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泪眼问花花不语
我当然知道,因为身后就有现成的——不醉居。
方悠陌问我:“你要住房?上房还是下房?”
我说:“管他,是房就行。”
方悠陌领着我们到第四层,给了我们两间房。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各自养伤。期间我向樱打探,问她为什么我那天打中她却是一团空气。她笑着告诉我,那是分身术,是基本忍术之一。至此我才知道,她原来是一个忍者。
“像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四处流浪?”我问。
“政事复杂,我不想掺和进去。”樱说。
我们的伤并不重,所以四五天后就痊愈了。这时,樱便缠着我,要我立刻带她去找那个杀她伙伴的人。唉,谁要我答应了她呢?我只好带着她上路了。只是,天地广阔,到哪去找呢?
正烦恼间,抬眼看见一人,顿时狂喜,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她的头发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粉红色的,没有梳理过似的,从头上盖下来,蒙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右眼。她站在一座桥上,斜倚栏杆,手握一朵粉红色的花,轻轻地摘下花瓣,撒入桥下的河水中。第一感觉,像是一个伤怀的女子,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刺客。“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她就是仅次于我的“花”——“泪眼问花”花不语。
说起“泪眼问花”这个绰号,很多人都觉得太柔弱了。我也一度奇怪,为什么她会有这么一个绰号。后来有人告诉我,据说花不语有一个习惯,当她有烦心事时,就会对着一朵粉红色的花,一边流泪,一边自言自语,因此就得到了“泪眼问花”这么一个雅号。
当我们走上前时,花不语只是静静地转过头来,用她的右眼默默地打量着我们。她的眼睛,给我一种错觉,以为它在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个刺客?”樱问。
花不语望着我们,眼神显得。。。。。。似乎很无辜。
“你是不是杀了一个日本武士?”樱接着问。
花不语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要杀了你!”樱说。
樱的手刚握住刀,就看见一丝鲜红飚射出来。樱握着手腕,上面插着一片花瓣,粉红色的花瓣染上鲜血的红色,显得更加妖冶。樱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她以为自己很快了,但没想到花不语的暗器更快。她咬牙拔除花瓣,正想再冲一次,花不语却第一次开口说话:“你已经中毒了!”
樱大吃一惊,低头查看伤口,哪有中毒迹象?等她抬头时,桥上已经没有花不语的踪影了。樱冲上桥头,四处张望,却一无所惑。她愤然走下桥,咬牙切齿道:“上当了!下次我绝对不理她!”
我说:“这不行。花不语的花瓣中,有些有毒,有些无毒。很多人不知道,上当后不加防范,下次就中毒了。”
樱说:“啊?那,怎么办?”
我说:“回去后我再告诉你。”
回到不醉居,我却一头钻进房中。樱在外面敲着门,大叫:“你说的,回来就和我说的!”
我没有理她,因为我在想自己的事。我的脑海里,依旧重复着今天她们交手的场面。我连樱都应付不了,又怎么应付花不语的暗器?我们做刺客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和同行们交手,所以,我未雨绸缪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我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我就算赢不了她,但保住自己的性命是没问题的。
我拉开房门,去找樱,毕竟我答应过她,要告诉她如何区分花不语的暗器。当我走到她门口时,看见门外地板上躺着一株粉红色的花,花下有一片叶子。我心一紧,赶忙捡起花放进怀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敲门。
“怎么啦!”樱拉开门,嘟嚷道。
“我告诉你,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我说。
“好!”樱答应地很爽快。
“看颜色。有毒的花瓣颜色比没毒的要深。”我说。
樱点头,说:“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说:“今夜子时,去城东墨香苑,找傅翠鸳,让其帮忙找一个叫归去来的女孩。”
樱说:“为什么你不去?”
我说:“傅翠鸳有个习惯,只在子时见人,只见女子,一日只见一人。这个人的消息很丰富,是个消息灵通人士。”
樱答应了我,当晚亥时就出去了。我躺在樱的房间内,看着手里的花。我知道,花不语的花代表的含义,一片叶子表示挑战,两片叶子表示下次再来,三片叶子表示收手。现在这朵花只有一片叶子,明摆着是在挑战。我不能让樱去,万一樱真杀了她就不好了。我们这一行同行很少,优秀的同行更少,想到这里,我本能地产生一股怜惜之情。
门“碰”的一声被撞开,然后我就看见花不语一脸错愕地盯着我。她很奇怪,为什么迎接她的是我而不是樱。我把手中的花挥向她,然后跃出窗子,平平落到窗外街旁的柳树上,回头一看,花不语已追了出来,稳稳落到我的对面。
我说:“不管怎样,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们。”
花不语淡淡地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是个优秀的刺客。”
花不语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懂。她只是轻叹一声,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了!我只看见她左手一撒,点点红影激射而出,啊,这不是花不语的绝招“漫天飞红”么?这一招直指对手周身大穴,而且全是死穴,还封住了上下左右四个对手可能闪避的方向,看上去就是一击必杀!可对我而言,她这招还是有破绽,虽然是一点点,但对我已经足够了。我身体后仰,双脚黏着柳条往下滑,不久便倒立在柳条末端,看着飞红从我头上划过。一阵夜风袭来,我随着柳条舞动,仿佛自己已和这根柳条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柳条随风上摆,我借力高高弹起,花不语再次出手,但见花瓣浮在空中,像被一根细丝系在一起,如同网一样朝我笼罩过来。我知道,那根细丝是存在的,就是花不语的内力。我毫不迟疑,迎面就是一记无痕刀。无痕刀按我事先计算的那样,从花不语的内力缝隙中穿过去,直扑花不语的咽喉。花不语估计感受到了凌厉的刀锋,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闭上眼睛。可是,她没有死,无痕刀到她喉前就散了,因为我不想让她死。花不语怔怔地望着我,轻叹一声,抛给我一株粉红色的花,下面有三片叶子。
“希望下次相遇,我们是朋友。”这是花不语的临别赠言,然后她就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我注视着花不语消失的方向,“希望是朋友”,我也很希望呢,只是,刺客会有真正的朋友么?刹那间,我突然莫名地有点落寞。
回到不醉居后不久,樱也回来了。她一脸郁闷,我三番询问之下,才知道她出洋相了。她告诉我:“我去了后,高声问道:‘请问傅翠鸳傅小姐在么?’连问三声都没人回答。就在我准备走人时,里面有人说:‘这里有傅翠鸳傅先生,没有傅小姐。’我的天,一个男人居然叫这么女气的名字。。。。。。”
我不由自主地狂笑起来,傅翠鸳被别人搞错性别已经不下五十回,基本上人们都凭名字认为他是一个女的。我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搞的,就算要取个柔点的名字,也柔得太过头了吧。看着樱责备的眼神,我强逼自己止住笑,问道:“有什么消息么?”
樱说:“他说,你要找的人,两天后会到达这座城。”
[ 本帖最后由 六弦断 于 2007-9-9 18:0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