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原创] 最后的痴狂

本主题由 D_duo朵 于 2008-1-5 11:55 提升

最后的痴狂

我叫作韩江,在一所算是大学的学校的学校读书,这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没有女朋友,没有参加过学校班级任何的活动,常常一个人,除了偶尔会碰见她,和她打个招呼。我的生活平淡乏味,我没有远大的志向,从没有想过奋斗和拼搏,只希望可以早些结束这四年,顺顺利利的拿上一份学位证,找一个份不是太差,可以满足我三餐一宿以及找一个不是很浪费的老婆的工作。这些就是我的理想。

那天晚上,老张(老张所以叫老张,是因为他比我大三岁,已经二十四岁了)喝了很多的酒,醉得一塌糊涂。我很无奈,作为室友和朋友,我没有道理将他扔在路边。于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往宿舍的方向背。这个家伙太重了,有八十八公斤。当我将他背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宿舍楼已经关门了,只有在外面露宿了。好在学校的教学楼夜里是不锁门的,可以在那里过夜。我不由的庆幸,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如果当初我考到了西北的大学,这样的夜里冻上一夜,不死也会脱层皮。可是我转念一想,如果我在西北,就不用认识老张了,也许不用在外面过夜。人生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在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的负重步行后,我将老张背到了一间教室中。这小子已经鼾声如雷。我看着他,不知道是应该同情他,还是羡慕他。他今天失恋了,据说是因为他今天与女朋友的约会迟到了十分钟。女朋友说,老张所以会迟到,是因为老张不重视她,既然不重视她,又何必要勉强在一起呢?不如分手,痛快一些。老张就这么分手了。于是他拉着我去喝酒。准确的说,是他拉着我看他喝酒。他喝酒像是喝水,十三瓶啤酒,全部灌了进去,我记得他临醉倒前说了一句“我爱你”,估计不是对我说的,他还想着女朋友。我想女人想要和男人分手的借口很多,真的只是因为老张迟到了吗?老张信了,我不信。

我不知道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还是事有凑巧,大概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老张醒了过来。他嚷着要吃东西,可能是因为昨天吐得比较厉害,所以现在饿得慌。我们决定去校门口去吃烧饼夹里脊,那也算是某大学的名吃了。可是就在我们刚刚走下楼的时候,看见老张的女朋友正在和一个男生在教学楼下激情四射,狂吻不止。老张心中顿时生出无名业火,冲上前去,挥手就给了那个男生一拳。我想跟上前去的,尽管我不欣赏老张的做法,男人就应该潇洒一点,该放手时就放手。可是就在那个男生被打开的一瞬间,我认出了那个男生,居然是学校有名的混混,外号“豹子”的家伙。我不想惹这种人,我也惹不起。我犹豫了一下。老张已经开始了拳打脚踢。不过只持续了不到十秒,豹子已经开始还击,片刻功夫形势急转,老张已经被打倒在了地上。亏得老张的女友良知为泯,怕事情闹大,拉开了豹子,与豹子急急的离开了。老张勉强爬了起来,骂了一句:“婊子!”

我这时才走过去,老张瞪了我一眼,说:“我算是认识你了!”之后气呼呼的走了。

我看着老张的背影,心想我似乎是有些不对,但是谁可以否认人可以有些自私?

清晨的风冰凉冰凉,吹在我的脸上,仿佛刀在不停的割着。昨夜有些着凉,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叶早已飘落,放眼校园,只有简简单单的孤寂和落寞。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真的是天空,空空的,没有太阳的影子,好像也没有云。我向四周看了看,居然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真他妈的怪异,难不成老子已经归天了。长长的大道,长长的寂寞,只有风和无语的建筑在看着我。昨天没有机会喝酒,这时候突然想弥补这个遗憾。我走出了校园,去了昨天去的饭店,叫了四瓶啤酒。我只有要酒的钱,没有钱买菜,只好就着啤酒喝啤酒。不知道是在第几瓶酒的时候,我已经醉了。我不是喝酒的料,酒量极小。不知道是不是给昨天的风吹傻了,居然叫了四瓶酒。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她坐在身边。

她叫作江吟雪,与我的关系不清不楚。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认识了有十九年了——我想两岁的时候,我应该知道她的存在了,所以认识是从那时候开始算得。她与我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个学校,好像从记事起,她就喜欢拿我当沙包,用来练习拳脚,而我居然不会反抗。不过女大十八变,现在的她要温柔的多。我曾经幻想过她是我的女朋友,可是因为彼此间太熟系了,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她也一样。然而我和她都不曾找过恋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此的存在。这里是她一个远房亲戚家,我来过,在这张床上躺过。

“你还没醉死啊,没喝过酒吗?”吟雪瞪着我。我说:“管你什么事,我高兴!”江吟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说:“你高兴?”看着她这极具特色的美丽微笑,我知道她又想对我动手动脚了,说实话,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打”过我了,可能有半年了吧。我所以这样说,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希望她“打”我。可是吟雪并没有打我,而是将微笑的脸突然变成了一张带着些许楚楚可人的脸,这让我不知所措。“你知不知道,你醉成这副样子,我有多担心吗?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就不会照顾自己吗?自己能喝多少酒不知道吗?”她生气的说。突然间这略带寒意的冬日充满了温暖,我开心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说:“OK,我知道你比我大三天,算是姐姐,可以教训我,行了吧?不过既然是这样,你总该表现出一点姐姐的风度,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吃过东西呢!”吟雪对于我的无赖早已经习以为常,说:“想吃东西?别想,像你这样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人,饿死一个少一个。”她说出这番话时,突然像什么东西在我的心中刺了一下,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自爱。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苦笑,说:“或许你说的有道理,对不起,打扰了。”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离开。吟雪忙拉住了我,恨恨的说:“你这个人就是那么骄傲,明明知道我说的是气话,还这样!”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真的是骄傲吗?

吟雪给我煮了面条,有鸡蛋,有牛肉,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星期,我记得自己一直是在吃方便面,或者喝酒,尽管我不能喝酒。可是正因为我不能喝酒,所以我才喝酒,因为那样我就可以被麻醉,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可以获得片刻的宁静。

晚上,我和吟雪一起回到了学校,路上,我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她叮嘱我,让我以后少喝点酒,酒多伤身。而我只会说“谢谢”,只能说“谢谢”。

回到了宿舍,只有老张一个人,他呆呆的依靠在床上,手中抱着吉他,他并不会弹吉他,所以会有吉他,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对他说,希望有一天,可以有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在她的宿舍楼下,给她唱情歌。老张学了三个月的吉他,可惜的是他还没有出师,爱情已经远远的离去。

人生就是这样的一回事。一些人在你的身边走过,没有停留过;一些人在你身边,稍作休憩;一些人或许会陪你度过一段的快乐时光,最终给你留下了痛苦;一些人或许让你在曾经的某个时刻痛苦,但是回忆却是一种甜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身边永远的停留,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另一个人的身边永远的陪伴。相聚总是短暂的,相别总是绝对的。你说你爱过我,我说我喜欢你,可是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的身边,原来那些不过是一夜的激情。激情后,你仍旧是你,我依旧是我。什么都没有变化过,除了记忆中有多了一段模糊。仅此而已。

“老张。”我叫了一声。他没有理我,依旧发着他呆。我这是第三次看见他这副表情了,换句话说,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失恋了。其实,我懒得劝他了,同样的台词,我不想重复第三遍。看看日历,已经是12月18号了,再过不到一个星期就要考四级了,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把握。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考四级,但是我肯定不考四级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四级词汇,百无聊赖的翻着,两个月前,我在被A篇,两个月后我还是在背A篇,幸亏现在已经是三个月后,我已经有幸背到了R篇了,接下来是S、T、U、V、W、X、Y、Z,我快解放了,虽然背完了所有的四级词汇未必可以过,但是总算是一个心理安慰吧。

老张突然拨动了琴弦,唱出了一曲哀伤的歌,他居然会弹吉他了。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掉谁

你知不知道忘掉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越来越小的声音    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寂寞因为思念谁》,记得我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伤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思念。只是为一些不知道的原因而伤悲。

老张唱的十分的动情,我被他打动了,于是我第三次说了那段台词: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她不要你是她的损失,你不用难过,她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你……”

“你他妈的谈过恋爱吗,知道个屌!是她不要我吗?是老子不要她!”

他和我的台词都没有变,人生就像是在演戏,我们不断的重复着一些事情,以为这样就可量变到质变。其实无聊的重复仅仅是重复,他依旧品尝失恋的苦涩,我依旧在背着一个月前背过的单词。这就是我的生活吧。

老张的歌唱完了,又一次喝醉了,我的经验是他在醉过三次后,就会开始一段新的恋爱。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我告诉了他,那天他打的人是豹子。老张这几天一有空就往宿舍里钻,再不敢在学校里游荡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考四级的日子了,我一点都不紧张,通常不紧张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准备十足,信心十足;一种是毫无准备,信心全无。我属于后者的一半,不是毫无准备,但是信心全无。

老张似乎准备的比我好,据他说,他已经将不知道的单词精挑细选出了一百个抄在了手臂上。

我们一起向考场走去,大无畏的精神指引着我们。

那一天的天气不错,有阳光,有清新的空气。我以为我可以出现奇迹。老张对我说:“韩江,你背了三个月的单词,一定可以过的!”我信了。

突然间我停住了脚步,心仿佛被割了一刀。远处,一个男人正抱住吟雪,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不考了。”我扔下了手中的四级词汇,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韩江,你准备了三个月,熬了几十个夜,不考了?”老张拉住了我。

我用力的推开了他,说:“老子不考了,管你什么事!”老张想要坚持,可是我跑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吟雪,我唯一确定的是那一幕让我有呕血的感觉,仿佛我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夺去了。我其实已经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当时我几乎想杀了那个男人,真的,真的想杀了他!我不是不敢,只是我知道,我不可以伤害吟雪爱着的人。我狂奔着来到了足球场上,之后不停的狂奔。一圈、两圈、三圈……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我想追寻的一切,只是想将自己一生的精力全部都挥洒在这个足球场上,那样再也不用面对这些我不想看不想做的事情了。

终于,我没有了力气,跌倒在地上,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全身有一种虚脱的感觉。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太混帐了,难道有一天吟雪嫁人了,我就不活了吗?我还得继续我的生活呀,我得回去。最终,我回到了考场。那一天,我并没有什么心思考试,好多的单词似乎都突然从我脑海里溜走了,剩下的只有那个男人吻雪吟的情景。四级考试的结果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不想再一次的打击自己。

老张那天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豹子以及他的“兄弟”。他们将老张狠狠的K了一顿。室友们想着为老张报仇雪恨,可是老张居然超然了,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算了吧。”他都这样了,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其实老张后来对我说:“你们真的会我去得罪豹子吗?”我沉默无语。室友当时嚷的是很凶,可是豹子是校长的儿子,有权有势,我们真的会如此的义气吗?也许我们会选择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但是我想我也许会去,因为我认识那天吻吟雪的人是豹子的一个朋友。我想借刀杀人,狠狠的揍这个混蛋。





新的一年,元旦,下了这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不是很大,但是很美,校园被染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仿佛奇幻的世界。我起得很早,在校园中走着,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吟雪了,我很想看见她。我知道她喜欢雪,因为那是她的名字。记得在家乡的时候,每年的第一场雪,她都会早早的将我从床上叫起来,让我陪她看雪。可惜的是我是个懒鬼,从来没有让她如愿过。而此时此刻,我竟然是如此强烈的想陪她看看这漫天的飞雪。我在她的宿舍楼下徘徊着,希望可以看见她。

上帝有时候真的很可爱,你想有什么就会有什么。吟雪真的出现了,她看着我,意外极了,说:“你不会是来陪我看雪的吧?”“臭美,我只是碰巧经过而已。”我说。吟雪笑了笑,说:“好巧,只是不知道这条路可以通到什么地方?”吟雪的宿舍楼是这一组楼的最后一栋,这条路已经到了尽头。我十分的尴尬,说:“我就是碰巧经过,当然你要是想让我陪你看雪,我也不妨勉为其难一回,反正今天放假。”吟雪看着我说:“那好吧,就算我厚着脸皮来邀请一下韩大官人。”我说:“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一起在校园里闲逛着,任凭那飞扬的雪花落在我们的头上,脸上,肩上。

“其实你根本不用我陪,反正你有男朋友了。”我一直叮嘱自己不要说出如此酸溜溜的话,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

“男朋友?我哪里来的男朋友,你又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吟雪笑着说。

我心中一喜,但是随即失落,现在她已经开始有事瞒着我了。我反问:“是吗?不是男朋友,会把自己的额头让别人吻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醋意十足。

吟雪甜甜的一笑,说:“你吃醋?”

我故作轻松,说:“怎么会呢,我会吃醋。我不知道多潇洒。”随手将刚刚用过的餐巾纸扔了出去。

吟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说:“哦,那你刚刚为什么将钱扔了出去?”

“钱?”我回头一看,地上正有五十块钱,这是我打算请吟雪吃饭的钱。我忙将钱捡了回来,刚刚醋意太浓,酸到了脑子,错将钱当成餐巾纸抽了出来。真是糗大了。

吟雪的表情突然变的认真了起来,说:“不管你是不是在吃醋,我必须解释清楚,那天我不是自愿的,是他突然凑了上来,强吻了我一下,我也没有办法。”

我回忆起那天的情景,突然明白那天那个混蛋吻吟雪的姿势为什么有些怪异。知道了这个事实,我心中狂喜,脸上却要尽量的保持平静,说:“噢,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的。”

“我要是不回答,谁知道你会怎么吓猜,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吟雪说,“我可不想再发生某位同学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大声的嚷:‘江吟雪是我的女人!’这种事情了。”我的脸不由一红,那是上初中的时候的事情了。我和一个同学讨论谁的女朋友漂亮,当时这个家伙夸夸其谈,说自己的女朋友如何如何漂亮,说自己虽然得不到班花江吟雪的芳心,但是比我强。我这个人很少服人,义愤填膺,大声的说:“江吟雪是我的女人!”当时,吟雪就在我的旁边,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吟雪,吟雪的脸羞得通红。不过她没有反驳我的话,算是默认,我相当的有面子。

“你还记着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吟雪看着我,笑着说:“这可是我听过的第一句说给我的情话,我怎么可以忘记呢?”

我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想过要求吟雪做我的女朋友,但是却希望她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否爱着我,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吟雪开心的对我说:“韩江,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地陪我看雪,主动的请我吃饭,我很开心,要是天天可以这样就好了。”我说:“当然好了,吃饭有人买单,有什么不好?但是你搞清楚,你比我大,你是姐姐,不要总想着占我便宜。”吟雪看着我这个无赖,无奈的说:“认识你,算我倒霉。”她转身向宿舍走去,突然回过身来,微微的一笑,说:“不过我喜欢倒霉的感觉。”此刻我除了骂她“变态”和开心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天空的雪依旧在飘着,此刻已经是傍晚。

“你叫作韩江?”那天强吻吟雪的人拦住我的去路。我说:“不错,我叫韩江,你是豹子的朋友,听说你有一个外号,叫作恶狼?”恶狼冷笑了一下,说:“你知道就好,吟雪迟早是我的女人 ,你小子最好放聪明一些。”我不屑的说:“我这个人天生愚钝,不会聪明,另外,我想告诉你,江吟雪永远只会有一个男人,就是我。你最好不要在骚扰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恶狼瞪着我,说:“你小子有种,今天晚上,我们足球场见 ,一个人来。你要是敢来,我就不再找吟雪了。”我知道他晚上一定会纠集大批的人来找我麻烦,可是我不能不去。就算是为了证明我是一个男人,我也要去!

夜晚的风在我的脸上割着,恶狼和四个男生将我围着。我刚要说话,他们已经对我下手了,说实话,一对一,我谁也不怕,但是一对五,我只有挨打的份了。我抱着头,缩着身体,拳脚一下一下的加在了我身上。

“你们干什么?别打了!”吟雪突然出现了,她发狂般的冲了过来,试图推开那些人。可是,她还没有冲过来,已经被一个男生拉住了。恶狼说:“江吟雪,心疼了吗,你要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放了他。”我此刻已经被他们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里说:“吟雪,我宁可被他打死,你也不要答应。”吟雪沉默了一会儿,说:“恶狼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要是答应了你,韩江会看不起我的,你不是要打死他吗?好,我陪他。”她突然拿出了钥匙扣上的剪刀,在手腕上划了过去,顿时血如泉涌。这一下,恶狼一伙顿时被吓住了,赶紧放开我,恶狼说:“我们快走,这个妞疯了!”接着就四哄而散。我看着那一滴滴的血滴在雪白的地上,渐渐的化开,几乎被吓死了,要是吟雪出了什么事,我是百死莫赎。我顾不得身体的伤,急忙将吟雪送到了医院。我是O型血,所以我输了四百毫升血给吟雪了,而我却昏倒了。

记得以前我常常会背诵柳宗元的《江雪》:

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这首诗的意境,同时也因为这首的诗的最后一句——“独钓寒江雪”,恰好包含了我和吟雪的名字。我总以为我和她是一体的,似乎是不可分离的。我可能没有想过如何的和她在一起,但是我肯定的是我希望和她一起。

我的昏倒这是暂时的,睡了一夜,我就醒了过来,只是身上还隐隐地作痛。那群混蛋下手还真不轻,我想,要是没有吟雪,恐怕我真的会被打残废。

我来到了吟雪的病房,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虚弱。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究竟在做什么?我宁愿你做别人的女朋友,也不希望你自残。”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这句话。

吟雪笑了笑,没有反驳我,她知道我这句话时是很矛盾的,她要是真的做了别人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突然,她问我:“你昨天为什么要赴恶狼的约会?”

“我高兴,你管的着吗?”我可不想说,我是为了你才去的。

吟雪稍微沉吟,说:“高兴?好吧,就算你高兴。只不过,我不希望你再做这些事情,因为我不高兴。不是不高兴你做这件事的目的,而是不高兴你被人打。”

我送了耸肩,说:“我尽量吧。”

“听说昨天你给我输了四百毫升的血?”吟雪问。

“小意思,我这个人有的是血。全部给你都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加上“全部给你都行”,仿佛是在说:“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条命。”

“这么说,现在我的体内流着你的血了,是吗?”吟雪盯着我,看着她火辣辣的眼神,我有些不敢正视她,瞟向了窗外,说:“雪停了,不久就会融化了。是吧?”

“什么?哦。是吧。雪不久就会融化了。我想我可以出院了。”我们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难道是因为太熟悉,反而失去了某种升华的可能?或许是吧。

我没有答应雪吟出院的要求,帮她请了几天的假。不过这几天我没有过来找她,而是委托她的一个朋友,每天来看看她。

她的朋友叫做燕蔚然,上次吟雪因为拿了奖学金,所以请她的室友吃饭,而我就是在那次饭局中认识了她,不过当时仅仅是知道姓名和她比较能喝酒。那天她一个人将我灌醉了。

蔚然每天会打电话告诉我吟雪的情况,吟雪一天天的好转,并且会常常向蔚然提起我过去的事情。蔚然在电话里有时候会问我,我以前是不是常常和别人打架,是不是常常惹事生非。我想不到吟雪会告诉她这些,因为几乎没有哪一次的动手与吟雪无关。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是男人,为女孩子打架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如实的回答,这算我的光荣历史吧,没有必要隐瞒。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到了考试的日子。大学的考试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过是一种无聊的制度。这样的考试,我不明白可以检测出些什么?尽管如此,我还是得考,因为我要拿学位证。老张去年挂了四门课。今年的他显得十分的紧张,课抓的特别紧,因为按照校规,四年内挂科总学分达到十二个学分的人,将拿不到学位证。去年的四门课合计十个学分。今年会考中国现代文学史,老张急的不行了,他一点把握都没有,要是再挂的话,他就拿不到学位证了。他当年进中文系,纯粹是意外——当初添志愿的时候,他错将国际经贸的代码与中文的代码搞错了,就稀里糊涂的进了中文。他常常对我说:“老子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搞中文的,你他妈的是一个例外。所以以后还要你多多照顾。”“哪里,哪里,只要帮的上忙,我一定效劳。”因为有了这层铺垫,老张今年向我提出了请求,就是考中国现代文学史的时候,我要照顾照顾他。我本不想答应的,因为作弊如果被抓住了,我就完了,学位证就泡汤了。可是老张靠自己是铁定过不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他连鲁迅与周树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不知道。没办法,我只好舍命帮这个混蛋。

最后的事实证明,老张确实是一个混蛋,他他妈的一点作弊的经验都没有,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答案抄给了他。结果他一兴奋,居然他妈的叫了声:“过了。”引得三个监考老师一起向他涌去,将纸条没收了。如果到此为止还好,这小子居然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吓得我立刻低下了头。但是这个小动作被一个老师看见,他走了过来,将纸条上的笔迹与我的一对,果断的判断出,这纸条是我传的。好在我够机灵,纸条上的字是用红笔写的,写完之后,我就将红笔扔了出去。而纸条上又没有名字,我抵死不认,说:“老师这是红笔写的,你看看我只有一支笔,我相信在这里考试的人除了老师您之外,应该没有人会带红笔了。如果说我的字迹与这个像就有嫌疑,那么您有红笔岂不是嫌疑更大?就好像,作案手法像只能证明一个人有犯罪嫌疑,但是却不可以断定。而有作案工具,就是有物证了,嫌疑可是大得多。”老师一时间语塞,最终我没有受到最严厉的处罚,只是这门课挂了。他妈的,老子背了足足一个月,将要考的五门课准备相当的充分,原以为可以拿奖学金的,结果明年还得补考。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一月的天气已经是酷寒了,我冻得有些发抖,哎,当初来的时候,为了图方便,没带多少衣服,现在又没有钱了,买不起衣服,找家里要,实在不好意思,只好硬扛。吟雪说过替我买衣服,可是我堂堂男儿怎么可以用女人的钱?吟雪对此无可奈何。还是回宿舍好,尽管看到老张我就有气,但是气死总比冻死好,况且我是气不死的,却一定可以冻死。就在我想回去受气的时候,有人叫了我一声:“韩江!”

回头一看,是蔚然。她穿的倒也不多,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冷。女人果然比男人耐冻。

“是你啊,你好。”我礼貌性的说。

“不用那么客气,听说你今天出了点小事故?”蔚然笑着问。我震惊不已,我记得我还没有告诉吟雪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她神秘的一笑说:“我就是知道,我请你喝酒吧。”

我想反正自己现在很郁闷,喝点酒也好。不过这不算用女人的钱。

“行。”我说,“去哪里?”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你跟我来就行了。”蔚然笑着说。

我开玩笑说:“你要是把我卖了怎么办,或者借酒行凶,我可拿你没办法。”

“除了像吟雪这样的傻傻的女孩子愿意要你,谁会要你啊。”蔚然笑着说。

“或许是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神色立刻变的黯然。

蔚然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忙说:“我开玩笑的,其实你不错,说不定我哪天发了昏,就要你了。”

“谢谢,我们喝酒去。”我笑了笑,说。





我们来到了一间名为“黑马”的酒吧。那天我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的酒,之后就醉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酒吧里,而是在一张床上。这种情况我已经遇过好多次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我的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女人——燕蔚然。

“怎么回事?”我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上身半裸,下身我没敢看,感觉上应该还有一条内裤。蔚然好像被我吵醒了,她看着我,脸上出现一些红晕,显得无比的娇艳,我不由的心神一晃,差点想抱住她,而下身也不由自主的发生了某些正常的生理变化。她也坐了起来,上身仅仅只有胸罩。看着她饱满的乳房,我的嘴唇有些干涩,说实话,以前看过一些A片,但是毕竟只是一个虚像,如此实实在在的看着这样一个惹火女人,我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好在我禽兽不如——有人说,如果和一个美女同睡在一张床上,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性欲,这样的人禽兽不如。我尽量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胸部移开,可是却很难做到,只好在脑中不停的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经此语与我们常说的‘色’其实没有关系)。”念着念着,不知不觉的就改成了“色是女人,女人是色”。他妈的,色怎么可能是空?如此实实在在的“色”在眼前,将她当成“空”太难了。

“你昨天喝了好多的酒,我准备扶你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我只好找了一家旅馆。谁知道,我刚刚将你扶进房间,你就抱着我不放。后来的事……后来就……不用我说了吧。”蔚然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你的意思是我强奸你?”我真他妈的禽兽不如,其实仅仅是强奸她,我的心里还安慰一些,问题是我怎么向吟雪交待?我以后还怎么见吟雪?

“不是,不是。”蔚然连忙摆手说,“真要是你强奸我,我还会在这里和你睡一夜吗?还会帮你穿好衣服吗?”

“老天,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自愿的?!”我苦笑。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我无奈了,我究竟有什么魅力?我突然想起,昨天她请我喝酒,是不是有预谋的?

我从被子里逃了出来,匆匆的穿好了衣服,说:“你,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现在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我先走了,等我想清楚了,再来找你。”

之后,我飞一般逃了出去,可是就在我跑出房门的一刹那,从房间里传来了蔚然的抽泣声。我的心里一阵绞痛,觉得自己干了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风度的一件事。和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居然像一个逃兵似的跑掉了。

还好当天没有考试。

下午,吟雪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她约我见面。

我在湖心亭内见到了吟雪。“啪”,一见面,吟雪就狠狠的给了我一个耳光,她以前虽然也打过我,但是那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打情骂俏。但是这一次是真正地打。

“我……”我做贼心虚,不敢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吟雪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些什么,难道我可以说,我不是有意的,我是因为喝醉了才和蔚然上床的,是酒惹的祸?如果我那样说了,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良久的沉默,我说:“如果你想泄愤的话,就多打几下吧。”

“你这样做对得起谁?”吟雪质问我。

我无语,低着头,不敢看她。

吟雪大声的说:“韩江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陪你喝,就算你想,想……我也可以答应你,可是你,你为什么要找蔚然!”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这时候我突然明白她是很爱我的,我也知道我是爱她的,我多么希望今天早上看见的我身边的女孩是吟雪而不是蔚然。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依旧傲气十足,这难道是真实的我?

“那你打算怎么对蔚然?”吟雪眼中泪水微微的滚动,此刻的她十分的矛盾。

我看着她,心疼却无可奈何,苦笑说:“假如我这时候求你原谅我,你会吗?”

吟雪沉默了一会儿,几分幽怨的说:“如果你只是找了一个小姐,我会原谅你的,可是你找的是燕蔚然,她是我的朋友,原谅你,对她不公平。而且——你似乎也从来没有说过,让我做你的女朋友,我有资格原谅你吗?相比之下,蔚然与你的关系不是更亲近一些吗?”我听的出她心中的苦,她对蔚然既十分的同情 ,但是同时又充满了恨。对我,她的感觉更是矛盾。我知道她不会将我和别的女人的关系当作我和她之间永远的障碍,但是她不可能再一次刺伤蔚然。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你是来为蔚然讨公道的吗?”

“嗯。”吟雪轻声应道,“她一直在哭,哭的让人心碎。一个人女人和一个男人发生过那种事情后,被抛在那里,不闻不问,这算是最大的侮辱了吧!”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没有一点的愧意,反倒对蔚然充满了恨,“我……”我真的想大骂蔚然一顿,但是这绝对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每个人,至少是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我想我是个男人。但是问题在于,我对我是否和蔚然发生了关系尚有犹豫。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若真的醉成那副模样,还知道做爱这回事吗?可是事实是不容置辩的,毕竟我醒来的时候,蔚然是几乎光着身子睡在我的身边的。应该不会有哪个良家女子会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我会负责的。”我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是有气无力,几乎是虚脱了,瘫坐在石凳上。

“我知道你会负责的,理智告诉我你应该负责。”吟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可是我为什么宁愿你自私一些?”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我有一种紧紧抱住她的冲动。只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样做的立场。

几天后,考试结束了。吟雪将火车票退了,买了另一班火车的票。我们各自回家了。





回家前的那天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蔚然,说,我希望她做我的女朋友。她愉快的答应了。于是我有了女朋友。整个寒假,除了有时候,我和吟雪会在路上碰见,以及那天江伯伯让吟雪叫我过去吃饭外,我和吟雪没有其他的接触。其实在我家和江家人的眼中我与吟雪早已经是一对了。所以为了掩饰这个秘密,我有时候也会约吟雪出去,只不过出去后,我们各自去各自想去的地方。尽管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不经意间我和她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相遇,但是最终还是故意的擦肩而过。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掉谁

你知不知道忘掉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越来越小的声音    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  

大概是返校前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以前我们一起去的河滩边,看着河中的水,倒映在水中的星,我情不自禁的唱起了这首《寂寞因为思念谁》。

我唱着唱着,突然发现吟雪在不远处看着我,她知道我是为谁而唱。她想要走过来,可是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看着她眼中的泪花,我真的想冲过去抱住她,对她说:“我韩江这一生只要你一个!”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猛的站了起来,转身跑开了。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愧对于她,还是因为我的骄傲。

寒假结束了,我与吟雪各自回到了学校。





大二上学期,我一共有五门考试课,挂了两门。这些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写的。老张没有退学,他的老爸为他花几千块,度过了这一关,还是有希望拿学位证的。这件事,也是我意料之中的,所以也不必多说。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就是恶狼莫名其妙的残废了,他的一条腿被人打断了,和他一起打过我的人,每个人都莫名其妙的被人狠狠的K了一顿。我当然很高兴,同时又有些担忧,我怕别人怀疑这件事情是我做得。好在他们没有找我的麻烦。

回校后的第一个星期天,蔚然打电话给我,说要带我见一个人。我其实并不想去,甚至不想看见蔚然,但是我已经说了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又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我答应了她的请求。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挺不错的餐厅,环境很好。

蔚然拉着我的手,我想挣开,可是又觉得不妥。说句实在话,蔚然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也许我可以站在客观的角度看,我会认为她比吟雪还要漂亮。被这样的美女当作男友,对很多的男生来说都是一件有面子的事。这至少证明的你的魅力足够吸引如此美丽的女孩。我被她抓住了手,最终没有挣脱。

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人,看样子有二十七八岁。蔚然甜笑着说:“这是我的哥哥,燕明烨。”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的称呼他。蔚然有向燕明烨介绍我,说:“哥哥,这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叫韩江。”我略带几分无奈的说:“我叫你大哥吧。”燕明烨点了点头说:“可以。”蔚然说:“我从小父母双亡,是哥哥将我带大的。”“什么?”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蔚然会有如此的经历,不由的涌起几分怜悯与怜爱。同时也明白这次会面的性质,这等于就是见家长。其实我和蔚然之间根本没有谈恋爱的经历,可以说彼此间几乎是不了解。或者说至少,我对蔚然是不了解的。蔚然也许从吟雪那里知道我一些事情,更可能是所有的事。因为在后来与蔚然的交往中,我发现她对我十分的了解。

我与燕明烨面对面的坐了下来。这种情况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见江伯伯、江伯母不算),不知道说什么好。燕明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这是蔚然第一次谈恋爱,你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对她好一些。有些人有些可恶,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我突然明白恶狼等人是怎么一回事了。至于说他这句话的含义,我也很明白。如果我不好好的对蔚然,恐怕我的下场不会比恶狼好。我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说:“您这是威胁我吗?我会对我做过的事情负责任,但是绝不是因为您的威胁。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燕明烨突然笑了笑,说::“不错,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不多,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蔚然的男朋友,你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地上了。”蔚然似乎是怕她的哥哥吓着我,忙说:“哥哥,你干什么?”我站起来,说:“对不起,见到您,我十分的不荣幸。孰不奉陪。”我推开了门。两个男子拦住了我。我回头看了燕明烨一眼说:“要么让我趴下,要么让我走!”蔚然忙追了过来,拉住我,说:“哥哥,我们还要去买东西。我们先走了。”

离开了那个餐厅,我的肚子里只有火,我使劲甩开了蔚然。

“你怎么了,你不是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了吗?”蔚然的眼圈有些红,声音微微发颤。

我瞪了她一眼,说:“那又如何,你想用你的哥哥威胁我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觉得你比吟雪好吗?”

“我……”蔚然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我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看见她。

我转身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过了头,蔚然依旧站在路边,微微的抽泣。

“我不生气了,走吧。”我的语气有些生硬。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低着头,走了过来。这时候就是百炼精钢也化绕指柔,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这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生气。

“走吧,挺冷的。”我脱下了外套,给她披上了。

蔚然的嘴角露出灿烂的微笑,说:“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蔚然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也许她有时候会哭泣,但是她很快可以从哭泣中回到开心的笑,这也许是我最终被她征服的原因吧。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真的不明白,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和她只见过两次。

“记得第一次见你,我们是在吟雪的庆功宴上,我们都劝吟雪喝酒,你知道她不能喝酒,全帮她喝了,而据我所知,你的酒量也不怎么样。”蔚然说,“我看见你那天吐了三次,想必滋味很难受吧。可是你还是抢下了吟雪的每一杯酒。”

“酒的确很难喝,也许对我来说,喝酒是最不舒服的事之一。但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说。

蔚然没有回答我的话,继续说:“记得有一天下着雨,你送吟雪回宿舍。很奇怪,吟雪仅仅是裤脚有些湿,而你全身湿透了,我想你应该是将伞整个倾斜到了吟雪的一边。是吗?”

“我一向是这样的,我是个男人,没有理由让我身边的女孩受到半点委屈,尽管事实 上我未必可以做到,但是我会尽力去做。”我说。“但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吟雪对我说,你从小到大,一共打过十四次架,其中的十次是因为别人欺负吟雪,三次是你以为别人欺负吟雪,只有一次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这还不包括你去年的那次。”蔚然说,“而且据我所知,只要可以让吟雪开心,你似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我笑着说:“那与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喜欢你什么吗?”蔚然直直的盯着我。我突然间明白了,说:“你所以喜欢我,是因为我对吟雪好,完全不顾自己的对她好,是吗?你希望我也可以这样对你?”

“嗯。”蔚然低头应道。

我苦笑,说:“但愿我可以做的到。”

我和蔚然回到了学校,仿佛男女朋友一样,一起吃了饭。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呆呆想着我和蔚然的关系。老张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喂,韩江,你,你快来,我,我……”我听见他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了?”我问。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张紧张万分。

“你他妈的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越是不说,我越是着急,这个老张他妈的特别会惹麻烦。这回不知道又干了些什么。

他说:“我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就是我们以前来过的地方。”

我挂断了电话,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四周一片的黑暗,好在我带了电筒,直直的电筒光打在了老张的脸上,他吓得大叫。

“你他妈别一惊一乍的,我,韩江!”我说。

老张一下子抱住了我,大哭不止。这个混蛋有毛病,我给他搞的受不了了,说:“放开,放开,我没有这个爱好,我有女朋友。”他颤声说:“我,我,我杀了人!”一句话说的我机伶伶的打了冷战,我惊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我杀了人!”老张的声音抖的仿佛唐山大地震。我几乎没有听清楚。

“你杀了谁?!”我追问。

老张指了指身后,我用电筒一照,只见一个人正在趴在地上,我此刻的心情也是忐忑不安,慢慢走了过去,翻开了那个人,正是豹子。豹子双眼紧闭,面色发白。我小心的蹲了下来,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还有呼吸,这小子只是昏了过去。老张一惊一乍的,差点没吓死我。

“你他妈的白痴,他只是晕了过去,我们快送他去医院!”我说。谁知道老张吓坏了,他猛的冲了上来,掐出了我脖子,大声嚷着:“你只是想稳住我,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死了,一定死了!”这个混蛋力气大的吓人,我无法呼吸,觉得脖子发痛,气闷难当。妈的,这不是逼我正当防卫吗?我使劲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了老张的肚子上,将他踢开了,我说:“你他妈的想杀人灭口吗?快送他去医院!”老张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我打了急救电话。

我以为事情会这样结束,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豹子居然变成了植物人。这件事变成了刑事案件,老张因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本来他是有机会缓刑的,但是豹子的父母很有势力。其实我差点也被扯进去,是燕明烨帮了我一把。

这件事可以说是我害了老张,可是如果我那天不打电话,后果也许会更严重,然而换个角度看,如果我和老张就这样走了,又有谁知道是老张伤了豹子?我不知道自己对老张究竟是有恩,还是有过,但是面对老张,我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些愧疚。就因为这份愧疚,几个月后我去看老张,我答应了老张另一件事情——我说过,老张这个人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寒假的时候他又认识一个女生,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在上海打工。老张去上海玩的时候认识她的,并且与她发生关系。几个月后,那个女孩告诉写了一封信到学校。信是我接的,我将信交给了老张。原来这个女孩怀孕了,被老板知道了,现在被辞掉了,无家可归,一个人在上海无依无靠。她只能找老张。

我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找家里人是不可能的,我只有找燕明烨帮忙,他给我五千,说送给我,但是我坚持说我只借,但是借期要长一些。燕明烨似乎已经知道了我脾气,答应给我六年的时间。





我利用假日与蔚然一起去了上海。在车站,我看见了个女孩,正大着肚子。

“你是李芸吧,我是老张的好朋友。我叫韩江。这是我的女朋友蔚然。”我说。

“阿帆(老张的名字是帆)呢?”李芸问我。

我说:“他最近因为阑尾炎,开刀住院了,不能来看你,所以让我来了。”我不知道这个理由可以欺骗她多久。现在是能欺骗一时算一时了。本来我答应老张来劝这个女孩将这个孩子流掉的,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事情我是第一次遇上。不知怎么了,我突然想,蔚然不会也怀孕了吧。细细一想,自己多虑了,已经是五个月前事情了,如果真的怀孕了,不会没有一点动静。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出了一口气。

蔚然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说,“嗯,李芸,这里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嗯。”李芸应道。

我们找了一家饭店。

“李芸,我想问你,你打算生这个孩子吗?”我问。

李芸点了点头。她这样表态,我无话可说了,我还可以说些什么呢?我不是当事人,没有决定权。虽然李芸表面上看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但是直觉告诉我,让她改变主意和让我不再爱吟雪一样的难。

蔚然看着我,说:“怎么办?韩江?”

我想了想,心一横,说:“蔚然,我突然想起我们得出去买点东西。”

蔚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有些话我不方便当着李芸的面说。她说:“对对,芸芸姐,你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蔚然,可不可以再帮我借两万?”我问。

蔚然毫不犹豫的说:“可以。我们进去吧。否则芸芸姐会怀疑的。”

“你不问我要干什么吗?”我有些诧异。

“我想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如此体贴顺从的蔚然让我越来越矛盾,我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坚守对吟雪的爱情。

最终,我给了李芸两万五千块,并且将她送回了家乡。在她的家乡,两万五千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我想足够等老张出狱了。





提到吟雪,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据说她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对此我一直都耿耿于怀,但是无可奈何,毕竟我和她已经结束。其实我和她从来就没有开始过,有何来的结束,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自作多情。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一丝安慰,仅仅是安慰。蔚然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只要她不主动找我,我是不会找她的。寂寞的时候,我宁愿一个人喝酒。我算是有了女朋友,却失去了挚爱;我仿佛是救了人,却将我最好的朋友送进了监狱。我没有朋友,只有我一个人。





因为对老张的愧疚,我欠下了两万五千块的债务,这对我来说虽不至于是天文数字,但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必须得想想办法,至少得找点事情做做。我问室友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他们告诉我说,想要在短期内赚两万五千块的话,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抢劫和买彩票。抢劫是不可能的,我还不至于如此的不知自爱;买彩票,我估计可能性不大,也只好放弃。蔚然知道我的想法后,她帮我找了一个工作,在一个桑拿中心打工。老板知道我与蔚然的关系,所以挺照顾我的,工作时间完全按照我的课表排的,每个月包吃喝,八百。我本不想再欠蔚然人情的,我怕我还不了。欠一个人的钱,只要将钱还了就可以了;但是欠一个人的人情,就算你十倍的还给对方,也还不了。人情只有欠的道理,没有还的可能,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就是这个道理吧。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我向我最看不惯的一类人借了钱,而且对方居然还大方的对我说,我随便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如果是我的面子大,还好一些,现在摆明了是看蔚然的面子。我简直就像是一个吃软饭的,对我来说这就像是一种侮辱。所以我只好接受另一种形式的侮辱,以应对这种侮辱。尽管这也许是自欺欺人,但是我的心里至少可以获得少许的安慰。

这个桑拿中心的名字叫做“俏佳人”,看着这个名字,我本能的有一种排斥。不过也只好去。每天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客人来了,我迎上前去,说:“欢迎光临,里面请。”同时提供拖鞋给客人。如果客人穿的是皮鞋,我得负责帮他将皮鞋擦亮。当客人洗完桑拿后,我得负责将客人带到他要的房间——如果他要了房间,并为他沏茶倒水,打开房间里的设备。客人走后,我则要将床铺整理好,将房间打扫干净。每天中午的时候,我负责打扫二楼的过道,每天晚上六点到六点半,我和另外几个算是同事吧,一起将浴缸清理干净。当然有时候还得负责买一些杂物。一般休息室里的沙发套是一个星期换一次,用我和那几个人拆下来,送到干洗店处理。洗好后,我们在负责套上去。除了这些常规的事情外,就是一些零碎的事情,反正手脚得勤快一些。

星期三的下午,我没有课,一点钟的时候,我来到了“俏佳人”,今天从此刻起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我都得在这里做事。说实话,工作并不是很累,但是很无聊。我长这么大,从没有打过工,这是我第一次打工。每天来往此处的人很复杂,可以说什么人都有。有政府官员,有地痞流氓,有商务人士,也有学生,各色人士,都不一样。这里不仅仅提供洗浴,也提供住宿,同时还有一些比较特殊些的服务。我想这些特殊服务才是吸引各种人的关键吧。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大堂的长椅上,算是看店吧,下午的生意一般比较清淡,没有什么人。已经是六月初了,天气开始变得有些热了,我坐在这里显得有些不耐烦,想想自己,四级没有过,不久又要考四级,可是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而学校的考试也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去年挂了两门课,这个学期不用补考,得等到下个学期,但是按现在这种情况,搞不好,还得挂几门课。我在这里干了已经有半个月了,基本上适应了这份工作,只是时间实在有些难熬,坐在这里,没有电扇,没有电视,没有人陪你说话,往往一天有八九个小时是这样坐着。

我正打着盹,这时有脚步声传了进来,我本能的站了起来说:“欢迎光临,里面请。”“好啊。”十分熟悉的声音,是蔚然。此刻看见她,我不知为什么十分的开心。这个半个月如果没有她在空闲的时候过来陪我,我想我早不干了。

“是你,你这样常常来陪我,我看这工资,我们得两个人分。”我说。

“我才不要呢!”她看着我,同时取出手帕纸,给我擦额头上的汗,记得她第一次给我擦汗的时候,我还会避开,但是现在不知怎么了,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一边擦汗,一边心疼的说:“这么热的天,也不装一个电扇,我真不想你在这里干下去。”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可是她越关心我,我就越害怕,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方法报答。

蔚然坐在了我的身边,用带来的扇子,给我扇着。我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说:“其实我真的是一个混蛋,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没有必要……”我还没有说完,她的眼睛就湿润了。我知道她又要哭了,只好改口,说:“天天来照顾这么一个混蛋,你应该让这个混蛋有一点做男朋友的样子,让他主动找你。”

蔚然破涕为笑,说:“你又不愿意辞职不干,我想给你另找一份工作,你又不答应。每天只要有空,就得来这里,连节假日都没有,我不来这找你,你哪有空找我?”

“可是你见过这里打工的人,还带一个女朋友吗?”我苦笑着说,尽管我希望有一个人来陪陪我。

“没有啊,但是万事总有第一个嘛,而且钟叔叔(老板)和我哥哥很熟,他不会怪你的。”蔚然说。我知道想要赶她走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好由着她。

傍晚,老板给了我三个小时的假,让我陪蔚然看电影。





“你想看电影吗?”蔚然问我。我其实是不想的,每天的工作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觉得挺让人乏的。我说:“想,你想看什么?”蔚然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不想,你现在最想的事情是好好的睡一觉,是吧?我已经给你订了一个房间,我带你去,好好的睡一觉,时间到了,我叫你。”我呆呆的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美丽、富有、温柔、聪明,我实在说不出她有什么不好。我想也许我会喜欢她的,我想我会的。可是就在我们刚刚想打车的时候,我看见吟雪和一个男生迎面走了过来。她也看见了我。

“好久不见了,韩江。”吟雪主动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看着那个男生,心头无名火起,没好气的说:“是啊,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见我。”

吟雪微微一笑,说:“是啊,他是我的男朋友高睿。”

那个男生一副白痴相,茫然的说了一句:“啊,啊,噢,噢,是的,我是他的男朋友。我叫高睿,睿智的睿。”我心里将这个高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吟雪你不是诚心气我吗,我是一无是处,但是至少不像这个家伙这么白痴,你怎么可以找这样的人做男朋友。

“幸会,幸会!”我握住了高睿的手,以示友好。我这个人从小打架出名,力气自然不会太小,更何况现在每天还会练练哑铃。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力的捏了下去。高睿惨叫:“啊——好痛,救命!”吟雪忙说:“韩江放开他。”

“我们还没有握好呢,我要握一分钟。”我说。

高睿吓得脸色都变了,大声说:“部长,我不玩了,我不是她的男朋友,我是她的干事,今天是碰巧遇上的。”

听见他这样说,我的心情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立刻松开了手,说:“原来如此。”

吟雪的脸都气白了,同时泪珠也不由的在眼眶中打转。她猛的转过身去,叫了一辆出租车,钻进车中离开了。我看着车的远去,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如此的爱着吟雪。高睿颤声说:“学长,我,我可以走了吗?”我摆了摆手,说:“你走吧,记住,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同时提醒一下你认识的男生。”“行,行!”高睿一路小跑,飞一般逃走了。

一旁的蔚然看着我,声音微微的发颤,说:“我想你没有睡觉的心情了吧,我想我现在很多余。”她转过身去,黯然的走开。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是我欠她的,我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表现出对另一个女人的在乎呢?可是现在我又能怎么解释,所有的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难道是人生的无奈?





我回到了“俏佳人”,此刻是九点半。来了一个客人,说要按摩,要八十的那种。八十的那种的意思就是要小姐,要小姐的意思就是——我想我不必解释了吧。

这里按摩的小姐不是固定的,她们平时都会在某个地方,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有专门的中间人联系。我知道的这个中间人叫做小李子,仿佛太监的名字。老板打了一个电话给小李子。十分钟后,小李子开着一辆摩托车来了,后座上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走进大堂的一刹那,我的心中涌起了一个词“惊艳”,同时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一直以为蔚然和吟雪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了,但是看到这个女孩,我的想法是这种差别是小家碧玉与西施争艳。老板的眼睛似乎也直了,半天没有说话。

“这个不错啊,你在哪里找来的?”老板色迷迷的问。其实我没有资格说他色迷迷的,因为我想我当时的想法也未必就纯洁到哪里去,所不同的是,他是真小人,我是伪君子,仅此而已。

小李子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不过八十是不是少了一点?”

老板说:“你稍等,我这就说去。”

一会儿,老板下来了,在小李子耳边耳语了几句,说:“客人出价两百。”后来我知道,其实那天那个客人在楼上看到了女孩后,整个人都傻了,居然给了一千,而那八百,被老板和小李子分了,我因为服务周到,拿了一百。至于剩下的两百,只有一百归那个女孩。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将那一百给她。

客人离开了,我走进了房间。女孩正在收拾着。我看着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刺痛,看她的样子,年纪也许并不比我大,如此美丽的女孩居然在做这种生意。我从来不歧视这个行业从业者,可是我鄙视这个行业。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除了惋惜和同情,我可以说些什么?

“喂。”我叫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看我,说:“什么事?”

我将老板给我一百元拿了出来,说:“这个给你。”

“你?”她突然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也想,好啊,只要有钱就可以。不过你不担心会惹上什么病吗?”

“我……”我想辩解,但是我发现我实在没有辩解的资格,因为我的确想。只不过我有意识的克制而已。

“你不用担心,今天我是第二次,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她笑着说。

看着她的笑,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句卑鄙。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帮不了你什么忙,这是你应得的。”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一行呢?”

“这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她似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再问什么,默默的退了出去,直到她离开了,我才开始收拾这间房。

那天夜里,我没有回学校,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上大学,仅仅是为了混口饭吃吗?那么我只要全心全意的泡蔚然,岂不是更有前途?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真的没有任何的理想吗?还是我的理想根本就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我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可以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我的脑海的里不由自主的出现那个女孩的样子,同时不由自主的心痛。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为她做些什么。我现在终于明白悲剧的内涵——这不正是在撕裂世间最美丽的画面?





次日,我回到了学校,室友告诉我昨天晚上查房。这是我第四次查房不在了。对此我已经无所谓了,大不了减一些德育分,反正我又拿不到奖学金,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将我开除吧。其实真的开除了又怎么样,读大学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真的读完了大学,你就是天之骄子,就是国之栋梁,就可以不愁吃喝了吗?有时候人生的际遇是说不清楚的,我们之所以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大学上,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里的风险最小,而且你如果有足够的运气或者努力,或许会有很好的收益,仅此而已。人生从来就是一场赌局,我们每一人都是一个赌徒,我们总是在赌自己的前途和青春。因为怕失去,所以我们没有胆量放胆去赌,结果大多数人只能得到一些蝇头小利。假使我们够胆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让我们的赌局变得更加精彩。我们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呢?人的生命就是我们最后的赌注,只要你我还活着,我们就有赌注在手,有赌注在手就有翻本的机会,我们又何必担心呢?尽管我可以这样想,但是我还是怕。也许我怕的是我对失败的想象吧。

由于昨天一夜没有睡,现在十分的困,有些睁不开眼睛,反正都无所谓了,今天的课也不必去了。我躺在床上,想好好的睡一觉,却不知道为什么总也睡不着,脑海中总有一个个人影冒出,一会儿是吟雪,一会儿是蔚然,一会儿是那个美丽的女孩,一会儿她们三个人的影像叠在了一起,我有一种爆炸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直折腾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似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突然有人将我从床上叫了起来。

“什么事,没有看见老子在睡觉吗?”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这样被叫醒,真是怒火满腔。

“对不起,我是有些东西要给你。”他道歉说。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哦,不好意思,昨天没有睡好,脾气有些暴躁,见谅。”

“老张一个星期前自杀了。”他说。

“什么?你说什么?”我差点从床上跳了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老张一个星期前在监狱里自杀了。他临死前留下过一封信,是给你的。”他平静的说。死的人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有过短暂关系的同学而已。可是对我来说却不一样,老张是我的朋友。他所以会进监狱,可以说是我造成的。现在他自杀了,他居然自杀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

“我把信放在你的桌子上了。我还要上自习。”他说完,走了出去。去他妈的自习,我此刻几乎想从床上跳下来,狠狠K他一顿。可是我还是克制了。老张死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作为同学表示一下哀悼,是可以的;但是不表示哀悼,又如何?大学里的同学关系也许仅仅是同学关系——在一个班上就算是同学,有时候大学生见面时称呼也可以是“同学”,不是吗?这并不是冷漠,至少没有人认为这是冷漠,因为死的人是一个从来不好好上课,常常与同学闹矛盾,违规犯纪属第一的家伙,这样人少一个对社会有利无弊,干嘛要同情他?他自杀是明智的选择,他死有余辜!

我不禁发出冷笑,也许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多少人会为我而哀悼。我想那时候,我的父母已经是百年之后,而我或许不会有爱人,不会有朋友,所以不会有哀悼,不会有眼泪,不会有哭泣。我所拥有的只不过是天地间一抔黄土,那曾经寂寞,以后仍将寂寞的精魂在宇宙中游荡。也许哀悼本就是人类的一个发明创造,死亡不过是结束人在人间的旅行,最后的结局只不过是回归大地,回归自然。

我爬下了床,拆开了那封信。

韩江:

没想到给你写的第一封信,竟然是绝笔。这样的信是不可能寄出去的,我只希望在我死后,你可以看见这封信。

算起来,我所以会来到这里,与你也有着一点关系,说实话,刚刚进来的时候,我恨透了你,如果说那时候,有一个机会——我可以杀一个人,那个名额我一定会留给你的。不过我现在想通了,其实这些都是我自作孽,是我自找的,怪不得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许会被判死刑的。两年的刑期,我原以为很快就可以过去了,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两年时光,原来是这样的漫长。精神和肉体的痛苦折磨的我已经无法忍受。我渴望得到救赎,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寻找。我在黑暗里爬行,没有一盏明灯,哪怕是星星之火。前面是陷阱和荆棘,我已经满身是伤。我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与其卑微的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结束。千古艰难唯一死,其实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一旦你决定了,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你,真的。

谢谢你帮我安顿好了李芸。这一辈子对不起很多人,我的爸爸妈妈,你,李芸,我没有任何机会补偿,只能说一句对不起。听说李芸决定生下我们的孩子,可惜我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孩子了,这是我的遗憾吧,也是对我青春冲动最好的惩罚。

听说有天堂和地狱,我想我一定会进地狱的,而且是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是一个好人,就算死了,我们也不可能相见,不过这一辈子有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做过很多的事,上次江吟雪来看我时,我对你还有些愤恨,可是她告诉我,你为了我借了两万多块钱,现在又在外面打工还债,我真的太对不起你。可是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记得,我们以前打赌的时候,我曾经输过一块玉珏给你,那是我妈妈临终前给我留下的。所以我当时没给你,骗你说丢了。其实我一直将那块玉珏藏在你的枕头下面。我希望有机会的话,你帮我将这块玉珏带给李芸,交给我们的孩子,算是我这混蛋父亲给孩子的唯一礼物吧。

别了,我的朋友。

张帆绝笔

看完这封信后,我的眼睛湿润了,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因为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我不想别人说我是个娘们。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没有到伤心处而已。老张是我的朋友,他比我大三岁,可是他远远的比我脆弱,很多的时候,我反而像一个哥哥似的照顾他。在我的潜意识里也许将他当作我的弟弟。现在他离我而去了,我的生命里从此又是去了一个亲密的人,难道人生总是在不断的失去中前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个可爱生命就这样的逝去?两年后,我无意中认识了给老张抢救医生,医生告诉我老张走的时候,并不是很安详,他很痛苦,极力的挣扎,想要活下来,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每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你不珍惜它,它就会永远的离开你。

至于说那块玉珏,我终究没有给李芸,因为在孩子将要出生的那一天,李芸难产,最后,大人和孩子都离开这个世界。除了遗憾、愧疚和这块玉珏外,我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关于老张的任何事情。





大二的生活结束了,这次考试,我想我也不会考的太好。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过吧。大学的考试往往是由最后两天决定的,而我最后两天一直在为老张的那封信灌着闷酒。

那封信不仅仅告诉我老张临走前的想法,同时还告诉我,吟雪一直很关心我,否则她不会见老张,事实上,她和老张只见过一次,连认识都谈不上。可是她还是去看了老张,因为她知道老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在乎老张是不是原谅我,如果老张不原谅我,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吟雪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放弃我,可是因为蔚然的存在,她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半点安慰。所以我知道,她比我承受了更多痛苦,而她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这还不是所有的问题,问题还在于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喜欢蔚然。这种变化让我对吟雪的愧疚以及自己内心深处的爱都无法交待。因此我越发的觉得矛盾。





暑假我不打算回去。因为可以全天的留在“俏佳人”打工以及我的勤奋工作,所以老板决定将我的工资提到一千。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只不过有一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看见了那个女孩来了三次,我知道,她不只是会在这里做,还会在其他地方。三次里,每一次我都可以分到一笔不小的酬劳,但是,我都还给了那个女孩。她对我的态度依旧冷漠,在她眼中我和那些买笑买身的男人没有区别。其实对于她我也没有什么了解,我几乎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我经过二楼房间外的过道时,听见一个十分呕心的声音叫她小柔。

这个地方不是教堂,不是象牙塔,没有什圣洁,有的只是利益,买和卖而已。我发现自己已经渐渐的习惯这里氛围,对于客人、小姐,老板、客人之间的嬉笑已经觉得是很自然的事情。其是就算是教堂,是象牙塔,也未必就是纯洁的。《巴黎圣母院》道貌岸然的神父弗洛洛未见得有多么的高尚,中世纪的罗马教会同样是一片发污浊;所谓象牙塔,难道就不是藏污纳垢之所吗?自私、冷漠、没有责任、没有理想、追求所谓的自由、追求所谓的解放,其实是什么?深深失落,卑微的苟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呆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会故作姿态,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在适应社会,去不知道自己正在丢掉我们曾经最自以为豪的荣耀、个性、美丽与善良。

暑假的第一天,我拿到了这一生中的第一份工资,并有幸得到了一天的假期——因为今天是蔚然的生日。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我没有真的将蔚然当作女朋友,出于感激和亏欠,我也应该哄她开心的,所以我决定给她买一件生日礼物。不过我从来没有给女孩子买过生日礼物,包括吟雪。

“蔚然,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送你一件生日礼物,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直截了当的问蔚然。

蔚然没想到我居然会记得她的生日,十分的开心,说:“我以为你只能记得吟雪的生日呢,其实只要是你送的,随便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一根头发也好。不过你要是能够陪我一天,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认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没有好好的陪过我呢!”

我当然不会送她一根头发的,我给她买了一块玉。而她同时也给我买了一块,理由是,她也没有送过东西给我。之后,我陪了她一整天。其实并没有去什么地方玩,只是在湖边,她靠在我身上和我说着一些我现在记得已经不是很清楚的情话,我唯一记得就是那种温馨的感觉。也许那段日子里,我只在两个人的身上得到过温馨的感觉——蔚然和吟雪。





晚上,我回到了“俏佳人”,已经是十一点了。我第四次见到了小柔。

小柔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上了二楼,老板让我跟着,随时准备为其服务。这是一个大客户,和老板有重要的合作计划。我实在不想去,但是却无法推托,只好跟着。

小柔和那个男人进了202房间,我则守在门口。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一些让人心神不宁的声音,或者说呻吟。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龟公,郁闷至极。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竟然也不由自主的发生着正常的生理变化。对此我深深的自责,因为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是一个君子,我是同情小柔的。我怎么可以因为小柔的呻吟声而胡思乱想,我简直就是他妈的混蛋!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里面声音消失了,而我已经喝了三大杯冰水了。然而没到两分钟,我突然听见了响亮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用皮带抽着什么。紧接着就传来了小柔的哭喊声和那个男人的笑声。那笑声是我听过的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声音,那哭声是我听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凄凉的哭声。我坐在外面,听着里面皮鞭的声音,一下一下,小柔的哭求着,可是那个男人无动于衷,似乎越来越开心。我想要冲进去,可是我要是冲进去,就意味着我将失去这份工作,欠燕明烨的钱就没法换上。我只有忍耐。小柔的哭声越来越小,我不由自主的在走廊里踱着步,几次冲动的想进去,可是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我深深的自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怎么会变得如此的懦弱,我是怎么了?难道为了钱,我已经失去了我是非观,我的正义观,难道我已经不是我了吗?不,不这绝对不是真实的我。那个男人似乎玩的十分的开心,笑声越来越大,我终于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一脚踹开了门。

“你,你想干什么?”男人光着身子,惊慌的看着我。

我看到小柔正伏在床上,身上布满了皮带抽出的血痕,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没有回答男子的话,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了他的下阴上,他顿时痛的蹲了下来。接着我又发疯似的,对他拳打脚踢。老板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带着几个人赶上了楼。他们忙抓住我,可是我发狂时的力气极大,挣脱了他们。狠狠的给了那个男人两个耳光,恶狠狠的说:“老子告诉你,打你的人叫做韩江,你他妈的玩女人就罢了,还他妈的这样,老子今天也让你尝尝被皮带抽的滋味!”老板想过来拉我。我盯着他说:“你他妈的少掺合!老子今天打的人是他,你最好不要惹老子,不然除非你打死我,否则哪天老子一不高兴,一把火烧了你的‘俏佳人’!”老板给我吓住了,他认识我也有一个月了,知道我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我狠狠的抽着那个混蛋,那个混蛋痛得惨叫连连。差不多大了十来分钟,我的气才稍稍的平复。这时候我发现老板和他带来的人正盯着小柔的裸体,顿时火不大一处来,说:“你们他妈的一个个是不是没见过女人,滚出去!”老板惊了一下,和那几个人退了出去。我将那个中年男人也拖了了出去,同时对小柔说:“你快把衣服穿好。”这时候过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一会儿,我带着小柔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俏佳人”,同时打了一个电话给蔚然。不大一会儿,蔚然乘车赶来了。我和蔚然带着小柔回到了蔚然的家中。

蔚然替小柔上了药,将小柔安置在了她的卧室里。而我则在客厅里等待着。

“她没事吧。”我问。

蔚然盯着我,似乎有些生气,说:“听钟叔叔说你刚刚英雄救美的时候很英勇!”

我听出来了,她是在吃醋,我不由的苦笑,说:“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所以才动手的。我和她没什么的。”

“我又没说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你急着解释干什么?你一定是对她有意思!”蔚然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再温柔娴淑的女孩也会吃醋,也会无理取闹,我不由的笑了,这说明她十分的在乎我,同时我又觉得有些压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给予她同样的爱。

“你吃醋吗?”我问。

“我就是吃醋!就是吃醋,你只为你爱的女孩子打架,你以前只为吟雪打过架,现在却为了别的女人打架!你一定是喜欢她!”蔚然哭着说。

我明白了,她不是介意我打架,而是介意我打架的意义。看着她那个可怜可爱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了涌起了一股冲动,猛地抱住了蔚然,亲吻着她。蔚然有些抗拒,但只是瞬间。热吻之后,我松开了她。蔚然的脸变得通红,喜不自胜,低头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这么亲热,你还从来没有吻过我呢!”

“什么?你说什么?”我大吃一惊。

蔚然似乎没有觉察出我的异样,低着头,痴痴的说:“我说我还没有和你亲热过,这是你第一次如此热烈的抱我,第一次吻我,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又一次抱住了她,亲吻她的耳垂,柔声问:“那我们有没有做过男女之间最亲热的事情呢?”此刻的蔚然心神荡漾,脸红的发烫,心跳声连我都可以感受到。

“当然没有了……”当她说出这句话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恶狠狠的推开了她,几乎是撕心裂肺似的喊出了声:“你这个骗子,你骗得我好苦,你骗的吟雪好苦!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为了你才不原谅我的,她只是希望你不被伤害,宁愿自己忍受着失去爱情的灼伤,你居然骗她!你居然骗我!燕蔚然,你……我和你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我算是认识你了!”

我转身跑了出去,从身后隐隐约约的传出蔚然的哭声。但是我想我绝对不会原谅她的。我解脱了,彻底的解脱了,我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吟雪,我们不必担心有什么对不起蔚然了。因为是她骗了我们,这是她应有的惩罚!





我打通了吟雪的电话,欣喜若狂的将这个消息告诉吟雪。

“真的值得你那样的高兴吗?”吟雪的反应出乎我意料的冷淡。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的站着那里。

“你和蔚然在一起也有半年了吧?她对你怎么样?”吟雪问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她对我像你对我一样好。说实话,有时候,她比你还要细心,还要温顺。”

“那你呢?你对她呢?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动心?”吟雪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顿时语塞,说实话,我不是杨过,做不到痴心不改,像蔚然这样的女孩子,又漂亮又温柔又体贴又善解人意,能有几个男人不动心?我半天无语。这时候从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吟雪微微的抽泣声。她说:“也许以前我对你还抱有希望,可是现在……你自己的答案都已经模糊,你现在所以会打电话给我,只不过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向过去的你交代,并不是因为你的心里仍然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我本不应该介意这些的,可是我发现我没有我想得那么伟大,我也是自私的。如果说有背叛的话,你在精神上已经背叛了过去,背叛了你自己。蔚然是一个好女孩,或许她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可是你想过她这样的原因吗?”

我发现自己突然变的理屈词穷,没有任何的立场在说下去。我还能说些什么?

“对不起,深夜叨扰,万分抱歉。现在不早了,你好好的休息吧。我只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我说出这番颇有些酸气的话,原来自己也不是一个潇洒的家伙。





第二天,我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打工一个月,挣了八百,两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算是解决了。不过那两万五千元的债务却又变的遥遥无期。我不得不再想办法。我不是一个善于在社会中混的人,这个城市虽然呆了两年,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很陌生,我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可以再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不过我没有机会考虑这个问题了,至少此时此刻没有时间。

“砰砰砰”的砸门声传来。我吃了一惊,透过窗户,我看见一个青年男子正带着六七个人猛砸着门。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木棒之类的东西。我想他们应该不是来请我吃饭的。好在这间房子有一个后窗。我打开了后窗,钻了出去。就在我钻出去的一瞬间,门被砸开了。一个人大叫着:“那小子从窗户跑了!”接着就听见有人吩咐:“快去后面堵住他!”

我不知道是谁要找我的麻烦,我也没有空想这个问题,逃命要紧。

我飞奔着,那几个家伙的行动十分的快,我还没有跑出一百米,他们已经绕了窗后,紧追不舍。由于我的钱不多,租的房子相当的偏远,这里白天都没有什么人。我根本没有叫救命的可能,现在只有跑。很快我跑到了大街上。那几个混蛋仿佛是想要我的命,玩命似的追我。我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跑得更快。这样跑下去,我迟早会被抓住的。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正好停在我的身边。车门打开了,是蔚然。她拉住我,将我拖进了车中。我幸运的逃过一劫。

最终我又回到了燕家。

“你没事吧?”蔚然关心的问。

“我没事,谢谢。”我说。

“对我用得着这样客气吗?”她的声音有些气苦。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你打得人叫黄健,他是这一代有名的大地痞,你将他打的遍体鳞伤,他当然要报复了!”蔚然说,“昨天晚上我都没有来得及对你说,你就跑了。我想你一定回到了那里,所以就去找你。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快就找到了你。”

“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我苦笑了一下。

“你后悔吗?”蔚然突然问我。

我笑了笑说:“大丈夫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有什么可后悔的。”

“谢谢。”小柔从楼上走了下来,“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这不管你的事情,你并没有叫我帮你,是我自找的。也许这就是人生的磨练吧。”我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我这次得罪的不是一般的小混混,从蔚然的口气来判断,说不定是什么黑帮势力。

蔚然看着我,坚定的说:“不管你是不是怪我,反正我是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小柔说:“我现在没事了,我想我应该走了。”

蔚然看着小柔说:“你就这样走了吗?韩江为了你和黄建拼命,难道你就这样走吗?”

小柔苦笑着,笑中透出一丝的无奈和自怨自艾,说:“我已经说过谢谢了,我什么可以用来报答韩先生的。我唯一有的就是我的肉体,我想如果我用这种方法来报答韩先生既是对韩先生的侮辱,你也不会愿意的。”

蔚然不说话了,她看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希望我留下小柔。蔚然虽然吃过小柔的醋,但是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黄建既然要找我的麻烦,当然不会放过小柔。

我说:“可不可以和你谈谈?”

小柔笑了笑,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小柔说:“我可以告诉你。”

“我叫做叶柔。你一定会想我做这一行是被迫的吧,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是吧?”

“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其实我们是校友,我见过你。”

“见过我?什么时候?”

“你曾经来我们班旁听过一节课,那次我坐在你的后面。不过那天我感冒了,所以我带着口罩。其实那天我们说过话,你的笔没有水了,你向我借过笔。当时我说,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借笔给你。”

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了。她说的见过我是大一时我听过的一节刑法课,当时实在是闲得无聊,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我就找课听。那天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借笔,我只不过是听课听得无聊,想找个人搭讪。不过当时被顶了回来,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到现在还有些印象。

“我想起来了。你是学法学的,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没有人强迫,没有苦衷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并不缺钱用,家里每个月会给我寄六百元的生活费,其他的东西,诸如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会另外给钱的。而我自信我的美丽应该不需要多余的化妆吧,在这样的城市里,这些足够我用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叶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像一个傻瓜,事实与我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令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去从事这个行业。

“我还想告诉你,我的成绩不错,拿二等奖学金。我几乎不用怎么学习,可是依旧可以轻松的考得很好。像四六级之类的英语考试,我完全不屑,我上高三的时候,曾经帮我妈妈的一个朋友当过两个月的翻译。”

她的话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想女孩子最想要的聪明与美丽,她同样的具备,她的家境就算不是大富大贵,至少也是小康之家。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自甘堕落?我想不通。

“你一定在想,这样的女孩子近乎于完美,为什么会从事这样低贱的职业?这实在是不符合情理。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蔚然却忍不住了,说:“你为什么如此的不知自爱?”

叶柔冷笑的几声,说:“不知自爱?什么叫做不知自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不是吗?”

我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曾经认为我的思想已经很激进了,可是你似乎比我想的更离经叛道,我没有权力批评你的选择,事实上,我在别人的眼中也许也是一种堕落。只不过,我实在无法接受你的说法。”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也许这就是变态社会的生存法则吧。”叶柔说。

我问:“你还会继续这项工作吗?”

叶柔沉默了良久,说:“我想不会了,因为我已经玩够了。”

“玩?难道仅仅是玩?”我实在无法接受她的人生观。

“人生是游戏,不是吗?既然是游戏,为什么不可以称之为玩?”叶柔笑着说,虽然是笑,但是我总觉得在这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种莫大的悲哀。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哪个女人天生就喜欢和许多的男人发生性关系的,我相信她一定隐瞒了些什么。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不会是因为感情受挫吧?我不由的自主的看了蔚然一眼。

蔚然似乎明白我在想些什么,脸微微变红,说:“韩江,你不要乱想,我不会像她那样!”

我说:“我没有想什么呀。”我当然不愿意在她的面前承认我还关心她。

蔚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说:“我以为你恨透我了呢。”

我苦笑,蔚然无疑也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子,在她的面前,我的一切掩饰都没有用,对此,我只能无奈的笑。

我们一天天地成长,一天天改变,很多的事情都身不由己,我们希望可以改变,但是最终的结果只是无可奈何。记得我以前读过一位学长的诗歌,他是学习国际政治的,叫做楚文斐,现在好像因为一个叫做唐妃怡的女孩子去了西藏。这首诗是这样的:

沉醉在酒里

寂寞中对月的潇洒

他总以为自己是坠落凡尘的谪仙

其实不过是红尘里的过客匆匆

那时候我以为一杯酒

就是一片诗的天地

放荡不羁里的落拓大方就是

那人间的逍遥王

我也学他那般醉生梦死

把时间世间都抛在了脑后

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的骄傲

我的放荡与楚狂人的自豪

只是一切仅仅是我浮想联翩

醉后的落拓是我最后的蹉跎

你看看那一个浑人

装模作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没钱付帐的酒鬼一个

漫天的才气原只是酒气熏天

满口的经天纬地

挥手间的盛世华堂

只是昨夜的酒后失言

晨风吹过发热的脑筋

还是得清醒面对

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

哪里有什么才气惊天

无可奈何的忍耐

只有将那些多出来的棱角

一点一点地磨平

终于镜子里的我日益模糊

一个高大的我不再落拓

那个潇洒的我不再是我

学长是一个很有才气的人,历史人文,哲学宗教,种种学问让我十分佩服,可是他最终没有机会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因为一个承诺,他最终放弃了留在内地的机会。记得他走的那一天,我送过他。不过他似乎挺看得开的,他说:“其实这个社会很多的时候都是变态的,我们没有必要太过计较,也许我们从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自己的使命。这些不公正与无可奈何,说不定正是上苍对你眷顾,因为它教会了你什么是虚伪,什么是邪恶,而知道了这些,你就可以自由的选择是做个变态的人适应社会,还是做一个正常的人游离于社会。”

当时我认为学长是在故弄玄虚,现在想来,这个社会也许真的变态,而变态社会中变态的人格反而是正常的。





“叶柔,你还是留下来吧,我想黄建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说。

叶柔犹豫了一下,看着蔚然微微一笑,说:“可以啊,但是她不会吃醋吗?”

蔚然的脸又是一红,说:“我燕蔚然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况且我现在有没有资格吃醋,人家还不见得要我这个女朋友呢!”说到这里,蔚然的眼圈又红了。

我这时候才明白吟雪的意思,其实我已经放不下蔚然,看着她眼圈变红,我不禁有些心疼,说:“谁说不要你这个女朋友了?”

“真的,你不怪我了吗?”蔚然欣喜若狂,她一下子扑到了我怀里,紧紧的搂住了我,生怕我会突然的跑开。我此刻除了抱紧她,还能做些什么?只是不由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吟雪。

“说话算话,你可不许反悔,我是你的女朋友,唯一的女朋友!”蔚然将她的头紧紧的贴在我身上,仿佛要与我融为一体。面对如此炙热的爱情,我实在是无法抗拒。

“你将我搂得这么紧,我就算反悔,也逃不掉啊,况且像你这样的女孩,天下没有几个,我也舍不得逃开。”我第一次对她说这样情意绵绵的话。同时我也决定将吟雪彻底从我的脑海里消除,再也不想起。我已经对不起吟雪了,不能在对蔚然三心二意。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这样想,但是事实如何我却无法控制。

叶柔咳嗽了两声,蔚然突然意识到了她的存在,连忙松开了我。我说:“我在想黄建这件事,他会怎么对付我?难道说,我永远躲在这里吗?”蔚然说:“我会找我哥哥的,我想黄建还不至于不给我哥哥的面子。”

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我最不屑的人现在却成了我的保护人,这真是绝大讽刺。

几天后,蔚然告诉我,如果我肯向黄建赔礼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你以为我会肯吗?”我冷笑说。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帮你道歉了,我想我算是你的女朋友,应该可以代表你吧。”蔚然说。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说实话,我从来不会为我认为我没有错的事情道歉,因此蔚然帮我道歉,我自然十分的不满,可是她是为了我才道歉的。我又不可以怪她。蔚然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高兴,说:“你怪我啊?”“没有,我不怪你。”我说。蔚然低语道:“我知道你一定不高兴,可是我……”“我真的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我说,“就算我有什么不快,也只能怪我自己没有用!”我嘴上说不怪她,心里说不能怪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仍然不自觉的表现出一些不快。蔚然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开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过分,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作罢。

危机已过,叶柔不必再住在蔚然这里,而我也搬了回去。





不知不觉中两个月的假期已经过去了。我回到了学校,叶柔也回到了学校。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那个行当,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认为她是一个坏女孩,我们算是朋友,她让我帮她保守这个秘密,我答应了。不过我仍然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充满了好奇,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问个明白。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叶柔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人生有很多的事情都是无可奈何之举,叶柔的做法同样是这样的,她的无可奈何不是来源于外部世界,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折磨,她所以会如此的选择,只不过是为了逃避,逃避内心的煎熬。或许她的心理早就有问题,或许在常人的眼中她早已经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可是我却认为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答应她的要求,可惜的是我不能答应,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成为我生命中的又一大遗憾。

我虽然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黄建的一个手下与叶柔的一个同学常常在一起混,他将叶柔的事情告诉了叶柔的同学,结果叶柔的事情在她的学院里传开了。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骂她是骚货。尽管叶柔尽量将这件事情不放在心里,可是言语杀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叶柔终于忍受不下去了,她在整个学校里只有我一个朋友,因此常常向我哭诉。我每一次都耐心的安慰她,常常陪她散心。久而久之,叶柔突然对我说,说她喜欢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我……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可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默默无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老实说,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可以说是千里挑一,如果说让我和她过夜,我想我是十分的渴望的,但是我却不能接受她做我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一定是介意我以前的放荡,你一定认为我是一个天生淫荡的女孩子,一定是这样的!”叶柔说着说着,哭出了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我知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哭的。她所以会在我的面前哭,是因为她真的喜欢我,是因为她在乎我对她的看法,是因为她信任我。我沉默不语,说实话我所以不答应她固然有蔚然与吟雪的原因,可是这其中究竟有没有因为她的过去的因素,我却不确定。也许我真的介意她的过去,只是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用有色的眼光看人,每个人的行为都有自己的理由,所以才一直压下了自己潜藏于内心的鄙视。现在她说要做我的女朋友,我却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感觉。

叶柔最终选择了自杀,从七楼的顶部跳了下来,死的时候,血肉模糊,昔日美丽的容颜再也看不见了。知道她死的那一刻,我突然间明白自己对她的感觉,我所以没有接受她,并不是因为我鄙视她,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和她不同世界的人,她的世界观与我的世界观是不同的,就算我答应了她,最终只能欺骗她,给她安慰,而不可能真正的爱她。我所需要的也许仅仅是像蔚然、吟雪那样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尽管我不能接受叶柔的爱,但是我仍然很伤心,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也许不到三个,现在她离开了,可以说还是我间接造成的,我大醉了三天,希望可以看开这件事。但是最终放不下。三天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叶柔在一个星期前给我的。

韩江: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在另一个世界了。不过你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天被你拒绝,我真的很伤心,哭了整整一夜,你知道吗?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相信你应该了解我是一个高傲的女孩子,很多的事情我都不放在眼里,很多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但是自从你那天为了我和黄建大打出手,我就知道我会不可抑制的爱上你,只不过当时有蔚然在,我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不可能对你说爱你。而且我想你不会不介意我的过去,也许我在你的眼中不过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女子。于是我告诉我自己,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仅仅是这样,我们之前不可能会有什么。

然而,自从我的事情被同学们知道后,在这个学校里我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人言可畏,我快要崩溃了。这时候,你却常常陪着我,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安慰我,鼓励我,我不知不觉间依靠上了你,再也离不开你。我虽然料到你会拒绝我,可是我还是想碰一碰运气,希望会有奇迹出现。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奇迹的,我还是被你拒绝了。

我想了好久,终于想通了,这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我既然做出了些超越伦常的事情,就应该对我做过的事情负责。我想鲜血是唯一可以洗干净我自己的。所以我选择死亡。

既然我们是朋友,有些事情我不应该瞒你。没有哪个女孩子天生喜欢做妓女。我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有些事情放不下。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我不像是一个女儿,反倒像是一个累赘。后来,母亲嫁人了,我跟着母亲。母亲嫁的人姓于。姓于的对我并不是很好,或者说,他对我……这种事情我想我不必多说,你应该明白。他有一个儿子,叫做于航。于航对我很好,然而我并不领情,在我看来他和他的父亲是一丘之貉,不过是贪图我的容颜,我的美丽。所以我对他一直是冷嘲热讽。但是他从来不介意,总是叫我姐姐。这让我觉得他很讨厌。一直到有一天,我意外的听到了姓于的与母亲的一段对话,原来于航根本不是姓于的亲生儿子,姓于的结婚前,于航的母亲已经怀孕了。姓于的不过是想借助于于航母亲家的力量发展自己的事业,才娶于航的母亲。后来于航的母亲病逝了,姓于的一直想将于航赶出去,只是法律与道德不允许,他才勉强留住于航。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同情于航,偶尔会给他一些好脸色,问他一些情况,但是我还是不能彻底改变我对他的看法。

有一天,我正在洗澡,大概是由于我疏忽,忘记了关门。于航不小心闯了进来,他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我的身体。当时我的愤怒到了极点。其实像他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男孩,第一次看见一个裸体的女孩子,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并不能怪他。但是那时候,我却不是那样想的,我自此之后,寻找一切机会羞辱他,终于有一天我将他逼出了家门,再也没有回来过。可是我却在他的房间里,意外的发现了他的日记,他记录下了他对我的所有感情。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深深的爱着我,在他的心中,我是一个圣女,圣洁无暇。那天他看到了的身体后,自责、愧疚、每一天都在折磨自己,希望可以弥补罪责。我十分的后悔,尽管我不可能爱上她,但是我伤了一个纯真男孩的心。我希望可以找到他,但是杳无音信。直到三个多月前,我才得知,早在半年前,于航因为饥寒交迫被冻死在了路边。我懊悔不已,伤心欲绝。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让自己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于是我选择了这个职业,让自己尝试那种煎熬,让自己承受惩罚。一直到你的出现,一开始,我并不将你放在心上,认为你和那些男人一样。但是那天,你为我打架,为我被黄建找麻烦。我发现你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才知道自己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过于偏激,同时在我的内心深处也对你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好感。所以我告诉你我不想玩了,其实都是为了你。

谢谢你将我带出了自责与愧疚的深渊,我虽然不能得到你的爱,但是我已经都到了另一种解脱。其实死亡未必是一种懦弱,在另一个彼岸世界里,依旧有一个理想的境界,我现在只不过是追求那个理想境界去了。不用记挂我。

我永远的朋友。珍重!

叶柔

*年*月*日  

   叶柔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我虽然看完了信,但是仍然不明白她的选择——自我惩罚和死亡。可是我却可以接受她的选择,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每一个人都有权利选择一种让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只要你觉得你的选择可以让你心安,又不会因此伤害任何人的话,那么你有权选择你要的方式。从叶柔的信中,可以看出也许除了我之外,没有多少人会在乎她的生死,即使她的父母,也许只会有短暂的悲伤,这种悲伤不久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这个世界偏偏充满了矛盾,我以为叶柔的父母不会因为叶柔的死伤心,但是事实是,叶叔叔和叶阿姨十分的伤心,叶阿姨哭晕过好几次。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判断这件事情,究竟是叶柔错了,还是叶叔叔、叶阿姨错了,又或者谁都没有错,这是人生的无奈。





我与蔚然的关系如同我当初和吟雪的关系一样——不清不楚。虽然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却无法真正的将她当做女朋友。究竟是吟雪留在我心里的东西太多了,还是我不知道如何爱蔚然?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难得想,宁愿多喝些酒。

不知不觉中大三过去了一半。最后一天考完试,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走出了考场。这个学期我准备的还不错,料想不至于挂科。刚刚走出考场,蔚然已经在教室的门口等我。

“你的速度好快。”我看着蔚然,惊叹于她的速度。

“是你太慢了,而且我的聪明你应该是知道的!”她略带几分俏皮和骄傲的说。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今天晚上有位学长请我吃饭,带你一起去吧。”

“可以带家眷?”蔚然笑问。

“你现在都自诩为我的家眷了。”我说,“像你这样厚脸皮的女孩子倒真是少见得很。”

蔚然故作生气的说:“你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我可是个女孩子!”

“我以为你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呢!”我笑着说。

蔚然骄傲的在我的面前挺了挺胸,说:“你说我哪一点不像女孩子?”

看着她那骄人的身材,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晚上我见到楚文斐,他这次是和他的妻子一起来的。我以为他的妻子是唐妃怡,但是竟然是另一个女孩子——汤喜。

“学长,真想不到,你最终还是和汤喜走到一起,我以为你会和唐妃怡在一起。”我说。

楚文斐笑了笑说:“我也没有想到,我去西藏找妃怡,可是没想到的是妃怡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很爱她的丈夫照顾她。我虽然想兑现我的诺言,但是总不能拆散他们吧。”

“那你有是怎么遇上汤喜的?”我记得楚文斐走的那一天,汤喜并没有一起去。

楚文斐说:“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虽然没有机会娶妃怡,但是我却爱上了那片土地,于是就留了下来,在一个中学做了语文老师。”

“什么?你甘心做个语文老师?”我觉得实在是太屈才了。

“是啊,有什么不好呢?其实教书有时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而且我在那所学校里、,再一次遇上了汤喜,她参加了援藏计划,恰好也在那个中学。就这样,我们走到了一起。”楚文斐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看着他满意的神情,我似乎有某些启示。其实人与人的交往,讲的不就是一个缘分吗?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就算一天到晚粘在一起,也不会有火花;两个人就算有着无数的共同语言,但是如果命运不让他们有什么联系,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既然如此,不如服从命运的安排,岂不是省去了很多的烦恼?我情不自禁的看了看不远处正与汤喜聊天的蔚然,也许我和她的相识就是命运的安排。





那天晚上我与楚文斐大醉了一场,我想我应该改变我生活的态度和方式。彻底的忘记吟雪,彻底的接受蔚然。上个学期没有过的科目,经过补考都过去了,这个学期的几门课考的都还不错,居然还有两门课在九十分以上,实在是奇迹。大三下学期,我有幸将英语四级和六级都过了,一切都突然变的美好了起来。只是我好像再也没有和吟雪说过话了。而我和蔚然之间所谓的爱情似乎可以将所谓去掉了。这是在燕明烨出事之后,燕明烨在一次车祸中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的集团也因为各种犯罪走向了崩溃,所幸的是与蔚然无关。蔚然伤心了好一段时间,我一直陪着她,并告诉她,我会永远陪着她。我想我可以做到的。

记得昨天,我和蔚然一起看日落。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撒落在长长的河面上,染出一片鲜艳的红,在水中摇弋着,释放出异样的美丽。那光映衬在蔚然的脸上,妩媚动人,我情不自禁的盯着蔚然,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就此痴狂。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盛世华夏一千三百年》http://vip.book.sina.com.cn/book/index_59232.html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