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水
水。
整个绝神场里都是水。
哦,不。
应该说整个绝神场就是一条河。河水宽达二十丈,水势浩大,澎湃水声充斥着整个天地。
赵羽张良二人站在一根朽木之上,随波逐流。
张良翻了翻白眼,道:“究竟哪个混蛋设计的四绝狱场?这次又要怎么过关?该不会又要来个百人斩吧?”
赵羽示意噤声道:“看!”
一曲洞箫。
白衣男子。
站在河对面。
寒若冰的大哥。除了慕云天之外,唯一一个与韩信对了三掌,全身而退的绝顶高手。竟然是他亲自坐镇?
白衣男子点头道:“赵羽你果然守信,今次过关很简单。只要能过的河来就可以去下一关——绝地狱。”
真的如此简单?此河虽宽,在赵羽二人眼中却绝不是问题。
“但是……”果然还有下文。
“须在我的挟天一曲中完成。”
张良冷笑道:“你还不如说绑起手脚游过去。”
白衣男子耸耸肩,道:“你若要如此,我也不反对!”
张良忙摆手道:“免了,我不会游泳。”
“哦……”白衣男子笑得有些阴险。
赵羽没好气地看着张良道:“大敌当前,你怎可自曝短处!”
张良一阵汗颜,猛地跳下水,一阵狗刨,然后跃上朽木,傲然道:“其实我是骗他的,我,会,游!”
赵羽转过身不理这脑袋有病之人,拱手道:“请奏曲。”
一曲洞箫奈何天。
萧声仿佛天外响起,又似耳边来,飘飘扬扬,扬扬洒洒,如雪,从天而降。
他果然就是萧何吧?真难为“破晓”能网罗这么多当世高手奇人。
惑音之曲。
赵羽冷冷地看着一片片白雪无声无息地融进河水之中,思绪万千。
——若冰,你可知道?
萧声忽地一转,由低沉引向高亢。天地山河瞬间充盈着激荡的真气,萧声所到之处白雪幻灭,涛水退避。
——此刻我多想化作这片雪,融入你那炙热的爱河。
这就是集大金刚,大菩提,大自在于一体的至霸道一曲——挟天一曲。
——朝夕相对之时并未发觉,此刻天涯相隔才发现,我还有很多的话未与你说。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救你出去。
“想什么呢?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想死吗?”张良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神情。
只见张良双手结印,两指尖爆起一蓬青芒。青芒由小自大,瞬间变成铺天盖地的结界,无限曼延而出,空间一阵扭曲,然后……碎裂。
白云千朵,晴天碧空,霸道由无中而生。
张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飞跌。
——若冰,等我。
紫羽剑“锵”地一声出鞘,化作绕身电芒,冲天而起。
所有萧声瞬间集中,随紫羽剑而去。张良浑身一轻,轻落在朽木之上。
此刻首当其冲的是赵羽,漫天都是风雪,耳边尽是杂音,周身全是足以撕筋裂肉的气劲。
赵羽眼中却看到了:昔日羽扇纶巾笑骂皇子的公子哥,咸阳长街尽头醉倒的少年剑客,纤衣飘飘而去的背影,策马山巅的两骑,还有那两水之上一柱荧光……
张良大喝道:“不!”
长空之中,一团凌厉转旋的旋风包裹着住赵羽,渐渐扩大,张良甚至怀疑假如没有外力阻止的话,那团旋风会变成灭天绝地的龙卷,摧毁这绝神场里的一切。
挟天一曲竟然霸道至此!
“赵羽!你个王八蛋!你快出来!不然就来不及了!”张良发出一声厉喊。
旋风中蓦然刺出一道紫芒,然后紫芒越来越盛,仿佛从中剖开那团旋风——“轰”地一声巨响,赵羽破风而出,有若天神般仗剑直掠向对岸。
挟天一曲再起,狂音急催,大河之上瞬间暴起数条水柱,犹如巨蛇之口吞向赵羽。
赵羽却没有再出剑。
不出剑?那他干什么?
他撒雪——漫天雪花自他手中扬起,撒落在苍茫大河之上。
随即,天地一片寂静,风停水断,音消浪平。
赵羽已轻轻落在对岸。
白衣男子收萧,瞳中光彩流转不息地盯着赵羽。
赵羽轻轻道:“萧兄是否还有赐教?”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好个魔雪网,以我之盾挡我之矛。我萧何从来未佩服人,赵羽你第一个!竟能毫发不伤破我挟天一曲。”
赵羽闭紧嘴,没有半点犹豫地从萧何身旁直掠而过。
张良紧随其后,嘟喃了一句:“偷拿了魔雪网也不说声,害我白担心一场。”
雪继续下。
萧何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道:“若冰,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好一把紫羽剑!”
谁又能猜到适才孤身入风的危险?
只怕,与纳兰一战之后,赵羽无论功力剑法亦或战斗精神层面都精进了不止两筹。
水声滔滔。
百年如梦,适才低首间是否看到水中也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