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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江湖·帝王·梦

本主题由 无依 于 2007-11-15 16:07 提升

江湖·帝王·梦

杂耍





    大胤平疆七年,洛阳城外,春意盎然,杨柳细垂,宛如柔顺的小媳妇,束手低眉。
    洛阳城里,人流如织,熙熙攘攘。这是大胤帝国的都城,天底下最繁华的城市。城里挤满了天南地北的商人,交易着各种瑰宝奇珍。北方的人参,南方的玉器,东海的珍珠,西域的玛瑙,甚至还可以看到一群波斯胡商,炫耀着闪着璀璨霞光的宝石。洛阳城里的达官贵人们纷纷驻足不前,赞叹之声充盈市井。
    其时中原久经战乱,大胤天子成文帝以一介布衣之身,组织义军,讨伐不仁,横扫四方,终得天下。成文帝深知百姓疾苦,得天下后,实行止戈养田、修养生息之策,天下大治。如今十余年过去,大胤国富兵强,政权稳固,各荒国纷纷来朝。洛阳城已恢复昔日商贾云集的热闹气象。唯有高昌国依仗自身实力,不肯来朝,成文帝令大将周青率十万大军前往征讨。十万大军压境,高昌溃不成军,都城旦暮且下。
    恢弘阔大的未央宫屹立于洛阳城中心。宫外方圆三十丈严禁平民闯入,沿宫墙每二十丈设有两名军卫,严密守卫着大胤的皇宫。但是此时却有四名汉子蹲在离未央宫二十丈许之地,满脸谄笑。
    四名汉子满头黄发,身着紧身麻衣,显非中原之人。他们在耍杂艺。聪明顽皮的猴子、活泼可爱的白兔,五彩斑斓的的蛇,唧唧喳喳的黄莺,爱嚼舌跟的鹦鹉……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四名汉子的指挥下,作出种种滑稽的姿态,逗人捧腹。
    但是没有人敢触犯禁令过来观看这场搞笑的演出。只有一名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一个汉子身旁的箱子上咯咯的笑个不停。
    两名军士一脸谨慎的走过来,一手按在腰间作拔刀之状,喝道:“尔等何人,胆敢擅闯大胤宫禁之地,赶快离开,否则杀无赦!”
    众汉子不说话。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两位大人辛苦了!”
    军士瞪目一看,一个女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小女孩,怯怯的看着他们。两人正迷惑,那娇滴滴的声音又道:“两位大人辛苦了!”
    军士哑然失笑,说话的原来是头鹦鹉。鹦鹉在笼子里摇着翅膀,跳着脚,学着风尘女子的腔调。忽然那个小姑娘又笑了起来,两人低头望去,一只猴子直着身子,向他们打拱作揖,神态极是滑稽。
    两人忍俊不禁,终于笑了起来。一名汉子站起来弯腰说道:“禀两位大人:我们是敦煌都护府人。我们家人在大胤天子的恩宠下,人人生活幸福美满,感激无已。我们得知几位大人保卫皇宫十分辛苦,因此想过来耍些杂艺,给几位大人找点乐子,不想却犯了杀头之罪,还望大人饶命。”说着,连连拱手作揖,像极了那只猴子。
    两人都是普通的军士,被他这样一吹捧,不禁飘飘然。一人笑道:“你们既然是一片心意,那杀头之罪,本……本大人就免了。”另一人道:“有什么绝活,耍给本大人看看。”
    那汉子连连点头,哈腰道:“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吩咐道:“把绝活耍给大人看!”向身后一挥手,顿时,猴子与蛇共舞,白兔打滚,老鼠嗑瓜子,黄莺清唱……逗得两名军士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左侧不远处两名军士见此情景,觉得奇怪,握刀走近,见到动物的杂耍,也忘了禁令,忍不住笑了起来。西域汉子精神大振,抿嘴吹了声口哨,场中形势一变,猴子忽然转身一把抓住老鼠,蛇也不跳舞了对着老鼠张开血盆大口,老鼠吓得瑟瑟发抖,忽然眼珠一转,将手中装着瓜子的小袋递到猴子手中,猴子一脸满意的点点头,哼了一声,放下老鼠,蛇也游到一边。四名军士狂笑不已。一名军士笑道:“演的好!狗日的,把大胤的那些狗官们的嘴脸都搞活了!”这一刻,他倒忘了自己是“大人”了。
    须臾之间又有四名军士过来观看。他们天天枯站在这里无聊之极,忽然看到如此好笑的杂耍,都喝彩不已,把职责都丢到了九宵云外。四名西域汉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诡异的笑容。
    忽然,一个身着青衣、满脸落漠的汉子走过来,看了看杂耍,忽然笑道:“你们是从高昌来的吧?”
    四名汉子脸色一变。一个瘦脸汉子笑道:“这位先生,你猜错了,我们是从敦煌都护府过来的。”
    青衣汉子淡淡笑道:“我去过一次高昌,听说那里有个大门派,叫做‘蜃楼派’,掌门座下有四名弟子,称作什么‘朱雀玄武,青龙白虎’,”顿了一顿,见四名汉子面露紧张之色,微笑道:“他们玩杂耍的工夫,也挺高明呢。”
    几人见行踪暴露,都面露凶狠之色。一名汉子大吼一声,叫道:“伽娃!”那个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箱子,站在一旁,忽然一手掀开箱子。一片白光窜出,几名军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白光一闪,接着头脑一麻,哼也不哼一声就倒地。
    青衣汉子似是早有准备,迅捷无比的抽出佩剑,一剑削断了两道白光,救了两名军士。白光委顿在地,原来是两条银蛇。四名汉子本欲纵蛇入宫,此刻却不得不一声呼哨,银蛇如电闪一般齐向青衣汉子冲来。青衣汉子面无表情,单掌一挥,银蛇离他三尺再也无法前进。青衣汉子探手入怀,漫天挥洒。一张金黄色的网落下,无数金粉如雨。白光似触电般落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蛇身一片金黄。
    一名西域汉子大惊道:“金硫磺粉!你……你……”愤怒之下说不出话来。青衣汉子笑道:“我早知你们要来,所以先去南疆滇池之侧挖了一包。”
    四名西域汉子齐声大吼,八掌挥出。青衣汉子跳开笑道:“你们的银蛇是天下四毒之一,你们的武功却挡不了我四招。”说着,挥剑跃起,一招“回风卷云”,剑气横掠,青光弥漫,四名汉子奔走扑躲,身如狐兔,却躲不开这笼罩头上的剑网。剑网渐渐扩大,四名汉子竭力支撑,“扑”的一声,一溜血光飙起,四名汉子仆倒在地,颈上各有一道红线,鲜血泪泪而出。
    第四招。
    青衣汉子收剑,低声吟道:“国之将覆,你们又是何苦来由……”名叫伽娃的小女孩昂首望着他,夷然不惧。青衣汉子心道:“你虽年幼,对大胤已种下仇恨,我也不救你了。”青影连闪,纵上一堵高墙,消失不见。一个死里逃生的军士醒悟过来,大叫一声,举刀朝小女孩搂头劈下。
    艳阳如血。




   
   
                             往事

   
   
   
    青衣汉子伏在桌上,酩酊大醉,瘫烂成泥,心里却十分清醒。
    二十年,有二十年了罢?
    没错,大哥登基为帝,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多前,两人都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天下大乱,两人结拜为兄弟,闯荡江湖。当年,自己助他南征北战,剪除了各方势力,一统中原,最终登基为帝。大哥当上皇帝后,以他为大胤第一功臣,立他为相,裂土封王。而他,却拒绝了一切封赏,再入江湖,在江湖中组织了一股势力,替大哥挡住了无数的暗杀与阴谋。而大哥也无数次封赏于他,他都拒绝了。
    青衣人举杯叹道:“大哥,难道你不明白我刘含的心么?”
    我只想与你隐居世外,一起喝酒下棋,赏月舞剑。这世间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我实在不愿为官,在宦海中沉浮。我知道,你登上了帝位,成为天下之主,是不会也不能满足我的愿望的。
    因此,我在江湖之中,默默保卫着大胤王朝的根基。二十年过去了,大胤王朝已经如铁桶般稳固,阿恒……也长大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高昌了。我也要去了。
    青衣人举杯喝了一大口,击桌唱道:“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唱着唱着,不禁怔怔的流下泪来。他在江湖之中威望卓盛,朝廷之中亦是地位超然,人人都敬重他、崇拜他、畏惧他,却没有一人真正理解他,听他倾吐心曲。
    一个人也没有。
    因为他已经有十八年,没有和大哥见面了。
    天下人都称赞当今皇帝重义:十八年前,潼关之战,皇上与结拜义弟刘含统兵征讨西北的叛军。他们分左右两路进军,在潼关与西北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这一仗是大胤开国以来败的最惨的一次,本来大胤十四万大军的兵力远远多于西北军的八万人马,何况,还有臣服的吐蕃四部从西北军背后进袭,西北军犹如瓮中之鳖。没想到,在战场上大胤兵发现吐蕃兵与西北军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而且,叛军的队伍中,还出现了一支凶悍的部队——楼兰兵。
    想不到西北军首领王山阳竟然说服了吐蕃和保持中立的楼兰,一齐对付大胤。猝不及防之下,大胤兵大败亏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右路军统帅刘含被数千叛军包围,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皇上本已在亲兵的护卫下后撤,忽然发现义弟被围困,立即指挥五百亲兵杀了回去。
    五百亲兵见皇上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自己的义弟,大受感动,奋起余勇,竟然杀散十倍于几的叛军,救出刘含。皇上的亲兵又引来了数万叛军的围攻,围之数重。五百亲兵死伤殆尽,皇上却护着义弟,不肯后撤。幸亏一支援军及时杀到,否则,两人就要死在叛军的手里。
    此番败退后,皇上纠集重兵,一举剿灭了西北叛军,灭了楼兰,臣服吐蕃及西域十余国,把他们的王子公主,美女财货都带回了洛阳。一起被带回来的,就是皇上的重义。士兵们将此事传播天下,妇孺皆知。
    二十年来,每个知道他的人都认为:他刘含这样尽心尽力的替皇上铲除异己,是为了报答当年皇上对他的舍生救命之恩。
    刘含喝了一口酒,心里叹道:天下人哪里知道,当时的皇上就是我啊!
    我刘含和皇上无数次出生入死,相互之间不知救了多少次。你们若以为我为了报恩而甘心效力,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刘含了。
    我是不会辩解的。皇上——大哥他也没有说出事实的真相。
    但是我理解他。
    他只是为了大胤的基业着想。
    潼关之战的前一天晚上,左路军大帐遭到了一名武功奇高的蒙面高手的偷袭。皇上身中四剑,幸亏我及时赶到,这才救了皇上的性命。
    我知道左路面对的叛军是西北军中最精锐的一支,皇上身受重伤,却为了不影响军队的士气,坚持出战。所以我和他易容,互换了身份。
    谁知道吐蕃兵叛变,右路身陷重围——我当然要救他。
    我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即使他已经是皇帝。
    前一晚,他就替我挡了致命一剑。
    天下人还说:皇上轻色。
    刘含勾搭上了皇上的莲贵妃,皇上不仅不怪罪他,还要升他的官。
    想到这里,刘含不禁轻笑了一声:他轻色?哼!
    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放下酒杯,脸上醉意尽去,露出一副深沉坚毅的面孔。
    ——蜃楼派掌门、传说中的“无影”就要到了。
    暮色西沉。
   




                           无影


   
   
    皇宫大内,禁卫森严。
    二万御林军在宫外守卫的皇宫的安全。
    三千大内侍卫在皇宫各处昼夜不停的巡逻。
    还有数百个大内高手,潜伏在这座皇宫的每个隐蔽的角落,随时准备伏击任何胆敢擅闯皇宫的不速之客。
    皇家禁阵“天子望气阵”布于未央宫前后。
    江湖奇阵“武侯八阵图”、“七星剑阵”星罗散布于皇宫各院。无数武功高强的侍卫主持着阵势,可以挡住上万的兵马。
    可是刘含却知道,这一切,困不住真正的高手,比如他自己。又比如,“无影”。
    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人,又怎么会被这群凡庸之人困住?
    一个公公持着一柄浮尘,走出养心阁。身后,跟着四个端着托盘的宫女。五人穿过一片花丛,一名侍卫不知从哪钻出来喝道:“到哪里去?”
    公公答道:“奉皇上之命,给莲妃娘娘送去时令糕点。”声音且尖且细。
    侍卫见他有些面生,怀疑的看了一眼,问他身后的宫女道:“是否如此?”
    宫女齐声道:“是。”
    其中一名宫女是侍卫十分熟悉的,于是道:“好,你们快去吧。”
    公公道声谢,和宫女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就到了莲贵妃的别院芙蓉阁。公公正要走上一座架在湖上的小桥,忽然又一名侍卫闪身出来拦住了他。“阁下不忙过去。”
    公公道:“奉皇上之命,给莲妃娘娘送去时令糕点。”
    侍卫笑道:“可是我却知道你是无影人。”
    公公面皮跳了一下,正待说什么辩驳,那侍卫忽然一剑刺来,公公纵身一跃避过,侍卫左掌一拂,四名宫女倒地。
    公公叫道:“你不是大内侍卫!”声音忽然变得嘶哑。
    侍卫笑道:“没错,我不是大内侍卫,我是刘含。你也不是公公啊。你能轻易瞒过四个宫女,我很佩服。”
    公公忽然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阴冷峭刻的面孔。他冷笑道:“阁下不愧为中原武林盟主,没错,我就是无影人。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刘含笑道:“我对这宫里的公公,要比大内侍卫熟悉多了。”
    无影人冷冷道:“原来如此。看来外面传说都是真的,你果然和宫里的娘娘有私情。”
    刘含笑道:“就凭这句话,你今晚就必须死在这里。”脸上笑意顿失,变的庄严肃穆,杀气笼罩。
    无影人暗暗戒备,道:“你杀不了我的。”刘含道:“可是我却知道,你今晚非死不可。”
    无影人冷哼一声,忽然“嗤”的一声,抽出腰带,原来是一柄软剑。只听得剑拔出的声音,那剑似银蛇吐信,已颤巍巍的袭至刘含面前。月光下剑身不住颤抖,不知要攻向何方。
    好快的剑!
    但刘含动作更快。剑未至人先动,闪身后挫,手中剑起,闪电般的攻出一十三剑!只听的一阵撞击的声音,无影人手中的软剑忽然变直了,一连接下这一十三剑。嗤嗤连响,软剑沿着刘含的剑,直缠手腕。
    刘含回剑一挑,软剑屈身,直指眉心。他等的就是这一挑。
    但刘含经验何其丰富,面对眉心的剑却不避不退,一剑前刺无影人的肩井。他身高八尺,而无影人只有六尺余,这眉心一剑斜向上,却没有了刘含直剑之长。本来这一剑非常厉害,却反被刘含利用身体优势,抢回了先机。
    无影人暗道上当,软剑回撤,身形一矮,避开刘含的剑,怒扫下盘。
    刘含展开步法左移,一腿后滑三尺,低身抵挡无影人阴狠的招数。
    两人缠斗片刻,不分胜负。无影人却不愿久耗,身躯弹起,软剑斜向下撩,直划刘含咽喉。刘含一剑格开,“铿”的一声,软剑一弯,无影人利用这一弹之力,并不落下,身形再度跃起,从刘含的正面,直插过去!
    刘含忽然一挑,剑居然缠上了软剑。无影人一怔,硬剑缠软剑是兵家之大忌,手腕极易中剑。然后惊恐的发现软剑在他的剑下迅速萎缩,剑尖竟然无法到达他的手腕,他想叫,但已经来不及。
    他的喉心,一点殷红。
    无影人扔掉软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按着喉咙,不住颤抖,死鱼般的眼睛忽地睁大,充满了惊恐与不信之色,死死的盯着刘含,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刘含轻叹了一声,道:“不用怀疑,这就是阴阳无极剑法……蜃楼派秘传的剑法。我说了,你一定会死的……无影人,没有影子,怎么会是人呢?”
    无影人像是明白了什么,面孔扭曲,双眼露出怨毒之色,欲要说话,却发不出声,喉咙“格格”了几声,终于躺倒在地。鲜血忽然从他喉咙爆散开来。
    侍卫们早已看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一个出来。他们已经习已为常。甚至,都没有人去通知皇上。
    他们认为,没有皇上的义弟、中原第一高手解决不了的事情。
    刘含握剑,一动不动。一个声音轻轻叹道:“说的对,没有影子,怎么会是人呢?我早就不是人了。”
    刘含冷冷道:“无影,我已经替你杀了四个了,你该亲自动手了吧。”
    一个影子悠悠的从林子里飘出,全身仿若一层迷雾,又像是一个无主的孤魂,在林子里游荡。迷雾慢慢飘近,雾的顶端微一倾斜,好象人低下头,看了地上的无影人一眼,叹道:“这些长老们都不明白,世上是没有无影人的……他们都只能和我无影一样,成为真正的无影。”
    刘含道:“你让我杀了这些不服你的长老,也窥看了我的武功,应该遵守诺言,先与我决斗,除非你能杀死我,否则就别想去找我大哥。”
    迷雾晃悠了一下,道:“我窥看多次,你决不是我的对手,十八年前你是如何将大轮明王打成重伤的?”
    刘含冷冷道:“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迷雾上忽然冒处一股轻烟。无影长长吐了一口气,慢慢道:“我与大轮明王武功不相上下,中原也绝没有人有你这样级别的武功伤得了他。当年你能刺伤他,为何现在你的武功,却接不了我八招?”
    刘含冷冷道:“因为……这是你新创出来的八招绝世剑法。”
    迷雾忽然不住颤动,无影哈哈大笑,道:“没错!够聪明!因为,这是我新创出来的八招剑法,无影剑法!”
    刘含暗暗吃惊,他知道无影极为自负,平生所创十余种绝世武功,以其不满意,而不肯配上“无影”二字。因而他的武功,从来与无影无关。现在忽然创了一套剑法叫“无影”,怎不让他又惊又怕?
    无影道:“你若能接下这八招,我就回高昌去,再也不会和你们皇上为难了。第一招:‘一心一意’!”
    一股强大的剑意忽然透过衣裳,直穿前胸。刘含大骇之下,急用剑封住心口,身体不住后跃。即使如此,那股剑意还是透过宝剑,穿入胸口。刘含知道不能躲,只能抗,面对轻功鬼神难测的无影,没有逃脱的可能。刘含大喝一声,全身尽力集于胸口,“砰”的一声,宝剑被反激的尽力弹开,刘含贯劲于臂,方才握住。
    无影叹道:“海纳百川内功,果然了不起。第二招:‘接二连三’!”
    一波一波的强大剑意狂涌而来,刘含以海纳百川之功,竭力护住心口,手中宝剑,一招“奇峰突兀”,向那团迷雾疾刺。
    无影全身尽力都已发出,见他居然还能反击,略一吃惊,剑已至面前。他虽然心里认定:“剑上绝对不会有一点真气”,但是却相信自己的无影八式,真气回撤,第一波打到剑身上。宝剑上下飘摇,刘含连退十余步方才握住。
    无影叹道:“果然没有一点真气,刘含,你的胆子够大的。”
    刘含刚才无法抵挡无影的剑意,行险一试,果然成功。无影虽知剑上无气,可是却害怕失败,最终撤回了内力。可是第三招,该怎么接?
    刘含还是接下了。而且,连接了五招。
    迷雾不住闪动,无影大奇,道:“想不到你如此深藏不露,内力居然如此深厚。最后一招:‘九天真气’!”
    “轰”的一声,方圆三丈的花树纷纷断折,落叶飘舞,刘含衣裳尽裂,宝剑脱手冲天。刘含高高跃起,忽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落下。
    迷雾渐渐靠近。“哇”的一声,刘含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却慢慢坐了起来。
    迷雾不住抖动,无影难以置信的颤声道:“你……你没死!你接了我的九天真气还没死?”他这一招实是毕生功力之所聚,自信天下无人能接得了,眼见刘含没死,心中无比惊骇。
    刘含气血翻涌,又呕出了一大口鲜血,却说不出话来。无影叹了一口气,道:“刘含,你赢了。没有人会再来找皇帝的麻烦。”那团迷雾忽然散了开来,却不见一个人影。
    无影,果然是无影。刘含面露苦笑,摸着一块被震的粉碎的寒玉。他当然挡不了无影的惊世一击。
    当世没有人能够挡得了。
    因为无影不是人,人是不会没有影子的。
    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永远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影子——刘含以凝聚寒冰老人七十年功力的“寒气玉镜”护在胸口,这才挡住了他的必杀一击。当年唯一懂寒冰气术的寒冰老人被刘含偷天换日的救走,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无影也不知道。
    虽然如此,无影强横的真气依然震毁了他的奇经八脉。刘含挣扎着想站起来,忽然,一个年约三十许的宫装丽人静静走过来,轻轻道:“你还能走吗?”
    刘含看着她,气血翻腾更甚,说了一个十八年来都没有说过的一个名字——“雪莲!”



   
                           雪莲

   
   
   
    天山脚下,万马群集。
    这不是天山的野马,而是大胤的战马。每匹马上,都骑着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大胤士兵。
    北风猎猎作响。他们却无动于衷。
    他们在等,他们的副帅刘含已经潜入天山之颠十天了。
    “如果十天后我还没有下来,你们就冲上去吧。”他们的副帅临行时这样说。
    中军大帐前,一个身着锦袍的人背着手,在焦急不安的来回走动。他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大胤王朝的皇帝。
    “二弟怎么还没有消息呢?”年轻的皇帝睿智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以二弟的能力,收服天山派应该不成问题,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帮江湖中人、马匪与军队的组合体。西北叛军被打败后,残余势力逃到了天山,被天山派掌门人何显天收留。何显天雄才大略,将天山派经营的无比强盛,又收编了天山的数千马匪,隐藏实力,匿于天山,隐隐有争夺天下之势。皇帝和刘含在击败西北叛军后,决定趁此良机,一举灭了天山的势力。
    天山势力实力强大却十分复杂,天山派弟子武功高强,可是人数不多,天山马匪只服掌门何显天的管制。西北叛军尚有万余兵力,未必肯甘心听命于人。三股势力盘踞天山之上,地形艰险,易守难攻。刘含与皇帝商议,大胤军若要强攻,只会逼得三股势力团结一致,共同抗敌,这样会很难成功。若要放弃,则三股势力可能合成一股,成为一股真正庞大的势力,未免养虎为患。两人商议决定,由刘含率领一批高手,先行上天山“伺机出手”,搅乱局面,让三方火拼。
    可是已经第十天了,山上依旧毫无消息,难道,二弟还没有得手?又或者……
    皇帝不敢想下去了,走出帐外。忽然听到士兵们欢声雷动:“副帅回来了,副帅回来了……”数万士兵的欢呼声夹杂着巨大的回音,马匹的嘶鸣声,整个天山为之震动。
    皇帝急忙跃马纵上前,只见刘含和部下高手走在前面,见到皇帝来,一起拜伏道:“参见陛下!”
    刘含将一个包袱扔过来,笑道:“大哥,你看我把谁给杀了?”
    皇帝打开包袱一看,见是一颗头颅,圆脸长须,正是他的死敌王山阳。皇帝狂笑道:“二弟,做的好!”说着,包起头颅,转眼向投降的队伍望去。忽然,皇帝的呼吸几乎停止。
    一个眼珠漆黑、脸欺冰雪的少女,静静站在一个中年人的身侧。她身着镶紫白色纱袍,长发未束,随风而舞,秀美精致的脸庞如冰如玉,明艳无伦。皇帝神为之夺,暗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难道……难道她是天山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身旁的中年人颇有气度,见皇帝失魂落魄的样子,微微一笑,上前道:“小臣何显天,参见皇上。这位是小女雪莲。若皇上不嫌弃,小臣愿将她献与皇上,随侍枕席。”
    刘含面色一变,皇帝却没有注意到,大喜道:“好!好!好!朕会好好宠她的!”少女雪莲依旧冷冰冰的一言不发。刘含叹了口气,想起她对自己的恨,想起半月前乱军中大嫂的惨死,终于忍住。
    两个月的行军,离洛阳只有两天的路程了。这天,皇上忽然对刘含道:“二弟,你帮我劝劝她吧。”
    刘含奇道:“劝谁?”
    皇上苦笑道:“就是那个天山姑娘雪莲。她每晚都对我以死相逼,我许她为皇后,她也不理。我不想用强,到现在都还没有近过身。昨天我对她说我们马上就要到洛阳了,她忽然痛骂你,说你怎样害惨了她,要杀了你。”
    刘含心一痛,强笑道:“大哥,她要杀了我,你还让我去劝她?”
    皇帝赔笑道:“她怎么可能杀得了你呢,你去,那个,给她消消气,回头我想办法补偿你。”
    刘含笑笑道:“这是应该的,哪还要大哥什么补偿呢。”
    刘含走进皇帝的中军帐篷,掀开一帘白纱做的帐子,走进一间小帐篷。一对仇恨的目光直射向他。
    刘含小心的坐在一旁,不敢说话。雪莲冷冷道:“我要杀了你!”
    刘含道:“我欺骗了你,你要杀我也是应该的。我就是来让你杀的。”
    雪莲看着他,象是呓语:“你先隐瞒你的身份,然后骗我说你喜欢我,然后又瓦解了我爹的天山派。最后,最后,却将我送给你大哥,你……你”珠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刘含一楞,道:“我没有要将你送给大哥啊,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也不知道你爹为什么那样说……”
    雪莲道:“那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刘含呆了下,往事顿时浮上心头,却咬了咬牙,笑道:“雪莲姑娘,你以后就是我的嫂子了,我不能随便乱说,失了伦常。”
    雪莲听他如此回答,顿时哭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在你替我摘下那株最美丽的天山雪莲时,我就知道了,你骗不了我的……你说呀,是不是喜欢我?”
    刘含心如刀绞却强笑道:“那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忽然心口一凉,一柄短剑已刺如心窝。
    刘含踉跄的退了几步,雪莲手刺匕首,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一个人影闪入,正是当今皇帝。他在刘含胸口点了两下,见无性命之忧,起身道:“雪莲姑娘,我却不知道你喜欢我二弟,你这就随他去吧。”
    雪莲愕然不知所对,刘含忽然挣扎着站起身道:“大哥,你不要这样说,她永远是我嫂子。所有人都知道。我……我……”一口气说不下去,捂着胸口,挣扎着走出帐外,没走两步,心口一痛,晕倒在地。
    刘含一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充满雪莲清香的绣床上。雪莲伏在床沿,睡的正香。想必是为了照顾他,寸步不离。
    刘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柔情,那股柔情凶猛的撕开心里紧密的防线,冲了出来,刘含慢慢摇醒她,道:“雪莲,我喜欢你。”
    雪莲吃惊的看着他,忽然哭了起来,抽泣道:“十八年了,你终于肯告诉我了……”扑进他的怀里。
    刘含“哎”的一声叫出来,雪莲忙起身,扶着他腆然道:“我撞到了你的伤口,痛不痛?”心知这不是说了句废话,当然痛了,又道:“那奇怪的影子是不是人呀?把你打成了这样,好吓人。”
    刘含笑笑,道:“他叫无影。放心好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打满了绷带,全身酸痛,想必是那一剑,太过霸道。
    雪莲道:“你受了重伤,先在这里养好伤吧,然后……”刘含接口道:“然后带你走。”
    雪莲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拉着他的手问道:“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刘含微笑道:“没有骗你,以后永远也不会再骗你了。”雪莲一声欢叫,再次扑到他怀中。
    这次,刘含却没有叫。
    十余天过去。刘含就这样留宿在莲妃娘娘的宫中,却没有人来括噪,皇上也沉默不发。雪莲换下了宫装,穿了一袭白纱,愈发显得冰清玉洁,美如天仙。十八年的时光,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而自己……却沧桑了。两人偎依在莲花池旁,刘含痴痴的看着她。
    雪莲被他这样看,神色腼腆,却不说话。不知过了许久,忽然一个声音笑道:“二弟,再看,她就不好意思了。”
   



   
                             剑歌


   
   
    刘含看着皇帝,十八年来没有相见的大哥,此刻也脱下皇帝的威严,穿着一身江湖武人的装束,轻声道:“大哥……”
    皇帝走向他俩,笑道:“二弟,你终于肯放下了啊,你让我和雪莲都等了十八年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封她为莲妃吗?不是因为她的名字。莲者,出淤泥而不染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雪莲脸一红。刘含过去几天也知道了十八年来大哥根本就没有动过她,此刻握住雪莲的手,轻声道:“多谢大哥。”
    皇帝哈哈大笑。
    一个甜腻的女声漾漾的道:“皇上为何笑的这么开心啊?”一阵玫瑰的香风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惊丽绝艳,倾国倾城的妃子。刘含面色一变。
    皇帝迎上前笑道:“爱妃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妃子撇了撇嘴,轻吐兰气:“我到皇上的寝宫没见到皇上,就到后宫到处转悠,忽然听到皇上的笑声,这就过来了。”
    刘含心道:“你听到笑声这么快就能赶过来,不用说必定是在皇上的身边伏下了眼线。”皇帝一把搂住她,笑道:“宝贝,一天不见,你就到处找朕?你可真是爱朕啊。”说着对刘含道:“这是我的爱妃蓉贵妃,想必你也见过了。”
    刘含脸一红,微笑不语。蓉贵妃奇道:“他怎么见过蓉儿,蓉儿怎么不知道啊?”
    皇帝笑道:“他呀,是我的二弟,神通广大的很,天下间的一切事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皇宫也不例外。”
    蓉贵妃秀丽的小脸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向刘含娇媚的笑道:“没想到皇叔有这么大的本领,奴家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见识一下。”
    刘含心中念头千转,笑道:“娘娘也许马上就可以看到了。”见皇帝正看着她,魂不守舍,道:“大哥,恒儿最近可长大了没有?”
    皇帝答道:“还不是老样子,吊儿郎当,没有一点太子的样子,朝政一窍不通,唉!”说着,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刘含忽道:“大哥,高昌也平了,我不会再管江湖中的闲事了,我准备和雪莲回天山隐居。”
    皇帝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听他说出来,仍是十分伤感,道:“你这一走,我们两兄弟不知是否还有再见的日子。”
    刘含道:“大哥,你还记得吗?十八年前,潼关之战前,我们曾联手打败了当世第一高手大轮明王,如今天下,再也没有人武功能与我比肩。不如我和大哥比试一场如何?”
    或许无影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今皇帝身负绝世武功。击败大轮明王的,竟然是刘含和皇帝的联手。
    皇帝一阵心动。摇摇头道:“你击退了无影,我不是你的对手。”
    刘含也摇头道:“我没有打败他,他是自己走的。何况,他不是人,人是不会没有影子的。”
    皇帝默然良久,忽然仰天长啸,声振数十里,洛阳城里,人人皆惊。皇帝道:“没错,这十余年来,我虽不与人动手,实战经验不如你,但我练了数十种绝学,焉知武功不如你?拿剑来!”两名侍卫递上一柄宝剑。
    刘含笑道:“我所知道的那个雄视天下,威风八面的大哥又回来了。”
    皇帝宝剑在手,面对号称中原第一高手的二弟,胸中豪气顿生,笑道:“我这是‘太阿剑’,你手中的是‘冰魄剑’,两柄都是神兵,我可没占你便宜。”一抖剑身,隐隐龙吟。
    刘含轻轻放开雪莲,冰魄一展,身如山岳凝立。他知道皇帝虽然少与人动手,但论真实武功,决不会低于他,因此须得把握良机,方可成功。
    雪莲与蓉贵妃都退到十丈之外。皇帝知他定不肯先动手,一声清啸,太阿剑直出,带起一片雾气,雾气之中,太阿剑似软剑一样颤抖不定。出剑看似极慢,实则眨眼之间,已到了刘含的面前。刘含却认得这招“摇摆不定”,举剑一格,忽觉劲力奇大,不由得退了三步。皇帝笑道:“我常年服食奇珍异草,内力恐怕比你强多了。”刘含笑道:“那可不一定。”冰魄挽起六朵剑花,剑花忽似蝴蝶一只只飞起,飘向皇帝。刘含手腕一翻,冰魄凌空,千万朵剑花飘下,剑花中似有无数柄剑刺来。
    雪莲看得心惊胆颤,皇帝不慌不忙,他知道这是西域的幻魔剑法。太阿一出,准确的抵住了冰魄的剑尖,内劲狂吐,逼的刘含不住后退。刘含吐劲逼退了皇帝的劲力,剑尖一斜,脱离太阿的控制,身形一变,使出的剑谷的万剑剑法。
    万剑剑法出招迅捷无比,讲究以快制胜,两人都试出了对方武功大进,很难伤到对方,因此出招不再忌惮。万剑剑法似狂风扫落叶般纵横,将方圆数丈之地连成一张庞大的剑网。普通武人不出三招就会败在这如闪电雷轰一般迅捷的剑法之下。
    但皇帝不是普通武人,而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太阿剑一横,气势陡盛,传自峨嵋的“潮流剑法”穿了进去。
    两人以快打快,出招根本来不及思索。潮流剑法亦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剑法,在皇帝的施展之下,快中更显王霸之势,似有天下之物,如握手中的感觉。皇帝服食过无数万年的灵芝人参,内力大涨,刘含在剑气逼迫下不住后退,而在剑势上却不落下风,严密的守卫着身体的个大要害,与皇帝展开对攻。
    剑气纵横,四周花树簌簌颤抖,瞬间花叶凋零。妃子和侍卫们不住后退,以避开这无形的剑气。“啪”的一声,一株树木断折。“嗤嗤”连响,花树纷纷断折,弥漫的强大剑气下,方圆五丈之内的花树无一幸免。众侍卫看的目眩神摇,他们一生之中,从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功。几名大内高手面如死灰,暗道:“我一生所学,又怎能及得上他们的一星半点?”心中仅存的那点豪情壮志,瞬间也化为流水。
    忽然刘含大喝一声,身体高高翻起,一个空跃,与皇帝换了一个方向。皇帝笑道:“怎么?承受不了我的内力了?”刘含不答,剑法一变,换成了嵩山派的嵩阳剑法,再度进攻。这套剑法大气稳重,严密防守但以走内力为强。皇帝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点苍白云剑法”刺出。这套剑法本是点苍派奇人真阳子所创,点苍武功平平无奇,但这套剑法确是十分厉害,进则如泰山压顶,退则似渊停岳峙,间杂轻灵的剑路,极为厉害。旁人高手使此剑法,往往只能使出稳重之剑,但皇帝却举重若轻,时而稳重是而轻灵,一举敌住刘含,迫的他再度后退。
    两道光芒在淡淡的月色下飙忽不定,刘含走内力更是气力不加,不一会已被逼回两人起始比试的位置。皇帝一剑搂头劈下,刘含单手举剑相格,一手握成拳,“百龙拳”猛击皇帝胸口。皇帝虚翻后退,太阿横隔,刘含冰魄上挑,皇帝忽然心念一动,太阿粘住冰魄后竖起,一记“般若神拳”打了过去。这个角度实在太好,皇帝想起刚才刘含的出手,忍不住气贯左臂,神拳出手。
    风雷隐隐,鬼哭神号。刘含突然出手,接了这一拳。皇帝一惊,两拳相撞,刘含受皇帝强大的劲力向后疾飞。皇帝感他拳劲微弱,恐伤了他,唤道:“二弟……”突然刘含空中一个翻身,身形疾起,再度前窜五丈,跃至蓉贵妃面前。刘含大喝一声,冰魄一招“万剑归宗”,竟向蓉贵妃刺了过去!
    皇帝大惊,剑气汹涌而来,瞬间笼罩蓉贵妃全身,这一剑,是刘含毕生功力之所聚,蓉贵妃无可避让,也来不及呼救,忽然右手成掌,猛拍刘含檀中穴,希望逼其后退。皇帝飞似的赶来,刘含不避不让,一剑刺了下去。
    “啊!”蓉贵妃一声惨叫,所有人都失声而呼。皇帝奔过来一剑刺去,喝道:“你干什么?”
    剑穿胸而过,皇帝惊道:“二弟!”过去扶住了他,嘶声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刘含吐出一大口鲜血,惨笑道:“我杀你爱妃,自当还你一命。大哥,自此女入宫以来,你便不理朝政,日日耽于后宫之中,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朝纲混乱,盗贼蜂起,各方降伏的势力再度蠢蠢欲动。你却只能听见她的娇声腻语,对这些充耳不闻。我就要走了……”刘含又咳出一口血,道:“我不能留下这个祸胎。”
    雪莲奔过来扶住他,哭着喊道:“哥哥!哥哥!”
    皇帝默然不语,呆了片刻,忽然点了刘含胸前六大穴,抽出太阿,道:“二弟,雪莲,你们这就去吧。”说完转身抱起蓉贵妃的尸体,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有刘含知道,以他的内功,走路绝不会如此虚浮,显是心中悲伤之极。刘含喃喃道:“我做错了吗?”
   




   
                             尾声
   
   
   
   
    大胤平疆七年,宫中传出消息,皇上宠妃蓉贵妃暴病而薨。随后皇上宣布大赦天下。
    平疆九年,大胤灭高昌;以楼兰“阴献美人,欲谋不轨”的罪名,并灭之。
    平疆十年,三股密谋作乱的叛军被大胤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
    平疆十三年,成文帝宣布退位,传位太子恒。天下大治,国泰民安。皇帝与义弟的过往事迹,一夜间传遍大胤,天下百姓,无不称赞二人的兄弟情谊。
    人人都想知道:皇上退位,是不是为了义弟呢?
    这是洛阳最大的酒楼兄弟楼。楼里挤满了天南地北的江湖豪客,人声鼎沸,酒杯碰撞之声却清晰可闻。
    一名满脸胡须的汉子喝了一口酒道:“听说先皇退位后就离开了皇宫,你们说他是不是和盟主在一起?”
    一名身材矮小的白脸汉子点点头道:“我猜是的。他们二人的兄弟情谊,天下难寻,我何山羡慕不已,要是我能有这样一个兄弟,死无所恨了。”
    胡须汉子喝道:“老子也不算吗?”
    白脸汉子赔笑道:“大哥的女人,却不会让给我。”
    众人哈哈大笑。旁桌一名汉子忽然回头道:“听说他们可能住在天山天柱峰。”
    邻近几桌的人都大感兴趣,凑过来听。胡须汉子道:“是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那汉子道:“我听一群商客说的。他们说在天柱峰采雪莲时,有时能看到人影晃动,瞬乎不见。那种武功,绝非世人能有,他们猜是先皇与盟主,再也不敢采了。”
    一人忽道:“我没听说过此事,但我知道,天柱峰的雪莲确实比十年前多了许多,悬崖峭壁之间,随处可见。”
    众人不禁面露出向往和崇敬的神色。一人道:“他们本来就是天上的神仙,此刻再到天柱峰过神仙一般的日子,那也是啊。反正我们这一生,是不用妄想了。来来来,我们既然有缘得以认识,喝酒喝酒!”
    众人大笑称是,顷刻酒杯相撞之声大作。
    天柱峰顶,云雾缭绕,人迹罕至。一朵朵洁白美丽的雪莲,在这苦崖之上怒放。飘渺涵虚的雾境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排小房子。
    难道这天柱峰顶,真的有人住吗?抑或是天山的仙子?
    是人?是仙?
   
东胜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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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这文章是原创么?
你没发觉我也在期待着一个明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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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问?
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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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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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我没有看完,我知道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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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哀绿绮思 的帖子

是原创吧。我在红袖搜到了。

http://article.hongxiu.com/a/2007-11-2/2403817.shtml
——离歌唱遍,无以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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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时间看文,过几天再细看。
——离歌唱遍,无以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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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加油!

PS:我很无耻地灌水……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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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 加粗体吧  我看粗体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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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完了,最后那个悬念,我希望两人冰释前嫌,在天山逍遥。

其实都是怀抱天下,明理是非的人,只是一个被蒙上了心,待再掀开,也是作风让人肃静。

很干净的武侠,至于干净这个词,是很少看见这样的原创了。精华。
——离歌唱遍,无以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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