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遇见我之前,我是阮失途。
你遇见我之后,也许我仍是这个名字,但那并不重要。我记得你坐在门口的那个黄昏,曾亲切地喊我小孩。
十八岁那一年。江南故事。
雪花消失。
对于我你期望太多。
我曾经猜想某人不喜厚装,那只是因为我从来都太过单薄。我只是希望和她更一致。
去年的冬天,过长江,下江南。
江南多少闲庭馆,依旧朱门锁青苔。我再一次在梦里遇见那一个借宿的女子,在一片灯影里背对坐下,白衣黑发。
然后被一声洞箫惊醒。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自己也只是借宿的人。
外面厅房仍有些许人声。灯火摇晃。
叫十七的女子和我说,这里是不醉居。若你舍得这一片庭院,如荒芜的流年。
若你舍得这一些声音,如饮泣的琴鸣,如持酒送行。
她说。这里离别很多。
我和她说,我叫翠鸟。
我只借宿一晚,听一次的夜半笙歌。
记忆里记不清楚是苏杭还是某个无名小镇,我路过一家酒楼,被沾了灰尘的青色酒旗扑过睫毛,以及被站在青黑色的破旧门前的某个女子看过一眼。我记得她靠在脱漆木柱子的姿势,记得她在晚风里微微起伏的衣襟,记得她面前的那一条喧闹长街,是如何漫过人声喧哗,从那一些深绿的青苔墙角,蔓延到冰凉白亮的深色石板路,染透头顶昏黄的天。
她一度那样的不真实。
我曾经多么拒绝歌声遍野的景象。遇见你之前,我是孤独的旅人,穿山越岭风尘仆仆。
遇见你之后,也许我会在这一间晚霞照到窗口的小屋,会再梦见许多次的借宿人。
像我喜欢后院的那几从青竹,有风的时候,我的摇晃声音也会令我如同我失聪。
我决定留下来等一个人来。或者等一个人路过。
十八岁那一年。江南至此。
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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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多长时间没用这几个字母了。在心里潜伏太久,但不会忘记,而且势将再提起。
若我把你们都当成过客,那我与你们同行。
我只是把你们凝重成记忆,滞留在某地,用来怀念悲悯。
以我来的姿势。选择不认识。
曾经站在门口微笑看我下马的女子,招呼我的表情口吻如同被稀释,流淌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水彩看不见错位痕迹。
我忘了哪里存在过落差,哪里曾经有过删改。
我忘了你也许比我更真实。
昨天有下雨。被淋湿的是翠鸟,是阮失途。
但生病的是谁。
不醉居有和你闲情逸致的人,有人嘘寒问暖,却似乎少一个医师。少一个实在有效的药方。
那一年我逗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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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客程还几许,沾衣况是新寒雨。
这是阮失途的记忆。
你也许会猜想得到,我本来是叫阮仕途。你也许有看见,我一身白衣下有未愈的伤痛。
你曾问候过我远眺的孤寂眼神,你曾途径我心中的空城。
你甚至曾经近身。
我辛苦等你,只是等不到。
遇见十七的时候,我一度看见光亮,在心里的隐痛地方。
遇见哀绿绮思,我开始学着笑,习惯了以本来的小孩口吻称呼她阿姨。我忘记我之前的名字,忘记之前的风景。
我甘愿沉沦。而你告慰我这是我的真实。
遇见陌陌,遇见烟雨,我心爱的你们,偶尔提起我的朋友们,我继续我光荣的流离,不给人和自己看见结局。
我辛苦等你,只是等不到。
阮失途学会的笑,无人沿袭。阮失途学会的说话,一再的哀伤文笔,宛如唱戏。
阮失途在心里想下一次敲门和他闲叙的人,也许就是你。
阮失途如同被雨洗。
阮失途倒酒的间隙,遮着袖子掩饰微醺痕迹。
阮失途是你。
我也许更爱翠鸟,被你们熟知的人,被言语确定的位置。
但我之前是阮失途。
我之后有告别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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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酒慰离颜.
这是翠鸟的记忆,我要的,也许只是你走近,给我倒一杯酒.
辛苦去长安,不如梦里见.
我仍感慨林听和水榭的说话,像缓慢呈现的一处伤疤.比如水榭用我一再沉湎的那三字做解释.
来不及.
来不及仔细描摹,来不及勾画轮廓.
来不及的有太多,因此翠鸟继续前行.我期待更好的遇见和结局.那时候,和你在某一道石桥,就着沿岸的灯火,看着水面跃动的光亮,忍不住再一起说几句,当初江南.
当初江南,绿水青山,长亭坐晚.我曾和你说过的那些故事,虚构如同亲历.
只是连自己都无法认同.
把江南掏空,我仍在局外懵懂.年少会过去,记忆变无用.
伤心拍遍无人会,自掐檀痕教小伶.
我只是怕冷清.
很早前曾说过逐北二字,我是流浪的人.向往边荒,如流年漫长.喜欢消逝的过程.
喜欢颠簸的姿势,动荡到生死不惧.
只是我太极端.
我仍只是小孩,做虚无的猜想.
二十岁时,回去家乡,收拾行囊.一路北上.那是两年后的时光.
是将委靡还是怒放.
翠鸟的心属于那一个江南的词.在离开的时候,希望有一杯酒,慢饮慢聊慢醉倒.
樽酒慰离颜.
樽酒慰离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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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央央.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央央的记忆.
若真要说出来,他是喜欢她的.但他沉醉东风太久,早习惯藏身楼台之中.如见惯了小桥流水雕栏玉砌的景致,忽然撞见一处格致的神秘城堡.他迷恋她身上所有的气质.
他依赖他的感觉,却不能太倚重.
怕有误差.失去说法.
怕代价太大.
最后一夜你的仓促离去,令我忘记结局.
[ 本帖最后由 翠鸟鸳鸯 于 2007-9-27 22:46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