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楼*琴冢]小鲤鱼的眼泪(申精)
那一刻,血泪融合,她笑了,
因为,她看到 他笑了~~
一
她是一条小鲤鱼精,红色的身体,橘黄的尾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顶有一个淡兰色的头记,这是其他鱼族所没有的.她是鲤鱼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每天,除了侍侯公主,便是静静的游。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小涵。
一天,她游到湖面,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在湖边安静的钓鱼。他与常人不同,每钓到一条鱼,看了看,便会神色黯淡的把鱼重新放到湖里。小鲤鱼开始不解,时间久了,也就不再希奇了。
几乎每天,她都会游到湖面,去看一眼那个少年。超凡的气质,像是一个冰冷的天使,却又流露着几许温柔。他总是一身白衣,浪荡潇洒。小鲤鱼静静的游着,那个少年似乎发现了她,她明显看到他的脸上一阵欢喜,却又突然沉默。她不知是为何,但至少,她很开心。
以后,她会经常游到湖面,围在少年的前面,静静的看着他,他也对她微笑。
小鲤鱼回到了宫殿,化成了人形,堪称娇容倾城,神清韵澈,让人看到她似乎有种被过滤的感觉.
"小涵,陪我到湖面上玩玩!"
鲤鱼公主命令到.她看到小涵每天往湖面上跑,想去探个究竟.
"是,公主."小鲤鱼应到.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小涵,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公主厉声道.
"是,公主."
湖面
那个少年依旧静坐湖边,不知怎的,虽然他在伤害自己的同类,小鲤鱼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好漂亮的人类!!"鲤鱼公主惊叫.
少年看到了小鲤鱼,温柔的的对她笑了笑,小鲤鱼也笑了,虽然她知道他看不到.
"我要让他爱上我!"鲤鱼公主坚定而尖锐的说.
小鲤鱼一怔,随即一阵悲伤,她知道公主不是说着玩的,皇室的鱼族可以在人间幻化人形,而小鱼们则不允许.她怔怔的看着那个少年,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两天过去了,小鲤鱼又游到了湖面,她惊喜,因为,那个少年跟她讲了心里话.
"小鲤鱼,昨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叫银鲤.她说她的父母双亡,无依无晕,所以我就收留了她.你说,我做的对吗?"
小鲤鱼黯然,银鲤?那不正是公主吗!公主成功的走了第一步,可是,她的心,好象有种叫做疼痛的感觉.
"子莫,还在钓鱼呀?"一个女孩朝少年这边走来.
二
少年回头,笑容如阳光.
"银鲤,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啊,怎么,不喜欢啊?"
"怎么会."
小鲤鱼在湖面上,没有游动,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确定,她的心在痛,这是心痛的感觉.
银鲤看了看湖面,瞟了一眼小鲤鱼,便转过头,甜甜第二对那个少年说"子莫,走啦,我们早点回去吧,老母亲还在家呢."
原来,他叫子莫.
少年沉默了一下,"好吧."他淡笑,优雅的收起东西,看了看小鲤鱼,便起身与银鲤一同走了.
小鲤鱼还是安静的一动不动,她知道,这是天命.
这天,小鲤鱼照例在湖面上,可是子莫却不见了,连续几天,都再没看到他的影子.
小鲤鱼失落的安慰自己,"他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啊!"
他再一次沉默的游到湖面.子莫出现了,她欢呼雀跃,欢快的游着.可是,为什么少年的面容如此憔悴,神色如此黯淡.
"小鲤鱼,你知道吗?"子莫左手撑腮"我母亲快不行了!如果我再找不到一条带有淡兰色头记的皇族鲤鱼,母亲的命就保不住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小涵一惊.良久,恢复了思绪.皇族?!淡蓝的头记?!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我发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母亲的病有救了.可是,不知怎的,却始终下不去手,我知道,我已经把你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小涵暗暗惊慌,她没听清子莫后面说了什么.她乱了,她来不及思考,迅速游回湖底,找到了鲤鱼王见她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但马上恢复了神态.
"王!求求您告诉我,我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我的父母是谁?求求您!告诉我!"她跪了下去.
三
鲤鱼王沉重的叹了口气,面色凝重,走到小鲤鱼面前,轻轻扶起她,转过身,走了两步,深沉的说到,"孩子,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事实总是瞒不住的."他顿了顿"小涵,来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两条年轻的鲤鱼王,他们情同手足,可是,有一天,水族遇到了空前的灾难,那条黄白相兼的鲤鱼王被岸石压在了下面,后面的岩石排山而来,湖里的水,越来越少,被压着的鲤鱼王绝望的哀叫呼喊,希望他的兄弟能救他,可是,那条幸免的鲤鱼王却躲到了水里,他只听到,被压着的鲤鱼王最后的呼喊:'你必须把我的女儿当成自己的一样照顾,不能与你女儿相认,否则,她将永远得不到幸福!!!..."
鲤鱼王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眼神黯淡,小涵听的目瞪口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难道......难道...!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鲤鱼王.鲤鱼王缓缓转过身,再次证实了她的猜疑:
"不错,我就是那条临阵脱逃,害死兄弟的那条鲤鱼王,而银鲤便是我那兄弟的女儿"他目光移向宫殿的柱子,黯然道"你...便是我的,亲生骨肉!"
鲤鱼王沧桑的脸上充满了无限的悲痛与悔恨,深邃空洞.
"什...什么...!王...你在...你在开玩笑吧!呵呵..."小涵怅然若失"怎么会呢?我的父母不是...早就死了吗?!"
"那是骗你的."
轰...!
小涵一阵眩晕,十六年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就是身边的王!十六年了,她原来高贵的公主一直当着卑微的丫环!十六年了,她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在父亲怀里撒娇!谁又能知道,她是那么的渴望亲情!她累了,真的很累...
"小涵,原谅父亲,原谅我!"
王沧桑的脸上,流出了一滴没有人见过的泪,这是自他兄弟死后,流出的第二滴泪.
"小涵,原谅父亲好吗?"
小涵麻木的转过身,化成鱼形怔怔的往门外游,不故后面的一切喧嚣,她似乎有些麻木.她并不是不想原谅她才认的父亲,只是,她需要时间,真的真的,很需要...
四
三天过去了,子莫每天静静的坐在湖边,却没有看到那条小鲤鱼出现,他很后悔,那天不应该说那些话的,也许,小鲤鱼听得懂,害怕的再也不会出现了!想到这里,他骤然失落,想到再也见不到那条小鲤鱼,他的心情莫名的变的很差.天知道,他怎么忍心去杀那条那么通人性的小鲤鱼呢!他早已把她当成了无言的知己!
湖波荡漾,清风拂柳.
湖面突然露出一个小鱼头,淡蓝的头记.
她远远的望着湖岸边的白衣少年,没有人看出她的表情,似乎是一种沉寂的心痛.有时候,真正爱一个人,也许,只远远的看一眼,知道他平安就好了.
她用了三天时间努力适应着自己的身份,父王也照告了鱼族,她有了地位,有了荣耀,似乎什么都有了,但她却觉得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她要化成人形,去找他.虽然天命已注定,她得不到幸福.
淡霞滑过天际,一抹夕阳,射在湖面,斑斑勃勃.
*** ***
林中,一个出水芙蓉般脱俗的姑娘站在树下,一身橘黄色的纱衣,丝丝缕缕.随风而起,她的眉间,有一个淡蓝的标记,凄美动人.
她站在一个颇为精制的木屋前,窗是打开的,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人.
"子莫,娘怕是快不行了,以后,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子莫的母亲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奄奄的说"希望银鲤会照顾你,娘就放心了..."
子莫一身白衣,跪在床前,神色十分憔悴,却勉强笑着"娘,你不会有事的,子莫一定会给您找来药引,您还要享福呢!..."他的眼神越发黯淡,似乎有某种液体在闪.
小涵站在林间,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淡雅,清韵,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既然天命如此,那么,就让她顺流而漂吧.她知道,自己犯下了最大的一个错误,那就是爱上了那个少年.而如今,她并不后悔,只要银鲤能给她幸福,那她便也是幸福的.她的眉心微皱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她缓缓的转过身,朝来路走去.那个天神般的少年,此刻,他是否知道,不远处,有一个美丽倾城的女子,为之心碎.
尾音
少年来到湖边,小鲤鱼像平常一样自在的游着,只是游的很慢,很慢。
她想仔细的看看子莫。他的眉眼,他的身姿,他的每一个动作。她把头探出水面,努力的吸着氧气,仿佛在透漏着她无尽的哀伤。
子莫看到了了她,却没有往日的喜悦。
“小鲤鱼,我母亲快要不行了,我……不得不拿你做药瘾……”他的眉头微皱,满眼含尽了不舍。
他抬头,看到小鲤鱼似乎也正望着他,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少年惊异,却也再没说什么。
小涵知道,她的使命到了该完成的时候了,她要他幸福,要他开心。仅仅如此,她便什么都肯做。
昨日她去见了银鲤,说出了事实真相。临走时,她回头,望着美丽的银鲤,说:“好好对子莫,要让他幸福。”
她相信银鲤会做到的,因为她自变成人的那一刻,便爱上了那个白衣少年。
所以,这一次,她相信她。
黄昏日下,金色的阳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小涵的身上像是披了层金色的礼服,美丽不可方物,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子莫坐在湖边,一直说着什么,脸色已憔悴的不成样子。
微风徐徐,吹动湖水。
刹那间,只见一色金色的物体纵越而起,咬上了垂在湖上方的银钩。小鲤鱼头顶的蓝色头记顿时爆裂,鲜血四溅,应在夕阳里,倍显娇艳。
子莫被这一幕镇呆了,愣愣的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小鲤鱼,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湖面上闪起氤氲的蓝色光芒,一个身著蓝色凤凰衣的女子呈现其中。嘴角透着血迹,身上的衣服也沾满血迹。眼神孤寂却幽美,金辉下,显得那般清傲脱俗。
“你……你是?”少年惊诧,却被她的美丽惊呆了。
女子轻笑,如沐春风:“我就是那条小鲤鱼,我叫小涵。”
少年笑了:“你好美。”
她也笑了,因为,她看到他笑了。而这一笑,笑得如此娇艳凄美,却又那般动人。
“不要……忘记我哦……”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再透明……
逐渐,融入了空气……
却有一滴水凌空落入湖面。
那是雨,还是,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