没想到我和辉哥早就通过咱们堡子大学生、现在在电视台做记者的于凤鸣牵线认识了,我回家正愁没有机会打入你们的老巢,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其实我的破绽很多,只不过你们以为我就是个想尝腥的嫖客,那些破绽你们就忽略了。自作孽,不可活,发子,你就等死吧!”
监狱外,风云齐卷压千城,但有一线阳光却执拗地破云而出,李得胜披着金色的阳光大步向前走去,又开始了他的嫖客生涯,而谁又会想到,这是天底下一个最特别的嫖客,谁又会相信,他做了一个月的嫖客,却仍是个处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