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
诸葛杀站在洒满夕阳的古道上。
是深秋了,满山的叶子散发出血色的光芒。诸葛杀在沉思。匕首在她修长的手指上转动。
--然后,诸葛杀得嘴角轻巧的勾起一道弧线。
檀香木。
白天的诸葛杀不叫诸葛杀,诸葛杀叫诸葛沙。难得一见的女侠客。诸葛沙的标准第一次见面问好语句慕容雯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你好,我叫诸葛沙,诸葛孔明的诸葛,沙子的沙。”诸葛沙笑得轻巧玲珑,末了填上一句,“我爱刹了沙子,若日后你若是到了海边,可记得要带上一瓶给我。”这般的
女子这般的轻柔的说出的一句话,且有谁能不微笑着连说好好好呢?
当然在对战时,诸葛沙绝不会这么轻柔。手起刀落,她一道道仔细果断的斩下。她的果决她的精准是她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个名气的有力凭借。
然而现在完美无缺的诸葛沙成为一个人的目标。那个人就是慕容雯。
黑夜的慕容雯不叫慕容雯,慕容雯叫慕容吻。难得一见的女
杀手。
慕容吻接到这单生意的时候很不屑。因为下单子的人在给诸葛沙的评价中写了一句:诸葛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
女人。
这个
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在慕容吻的眼里,诸葛沙最大的弱点有两个。
一、她对
爱情无比苛刻。
二、她对爱情无比忠诚。
通常的情况下,人只要是个人,那么就会有弱点。人只要有一个弱点,就可以被她慕容吻攻破,何况那诸葛沙有两个弱点。
单子上明确的写着,不要让诸葛沙死,要让诸葛沙生不如死。
看来下单子的人真的是把诸葛沙恨透了。
慕容吻冷冷的笑。
诸葛沙的
眼睛带了一点婴儿蓝,反而显得黑色的部分更加深邃难以看透。
现在的诸葛沙正用着她深邃的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
男人。
男人穿的是用很世俗的布料做的衣裳,头发很短--可能不是常在中土呆着的人。
佩剑随意的丢在桌上--袖子里可能藏了把匕首。
桌子上还放着一盘做得很差劲的卤牛肉和三坛子酒--两坛已经被喝光了,还有一坛正在喝。
--为情所困。这是诸葛沙对面前这个男人的一番打量之后唯一的结论。
“嘿,兄弟,怎么了?”诸葛沙很多管闲事的凑了上去,声音低沉沙哑全不像她平常的模样。
风轻轻吹起街角的沙子,慕容吻斜靠在门上,嘴角始终带笑。
诸葛沙的多管闲事。可能也算得上是一条弱点呢。
当然
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因为慕容吻的任务不是让诸葛沙死,而是让诸葛沙生不如死。这一出如人生的戏,她要演得漂亮。
诸葛沙面前的男人没有回答,一坛子酒又空了。诸葛沙很有耐心地再一次说:“兄弟,相逢是缘,不妨说出你的苦让兄弟我帮你分担。”
再一次没有回答。
小二屁颠屁颠得再一次端过来一坛子酒。
诸葛沙用手势让小二再拿了一坛子酒来,对那男人说:“既然你不肯说,那一切都在酒里罢!我们来斗酒。”
那男人干笑了一声,仰头便饮,诸葛沙也开始喝酒--可是她酒量不好。或者说她喝酒的速度太慢。
终于在诸葛沙很用力的喝下第二坛子酒时,那男人说:“你个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恍惚间慕容吻想起了她和那个现在终于和诸葛沙说了第一句话的男人的初遇。那个男人是白驼山的人。
白驼山是很荒凉的一座山。传说中的西毒或是什么人的痕迹丝毫没有。那个男人的武功却确实是异常的好。也许,这就是慕容吻觉得他不错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慕容吻觉得一个男人不错,那么必定要相貌不错、武功不错,那个男人恰好占齐了。慕容吻跟他在一起……有一年近半了吧?--那时她还是叫做慕容雯。曾经有人问过她,如果要讲这个男人开个价钱她会开多少,她认真的想了之后说:
一万两。
这个单子的价钱刚好就是一万两。
“有一个女人,她待我很好,我也很爱她。我们在一起……有一年近半了吧?……后来,她离开了我。”诸葛沙点头,她猜得没错。
“她长得很漂亮,下手却很毒,跟别人打架必定要杀死对方。我以前跟她一样……后来,她离开了我,我居然不想杀生了。”诸葛沙笑笑,这个男人一旦有了话头,后面就是滔滔不绝的了。
“我很爱她……后来,她离开了我,她长得很漂亮……她叫慕容雯。”
慕容吻在一瞬之间、突然之间她多年做杀手的敏锐、直觉让她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
她,由一个猎人,骤然间转换了身份,变成了一个被十字弓瞄准的猎物。
--是的,这种感觉真不好。
没有理由。
诸葛杀陷入了沉思。
夕阳洒满古道。
是深秋了,满山的叶子散发出血色的光芒。诸葛杀在沉思。匕首在她修长的手指上转动。
--然后,诸葛杀得嘴角轻巧的勾起一道弧线。
我,诸葛杀,是不是已经被当成一个靶子了?
那么抱歉,我不喜欢被当成靶子,我还是比较喜欢当猎人。
诸葛杀当然看不到此刻的慕容吻目光深冷。
无论是猎人还是靶子,这场戏我都要漂亮的完成。
当慕容吻坐在酒肆里准备窥视诸葛沙的时候,诸葛沙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慕容吻面前。
“美人,陪大爷喝两杯。”慕容吻禁不住想大笑,这个女人想干什么?然而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滚。”
短促有力。
诸葛沙舔舔嘴唇,眼中一丝狡诈闪过--诸葛沙的手,搭在慕容吻的肩上,用力一扭。慕容吻完全没有防备,手臂几乎被卸下来。她几乎叫了出来。
可是她没有叫,叫的是上次的那个男人:“兄弟,玩什么女人,过来喝酒。”
眼神冷淡,全然似乎不认识曾经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慕容吻。
慕容吻突然想到。一万两银子是不是太便宜了?
第一个回合。是不是她诸葛杀赢了呢?
然而这个节奏不适合诸葛杀。诸葛杀如果生在现代,她应该是喜欢R&B的,班德瑞什么的再好听她听着都会睡着。
慕容吻蜷缩在房子最阴暗的地方。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她想要珍惜的东西。
她笑--现在才想到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杀手接单,是不能退的。就好像那时的慕容雯决绝地对那个男人说。从此我慕容雯与你萧龙没有一点关系。
萧。龙。慕容雯用手指在地板上木然的画着这两个字。恍。如。隔。世。
不。我慕容雯,慕容吻决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这个回合。你诸葛沙赢不了我。
此时的诸葛沙正在磕瓜子。
女人的嘴总是很巧。例如泼妇骂街,例如此时的诸葛沙磕瓜子的速度。
萧龙正拖着腮帮子坐在门槛上,眼神懒懒散散游离在遥远的远方。
诸葛沙说:“其实我是个女人。”
萧龙说:“嗯。”
诸葛沙说:“然后,我要嫁给你。”
萧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诸葛沙--诸葛沙正轻轻歪着头看着他,显出只有她诸葛沙才有的魅力。
“好。”他听见自己如是说。
在诸葛杀和萧龙不远处的慕容吻被一口很普通的白开水呛到了。
此刻的慕容吻很想不顾身份任务形象的跳出去扇萧龙两巴掌。想骂他负心讨厌死鬼。想……哭。
泪水。顺着脸颊沉重的滑落然后碎落怦然绽放在石头地上。慕容吻那时还是慕容雯。萧龙还是慕容雯的萧龙。慕容雯的萧龙用粗糙的手抹去慕容雯的泪,说:“别哭。我的女人怎么可以流泪。”
慕容雯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坚定的只属于慕容雯的萧龙。
……然而现在的慕容吻只是看到萧龙和诸葛沙坐在一起,只是听到萧龙说:“好。”
--你是在报复我么?你成功了。可是你
快乐么?你知道其实报复了我,你也会受伤的么?
或者。你。你其实。是真的。不爱我了。
慕容吻从未有过这么失败的感觉。本来完美无缺的计划--用唐门的玲珑心让诸葛沙爱上萧龙。以萧龙对自己的痴心必然会令诸葛沙伤心透顶。以诸葛沙对爱情的苛刻以及忠诚,她必然会。生不如死。
但是,她却绝没有想到,生不如此的不是那个叫做诸葛沙的女人,而是她慕容吻。
漫天满地的红,诸葛沙美得令人心醉。
慕容吻眼看着诸葛沙浅笑着把盖头搭上,衣服是浅红色的,是杭缎,细腻温柔爽滑,正适合诸葛沙这样的女人吧。
而萧龙则是一身深红,大概是亚麻的料子,极衬他粗狂的风格--诸葛沙真会挑衣服。慕容吻不得不感慨。
--诸葛沙被牵着走到萧龙身边。
--萧龙和诸葛沙走进大堂。
慕容吻感到一阵天昏地璇,心痛欲裂--原来放不下的居然是我慕容吻……
一个该死的老头子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诸葛沙和萧龙向外一拜。慕容吻心跳加快,恍惚中一个强烈的声音在说:“阻止他们。”不--我慕容吻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该死的老头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二拜高堂。
诸葛沙和萧龙向白驼山的方向一拜。慕容吻蹙眉握拳。
夫妻对拜--
诸葛沙和萧龙相对而立。
“停--”
静。
风沙沙吹过。
慕容吻歇斯底里的叫声似乎还在回响。
诸葛沙的盖头没有掀开。然而她在笑。笑得很开心。
这一场赌。是她赢了。
“兄弟。你是否真的深爱慕容雯?”
“当然。”
“如果她也爱你。你是否还想与他在一起?”
“当然。”
“那么,听我的。她会知道她究竟应该做什么的。”
--这是第一天的酒馆中的对话。诸葛杀轻巧的一笑。
七天后。
诸葛杀看着慕容吻。慕容吻也在看着诸葛杀。
萧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女人。但是他当然听不到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他只是在等着慕容吻。
“你究竟是谁?”慕容吻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是杀手么?”
诸葛杀只是嫣然一笑,轻巧地摇摇头。“杀手。我不屑于去做。我只是个异端。”
“异端。”慕容吻碎碎念着这个名词,脑海中的闪现一个名词。
鬼。词。阁。
一个有如
传奇的地方。
慕容吻猛然一怔。
诸葛杀已经走远了。
木心。
后来,有人深深秘密地问我,你知道诸葛杀么?诸葛杀究竟是谁?我轻巧的笑,最后还是没有说。如果不算上她的多管闲事,其实。
--诸葛杀是一个对爱情无比苛刻的女人。
--诸葛杀是一个对爱情无比忠诚的女人。
--诸葛杀是诸葛杀。鬼词阁第521号居民。
ID:诸葛杀
来自:鬼词阁
性别:异端
编号:521
任务:东北分会“自由”任务第002号
签名:鬼词。诸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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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诸葛杀 于 2007-11-18 08:4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