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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翼影含香之————晏府惊变

翼影含香之————晏府惊变

天风如刀裂人肌,
剑出魂销人别离。
晏府惊变谁人醒,
天乐地悲展传奇

姓名:萧飞
  性别:男
  年龄:不详
  住址:不详
  武器:剑
  剑名:化蝶飞
  规格:不详
  嗜好:不详
  简介:人称“左手剑萧飞”,江湖公认第一快剑,黑道杀手榜榜眼。三年前突然崛起于江湖,成名事件不详。二月后即成江湖最富盛名杀手之一,杀手榜排名仅次于状元情焰。至今共诛杀目标七十六人,唯天阁峰刺杀天玄老人失手一次。此后再无失手记录。
  酬金:5000~10000两黄金不等
  注:此人左手从不动,动必杀人。

  淡青色的信笺,死灰色的字色,显得信笺上的资料更为残忍,隐隐然中透着一股杀意。
  白衣人有些厌恶地用两指挟着信笺,皱眉道:“就这些?”
  身后一华鬓老者点头,“是。”
  白衣人冷冷一笑,双指一松,淡青色的信笺如同深秋的落叶般缓缓飘向地面,“沙”的一声,已被白衣人踩在脚下,瞬间化为细小的碎片。清风微拂,碎小的纸片转眼间已溶入湿润的空气中,消于无形。
  白衣男子嘴角上扬,牵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含香门的‘叶碎’式信笺,果然名不虚传啊!只这么轻轻一踏,居然就可以碎成如粉尘般细小的碎片。以后朝廷想要找你买凶杀人的证据,恐怕就难了。”
  身后假山的影子徐徐落下,如同黑色的羽毛般柔软地覆住老者的身子,盖住了他的脸,使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冷冷道:“我找你来是要你替我杀人的,不是来管闲事的。”寥寥数语,却自有一股尊严。
  白衣男子笑,“好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了。果然有大将军的风范啊,你。”
  “我不能让朝廷的形象毁在我手中。”
  “可这是你的私事。”白衣男子认真道。
  “所以我才没有杀了你!”
  第一次在谈话中完全被对方压住了气势,白衣男子的眼中放出了精光,“你很强。”
  “天下人都这么说。”
  “我喜欢强的对手。”
  “可你未必值得我出手!”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对手的。”
  “可现在是我在雇你。”华鬓老者不耐烦的摇摇手,“所以目前为止你还得替我办事。”
  “资料是向含香门买的么?” 白衣男子不经意间夺回谈话的主动权。
  “花了1500两银子。”华鬓老者张开右手摇了摇,“不过含香门掌握了江湖上最全的资料,我也没有选择。”
  “你可知道,一份资料中若含两项以上项目不详,这份资料就毫无价值。更何况四项!”
  “我知道。”华鬓老者苦笑道,“可这已经是目前江湖上关于你最全的资料了。更何况,含香门还帮我约到了你。”
  “杀手要做生意,当然会留下联络方式。”萧飞冷笑道,“不过连‘含笺笑叹天无秘,香风傲问地何极’的含香门关于我的资料都这么少,之前倒真是高估了它。”
  老者不语。
“杀谁?”
“天玄老人。”
瞳孔瞬间收缩,杀意突然从萧飞脚下汹涌而起,刹那间充斥了天地。
  仿佛为萧飞那尖锐的杀气所冲,老者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很恨他?”
“不。”
“可是我感受到了你的杀气!”
萧飞握紧了手,“不错。”
“解释?”
“因为我想杀的人,”萧飞冷笑着,冷亮的双眸中杀意涌动,“是你!”
“哦?”老者依旧眯着眼,笑。
“你不怕?”
“谁也不能带着兵刃,踏入将军府一步!”
“是吗?”萧飞转过身来,嘴角上扬,露出白色的牙齿,双眸中却依旧是疯狂的杀意,“谁也不知道我的剑藏在哪里,你也一样!”
虽然进来是已被彻底搜身,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曾经纵横战场,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手下不信任,“你的剑到底在哪里?”
萧飞冷冷地笑着,右脚往前踏了一步,“在…”
“你如果再靠近将军一步,我就杀了你!”飘渺如烟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充斥着杀意的庭院,显得分外诡异。”
萧飞全身肌肉突然紧绷,“谁?”
“御前带刀侍卫,轻烟。”沙哑的声音如烟般轻轻地散在漆黑的庭院中,却不知出处。
萧飞咬牙笑道:“你有把握在我出手前杀了我?”
“你可以拭拭。”
老者突然朗朗一笑,“既然轻烟在此,我想我可以继续和你谈生意了。”
萧飞轻轻吐了口气,漫天的杀意突然消于无形,“有轻烟护你,杀你确实不易。”
老者爽朗地一笑,“你想杀我?”
“不错。”
“谁指使你来的?”
萧飞不耐烦道:“我,想杀你!”
“哦~~~”老者恍然大悟道,“原因?”
“因为你不该让我去刺杀天玄老人!”
老者爽朗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萧飞负手望月,“三年前白裘书生书六合风云录,一夕间评尽天下高手。”
老者点头,“可是为了那一个晚上,他做了整整两年的准备工作。六合风云录,可说是目前江湖上最为准确的排行榜。”
“可是,六合风云录,排名前七的高手中,六个都是黑道!”
“黑道牟取的利润多,本也怪他们不得。”
萧飞冷笑,“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要他们在你们那官官相互的朝廷中混,确实也不大容易。”
老者掏掏耳朵,“我没听见。”
“天玄老人是其中唯一一个正道人物。”
“所以你佩服他?”
“不。”萧飞摇摇头,“是尊敬。他成名时,我还年少。我就是因为他,才入江湖。”
“只可惜你一入江湖,就入了黑道;你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人生中本有很多事,你我都做不了主。”
“那你当年的那次失手,是故意的了?”
“风云录上他排名第五,我杀不了他。”
“可是白裘书生排风云录的时候,你才刚入江湖。”
“那未必说明我能排得上。”
“黑道杀手榜,情焰公子排名第一,一剑风雨排名第三。他们在风云录上的排名,一个第一,一个第七。”
萧飞转身,白衣在夜风中翩跹舞动,如同绝美的蝴蝶,“无所谓。反正我是不会杀他的。”
老者握紧双拳,“你难道真以为他是个好人!”
萧飞霍然转身,杀气复涨,“你若敢再说这种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老者恨声道:“你难道真要我说?”
“什么?”
“将军,不可。”声如轻烟,虚无缥缈。
“你说什么?”萧飞冷冷道,一步步向他走来。老者仿佛已看到他左手的肌肉正在收缩。庭院中响起了拔刀声,轻烟的拔刀声。轻如烟,飘渺如烟,苍白如烟!
萧飞一步步向老者走去,瞳孔如猫般收缩。
老者的腰畔就悬着一把剑。
一把形式古朴,细细长长的剑。
恨水长剑!

瞬间洞悉了他的思想,老者冷笑一声,反手拔剑,“飒”的一声插在脚前地上,“待我说完后,再杀不迟!”
“将军!”轻烟轻呼。
萧飞瑰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杀气在里面翻涌滚动。良久,方一字字道:“好。你说。”脚前的那把长剑随时会被对方拔起,刺入自己的胸膛。老者看着萧飞,长长呼了口气,方道:“小女晏小雅,年方十八。本待嫁闺中。承蒙当今圣上关照,许于寒家二公子寒烟,欲于三月底成亲。怎奈天玄这狗贼于成亲前夕入晏府,破香闺,强…强…”
萧飞皱眉,立马打断,“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身为一个将军,言语自当负责。否则,如何号令三军!
萧飞轻轻点了点头,右脚却突然重重一踏!
插在土中的恨水长剑破土而出!
右手闪电般探出,夺剑。手刚握住剑柄,锋利的剑锋却早已架在老者颈上!
“你…”
萧飞冷笑着,“你以为我会信么?”
老者悚然,“你不信?”
萧飞嘴角上扬,牵起一丝诡丽的微笑, “堂堂将军府,岂能容人来去自如?”
“六合风云录上排名第五的人,即使出入皇宫,又有何难?”
“晏小雅武功不弱,何以受制于他?”
“小女武功虽不错,但在他手下,绝对走不过五招!”
“轻烟身手不错,可制天玄。”
“轻烟是御前侍卫。只因皇上忧我安危,特调拨于我。我和他,决非主仆,而是同僚。我无权命令他。他也不可违抗皇命,转护他人。”
“为何不找风云录上排名第二的‘天地错’?”
“他们是正道。此事一经他们插手,必会闹得天下尽知!我女儿,将军府,朝廷,丢不起这个人!”
“黑道杀手榜上情焰公子排名在我之上,为何不找他?”
“含香门关于他的资料,是零!我根本找不到他!”
“你一个将军,月俸不过千石,如何雇地起我?”
“为了我女儿,即使倾家荡产,也再所不辞!更何况区区几千两黄金?!”
这六段对话,萧飞问地飞快,老者也答地飞快。
只因萧飞知道,
速度,令人来不及说谎。甚至可以说出潜意识里的真话!
他相信速度,
尤其是剑的速度!

老者刚说完最后一字,萧飞已长笑一声,手腕一抖,“呛啷啷”,长剑准确无误地被掷入鞘中。
“我信你。”萧飞盯着老者的眼睛,道,“三日后,子时,毙此人于晏府顶。你可在旁看我手刃仇人。”
“大…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我之处,尽…管吩咐。”语声中有轻微的颤抖,显是激动至极。
“不必。”萧飞淡淡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钱货两清,互不相欠。”
“你…”老者笑着伸手,想握住萧飞左手。
然而指尖刚碰到萧飞左手肌肤,两人神色俱是一震!
萧飞瞳孔瞬间收缩,凝为一条细细的长线。
风吹。
花落。
云涌。
月沉。
前所未有的沉重杀气,挟天地之势,压向小小的庭院。
老者脸色苍白。
杀气已凝为有质的实体,黏住了老者的身体。
剑出,
必见血!

所幸萧飞此时已渐渐平静下来。
“我左手一动,必要杀人!”
“没有人能破我的规矩,将军也不能!”
“所幸刚才只是肌肤相触,我左手并未动。”
老者长长吐了口气,“对不起。”
“无妨。”萧飞淡淡道,款步走出。
老者刚举步,萧飞右手轻抬,“不必远送。”

踏出门廊,止步,回首,仰视。
“晏府。”
两个大字,如暗夜的精灵,在黑暗中放着幽冷的金光。
刚才在自己那么强烈的杀意下,假山后的那个人吐纳依然沉稳有力。
“轻烟,不简单。”
萧飞长长呼了口气,道。

府内。
庭院中。
老者依然呆立在落花丛中,不语。
一个黑衣男子如幽灵般从黑暗中飘出。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将军…”
“恩?”
“刚才提到天玄时,萧飞的反应似乎太过激烈。”
老者不答,转过身来,脸色苍白,“你知道刚才我碰到他手腕的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居然感受不到他的脉息!!!”
“什么?!”轻烟也是一惊,“没有脉搏?”

难道刚才一直跟我们讲话的,是个死人?
难道他早在三年前,就已死在天玄老人的手中?
难道一直在江湖中闯荡的,只是他的灵魂?


清风扰人思,夜风断君魂。
  只不过,
  扰的不是情思,断的却是人魂!

  萧飞穿着一套雪白的纯丝长袍,圣洁如同十五满月的月华,干净地不食人间烟火。四指宽的玉带,束出了他窄窄的腰身。外面,一条长袍如水银般笔直泻下,悄悄掩住了他那柔和而又狂野的线条。
  唯一不正常的是,
  他居然没有带剑!
  身为一个刺客,一个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刺客,
  他居然没有带剑!

  天玄老人负手立于晏府之巅,身上玄黑色的长袍在漆黑的夜风中狂乱地飞舞,宛若恶魔的双翅。
  “一别经年。”天玄老人终于开口。嘴角,居然带着微微的笑意。
  “许久不见。”萧飞低着头,淡淡道。云淡风轻。
  “焰飞风舞乱九天。江湖七杀手,终于有了你的一席之地。”
  “你放我走的那天,就该想到的。”
  “三年不见,不想精进如斯。我很想拭拭,你今日的剑,究竟快到了什么地步。”
  “如你所愿。”萧飞轻声回答,却突然抬头,瑰丽的眼中闪着狠厉的光芒,“拔你的剑!”  
  “今日,我要将你的五体,用我的长剑,斩至尘埃!”
  天玄苦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三番两次欲取我性命?”
  萧飞不答。
  “莫不是为了钱?可是,心高气傲如你,又怎会看得上那区区几千两黄金?为了名?淡泊名利如你,又怎会在乎尘世间的一点微名?”天玄笑道,“在我俩交手之前,你能否告诉我,到底为何,逼我如斯?”
  萧飞咬牙笑道:“辱人之女,天理难容。卑鄙无耻如你,江湖上人人见而诛之!”
  “卑鄙?与人交手,我从不暗施手段;与人交友,我向来坦荡心胸。我哪里卑鄙了?
  无耻?数年来,我连平山匪十八寨,为民除害;三年前,黄河沿岸闹灾,我尽开天阁粮库赈灾救民。我哪里无耻了?
  倒是你,强加这些罪名与我,到底有何见不得人的目的?”
  “强加罪名与你?哈…强加罪名与你!”萧飞吼道,“你辱人之女,夺人之妻,还敢说自己被强加罪名?!”
  天玄老人怜悯地看着他,嘴角上翘,牵起一个嘲讽的微笑,“我侮辱的,不是你的女儿;强占的,并非你的妻子。你又何必如此激动?
  莫不是,在我之前,你已数度夜探将军府?
  你,是否早已是小雅香闺座上客?
  你跟小雅,是否早已私订终身?”
  站在下面的晏恨微微皱眉:没想到不经意中,居然又扯出个案中案。世上的人,果真都是如此肮脏的么?
  “你胡扯!”萧飞狂暴地反驳。
  “是。我是胡扯。”天玄老人居然笑着点了点头,“可你为何如此暴躁?是不是怕时间久了,被人看出你的阴谋?到时候,就再也不能名正言顺的杀我?”
  昔日那个冷静镇定,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萧飞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焦躁狂乱,脾气火暴的萧飞。
  难道,这个英俊冷酷的青年杀手背后真的有什么阴谋?
  轻烟看着府顶的天玄老人,皱眉道:“身为正道人士,言语却如此轻薄。”
  晏恨缓缓道:“此人坏我女儿清誉,不可留。”

  出鞘之声,铮然响起。
  天地之间,居然瞬间充满了情意。连夜风中的雨,也变得缠绵起来。
  拔刀的,
  不是萧飞,不是天玄,
  是轻烟。
  “轻烟是御前侍卫。只因皇上忧我安危,特调拨于我。我和他,决非主仆,而是同僚。我无权命令他。”照理说,御前侍卫直隶于皇上。晏恨根本无权命令轻烟。可为何晏恨的一句“不可留”,便引得轻烟拔刀相助?
  他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将军府里的每一个人,好似都藏着秘密。

  刀,是很平常的刀。
  白钢打铸,厚背薄刃。刀身上,还雕着繁复的花纹,在夜色中散发着远古遥远的气息。
  唯一特殊的,就是握刀的这只手。
  兵由人名。
  再好的兵器,到了凡人手中,终究是一把俗铁。真正的高手,即使一发一针一叶一花,都可成为杀人的利器。
  冷亮的刀身,在夜的海洋中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斩向天玄。既轻且柔,带着浓浓的情意,宛若情人的轻轻一吻。
  只可惜,爱极生恨。情人的一吻,有时候也可成为致命的毒药。
  刀光中的杀意,弥漫着飘入空中,浸入如柳条般摆动着的雨丝中。天地间,顿时充满了一种情意绵绵的味道。
  连来去自如,过不留痕的风,此刻也变地缠绵起来。
  缠绵着要你的命!

  轻烟拔刀的瞬间,萧飞的瞳孔如猫般收缩,瞬间凝为一条细细的长线。
  他的左手,以肉眼看不到的幅度在轻轻颤动。
  这是攻击的前奏,
  还是内心的犹豫?
  犹豫,该和轻烟联手一击,一举除去这个虚伪的小人;还是只身孤剑,去单挑这个三年前逼得自己铩羽而归的对手?

  萧飞已不能再想,亦不敢再想。
  因为轻烟那如情人般温柔消魂的一刀之吻,已轻轻绕过天玄,吻向萧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晏恨,轻烟,天玄,
  这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飞的瞳孔,已凝为一根细细的针,深深地扎进自己的心里。
  左手突然剧烈一震,长剑已跃入手中。
  毫无声息,不着痕迹。
  化蝶飞!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拔剑,又是从哪儿拔的剑!
  他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藏剑的地方。
  难道,他的剑就藏在晏府之顶?
  抑或,他真的是一个灵魂?

  晏恨怔在原地。
  他完全懵了。
  他不懂,仅仅自己的一句“不可留”,便引得轻烟拔刀相助。
  他当然更想不到,轻烟所斩杀的,居然不是天玄,而是他所雇来的萧飞!
  然而他最想不通的是,“左手剑萧飞”,居然用右手执剑!
  这个笨蛋,他难道以为仅凭一只右手,就能挡住轻烟天玄两大绝顶高手的联袂一击?!

  凄美的刀光,带着绵绵的情意,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冲天而起的,是萧飞的左手。
  那只能使出江湖第一速度的黄金左手。
  晏恨的心沉了下去。

  拔刀,假斩天玄,真斫萧飞。流畅的攻击,如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直射万物!
  华丽的攻击。
  他快人一分半的瞬间爆发力,让他处处占尽先机。
  拔刀声起的时候,他已冲向天玄。
  刀,悬于腰畔左侧。
  右手执刀,刀出。自然而然地从左斩向右。
  斩向天玄。
  越。
  斩向萧飞。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如同大自然里轻轻吹过的微风,徐徐淌过的流水,蓬勃生长的万物。
他的刀迹,已完全溶入了自然。
  那已不再是自然。
  它本身就是自然!

  世间万物,有什么能抵得住大自然的力量?
  没有!
  绝对没有!
  所以当他一击斫下“江湖第一快剑”萧飞的整条左臂时,丝毫不感到任何兴奋。
  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他老觉得其中有一处地方违背了大自然的规律。
  可到底是哪儿,他也说不上来。
  巨大的初速度,让他冲出足足三丈才停下来。
  可怕的爆发力!
  然后,他的心突然像被闪电般照了一下,一片澄明。
  血!
  没错,就是血!
  萧飞的左臂,居然没有一滴鲜血!
  没有脉搏,没有血液。
  萧飞,他到底是人是鬼?

  虽被斫去手臂,萧飞却仿佛毫无知觉般,脸上不见丝毫痛苦之色。他没对轻烟反击,却疯了般攻向天玄。
  轻烟虽然一击得手,却被一幕幕诡异的情景吓得毛骨悚然。背后冷汗涔涔而下。他嘶声叫道:“你到底是人是鬼?”喊完,他自己反而被吓了一跳,为他自己那如鬼般嘶哑难听的声音。
  他是真的被吓坏了,还是因为偷袭萧飞,作为报应,也被他变成了一只鬼?
  萧飞,你到底是人是鬼?
  若是人,你为何没有脉息,没有血液?
  若是鬼,实体声音动作语言,为何又与常人无异?
  轻烟突然想起,他与萧飞的两次见面,都是在无星无月的夜晚。
  这是不是为了掩藏他没有影子的事实?
  他上辈子是不是为天玄所杀,这辈子,只为了来取天玄的性命?
  否则,为何自己斩了他一只手臂,他却依然袭向天玄?
  夜。
  无边无际的黑。
  你到底何时才能过去?

  剑出时,无声无息。
  剑行处,无迹无痕。
  宛若蝴蝶,无论栖息于芳花上,还是嬉戏与百花间,都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故名化蝶飞。
  只可惜,
  高手,利剑,缺一不可。
  如今空有利剑,又有何用?
  “萧飞啊萧飞,你如今只有一只右手,还能拿什么跟我斗?”天玄纵声狂笑,“今日不管你是人是鬼,我誓毙你于剑下!”
  不知何时,萧飞早已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英俊的脸庞在暗的包围中平添了几分野性。左臂的缺失,与瑰丽的双眼交相辉映,反照就了他一种残忍的美丽。嘴角擒着一丝冷笑,他淡淡道:“杀你,右手足够!”言罢薄唇一抿,手腕陡然发力,掌上立马绽放出一道闪电。
  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攻击,天玄一怔,急退,右手拔剑。剑刚抽出一寸三分,化蝶飞却已劈至头顶!
  好惊人的速度!
  天玄一咬牙,举鞘相迎。“咔”的一声,火星四溅!白金制的剑鞘上,居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好惊人的力量!
  这根本就是速度和力量的完美结合!
  一剑劈下,带着千钧之力。天玄咬牙架起,止住了锁天剑的下坠之势。
  再退!手腕刚发力拔剑,掌中长剑又是一沉!
  化蝶飞再次重重击下!
  刚退两步,手中长剑却已被对方连击五下!
  天玄大惊:
  剑,居然被对方封在鞘中,拔不出来!
  手上的力道,全部被用来抵住萧飞的下击之力。
  然,剑,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抽在一寸三分的位置,压不进去,拔不出来!
  他居然无法拔剑!
  萧飞,果然是江湖第一快剑!
  即使是右手!

  天玄双手架着剑的两端,抵受着萧飞快剑的重重斩击。
  他已无法攻击,无法防御,只能忍受着对方一轮轮无休无止的攻击,
  直至累死!
  白金剑鞘,早已被斩得一塌糊涂。

  “萧飞,你过分了!”天玄老人吼道。右手依然紧紧地握着剑柄,左手却突然放开!
  剑尾下垂。
  化蝶飞如华丽至极的闪电从半空中击下,精确地击在锁天剑的中间,不差分毫。天玄右手微抬,锁天立侧。化蝶飞狠狠地斩在白金剑鞘上,却反助对方卸下了剑鞘。
  这一下看似简单,世间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在对方那盛气凌人的气势下,在对方那疯狂的攻击中,在对方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意下?
  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情况下,既然能够暂时活着,谁又敢有一丝异动?
即使明知待会儿必死?
  正因为不能,所以世间才有那么多守着一个平凡的工作忙碌终生最终又毫无成绩地垂垂老去的平凡百姓。
  所以才有了这个可爱的世界.
  可这道理,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勘破?
  勘破的,就成了佛。
  佛本就是由人变的。

  锁天出鞘,天为之锁。
  看着冷亮的光芒落在锁天剑上,化为片片碎光。萧飞瑰丽的眼眸中,银色的杀气如海啸般翻涌滚动。“能割裂光线的剑?哈~”突然仰首,“天玄,今天,就让我们来个了结吧!”言罢,邪气的瞳孔中光芒暴涨,手中原来如蝶般炸开的剑光却突然坍塌,凝为细细的一线,由下而上斜斜地刺向天空。
  “好!为这一剑,赌上你我的性命!”天玄朗声长啸,厚实的长剑亦是斜斜地刺向天穹,带着决裂一切的勇气。
  轻烟看着这一幕,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天…天…”
  双剑相接,轻击,发出一阵悦耳的金石交击之声,煞是好听。
  轻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如痴了般喃喃,“天…天…天…”
  双剑交剪!
  轻烟突然大吼:“天地错!没错,天地错!化蝶飞锁天地错!”
  双剑一闪,透体而入。
  晏恨的身体。
  双剑剪心,一击毙命!
  他的身体,已被两把交错的长剑残忍地刺穿。
  可他的身体,依然是立着的!
  身为一个将军,身为一个朝廷中人,即使是死,也是站着死的!
  萧飞平静地看着站在他面前,也死在他面前的晏恨道:“奉翼影令,取君性命。将军泉下有知,当不怪我。”
  轻烟静静地看着晏恨的尸体,突然道:“化蝶飞锁天地错。夕年白裘书生书六合风云录时将你们排在第二,果然没错。”
  萧飞看了他一眼,问:“果然?”
  “连我都阻不了你们刺杀晏恨…呵~你们这出苦肉计演得着实不错,连我都被你们骗过去了。”
  天玄皱眉道:“阁下口气大得很。”
  “哼哼!”
  “阁下难道就不怕我们杀你灭口?”
  轻烟轻蔑地笑笑:“你们?”
  “风云录上排名第二的‘天地错’,想必能够取你性命了。”
  “未必。”
  “未必?”天玄有点动怒,“你以为…”
  “确实未必。”许久未曾开口的萧飞突然冷冷截口道。
  “萧兄,你…”天玄惊诧。
  “世间能一刀断我左臂的,还能是谁呢?”
  “他…莫非…”
  “哈~轻烟…情焰…你难道还没想到么?他就是江湖上关于他的资料为零,六合风云录上排名第一的情焰公子!”
  “……”
  “不过…”萧飞复扭头望着情焰公子,笑道,“我倒没想到情焰公子居然会去做当今皇帝老儿的侍卫。”
  “正道上鼎鼎大名的‘天地错’,一个是杀手榜的榜眼,一个是玩世不恭,排名第五的天玄,我也确实未曾想到。” 情焰公子也笑答。他两端的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嘴角上飘着的那股笑意,如丝如缕,若有若无。“哎!你到底是人是鬼啊?既没脉搏又没血液,刚把我吓得半死。” 情焰公子笑道。彼此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很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
  萧飞也笑了笑,“三年前我就已被人斩断了左手。这三年里我的左手只不过是个幌子,引诱别人注意我的左手,我也好趁机动手。我使剑,一直都是用右手的。”
  “哦~~~难怪江湖上老传言你‘左手从不动,动必杀人’之类的话。原来你根本动不了。也难怪你左手既没脉搏又没血液的,被我砍下后使‘天地错’是身体的平衡感还那么好,原来早已习惯了。哈哈!” 情焰公子没心没肺地笑着,“哎!你也别把自己说得跟个偷袭者似的。你的剑也实在够快。你这么说是不是想让我对你放松警惕,以后有机会也和天玄那老头联手,给我也来个一击毙命啊?”
  萧飞笑笑,“在情焰公子的无程剑面前,我的快剑只不过是个三岁顽童的玩具罢了。公子今天手里拿的若是无程剑,我们今天恐怕是回不去了吧?”
  情焰公子笑笑,不置可否。笑里,全是年少的傲气。
  剑名无程,那是怎样一种境界啊?
  这一刻,剑还在鞘中;下一刻,便已入了你的咽喉。只有结果,没有过程。故名无程。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境界啊?
  这根本是已经侵犯了神的领域!
  萧飞突然明白有无程剑在,书生却依然将“江湖第一快剑”这六个字给他的原因了。
  大概,情焰公子的无程剑,是无法在人间排名的吧?

  “之前我一直纳闷你的剑到底藏在哪里。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想明白了。它就藏在你的左手中,对吧?” 情焰公子歪着头想了一想,突然道。
  萧飞笑着点了点头。
  “你左手一动,必有人死。那只是因为你左手动的时候,就是你拔剑的时候。‘唯天阁峰刺杀天玄老人失手一次’。你的左手,是被天玄废掉的吧?大概还说了让你改邪归正之类的废话。是吧?”
  “真是天才儿童。”萧飞笑道。
  情焰公子比了比自己的脑门,认真道:“他们可都说我聪明呢!哎!我该走了,有空再聊啊!”
  “急着给皇帝老儿当差啊?”
  “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哪还能回得去啊!” 情焰公子苦笑道,“不过以后你也别再装着只假胳膊走来走去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咱俩扯平。哈哈!”
  萧飞笑着盯着他,突然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情焰公子笑笑,“你过得了我手下七把剑么?”
  “破你手下那七把剑…应该没问题吧?”
  “好。我等着你。” 情焰公子挥挥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突然回首,认真道:“小飞,你的眼睛很漂亮,阴柔地好看。”
  “谢啦!”萧飞笑道,和天玄一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方转过身,笑,“真是个可爱的…”话没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被冻结!
  晏恨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
  而且就在他们身后!

  就在这时,从将军府外蹦蹦跳跳跑进来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看见这儿有人,急忙停了下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萧飞和天玄,大声道:“大家好!我叫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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