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一看周翰气成内伤的样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猎狗,屁股中箭的兔子,赶紧掏出口袋里的药瓶出来,抖出几颗药,跑到周翰身边将药倒进他的嘴巴里。
……
那一刻,场记两只眼睛就象安了个弹簧,摄影师的嘴巴就象塞了个鸡蛋……整个剧组的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打几个呼噜也能把别人整出心肌梗塞出来,这简直就象是大白天走路遇见鬼,喝凉白开塞了牙,如同天方夜谈一样不可思议。
有人趁着周围人没注意,悄悄用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准备卖给狗崽队,标题都帮人拟好了,就叫《龙套演员入梦遭斥,大导演恼羞病发》这简直是条爆炸性新闻,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在场的只有男主角稍微注意了下地上仍然打着呼的那位肇事者,只见他呼噜不断,不过刚才导演病发的时候,嘴角稍微一翘,一抹笑意若有若无的浮现在脸上,男主角心里顿时凉拨凉拨的,难道说……这小子是故意的!
便在此时,脑袋上方一阵大风突然吹来,地上小草东倒西歪,飞沙走石,灰尘四处肆虐,一片乌云覆盖在头顶,整个剧组一片混乱。
抬头一看,只见一架黑鹰直升机从天而降,离地还有三四米高,就从里面跳下一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出来,正是急得找唐小宝救场的叶秋雨。
场记头脑灵活,反应最快心想:“他妈的,这老小子果然派头十足,面子够大,刚刚这里病发,马上就有人用直升机来接,而且还是国内最牛的黑鹰直升机还有警察当保镖,老子现在用的不过是辆现代,还是二手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周翰吃了药,状况稍微好了点,喘了口气,满脸愕然,搞不清楚状况,就看见叶秋雨走了过来,四处环顾,似乎在找什么人。
叶秋雨跳下飞机,四处打量了一圈,也没发现唐小宝的踪影,心里烦躁,忍不住开口:“请问这里谁是负责人,我是帝江市警察总局第七小组的组长叶秋雨,要找大明星唐小宝有事请他帮忙,请问谁知道他在哪?”
大明星……周翰脑袋顿时当了机,自己这部戏完全是启用新人,就连男女主角都是二线挖掘出来的,哪里又冒出个大明星来。周围一干人也是找不到北,各自交头接耳:“唐小宝是谁,没听说过啊?”
只有场记脑袋里隐约有一团光,只是一时三刻还想不起来,就如同自来水管上将滴未滴的水珠,吊人心弦,正在一边苦苦思索。
突然,一阵从睡梦中醒来的悠闲声打断了他的思维,刚才睡得香甜十足,仿佛几天没睡觉的尸体演员忽然慢慢的站了起来,无视周围如同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伸了个懒腰,扫视了一圈,看着导演然后惊讶的发出了一声高音:“哎呀,导演,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又演砸了气着您老人家了?来,小宝给你顺顺气。”
小宝就好象二十四孝里的孝子见了爹,低头哈腰跑到周翰身边,也不管别人同意不同意,就开始用手抚摩着周大导演的背心,轻轻的,温柔的揉动起来,动作如同春风轻柔,脸上充满激动,仰慕的神情,仿佛给周翰揉背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件事。
周翰死死鼓着眼睛盯着他说不出话来,脸上神色就如同一个调色板,变幻无端,出气如同风箱,呼哧呼哧的响,用手指了一下小宝,脑袋一偏,双目一鼓,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集体石化,下巴差点掉了一地,小宝一脸无辜的表情,立刻化身卖货郎的小贩,将周翰当拨浪鼓一样左右晃荡,就象死了亲爹一样嚎丧:“导演,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哎呀,快叫救护车啊,导演中暑晕了过去。”喷了一脸吐沫在周翰脸上,两只手不着痕迹使劲在肥膘上掐了几把。
“宝哥,快跟小弟走吧。”叶秋雨这时终于发现这个满身血迹,躺在地上挺尸的人就是自诩的大明星唐小宝,一把攥住,扯着就往飞机上走。
摄影师心中暗骂:“他妈的,搞了半天原来找的是个龙套演员,我还真以为有大明星匿名客串呢。”先不说他正在一边腹诽,只见唐小宝一甩手,整了整衣服,笑着对叶秋雨说:“上吊也得喘口气,我总不能穿成这个模样走出去吧,给我三十秒时间,等我卸了妆。”
一遛小跑,跑到假山附近的小溪旁边,顺手将一面写有“此处不准洗手,违者罚款五百。”的牌子拔起来扔在一边,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戏服扒拉了下来,然后吐了两口唾沫,努直了头发,捞起一蓬水将脸清洗干净,猫着腰,左右一望,见没人看见,抖着大腿,对着小溪就开始畅快的洒起尿来。
一泡好尿,小宝舒服的吐了口气,转过身,拿起戏服,用手挖挖鼻孔,掏出一两团肥大粗壮的鼻屎,在上面揩了两把,走向场记,一脸谄媚的笑容:“场记大哥,你看这工钱?”
场记顿时脸色发青,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戏演砸了,把导演活活气倒两次,还好意思伸手要钱。
本想一口唾沫吐过去,可是看着小宝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只觉得心里不禁升起丝丝寒意,惶惶忽忽之间手不由自主的接过戏服,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放在小宝手里。
将钱放进口袋里,唐小宝就好象被主遗弃的虔诚教徒,哀怨的看着场记,眼里的色彩带着三分仰慕,七分失望,委屈得连窦娥都要汗颜三分,以致于场记心里涌起一阵羞愧无比的感觉“这么纯真的一个人我竟然才给他那么一点钱,实在是太委屈他了。”差点忍不住把另一个口袋里的钱都送给他。
摄影师一向和场记不合,看着场记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鄙视,正想开口挖苦几句,不经意抬头乜了一眼唐小宝,顿时如中雷亟,只见小宝头发很随意的分布在头上,飘逸不群,他额头不宽不窄,最精彩的是他那一对眉毛,就象著名国画大师泼墨而就,浓而不腻,搭配上一撇不长不短,修剪的非常齐整的胡须,让他脑袋里立刻想起古龙大师笔下潇洒风流号称四条眉毛的浪子陆小凤。
而他的眼睛,深邃,迷人,让人不自禁的想沉醉下去,就算眼角边上的眼屎,在这一刻在摄影师的心中也成了伴随在明月旁边的星辰,越仔细打量就越觉得唐小宝极度象一个人,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突然间福至心灵激动的浑身颤抖,脱口而出:“Bruce Lee!”
摄影师是Bruce Lee的忠实粉丝,多年的摄影触觉在仔细看小宝的一瞬间顿时苏醒,萌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要和小宝合影还要他在合影上签名,心里还大骂导演没眼光,居然让自己的偶像扮演一个小小的龙套,恨不得在其身上踹上几脚。
可惜心急如焚的叶秋雨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见唐小宝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忍不住焦躁,向自己一起来的部下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配合默契,一个冲步扑了上去,一人使军警锁喉术箍住唐小宝的脖子,另外一个使擒拿手,套住唐小宝的胳膊,架着小宝,象拖一条破布口袋,将正自在那里搔首弄姿,卖弄风骚的小宝拖了就走。
“宝哥,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玩,再不把你老人家带走,一会总局长非拔了我的皮不可,看在小弟的面子上,行行好,别让做兄弟的难堪。”叶秋雨深知唐小宝的秉性,当年一起读警校那会领教过他的手段,典型的滚刀肉,二皮脸,牵着不走,拉着倒退的惫懒货,骨子里有种狠气,要是今天不给他个说法,估计求他这事算泡汤了,所以才故意把自己形容得处境难堪来激他。
听他这么一说,小宝也不挣扎了,任由他们摆弄自己,瞥了一眼叶秋雨,翻翻白眼:“你小子少和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把心收起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们老大钦点我而且还弄出这么大的阵容来请我。”拍了拍屁股下的坐椅,揶揄了一下那还在远处暗自神伤的总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