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饮一杯无/第一轮]杀燕七
那个夜里。月白。星黑。
我刚喝完酒。
酒是上好的隔云端,饮之缥缈如仙。
杯是无垢庄里珍藏的夜云砂。
酒、杯均是一时极品,在藏珍阁里韬晦多时,今日终得一用。
因为今日我无垢山庄宴请的人,也是极品。
他,抑或她,很特殊。
她是女儿身,却常扮男装。她死过七次。所以名字一改再改。
一个适合作祭品的人。
祭我的名。
一个极品的人,一个极品的女人,岂非更适合作祭品?
酒冷。星残。月泯。
她,也该来了。
秀气的脸上嵌着大大的眼睛,嘴却小小的。无可否认,她笑起来很可爱。两个酒涡一旋一旋地,如同最美的酒杯。
如酒,她的美一样能伤人。
美人,常常比最厉害的武器更能杀死人。
彻底地杀死人。
有时候,灭掉一个人的斗志,岂非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温柔乡常是英雄冢。
可惜,我不是英雄。
所以我稳稳地端起酒杯:“请。”酒杯平平飞出。夜云砂在夜色中划出眩目的光华。
我不说第二句,我想她明白我的意思。
“谢。”她笑,接过。
她总是笑着的。
我恨这笑。
恨这世间一切的欢乐。
因为我没有。
人总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感到期望,和恐惧。
她喝了下去。
颀长的脖颈如同美丽的天鹅。天然的尤物。
可是这尤物终究毁在了我手中。
血淋淋的快感。
“欢乐散?”她仍旧笑。眉间隐隐有着死亡的气息。
“恩。”
我嘴角沁出一丝冷笑,“欢乐英雄。哼。快乐至极也就是死亡。”
“呵。多亏老郭提醒了我。连城璧,和十一郎的斗智,还没让你聪明些么?”她仍旧只是笑。
瞬间出手!
快到极致,如游龙探爪,浮空而过。
笑。笑!
笑到癫狂!
我肩头微摆,轻巧避过,翩翩然向后飞出,同时弹出几点飞星。
闪着寒光的星。
含影!
如清晨的那缕光芒,刺痛心扉。
很明显的杀意。
含沙才能射影,暗箭方能伤人。
我并不期望能伤了她,我只是想逼她后退。
门后有我无垢山庄精挑的三十死士,足以让她死上五回。门外假山之中隐匿着十五弓箭手,京城流星堂的弓箭,便是香帅亲至,也难以逃脱。
可是我忘记了。
她曾经被钉在棺材里,埋于地下。至之死地而后生,是她的拿手好戏。
她迎了上来。迎着光芒,如同凤凰涅磐。
双手一笼,漫天星光尽收袖底,她立在我面前,望着我。
就是现在!
我反手一撑,人已飞出。
四面墙壁轰然倒下!一阵难听的卡嚓声响起,我花费多年心血采取西昆仑赤精铁所制成的铁笼如潜龙初升,将她罩在其中。
她的脸色变了。
含影只是让她明白我想她后退,从而让她知道门后有危险。那样她就会往前,就正好落入我的铁笼中。
呵。
“他们,在哪里?”我问。
她不笨,知道我问的是富贵山庄其他人:浪子路小佳、一动不动王动、郭大路、恶赌轩辕。
她不语。
“呵,我多此一问了。”
“如今~”我轻轻地转动手中酒杯,“也只好请你去喝酒了。”
手腕一翻,酒灌入喉。
她死了。
仍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