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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词】杀手故事之从此萧郎是路人

【鬼词】杀手故事之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叫萧路人。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萧路人。
出自大唐元和年间秀才崔郊的《赠婢诗》。
名字是我自己改的。我那该死的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给我的名字叫“萧平”。
我是个杀手
第一个杀手组织的杀手。
江湖风浪急,杀手是注定不平的。
同样,杀手的最高境界,便是如路人。

壹》》》
没错。我是个杀手。
我使刀。刀名“不杀”。在鞘中,亦在心中。
她,叫墨婕。是联系杀手与主顾的中间人。
她使刀。刀名“十离”。在箫里,亦在心里。

贰》》》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在这如雪的大漠沙中,似钩的燕山月下,我在喝酒。
我没有回家,准确的说,我没有家。或许我该故作潇洒地说句,四海为家。可笑。
我坐在一间落拓的小酒馆里。因为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也就没有什么字号招牌。伶仃地孤守在这一方黄沙绝域之中。似极一个垂目的老者。
酒是掌柜车九逃难时从辽东郡带来的。
酒名“大漠殇”。
是时,秦兵铁骑纵横,狼烟四起。
刀剑银色,风云黑色。
江湖深色,杀手浅色。
这个村子中所有的人都是从各地逃难而来。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过去,供自己在深夜独自咀嚼。所以,不过问他人前尘旧事,是村中的规矩。
酒香入喉,丝丝蛇行,直往心里最私处钻。
如同----
手里这刀。

叁》》》
我在等人。
等一个灰色的人。
我是个灰色的杀手。
这年头,杀手大都如墨般黑,或如血样赤。
我取之中庸。
做人可以中庸,做事必当极端。
初年跟着九位师父习武时,年纪最小的九师父说了这句话。
我立时便懂了。
但我所不懂的是,为什么大师父在听了这句话后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飘飘摇摇,凝成一丝碧痕,附在我的刀上。
刀名“不杀”,我是个杀手,真够讽刺。
有时候,我真想扔了这手中刀。
可是,我不能。我怕死。杀手,是项在刀尖上起舞的工作,谁的刀快,便能活下去。如果慢了一丝半点,对不起,明日你会看见我的尸体横在黄沙上。而我的灵魂,在地狱微笑。
杀手,是不配进天堂的。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我越勒越紧。血液浸透身下的黄沙。
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风灌了进来。

肆》》》
她走了进来。
带着浓郁的灰色。
我说过我是个灰色的杀手。
与她比起来,我的灰是小巫见大巫。她的灰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是经过千年烟雨沉淀,所剩下来的一片灰羽。
指间旋出一片温润的碧影。如同江南三月的初春。
不是属于大漠的颜色。
“十离。”我轻声呼唤。
抬头,望见连绵刘海。有星光在紫眸中跳舞。
低头,躲开她那仿佛能直透内心的目光。紧了紧手腕上的珠链,问道:“今次,是谁?”
“轮回狱主人凌昊。”她漫不经心道,伸手取过曲柜上专为她放置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她不喝酒。
“喝酒之后,会忘记一些事情。而我,不要忘记。”她曾经说。


伍》》》
那时的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由云中郡千里跋涉至大漠,立在我面前,说:“我要你成为我的杀手。”
“呵。你?”
那时的我,在大漠隐名了很久,自问从没漏出任何破绽。所以我对这个远道而来的小丫头很是好奇,便饶有兴趣地问:“凭什么我要做你的杀手?”
她静静立着,脸色有些发白,衬得那一双紫眸格外的神秘。她眼光在我身上溜了一圈,我全身一激灵,不杀刃立时便要出手!
“啪。”
一方黑白相间的木牌扔在了我面前。上面用上古方篆刻了一个大大的“墨”字。
“墨家的人哪。”我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面木牌看了看,“可,这又能怎样?”
“萧路人,颍川郡人氏。自幼跟随‘四大五蕴’九大高手习武,精通暗杀奇袭。身怀‘流霜空劲’。兵刃为刀,名‘不杀’。相传为云中郡齐归子所铸。仅次于‘刀君’项飞羽所佩‘赤徽’,列‘冰鉴’第二。怎么,还要我往下说么?”她笑眯眯看着我,张口道:“相传其父为…”
“成交。”我打断她的话,将墨门令掷还给她。
“谢谢。”她小心地收起令牌,冲我一笑。
“不谢。”我闷闷地灌了口酒,“我就奇怪了,墨门怎么会让你这个小丫头来大漠干这事?”
“墨门,已经散了。”她坐下来,低低道。
“哦?”我眉锋一战,看来我在这大漠里呆太久了呢,“要酒么?”
“不用。喝酒之后,会忘记一些事情。而我,不要忘记。”

陆》》》
“价钱?”
“大漠边缘‘孤’、‘守’、‘御’、‘放’四村一百八十三人的顶礼膜拜。”
“我是杀手,不是大侠。”我放下酒碗,起身往外走,“找其他人吧。”
虽然背着身,我却仍可感受到她盯在我后背的目光,果然,刚要跨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缓缓道:“外加两块赤精铁。”
“主顾是谁?”我回到她面前。
“你不知道可能会好些。”
“呵,习惯。”我笑,“说吧。”
“羌地凌家。”
“嗯?”我愣了一下,旋即想通了,“凌家三老?呵。那三个老东西,想要除去家门叛逆,又顾忌自己的面子。借刀杀人么?他们倒借的把好刀。我接了。我只是个杀手。”
走出门,大漠里干燥的夜风呼啸而过。
我笑,她手下杀手众多,却独独选中我。
“小心些。”
身后传来她若有实无的声音。

柒》》》
清晨第一缕阳光酥酥地洒在案前的简册上。
我醒了过来。
看了一夜的竹简,让我对这次行动有了信心。竹简上刀刻的痕迹,述说着一个凄美却俗气的爱情故事。羌地凌家少主凌昊,爱上了服侍自己的丫鬟姝茗。地位的悬殊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凌昊父亲凌天纲,以及凌家实际的掌权者----凌家三老的反对。姝茗被三老囚禁在焚天峰上,凌昊在其父门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凌昊单剑杀上焚天峰,从此背上了弑父的罪名。再后来,就是一个红颜相伴浪迹天涯的故事,我打了个哈欠。
文后竹简上的一片暗红的血迹引起了我莫大的好奇心。
我仿佛可以看见那个叫董狐的儒杀----杀手以个人风格为代号,我称不杀----一手捂着扔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一手艰难地刻着资料的情景。
真是个敬业的杀手。
伸伸懒腰,我走出了我的破屋。
信步来到酒馆前。我发现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腻在酒馆里。
小小思过一下。

捌》》》
掌柜车九还是趴在柜台上闭目假寐。
我伸掌拍去:“喂,给我一碗大漠殇。”
车九仿佛不舒服地挪动了下身体,恰巧避过我拍下的手掌:“又不是不知道在哪儿,自己拿去。”
“得,你都懒成虫了。”我一边笑,一边径自去柜台取出一坛大漠殇,拍掉泥封,给自己倒了一碗,捡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这时,一双手撩开了我眼帘。
那是一双十分白皙而颀长的手,使人一见之下便觉得那手中总是拿着一朵曼陀罗,散着浓郁的黑色暗香。可那手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丝丝宿命的掌纹。纠缠。妖娆。
很难想象男子的手会这么细致。
“老萧!”声如洪钟,不用看也知道是步破那小子。还老萧,我哪里老了?
果不其然,肩上重重挨上的一拍证明了我的决定聪明。
“你下次就不能轻些么?”我拨开他那宽大的手掌,面对着那张粗犷且胡须络腮的大脸,眼角却一直注意着那双手。
那是不属于大漠的白色。
“你知道我这趟去内史郡看见了什么?”步破大咧咧地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看着我,期待我往下问。
“哦?你去内史郡了?”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喂~”他伸手将我揽过,“你不要告诉我你忘记我给你说过我去内史郡跑买卖顺便去咸阳看看如今的世道怎么样了吧?”
“…我记起来了。”我挪开他的手,冷眼一瞥,“居然不断句,憋死你。”
“嘿嘿。”步破挠挠头,笑着,像个大孩子,“你知道么?这次咸阳出大事了。听说嬴政采纳了李斯那小子的建议,说什么‘焚百书、坑儒生、逐方士’的。你是没看见,好大的火。我看哪,这次百家可惨咯。”
眼角一跳,那双手不经意地抖了下,手指有着轻微地蜷缩。
难不成是步破的话触到他心里某些地方了?
焚百书,坑儒生,逐方士?
火?
我隐隐可以猜到这双手主人的来历了。
这时,我眉心猛地一跳。
有杀气!

玖》》》
一柄剑穿越前世今生,轻飘飘地刺到我面前。
温柔得如同情人的抚摸。
温柔乡,英雄冢。
带着女人特有的混合爱意的狠辣。
我一掌推开旁边的步破,向后一退。
后面是墙。
我整个人贴在墙上,背心有着隐隐的凉意。与此同时,一弯薄薄的刀,自背后削向我的脖颈。
后面是墙。
剑如情,刀如纸。
情薄如纸。
我知道来的是谁了。
曾经的冷月夜,我和她坐在大漠那头,谈及如今世道的时候,她说:“现在做杀手的,要么独自出手,如邱石、苏合;要么两三人联合,如‘房微杜渐’、‘情薄如纸’。一个大规模的杀手组织还从没有过,而你我,将是第一人。”
“情薄如纸”说的是两个女人。
两个杀起人来不像女人的女人。
不过,这话也有失偏颇,谁说女人就不会杀人的。
看来凌昊还舍得下本钱。
遇上这两人,能避则避。她如是对我说。
但我现在避不了。
记得是谁说过,既然避不了,就撞上去!真是经典。
于是我闪身出刀,身子斜斜飞出,不杀刃跳跃,叮地一声,剑断刀折。
不杀刃从不杀人。
我,也不杀人。
不过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些人的眼神,那是宁愿你杀了他们。
如眼前她们的眼神。
啪,啪啪。
我听到了掌声。
一种散发着曼陀罗冷香的掌声。
“不杀路人,果然不错。”
“承谬赞。”我手腕一翻,将不杀刃怀于袖底。
“萧,我听说‘情薄如纸’来了。你,没事吧?”她如风一般旋进酒馆,来到面前。
我来不及答话,就听见男子那沉郁如水的声音:“师妹。”
“啊?”她转头,仿佛一切始料不及,“师,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师妹,一去数十载,你倒忍心。”男子沉声道,“还记得师父的话么?我这几天会住在这个村子里。你什么时候放得下这里了,就来找我。”转身离去,如海天片羽,不染纤尘。

拾》》》
轮回狱,满月楼,白蘋洲的手指头。
江湖上传言最不好惹的几个人。
轮回狱坐落在大漠之上,前身为风沙楼。自从凌昊杀死风沙楼主人公冶昶后,风沙楼便改名为轮回狱。风沙楼六大护法,也变身为轮回狱的六道杀神。
白日里,大漠喧嚣着自己炫目的光焰,如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嬴政。
而当暗夜的精灵降临,大漠便隐去了它全身的锋芒,幻化成冷绝的银色,似极那荷衣蕙带处仙乡的隐者。
无论是帝王,还是隐者,都那么地不可亲近。
而我,就站在这不可亲近的大漠之上。
如同一个外来的入侵者。
怀里一点清凉,是一片喜简。
通透的青绿色上,刻着几个小篆。上面糁着朱砂,点滴凄红。
一点一滴,糁在我心中。
涩涩地疼。
昨夜星辰昨夜风。为谁风露立中宵。
“萧路人,我知道你喜欢我师妹,”男子在沙漠旁对我说道,“可是,你要知道,她,墨婕是我,我墨劫的妻子,是墨门的下一任掌门。你,不配。”
言语如刀,刀刀命中。
而现在的我,抱刀而立,将锋芒拥于怀中。
脚下黄沙突地一空,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好一只畜生。”我冷笑。
不杀刃划出,两只断腕从沙底飞起,洒出串串血珠,点缀在黄沙上,煞是好看。
一路走来,渐渐逼近轮回狱天道楼。
畜生道、人道、饿鬼道、阿修罗道、地狱道…
三生六道,谁也不能幸免。
我渐渐接近了他,我甚至闻到了他的气息。
蓝色的气息,自不杀刃尖盘旋而上,幽幽地将我缠绕。
死亡的气息,徐徐开成一朵蓝色的曼陀罗。
传言凌家三老之一玄毗夜老以世所罕见的蓝色曼陀罗为药引,再祭以百数满月婴儿的赤子血,灌溉出一朵风雨曼陀罗,初闻之人头晕眼花,而后令人经脉血液快速运行,从而爆裂而亡。
当地一声。
不杀刃自我手中滑落。
身子渐渐软到。

拾壹》》》
一片雪白。
仿佛间又回到了跟随九位师父学艺的那段时光,大师父的刀法,二师父的手法,三师父的暗器,四师父和五师父的潜踪匿行之术,六师父的机关术,七师父的追踪术,八师父的绝智,以及小师父的身法。
记得那时因为调皮,被八师父训了后,便把他随身的布囊扔进了寒冰湖。还被八师父当胸打了一掌呢。就在这儿。手指划过胸膛,触手一点冰凉。
喜简!
神智一清,一丝绿加一点紫,组成了那张永世难忘的容颜。
抬眼。望见不杀刃在手旁,手指微动。
“此椅名为‘蜂衙’,乃和你的不杀刃师出同门,均有齐归子所铸。你可以试试看,只要你确定你会比我按下这个钮木快一点。”音调中听不出喜怒。
抬头。身前坐着一人,膝盖以下用厚布盖着。
“凌昊在其父门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我想起了这句话。
“好吧。”我把手一摊,“讲讲你的故事。”
“嗯?”凌昊眼神中有着一丝光,“你倒洒脱。”
“这点我承认,是我的优点。”我笑。
就这样,在大漠最深处,我和他坐在一起。
我是来杀他的,他也会杀我。
可现在他在给我讲他的故事。
我在听他的故事。
世界这是奇妙。
良久。
“你来到大漠后,按理说为了隐姓埋名,你应该会在风沙楼里平庸一生。可为什么?”我问。
“因为公冶昶杀了茗儿!”他一擂大腿。
好机会!
不知不觉滑入手中的喜简终于出手!如一闪青电,扎进了凌昊放在钮木上的右手。而早已脱开的右手划出一丝弧线,轻轻点住了他的穴道。
“言多必失。”我笑,手上轻捏,将他全身真气泄尽,“以后,安心做你的普通人吧。凌家那几个老头子,会知道你死了。”
凌昊怔怔地看着我的手法,猛然醒悟:“泄劲鬼手!你是鬼词阁的人!”
我回眸,敛眉浅笑。
走出天道楼的时候,月色正好。

拾贰》》》
次日。
我打马东去。
之后的事情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拾叁》》》
我叫萧路人。
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萧路人。
也许你会在什么地方看见一个衣衫青旧的佩刀客。
那么----
请叫我萧路人。
我会给你讲我的故事。
而你,也会出现在我的故事里。

ID:萧路人
来自:鬼词阁
性别:异端
编号:89757
任务:华中分会“自由”任务第004号

签名:鬼词。萧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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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词阁。
很有意思的组织。
期待下次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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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慰问。
鬼词阁。夭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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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不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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