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玉传说之月影变色(长篇连载)
一,血色菽昙
潺潺的溪流在浓浓的暗夜中向东缓缓的流去,清冷的月儿像高高的神一样俯视着苍生。风,轻轻刮起,将那鲜红如血的菽昙花刮得漫天飞舞,同时也撩起了那人的长发。
黑色袍子被吹得咧咧作响,他没有动,依旧临溪而立,微微仰头,闭眼,仿佛在吸收月的精华,又仿佛只是闭眼凝神思考。
有谁会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临溪而立呢?他仿佛如雕象一般,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似的。没有人,没有光,只有静和夜,像裹尸布一般裹着他,使他连睁眼之力都没有。
或许是倦了,他睁开了双眼,诡异的紫色在黑夜中格外的亮,像能洞察一切似的。
他伸出右手,一片菽昙花瓣掉入他手心,握紧右手,血一样的汁液自手缝滴落,一滴一滴滴入水中。看着“血”滴入水中,眼神复杂,微扬嘴角笑了。
笑,很美,却令人心下一寒——那莫名其妙的笑,谁看了也会打寒战吧!
他,晖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子,却始终走不出夜的阴影,如同幼孩一般在黑夜中不断徘徊,迷路。
晖玥看看手中残留的“血迹”想:或许除了自己与她之外就没有人喜欢这夜里盛开的菽昙吧!如同血一般的妖异,却又生命短暂。
远处传来簌簌的叶子声,不是风吹的,而是,人疾行发出的声响。
晖玥像是知道了一般,并没有震惊,只是缓缓转身。
“啪”的一声,来人竟扑向他怀里,然后是低低的呜咽声,“呜……我还以为你被抓了呢!外面……外面很乱,如今卫族叛军和魔物叛乱,王下了令,要抓人去打仗……晖玥……你不会走的,是不是?”
晖玥抬起右手,却看到右手早已“血迹斑斑”,便垂了下去,抬起左手轻柔的抚着女子的发,“我不走,没人可以让我走,何况,在战场上有哥哥在,我又有何用?”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说“哥哥”时,声音竟冷了三分。岚颖微微咳嗽,想回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晖玥忙扶她坐下,使她靠在自己的臂弯,皱眉道:“下次别跑这么急,累着自己连病也跟着犯了。”说罢,左手中指轻柔的抚在她的眉心,紫色的光出现在指间,光自指间传入岚颖的体内,她脸色这才微微好转,“纯野真的很乱,我怕……”不等岚颖说完,晖玥作禁声式,道:“外面乱是外面的事,至少菽昙林中不乱,何况,所谓的战无不胜的王子已经前去厄尔赛城了,会平息的,平息后,我便亲自上门来迎娶你。”岚颖脸顿时羞红,不再言语,只是倚在晖玥的身旁。
她不知道身旁的人到底是谁,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早已疯了般爱上了眼前的人。疯了?的确是疯了,一切皆因这妖异的菽昙花吧!她喜欢菽昙花,就像眼前的人一般,在她眼里,菽昙如同眼前的人,神秘的不可琢磨。
菽昙花又开始飘落,落在这浓浓的夜里和清冷的溪中,露出血色,漫天盖地的血色,妖艳如血的诡异,正对着众人咧觜无声的笑,仿佛在说一切才要开始。
二,月升花落
菽昙花仍在夜里狂乱的飞舞,像发了疯的小售,又似乎在预示着什么.飞落到地上的花儿被一阵阵马蹄踏过,再次飞了起来,马上的人一头黑橙相间的长发,一身黑色的甲衣.他的方向很明确,是朝晖玥来的,勒住马儿,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张特制的信涵,上面没有一个字,雪白的一片.晖玥接过"白纸",看了看眼前的黑衣骑士.
身着黑甲衣,手持水晶球,传送着王的密涵和各地要事,却永远不能说话的骑士被称为"义骑士".义骑士在还不是义骑士之前并不是不会说话,也就是说要成为义骑士的人必须自己把自己说话的那条神经给断掉,终身只作一个为王传令不泄露秘密的忠臣.
看着眼前的义骑士,晖玥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可他身旁的岚颖却微微颤抖,岚颖颤声说:"玥,王真残忍,为什么义骑士得……"晖玥不经意冷笑一声,"人老了,疑心病就多了."话语中满含讥讽,这让岚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与她认识的玥有些不同,让她觉得陌生.知道岚颖在胡思乱想着什么,晖玥镇定道:"岚颖,你说,我把这书函撕了怎么样?"
凝重,岚颖感到连呼吸都困难,眼前的人人是疯了么?连王的书信看都不看就说撕了,不说抗旨不尊,就单凭撕毁圣谕,也要诛灭三族.望着玥深邃的眼睛,岚颖想说"不"字,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而自己仿佛掉进那无底的深邃的眼睛里.
晖玥知道岚颖想什么,岚颖是个纳支,什么魔法都不会,作为智支的他很容易用读心术读到对方的心思.
所有人都知道,练魔法是随着发色的变化而变化的,有六个等级,确切的说是五个,因为纳支不算,从低至高分别是脆支、念支、伶支、智支和勍支,按照黑橙紫银蓝的顺序自深向浅变化.若要说意外的话,那只有出生后就服用药水区别于其他人的皇族中人.所以说晖玥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是哪个级别的,不过应该过了智取吧!
三,翯灵双圣
巍峨雄伟的宫殿,整装待发的军队列兵于宫门之前,宫廷内几乎闻不到菽昙的那种淡香,只有或浓或浅宫廷艺师栽种的繁花。一切都如同八千年前奇波刚统一各国时所布置的一样,纯野依旧是纯野,占星台也依旧是占星台,就连那高高的幽塔也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晖玥所过之处,众士兵皆正了正身形,他们知晓他们的玥王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晖玥看了看东南边的幽塔,紧蹙双眉,建造那塔的人是他最崇敬的人——奇波,带领潇族灭掉所有的国度,大殷朝的开国帝君。如今,卫族——昔日的卫国从叛乱,他不知晓奇波帝有没有看到这场景。
踏入那使他窒息的大殿,右手作六字手势语搭于左肩了欠身道:“父王,如今哥哥怎么样了?”坐在御坐上的王睁开眼睛,疲惫的说:“玥,你回来了啊?”看着昔日英武的父亲如今已变成这般,心中再次感叹岁月不饶人。晖玥轻应了一声,王尴尬的说:“瞧,看来我真快不行了,方才同几位大臣说了些目前的情况,他们才刚出去,我就睡着了。”他想听到玥说一句关心的话,如晖凡一样,然而,没有声响,玥依旧是玥。
晖玥只是淡淡的说:“在殿中睡着的确不是很好的行为。”王怔了一怔,随即,正色道:“谈正事吧!今叛军已占领厄尔赛以西的东玄沙漠和附近几个城市,晖凡正驻扎在厄尔赛城东。”晖玥闻言,道:“我先同月翎去那儿,您派出钧郁渝将军点齐三千骑兵和五百黑骑士前来。”
王点了点头,表示应允,的确得如此安排,救人如救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幼子也成长了,他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最后他嘱咐道:“玥儿,小心点,叛军中有魔兽。”晖玥点了点头。
会的,当然得小心了,颖还在等着我呢!想到此处,晖玥又想到方才突然离开,也不知颖会不会又发病,不由心中担心起来。但他依旧平静的立在殿中不发一言。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准备,得到应允,晖玥行了个礼便跨出大殿。
晖玥走向自己的寝殿,一眼便看到矮树林中的飞马,他唤了一声:“月翎。”马儿会意,向晖玥走来。看到自己的坐骑,晖玥神色复杂,再次默不作声。
相传 ,在灵类之中流传着“翯灵双圣,月翎珞亚”这一传言。当年晖玥还未成年,刚满一百六十岁吧!按照规定,他与哥哥晖凡同时进入圣灵园挑选于自己匹配的神兽,他们都看上了飞马之中最纯净的翯灵,司穆与爵兹告诉他们“千万小心,”毕竟对方是王子,他们也不好再多言什么,万没想到两位竟选中了双圣,并成功的驯服了他们,没有人知道圣灵园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
想到幼时,晖玥摇了摇头,自语道:“月翎,我该怎么办?”然而,月翎已不复当年能够自由说话。翯灵在被驯服之后,只忠于主人,而且不再像灵兽一样能说话。要桀骜不驯的月翎放弃自由的,究竟是什么呢?就连晖玥自己也不知晓吧!月翎把头蹭了过来,算是安抚。晖玥怔了怔,伸出手抚着月翎的头。
然而,很快,他回过神来,眼神依旧冰冷,仿佛方才那手足无措的问怎么办的不是他一般,晖玥道:“月翎,厄尔噻城。”月翎会意,向西南边的沙漠飞去。
那儿沙尘滚滚,又孕育着多少暗涌?谁又能知道命运转轮又将如何发展?所有人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摸索。
四,塞外激战
玄沙漠位于大陆的西海岸,因长年刮东风,使得水汽不能到达遥远的西方。在沙漠中,因为商旅之需建筑了许多城郭,如今战乱,已不复当年的繁盛。然而,自外观看来,还是能够看清当年的气势。
厄尔赛城,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大街上时不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卫族人循城的脚步声。空旷的城,整齐的脚步声,坟墓般的死气沉沉,若不是城中的建筑还是那么的雄伟,谁知道这儿的繁华。人们提起这个西方的城市已没有当年的神采奕奕,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甚至不想多提一点关于厄尔赛城的看法。
初生的朝阳下,一切灰败,人们似乎能听到死去战士的战歌和厄尔赛城低声却直抵胸间的哭泣声。
厄尔赛城东五十里处,黄沙灰蒙,一群长得异常丑陋的魔兽与皇家骑兵正忘我的奋力撕杀。什么都没有,脑中唯一存在的只有一个“杀”字,那个字萦绕在脑中久久不能散去,他们的眼早已杀红了,以至于看着这五彩缤纷的血时,眼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反而觉得较之以前更加美艳。血,颜色各异的血,那些皇家骑兵此刻也如猛兽一样,对血的渴望一点也不亚于那些魔兽。金黄的太阳终于升起,这场持续几日几夜的撕杀似乎没有一丝要停的迹象。
传令兵得前线战报,迅速跨马向主营飞驰而去。走入中军帐中,单膝跪地,“王子,前方损伤惨重,请您先回新比城吧。” 新比城?帐中白袍金色长发男子神色微变,若退回新比城,那么整个东玄沙漠就失去了,要再攻回沙漠比登天还难吧!许久那男子低叹了一声,淡蓝色双眸因长久难眠而失去了光泽,看着年轻的王子如此疲惫,智尚终究不忍,行礼道:“王子,请您先回新比城再做打算。”智尚并不是人名,而是朝中专门研究战术的大臣,而今,同王子一同平叛。
他只是一震,随即恢复本有的端正、威严,他坚决摇头道:“不行,一支军队没有统帅就溃不成军,如今在外平叛,我怎能只顾个人安危,弃你们而去呢?”智尚久久不知该说什么,然而,站在他身侧的一位将军愤道:“晖凡王子,让末将出去和他们拼了。”智尚听闻此言,大怒道:“不行,必须保护王子的安危。”晖凡扬了扬手,道:“不用了,我亲自前去一战,看那叛军与魔兽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看到年轻的王子如此鲁莽,智尚下跪道:“王子,您不可以……”未等智尚说完,晖凡扶起智尚,道:“振筠,你我一同长大,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虽说我自己不知自己是哪个阶段的,但,应该上了智支,你还不放心我吗?”智尚震惊的看着王子,晖凡在公共场合是不会呼他的名的,是为了让他放心才重提旧事么?身为智尚是振筠非常窘迫,不知该如何是好,许久,正了正身形,道:“愿潇族先祖奇波永佑潇族。”说话间右手作“六”字手势语轻靠左肩,并向晖凡鞠了一躬。
晖凡笑着道:“在外面好好的,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话完正了正容,收敛起笑容吩咐道:“切西,保护好智尚大人,峪夜,随我出去应战。”
“王子,您不可以……”
一直莫不做声的将军随晖凡走出帐篷,淡橙色的发中已有几根变成了深紫色,自此可看出他已快成为念支了。峪夜,一直是夜家的传奇,年纪轻轻,达到念支已了不起了,却还深受王与晖凡王子的喜爱,由一个小小的侍卫成为将军,使一直处于平民阶层的夜家成为最新的贵族之一。
能这般受上级赏识,多半是由于他遇事冷静,并不像其他武将那般鲁莽,喜欢演戏研习各类的书吧!如今晖凡出战,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峪夜。
夜,永远都是一个令人感到恐惧、难以揣摩的字吧!隐身于黑暗的夜真能闪现出光彩吗?真能由这个年轻的将军带着走出黑暗吗?还是走向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旋涡?
五,黑"虹"掠空
走出帐篷,一股使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王子一时之间还很难适应这战场的血腥,但为了胜利,他强制自己在短时间适应周遭恶劣的环境。两人分别跨上各自的战马向战场奔去。
晖凡并未骑自己的飞马来平叛,或许是因为他自身觉得此次平叛凶多吉少 ,不愿意带着珞亚来跟他一同受罪吧!也不知珞亚知道主人在遇危险时不带她出战又是何种心情。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晖凡摇了摇头,好似想把方才脑中“荒诞”的想法甩出去一般。
两人一上战场便也融入了这血腥的氛围,皇家骑兵看着自己的主帅亲自出战,终于找回了些许意识,不再疯狂、毫无章法的拼斗,而是镇定下来。军队冷静下来后就显出正规军队应有的气势。.
魔物似乎注意到那金色长发的华袍贵公子,心中惊异万分:那个华袍的贵公子居然出没于这种血腥环绕的沙场。他们不及多想,想着胜利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便全向晖凡涌去。晖凡手中的光剑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已战了数个时辰,魔物似乎越聚越多,可晖凡依然冷定自若的挥着长剑,不见有丝毫不谐之意。
一窜黑色的“虹”掠过天际,让战场上的战士不禁惊呼出声。那个不明“物体”准确的停在晖凡身边,背向晖凡,替晖凡格去伸向他的魔爪,又一声惨呼直划天际。
来人有着和晖凡一模一样的容貌,如果不是衣袍颜色不同,根本分不出二人来。那人冷笑到:“挺得住么?”荟凡一听声音就知晓在他身后的是谁,微扬嘴角,淡淡的浅笑道:“晖玥,你也来了?”晖玥自负的冷声道:“没有我你行么?”晖凡似乎被挑起了斗志,笑着说:“那就比比谁灭的魔物多吧!”
皇家骑兵看到黑袍王子,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肃穆。这就是晖玥,只要他一来,场中所有战士都会倍感精神,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啊——竟能一瞬间震慑场中所有的人,晖凡默叹。看到两位王子与众战士的神情,峪夜心中百感交集,;两位王子的性格、气质完全不同啊1
晖凡与晖玥同时飞向半空中,就那样静静的立在虚空中,好似踩在透明的木桩上,他们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只有峪夜知道他们在使用极强的光系魔法。他迅速扬起旗帜,下令撤军,战士也未敢恋战,谁都知晓军令如山这一句真理,何况晖玥王子便在这儿,大家仰首看向二位王子,已全然明白这已不是军令的问题了,而是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蓝色和紫色的光晕围绕在二人周身,光晕的色泽越来越亮,所触的范围也越来越广,而凡被光所射到的魔兽,瞬间粉碎,下了一片血雨.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智尚振筠和峪夜两人互望了一眼,向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他们都知道对方与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件事。
既然不知如何解决,那就保持现状,让那迷人的微笑在两人面庞之上保持久一些吧!
[ 本帖最后由 宿松 于 2008-2-21 14:3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