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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听心消融如雪——读《小王子》

听心消融如雪——读《小王子》

谁于来日待曾经,到我心中暂一停。

无意行来何处客?有花开在那边星。

因君始爱风中穗,向夜独听天外铃。

记取当年空画笔,相思颜色浅于青。

                                                               ——题记





我诗句里常有莲花的白色,不是透明纯澈的白,而是随时会簌簌落下的那种不真切的细腻温存。

我曾经走在莲花丛中,也曾探着身借来一朵轻嗅。然而最后却不得不承认它适合遥看,只因当我真正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清香时候,竟仿佛与不熟识的路人拥抱,觉得自己更加尴尬寂寞。我真正爱的,是北海那隔着白玉栏杆几丈之外只能遥羡的一朵莲花,独自开在九八年雨中,不成气候,但在夏末秋初柳下荷间盈盈楚楚,也自有一番风骨。

因为它倔强地等到了我来,所以我固执地相信它是我的荷花。小王子看到一片馥郁的玫瑰花丛时候,心思也如我一般。

于是不可避免地喜欢那只狐狸和它说的话。

“你看到那边的麦田了吗?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麦田无法让我产生联想,这实在很可悲。但是,你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如果你驯养我,那该有多么美好啊!金黄色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我也会喜欢听风在麦穗间吹拂的声音。”

简直是诗的语言,比兴的意味。

就仿佛,玄宗归来池园依旧,看到“芙蓉如面柳如眉”。

也仿佛“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抑或“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有一个疼痛或者欢喜的破发点,一触即天崩地裂。

我以前曾经写过几首无题,现在看来句子很白,但其中情味至今没人能解,因为里面的很多景物和字句除了我和当事人们,谁也不能翻译出本来的面目。读诗是高雅的再创作过程,或者,每个读者眼中的诗,都是他们自己的。也就仿佛小王子眼中那株虚荣而可爱的,只有四根刺的玫瑰花儿。王国维说一切景语皆情语,如此看去,其实我的无题、小王子的花朵和狐狸的麦穗都是相通的。我们和一切我们在意的东西,都是在互相驯养着,然后被彼此在芸芸众生中被看成独一无二。是所谓的一花一世界么?

或者,一叶一如来吧。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慧黠的狐狸出没在一个不知名的花园边,在捕捉鸡和躲避猎人的时候顾盼张望,却俨然读通了《金刚经》,一双慧眼解到第二十六品。

但小王子则是不适合参禅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小王子却是那么执着地相信着一切存在着的美好。

他仰望漫天繁星,就能真切地看到自己最爱的花儿开在其中。陪着作者看到这一段,仿佛感到晚风吹来,带着夜色干净的凉意。

突然觉得小王子可不适合当诗人。因为我看到这一段,却突然想到了“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以及“郎看明月是侬意,到处随郎郎不知”,多少带着小女儿的矫情和悲观的臆断。不单是我,古来诗家看到这种永恒的流转,比如流水,比如明月,往往想到的不是与那人有了多么温暖的联系,而是忧心疑虑,这些易变的物事是不是也见证着彼方的丧乱与变心:毕竟这世界上变化是永恒存在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只不过是里面小小一个迂回而已。也只有小王子,能那么愉快而幸福地望着天空,说:“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上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间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满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突然想到一个朋友次我韵的蝶恋花里的一句:“我种明星三万顷,俟君来刈空中景”,这首词我原句是“水色苍茫星万顷,忽然看去皆流景”。无论流景还是空中景,总之都是着了道的虚幻迷离主义。我们早已都不会相信,美丽的星空里面会有一个小小的人儿,拥有一朵有四根刺的玫瑰,和三座小小的火山。当然就更不会看到寂寞的国王,辛勤的灯夫,以及天天数星星的商人,因为我们确实都不再是晶莹剔透的小人儿了。

小时候看过一个叫彼得潘的童话,具体情节不记得了,只知道彼得潘的国度都是一些不会长大的孩子。小王子或许和他们是一个种族吧。勇敢而固执地不肯长大,也是对心中那种单纯相信的偏颇,如同儒家说的“择善而固执”,也仿佛楚辞“既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为了自己的一个执着,压上一生全部的倔强。

“如果我知道一朵花——人世间唯一的花,只长在我的小行星上,别的地方都不存在,在一天早上被一只小羊稀里糊涂地毁掉了,难道这样的事也不重要么?”

做个赤子心中的花多么幸福。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描述到了花儿那一段文字,但我还是衷心羡慕着那朵玫瑰。他们的遥隔,没有“离愁千载上,相远长相望”的沉重,也没有“共是忘情人,何由劳相忆”的洒然,更加没有“今年华市灯罗列。好灯争奈人心别”的借景伤情。他有的只是最最单纯的牵挂,和最最简单的纠结。仿佛李白的《静夜思》一样直白明了,不幽深,不卖弄,不沉郁,不堆砌,反而让人解无可解。

真想念我的小时候。

记不起当时具体的心境,只记得六岁时候写的第一首诗里面有句“太阳睡眠落山去,他把西方灯开了”,于今看到,常不忍读。

儿时一切皆都看去静好,黄昏换黑夜不过是太阳公公要睡觉了,去打开另一边卧室的灯,然后跟我们告别拉上窗帘。而今看取斜阳,却只能在极度的辉煌中感觉着彻骨的寒冷,最后一线余晖被带走以后,天地就又进入了茫茫的无助和冷飒。心情看似哀伤缱绻而成熟,其实不过落入了世界的俗套——长大了以后,就连童话都变得寂寞。鲛人碧海零珠泪,公主孤城望月牙。却不像小时候为了小美人鱼和睡美人,无邪地笑也彻底地哭,却在故事的缝隙里,不小心捡到了童话家也避不开的矫情与忧伤。

突然觉得就也仿佛韦庄和冯延巳的区别,一个“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聚散都直截了当,一个却只是“日日花前常病酒”,连为何愁都不略出眉目。可惜世人大多爱解谜儿,是以千百年来,情怀越积越深,如月沉沧浪,波光浮动也带着怨气氤氲,就好像最后吞噬小王子的一片星海。

行文至此夜已过半,雪后的北京还带倦态,更加掩盖了星光,仿佛还没卸妆的戏子,经历了一场空花般的挥霍,坐在后台再也发不出一声轻吟来。

窗帘外透着黑色的光亮。也许天的那一头,真的有我不能窥探的纯洁,带着银铃般的声响倏忽远近,笑吟吟地看着地球上每个人都如同灯夫一样没有止境地忙碌,如同商人一样斤斤计较着自己身外的东西,也如同虚荣者对每个人没有缘由地脱帽致礼。

这个冬天还不太冷,于是雪化的如此迅速,仿佛莲花开谢,最简单的白色中也能演绎出极盛与极衰的气象。

隔着银河,我在这边翻看《小王子》,听心消融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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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这题目把长文读完,文章写得很好,但也不得不说你想到的东西真多~

至于自己还是固执的喜欢那句话:你为你的玫瑰失去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的重要~

一直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是小王子,用龚定庵的话是“童心来复梦中身”,用顾城的话是“我是一个王子,心是我的王国”
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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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小王子,可惜别人专门买书送给我,西方的文学看了一些,都看不懂。除了小时候的童话,后来就没看懂那些所谓的名著。
小王子亦是如此,总觉得那些东西多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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