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饮一杯无/第三轮]折翅
是夜,月明风清.
望江楼前潮水微涌,哗哗地,仿佛击打在人心上.
我面前坐着的人很有气度.
他相貌不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神采潇洒之极.
我不禁轻轻一叹,他就是江小鱼让我杀的那个大恶人么?
江别鹤,江湖人送他一个“江南大侠”的美称,还誉之为“燕南天第二”。
这当然不仅仅是赞美他武艺超群,更因为他洁身自好,义薄云天。黑白道上的武林高手,谁都敬他三分。
脑海里浮现出调查的资料.
但是正是这位“江南大侠”,却是天下第一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我冷笑,外貌果然是骗人的东西.
这样的卖主奴才,配不起这样高雅的名字,充其量只能算一条披着鹤皮的狗.
所以,这次的行动就叫做"折翅".
一身黑衣,一 口剑,一 张惨白的人皮面具,以及一 双露在面具外面锐利的眼.
看起来比他的剑更可怕的眼.
但其实真正可怕的还是他的剑。
——一柄杀人的剑,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人于瞬息间.
更可怕的一点是——
这个人什么人都杀,只要是人,他就杀。
最可怕的一点是——
只要是这个人要杀的人,就等于是个死人了。
今晚,我很可能是那个死人.
江别鹤的手心微湿,脸上仍是淡然的笑.
"一点红兄,别鹤可有冒犯过尊下."
"没有."冷硬的回答.
"可曾伤害一点红兄的亲朋好友?"
"没有."
"可曾有侵犯一点红兄的利益?"
"没有."
江别鹤抚下青须,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一 点红兄何苦追杀江某?"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不如我们在此把酒言欢可好?"
"我喝酒,只是不和禽兽喝."
江别鹤微微变了脸色,却仍是笑道:"江某虽不敢自命清高,但是与一点红兄喝酒的资格应该是有的吧."
我冷眼瞧去,"禽兽偶还可以考虑喝,但连禽兽都不如的人是死都不喝的."
江别鹤的眉毛气得抖了抖,却是不怒反笑.
"听说一 点红有位娇妻温柔贤淑,不知现在可安好?"
空气忽然急速冷下来,"你要是伤无容分毫,江家将寸草不留."
一 字一 字,冷厉非常.却是透出一 丝不易察觉的软弱.
"那得看一 点红兄的表现了.我这杯酒可是要饮么?"
江别鹤拿起酒杯,开始喝酒.
慢,悠闲,兴致极好.
他派去的人应该已经擒住曲无容了吧.
"主人,主人~~~"惊惶的声音.
一巴掌反手扇过去,"不知好歹的家伙,没看我正和一 点红兄在喝酒么?"
"楚.楚留香~~~,任务~~失败"
被打得肿得高高的脸从嘴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江别鹤的脸瞬间惨绿,我却是微笑起来.
楚留香,这辈子就这一 个朋友也就值了.
——剑光一闪,敌人已倒,咽喉天突穴上,沁出了一点鲜红的血。
只有一点血。
——这个人的脸已扭曲,满头都是黄豆大的汗珠,虽然用尽力气,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野兽般的喘息。
一点红,厉害,连杀人都不肯多费半分力气,只要刺中要害,恰好在把人杀死,那柄剑就再也不肯多刺入半分。
"折翅"完工.江别鹤,那杯酒留在黄泉喝吧.
回家.无容应该在家等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