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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同名征文]归去来(更新完毕)

[同名征文]归去来(更新完毕)

 
以前发过一次了。 可社区抽风时没有了。。不过之前的文里没有最后一个章节。。。

 
  淡漠繁华无法开怀,守着寂寞不能归来
                   ——题祭





  明教光明顶。梨影居。

  依旧是那棵梨树下。

  宿妆残将白棋按在棋盘上,柔声道:“师师,该你下了。”

  对面的男子依旧默言。目光定定地落在棋盘上,面色安宁。

  一声轻微的叹息。转目间,清泪倏然滴落。

  不远处,小祉依旧蹲在石堆边玩泥巴,白衣杨三郎取酒独酌,十六少劲装练剑,莫陨儿临水抚琴。中原八仙或指看风景,或悠然闲话。一切如昨,仿佛他们这三年来,一直未曾离开…………

  叹……不管腊像做得如何逼真神似。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如从前那般与自己打闹欢笑了。

  往事如昨,一一浮掠。

  “死残残,下棋你又玩阴招。”

  “小残残,某刚刚又抢了你的银子。嘿嘿。。”

  “残残,你再闹,我就吸干你的血……”

  “残残,我是八仙中最小的,你居然比我还小,过来叫姐姐……”

  “残残,来。。抱……”

  …………………………………………
  …………………………
  当时只道是寻常,原来时间能捕捉到的,真的只有幸福的影子:回忆。

  三年了,花开梦浅,叶残云舒,你们离去,已有三年。偌大的光明顶,无论我做多少完美的腊像,都捂不住呼之欲出的死寂,冷清,与冰凉。

  而偌大的江湖,即便身负着绝世高手的盛名,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长叹…………

  轻微凌厉的破空之音传来,非刀非剑,迅捷异常。是线!!

  倏然转目,不错!数十根细若绣线的冰丝飞速袭来,反射着残阳的光,闪出星点夺目的蓝紫色——显然是被喂了剧毒!

  而被袭的目标,不是妆残,而是那些腊像!

  妆残广袖一拂,桌上的棋子尽数疾射而出,直攻冰丝。一时之间泠泠弦断之音不绝于耳。

  唇亡出鞘,白影离席!

  能将轻若无物的冰丝如此凌厉地激射而出,此人的内力一定极为雄厚。足下轻点,正待越起去看对手的面容……

  哑然……眼前,只是十几个摇摇晃晃,体态雍肿的“人”,步法凌乱面目全非,散发着阵阵令人几欲作呕的恶臭,如同从尘封千年的古潭泥中挖出的沉尸。

  心中一惊!莫非……

  不错!那些“人”,苍白浮肿,痉挛抽搐的双手无力地空抓,根本就是被操控的傀儡。而他们几欲腐损为尘埃的衣袖中,依旧不绝地激射出绵长犀利的冰丝!

  笑……她的赶尸术,又见精纯了……

  轻轻越起,白袍下的唇亡剑划为圆弧,一条绝美尖锐的剑光散出,冰丝声声断。

  尘埃四起,剑气未消。

  足尖轻点在即将萎落伏地的冰丝上,长剑已欺近尸群。

  风,尘,剑,影,尸无血。

  一堆纷乱的肢体,宿妆残轻笑,长剑斜刺,砍倒最后一具尸体。却未曾查觉身后一具残臂的衣袖中,一根冰丝依旧蓄势待发。直到冰丝的冷光耀过她的双眸…………
   
  攻击的对象依旧是腊像。回眸,看清冰丝直直攻向他的腊像的那一刻,头脑一瞬空白。

  回剑已是不及……未多想,旋身挡在腊像前。。
  
  冰丝生生地穿过琵琶骨!妆残微笑,还好……冰丝最终还是因为力道不济,没有损到他的腊像。

  而残臂,也终于无力倒下,化为尘泥……

  拄剑,勉强起身。唇亡剑映出女子一脸的凄凉与无力。左手按住右肩上的伤口,血珠却依旧从苍白的指缝中渗出,诡异妖艳。染血白袍在暮风中飞扬,触目惊心。。

  遥望,不远处,翼角飞檐的阁楼中,应有一个女子,浅暗地笑开了吧?




  十八重帘幕后。。。

  阴暗潮湿的楼阁中,巨大的菱花古镜后,一团黑影微微蠕动了一下……

  黑如水墨的头发纠结披散着,直直地切过脸颊两侧。苍白如纸的容颜,冷艳得令人窒息。

  嘴角轻轻勾起,嗜血的微笑如迷迭香般绽放。

  只是,知道她被冰丝洞穿了琵琶骨,心中还是钝痛了……

  她们,都是在等待救赎的人。沉浸在往夕的回忆里,瞬间抵达白发苍苍的彼岸。都是修习寂寞之道的人,本该同病相怜,到头来却是谁都不肯放过谁。

  听到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黑衣女子起身,走到菱花镜前,借着幽幽的光亮,开始梳妆。

  今日要来的,不只有她。掐指一算,从自己练成七情诀,千里传音给他的那日起。今天,他应该就会到了吧?那个三年来让自己婚牵梦萦,朝思暮想的人。

  也只有他,才会让自己相信,自己的心始终如女儿般纤细。自己生命的底色,始终是缤纷绚烂多姿多彩。

  依旧是用黑色的玄服裹住自己白缎般的肌肤。理顺衣领,袖口……而腰间,同心罗带已结成。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桃木梳的梳齿滑过绵软的发间。宽大的黑衣下,皓若白玉的双手灵巧地拢起长发,盘高。羊脂白玉簪插入发间,挑出了简雅的挑心髻。

  而颈上,却已缓缓横上了一把正在滴血的长剑。

  唇亡剑。

  查觉到剑上并无杀气,而握剑之人更是几欲油尽灯枯。黑衣女子转身,任凭锋利的长剑在颈侧割出了一道细微的伤口。笑靥如花。

  “你到底想怎样?!”宿妆残。

  “放我走!否则光明顶方圆百里的沉尸,都会被赶尸术挖出来,让你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夜妆残!你若再敢动那些腊像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三年来我都没有动过它们,可你有放过我么吗?你肯放过我吗?”黑衣女子凄笑,从腰间缓缓抽出长剑,递到宿妆残的颈侧。

  齿寒剑。

  两柄长剑锋寒淼淼,映出两个女子惊人相似的容颜。

  眉梢,眼角,冷艳媚惑的微笑……无一不似!堪堪对峙的两个女子之间,仿佛插上了无形的镜子。谁都可以说,对方就是自己的镜像。

  只是,一人白袍淡雅,凄楚萧条。一人黑衣森然,幽凝神秘。

  “夜儿,都已经三年了,你还是心心念年……不忘离去……”冷笑,却似幽幽长叹。

  听到她唤自己夜儿,夜妆残也渐渐垂下眼睑:“姐姐不还是一样么?守着那些腊像,过了三年……”

  宿妆残,夜妆残,本就是孪生姐妹。而唇亡齿寒,也是双姝之剑。

  “小时侯,我们是那样要好,你无时无刻不爱粘着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我。十八年来,相依为命。可为何……现在连你也要离开我?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的夜儿……”

  “是的,你能给我一切,唯独没有自由,”听到宿妆残几欲哀求的声音,眼角,也有晶莹悄然滑落,“可是,我可以不要一切,唯独想要自由……”

  默言,良久……

  “好,好……你们都要走,三年前是他们,三年来你一直都想离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为什么?!”握住长剑的手已渐渐发抖。满目的激狂,却掩不住萧瑟。

  “曲终人散,本是天意,只是你太强求了……姐姐,你善待自己……不要再用思念去折磨了……他是不会回来的了!”

  “你住口!何谓强求何谓?你们每个人都要离开……我无法忘怀曾经的佳岁锦年只是因为如今的你们都太过薄凉!如果你们都还在,从未离开,我也不会淡漠繁华,独守寂寞……”埋藏了三年的话,最终还是脱口。转首,脸上一片冰凉。

  右肩突然剧痛,宿妆残回剑拄地,一线血迹从唇边流下。

  “你中了尸毒,这是解药,快服下吧……”夜妆残掏出一枚黑色丹药,递给宿妆残。本来是想以此来威胁她让她放自己走。到头来还是不忍心。。

  裂帛之声突然响起。前方在夜风中猎猎翻飞的厚重帘幕,已被人用长剑裂开……

  一个灰色的身影拉着夜妆残,急急向后退了几丈。

  “你来了?”夜妆残微笑,三年来的空白,也只有他,才能填满。

  “我来了……”他亦笑。

  只一眼,三年来的人世苍茫如洪荒,尽数化为花前月下缱绻缠绵。

  “原来……”宿妆残冷笑,缓缓起身,原本已渐渐平静的双眸又慢慢升起怒火与汪盈的悲戚,“原来早就已经计算好,要逃离了呀……”

  夜儿,你的他来了,而我的他呢?

  “是的,我要带夜儿走!”男子直视宿妆残,言语平静却掷地有声,仿佛在说着极为理所当然的事,丝毫不怕触怒眼前的女子。

  冷笑迭起,尖若夜枭。

  却似哀哭。

  宿妆残缓缓平静,眼中有着跃跃欲试的狂傲,还有,几欲潋滟的清波……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唇亡长剑颤若蛇信,直攻向男子。

  男子长剑立挡,两剑相交,却发现她根本就是内力虚若游丝。

  男子微一迟疑,宿妆残已剑尖斜指,使出双姝剑法的绝招暗香疏影,雪泥鸿爪,唇齿相依,这三剑剑势相联,剑气相叠,剑意相同!连环三招直向灰衣男子攻去!

  避已不及,男子长剑左挑,举重若轻地避开了第一招。然而由于之前的迟疑已失先机。第二招却是再也无法避开。。。

  习武之人本能反应,即便不敌,也定要伤到对方。男子长剑直指向宿妆残右肩,只盼来个玉石俱焚。

  避?还是不避?宿妆残冷笑……也许,玉石俱焚,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吧?

  闭目待死的前一刻,电光石火间,却突然看到夜妆残悲戚欲绝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

  唇亡剑即将没入男子心脏的刹那。宿妆残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剑。

  而男子的长剑,却堪堪刺入了她的右肩。

  尸毒本已致命,而剑伤,则更是掐灭了她生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男子深抽一口气,原来淡定从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睁睁地看着她,含着鲜血与微笑,慢慢向后仰去。

  “姐姐!”从惊诧中如梦方惊的夜妆残奔向前,抱住宿妆残。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女子,泪如雨下。

  “不哭……不哭……”宿妆残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颤手揩去夜妆残的泪水,“夜儿,这三年来……我知道,我,我很自私……”

  “旧欢,旧友,旧爱,还有夜儿你,我都无法舍弃。所以,我只好舍弃自己的未来,侍奉回忆,至始至终……”

  “三年来……夜儿,委曲你了……”

  “不会的!姐姐……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像小时侯一样,天天在一起,住同一间房,睡同一张床,唇齿相依……”夜妆残抱着她渐渐凉去的身子,语涩难言。

  口中喷薄而出的鲜血。宿妆残握住唇亡剑,递给她:“还有,还有唇亡齿寒……”

  轻笑,却笑出了眼泪。

  “也许,你说得对,我等的人,再也,再也不会回来了……”宿妆残眼神渐渐悠远空灵,“可是,你知道吗?飞蛾扑火,无关任何……”

  双目轻阖,千年寂寞冷凝为最后一滴眷恋往事的清泪,滴落在耳迹。

  飞蛾扑火,真的无关任何。

  
 
  
  古道苍茫,秋风寒飒,重拾旧地,一片荒凉。

  女子碧簪螺髻,风华绝代。男子则黑发白衣,如玉树临风。

  夜妆残笑着任由夫君拉着手,步步进随。她已不再是数年前那个黑衣幽秘,青丝披离地藏在暗楼中修习蛊术的冷然女子了。如今的她,换下玄服,盘了发髻,熬羹汤,缝衣裳,温温柔柔地侍奉着她一生的幸福——他。

  从此,绣榻闲时,并吹红雨,雕栏曲处,同倚斜阳。

  光明顶依旧冰冷,却种上了大片梨树。仿佛从梨影居中潋滟而出的白色涟漪,繁花荼蘼,宿命染指般的洁白。如故人的一袭白影,清雅如纷雪,却依旧缠绵似江南

  狂风起,卷着漫天的白色花瓣。他将她拉入怀中,举袂,为她挡住尘埃。夜妆残靠在他的肩上,痴痴地笑了,仿佛凛冽的西风,从未在身旁恣意。

  心暖如春。

  风过,前方……

  一名女子起身,发上的梨花都蔌蔌关入胜雪的白衣之中,袖带如柳。兰指轻轻拂落身边黑衣女子身上的点点梨瓣,梦呓般地低吟:“夜儿,我说过,你还是着白衣好看,可你偏不肯。下回姐姐给你换件白衣,可好?”

  夜妆残凄笑,那名黑衣女子,有着与自己一般的眉眼,却终究只是自己的腊像……

  而白衣女子……

  那年,夜妆残耗尽毕生法力,炼得淡缘水,终于帮了宿妆残续命,可宿妆残,却失去了全部记忆

  除了光明顶,除了那个人……

  宿妆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却还是只能如从前一般,守着回忆过日子……

  白衣女子回首,清亮的双眼正对着夜妆残。眸底,却从容依旧。
 
  “你是……”白衣女子缓缓笑开,“你和夜儿长得好像呀……”

  “姐姐……”夜妆残哽咽,手却被身后的他轻轻握住,最终,还是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

  姐姐……我就是夜妆残,我就是齿寒啊。
  
  终究无法说出口,宿妆残清眷的生活,她不愿,不敢,不想,亦不能打扰。

  那……就转身吧。她拉着他的手,原路返回。满地的梨花,触目即痛,伸手即伤。

  宿妆残呆呆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搜遍记忆的最深处,却最终也无法找出残像。

  只是,双眸如清泉,无由来地,流出了眼泪……

  手背抚上眼角,泪却不干……

  最终,她寻得终生至爱,做神仙眷侣。她苦等至友旧欢,叹薄凉一生。

  最终,她留给她的,是一尊腊像。她留给她的,是长剑唇亡。

  唇亡齿寒,最终,不过是一句淡到尘埃,不可言说的轮回。

  她笑了,笑得风清云淡眉眼轻柔……


                      全文完




[ 本帖最后由 宿妆残 于 2008-3-12 18:39 编辑 ]
Love。 °sElf~  ]
和你听过那么多老歌
就以为和你一起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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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 残残啊。
貌似看到了滴血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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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的......
只有我~
Love。 °sElf~  ]
和你听过那么多老歌
就以为和你一起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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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编排
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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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过了

小残顶顶...
当学除其爱,不令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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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是蜡像

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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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这话 让我想到了恐怖蜡像馆。。。。
我将渐渐走出你的国度,重新回到阳光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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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易水湄 于 2007-9-16 08:36 发表
师傅你这话 让我想到了恐怖蜡像馆。。。。
我也不想的啊亲们.....。。
Love。 °sElf~  ]
和你听过那么多老歌
就以为和你一起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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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韵味,朝沧月方向发展吧
谁振武侠金古后,
文坛败落使人愁。
誓承前辈未酬志,
大侠过后我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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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金又庸 于 2007-9-16 10:12 发表
有韵味,朝沧月方向发展吧
谢谢

不会是因为那个赶尸术吧?
Love。 °sElf~  ]
和你听过那么多老歌
就以为和你一起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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