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
他乱同南去 时清独北还 他乡生白发 旧国见青山
晓月过残垒 繁星宿故关 寒禽与衰草 处处伴愁颜
——题记
城外铁蹄铮铮,明晃晃的火把铺天盖地地将小小一座孤城包围。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城门突然开了,坦然地面对着安史乱军。砸在地上轰地一声响,余音不绝。
包围这座小小达城的主将秦衡诧异地看了看火光照耀下的城门,沉着地一挥手,立刻便有无数只箭破空飞向那打开的大门,钉在木板、石块上,发出颇具声势的夺夺声。
然后有一部分长箭突然以两三倍的速度折返了回来,威胁般地并排钉在秦衡的马前,显然是被谁给挡了回来。
秦衡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立刻拔出大刀以防不测,知此人功力必定不凡,同时大声道:“朋友尊名?”
那人没有回答。
只听马蹄声轻轻地响起,一声一声。若不是此刻双方都剑拔弩张,一定会觉得这马蹄声在晨光将现的清晨里分外有诗意。
一辆马车从容地出现在了火把的照耀下。
戴着斗笠的赶车之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轻轻挥舞着马鞭,如入无人之境。
“朋友此刻怕还是不出城的好。”秦衡心知此人必定不简单,也不敢贸然将他怎样,只是出言相阻。
“在下四海为家,还未曾听说过什么城我进不得,什么城我又出不得!”那赶车之人冷冷道,丝毫不把万千兵马放在眼里,仍旧旁若无人地赶路。
“既然朋友不听劝,那也别怪秦某不客气了。”秦衡皱了皱眉,知道定然遇上了不好惹的主儿,然而自己又怎么能在这关头让他出城?万一那马车里载的便是上面点名要捕的关山月,自己岂不是性命难保?
他话音刚落,早已拉弓上弦的众将士万箭齐发,其间更是夹杂着军中着力栽培的“十二神箭”发的箭,不知比方才要难对付了多少倍!眼看那马车已要成为刺猬!
赶车之人突然哈哈一笑,手中马鞭看似随意地一甩,竟然将那漫天的箭雨丝毫不漏地挡下了!就连“十二神箭”发出的十二支“雷霆箭”,也失尽了雷霆之威,轻轻松松就被击落。
冷不防马鞭向着秦衡甩来了一支疾箭,秦衡大惊之下侧身躲闪,却早已来不及,那箭铿然击中了他肩上的护甲,掉落。
秦衡却没有受伤。
因为那箭的目的,并不在于射杀秦衡,而是借这一箭之力封住他的穴道。
箭雨停息。因为秦衡此刻没有再发出指示。秦衡治军向来严谨。
赶车之人又是哈哈一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秦将军若是不反对的话,在下就告辞了。”
那箭上的力道着实厉害,秦衡功力自是不弱,一时也无法冲开他点的穴,难以说话,更别说反对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车悠然远去。主将不语,军中自是无人阻挡。
待那车已快要消失在晨光熹微的远处,秦衡才终于冲开了他点的穴道,自知即便赶上了他也奈何他不得,没有再追赶,只是扬声问道:“朋友可否留下尊名?”
“关山月。”
秦衡听了,骤然在马上喷出一口鲜血来,栽落于地不省人事。
而那马车也转瞬便消失了。
天色突然大两,太阳此刻已跃出了云层。
关山月悠闲地赶着马车,似乎压根没把方才经历的一切当回事儿。
也难怪,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事能够让“冷月灵鞭”关山月当回事儿了。
马车在山路上有颠簸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一个相对达城而言较为安全的小镇上。关山月清晨便已赶着马车走了一阵,此刻已觉得自己饿了,便住了马跳下车道:“各位也就此下车吧,恕关某不远送了。”
车门怯怯地打开了,车内竟挤满了一个个惊慌的百姓,相互之间也并不见有何关系,似乎只是匆忙间为了逃出城免遭屠杀而聚在了一起,听得他如此说,都一个个飞快地道了谢,四顾周围确实已经安全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关山月又是哈哈一笑,大步走入一家小酒店中痛饮了几杯。自己居于达城,不知怎么就给传了出去,惹来了这等麻烦。幸亏来的并不是什么武道高手,否则自己怕只有弃下马车内的人不管了。
其实车内的人他全都不认识,只是在出城的时候,顺便捎带了几个而已。其他救不了的,他也并没那份古道热肠去救,尽自己的力就行了,人生一世,何苦要奔波来去地救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活得也太累了点!
他从来都是个看得开的人。
酒足饭饱,关山月结了帐回到了马车旁,手中长鞭一然便将车辕从马上卸了下来。这匹他所钟爱的千里追月马,委屈地为他驾了几个时辰的车。
那车舱失去了马的依托,轰然落到道路上,尘土飞扬,同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啊!”颠簸着的车舱里骤然传来一声低呼。
“谁?”关山月本能地一甩鞭子,击碎了车门,同时飞一般地后退。
“关少侠……”车内之人吃着一惊,忽然从车窗里掠出,长袖飞扬开来,施施然甚是美丽。那女子竟也施施然走到关山月身侧,深深一礼道:“承蒙相救,感激不尽。只是……只是小女还有一事相求于关少侠。”
“什么事?”关山月此刻也认出她便是自己在达城里顺便捎带的人之一,也放松了警惕,笑道。他虽然并没什么古道热肠,然而这种举手之劳,他偶尔也会做一下的。
“小女……是私自从父母家里赌气出走的,流落在达城,幸遇关少侠,不知少侠是否肯……肯留小女在身侧传授武功。小女虽不才,但在轻功上也略知一二。”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也烧得绯红——显然是从不曾这样对江湖人说过话。
“哦?”关山月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下,回想起刚才她倏忽之间便分外轻盈地掠出窗外,又见她脸上虽然绯红,眉目间却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空灵清逸,不由对她另眼相看,“此事……关某还得考虑考虑。”
“还得考虑啊……”那少女的了脸色也不知是失望还是羞惭甚或恼怒。
“其实我只不过是在考虑我身上带的银子够不够而已!”关山月看着她,再也忍不住眼里笑谑的神色,“我猜你是没带钱出来才要赖着我的吧!”
“你……”少女看着他,一时语塞。突然道:“我饿了。”
看到关山月奇怪地看着她,她脸上刚刚褪去的绯红又飞了上来,半晌才道:“你若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不饿我才真佩服你!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你身上还有银子,那我不妨替你花点!”
关山月仍旧坐在刚才那家酒店里,看着少女尽量不失斯文地狼吞虎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少女白了他一眼,关山月也觉得尴尬,便没话找话道:“姑娘芳名?”
“我叫……我的名字你听了不会高兴的。”少女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个奇异的表情。
“哦?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叫阿凉。”少女仿佛费了很大劲才勉强挤出了她的名字。
关山月听了,果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边笑还边伏在桌上道;“果然好名字……哈哈……名字上就占我便宜了……阿‘娘’、阿‘娘’……”
因为伏在桌子上,关山月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禁把阿凉也惹笑了。待关山月笑够了,她才正色道,“不是阿‘娘’,是阿凉!凉州的凉!”
“还是好名字啊!”关山月向她挤了挤眼睛,笑容不变,“我们很是有缘啊——我是冷月,你是凉州。以后我可要承蒙‘娘亲’多度哦照看了!”
“你、你……”阿凉又是一阵语塞,恨恨道;“你这哪像是传说中的‘冷月灵鞭’啊,简直不像个纵横江湖的大侠,而是个游荡江湖的小混混!”
关山月笑道:“我本来年纪就不大,干嘛是大侠?”
“对,你根本不是大侠,是老混蛋。”
马车又匆匆地颠簸在了山道上,可怜那匹千里追月马,仍旧委屈地驾着车。
“我说关少侠,莫非你还怕有人追?走这么快,急着投胎吗?”阿凉一掀车帘子,探出头对着正赶车的关山月道,故意将那个“少”字咬得极重。
“我确实害怕有人追。”关山月此刻竟一反先前的嘻嘻哈哈,神色凝重。“安史二人正在通缉我呢,秦衡肯定不会就这样任我离开。不知道他们军中会不会有什么高手觅着我的踪迹追过来。”
“那,安史为什么要通缉你呀?你这人似乎一直都没管过他们叛乱的事,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干嘛抓你?”阿凉奇怪地道。
“就是因为我没管,所以才……”关山月回过头,看到阿凉仍旧迷惑的目光,苦笑着接着解释,“他们以为我是帮着唐明皇,或者是认为我将会帮着唐明皇——因为我没有帮他们。所以,我这么大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威胁,你觉得他们会留下?”
“可是,难道就不能两边不管么?”阿凉认真地辩道,“为什么非要逼人站在一边或者另一边?他们这样做,不怕给自己竖立太多敌人吗?”
关山月又苦笑——看来这少女还真没说谎,果然是才私自从逃出家的涉世未深的人。他只得慢慢解释道:“很多时候江湖、人生、战争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不可能阴间不要阳间不收。特别是战争,每一方几乎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狠角色,想不卷进去都很困难。就像……就像正与邪一样,被划得界限分明,只允许站入一边,绝不能容忍介于二者之间。即使……每个人心底,正与邪都是交织在一起只在一念间的,也还要不由自主的选择一边站进去,否则,就只有死。”
“呃,算了……我总算清楚了。”沉思了半天,阿凉才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这样活着好累……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不管多累,你总要活着吧?我打算去云南,那里已经在安史二人的控制范围的极限之外了。反正我只想躲过这场找上我的麻烦。”关山月叹了口气,突然间又恢复了那笑谑的神态道:“听说那里的傣族姑娘很漂亮的,你怕不怕我……”
“去!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阿凉猛地扯下车窗帘子朝他摔了过来,红色的帘子一下子正好盖在了躲闪不及的关山月头上。
“我又不是新娘子,要盖也该是你盖吧?”大红的帘子下,关山月笑道。
从达城一路南行,尽是些崎岖不平的山路,将关山月与阿来年感颠得苦不堪言。新月已慵懒地升了上来时,他们才终于找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停马歇息。
秦衡此刻竟悠闲地喝着酒,似乎那天因为眼睁睁地看到关山月离去而气得在马上吐血坠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因为儿子“地狱鬼刀”秦逸已经匆匆从师门返回,觅着一路上不断有耳目传来的关山月的行踪追去。
而且,有消息还说,关山月正与一个武功差他很远的少女在一起。
“地狱鬼刀”与’“冷月灵鞭”在江湖上的名头本就不相上下,何况……呵呵,关山月身边还有个武功很差的少女。
秦衡喝干了杯中酒,微微笑了起来。
淡淡的月光下,关山月正俯身细细地看着马车停靠的不远处那些断壁残垣,阿凉正在替他喂那匹千里追月马,见状问道:“你在干嘛呢?”
“这里是古时的碉堡。”关山月道,“怎么走来走去都要遇到关于战争的东西,真烦。”
阿凉走过来,看他又暗下了常笑的脸,也叹了口气道:“我也讨厌打仗,但是我家里人都和我不一样,他们很好斗……所以让我都学了些武功呢。”
关山月勉强对着她笑了笑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干吗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呢。”
阿凉此刻的脸色竟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她黯然道:“因为我爹……利欲熏心,想让我去做一件我绝不会做的事,可是那件事,最终……我还是不知不觉地做了一半。”
“所以你才不想再在家里呆下去了?”关山月此刻眼中的神情不知是怜悯还是疼惜。
阿凉没有回答,慢慢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繁星满步的夜空。
关山月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干脆也跃上残碉高处,坐下。
“……风沙路万里/关山月朦胧/寂寞高手一时俱无踪/真情谁与共/生死可相从/天地都在我心中……”
四野里寂静一片,只有关山月悲怆的歌声高高地响在荒山之上。
风声很大,轰轰烈烈地吹得二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关山月唱着那首古老的曲子,微微仰起头。月光与星光在他脸上交织成明明灭灭的暗影,阿凉看着他,忽然就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待关山月唱完一曲,阿凉忽地开口接道,竟是那首古老的《卷耳》。清越的声音回响在空辽的山上,余音不绝。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悠悠地道——维以不永伤。
关山月笑了笑,纵身从高处掠下,对阿凉笑道:“好一个维以不永伤!”
“我只是看到你不开心,所以就想到了这首曲子而已。”阿凉微笑着注视着他,衣袂飞扬起来,如同他们初见时的美丽,“月,希望你我以后,都能开开心心,快乐一生……”
关山月似乎一点都没惊异于她对自己称乎的变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一个维以不永伤!”远处,似乎回音般地传过来一句话,带着冷冷的杀气。
“朋友什么意思?”关山月眉头一动,一下子携起阿凉坐到马上,一鞭子又将车辕打落,对着她附耳道:“呆会儿我们动起手来,你就骑马赶快走,知道么?”
“我的意思是,死人当然是再也不会忧伤的!”那人如鹰一般自远处飞来,缓缓抽出了背上用布包着的大刀。刀身在月光下寒气逼人。
“地狱鬼刀”秦逸?’关山月的脸色骤然变了,长鞭刷了甩了出来,杀气满布。
阿凉的脸色,此刻竟是骇人的苍白。
“久闻冷月灵鞭的大名,今日得见,讨教了!”秦逸似乎什么都不想说,早已等不及了般,一刀便斜斜砍过来。关山月不敢怠慢分毫,手中鞭影变幻,也纵身迎了上去。电光火石之间,名动江湖的两大高手已交手几十余招,胜负未分。
阿凉竟没有听关山月的话赶快离开,用力地咬着下唇,似乎颇为为难。
“你们住手!”终于下定了决心,阿凉在马上大喊起来,然而缠斗中的二人哪里敢分心来听她说话,犹自打斗。她心里一急,在马鞍上一按便飞了上去。
阿凉的轻功着实不弱,轻飘飘若鸿毛一般,瞬息便道了争斗二人的前方,也不知该如何阻止,匆促之下竟然一手拉向关山月的鞭子一手挡想秦逸的大刀,竟似要奋不顾身地将他二人分开一般!
关山月大惊之下已来不及收回鞭子,只得匆匆变换身形,陡然向旁边掠去,同时用力将阿凉一拉,想将她从秦逸的刀下拉开。
哪知秦逸也无心伤她,看她挡来,刀势也是一边,斜斜从她身侧擦过,竟猝然击在了分了心的关山月身上!
关山月一把将阿凉拉开,便觉秦逸的大刀狠狠地切向自己胸膛,却再也来不及躲闪和回击,觉得胸口一凉,便内力虚空一般从空中跌落下去。
“关山月!你 ……你一定不要有事啊!”阿凉急切地唤道,竟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个虎视耽耽的秦逸。
然而在那一击之后,秦逸也安静下去,站在一旁默不做声。
“呵呵……维以不永伤,阿凉,你自己说的,要维以不永伤啊……”关山月没有理会血大片大片涌出的伤口,抬手拭去了阿凉眼角的泪水,虚弱地笑,眼里竟然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其实人死了是很正常的……我有不是天下第一,江湖浪子……本来就注定要随时迎接死亡的。”
见阿凉仍旧沉默,关山月又道:“你不是要我教你武功么……刚才我的出手……你一定看清楚了吧……记住了。”
关山月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看了看秦逸,又看了看阿凉,又叹道:“我已明白……”
话已尽,月已冷,风已息,血已凉,人……已逝。
阿凉默默地站起来,叹息。原来,到最后,他还是知道了。
“我叫……我的名字你听了不会高兴的。”不是因为她叫阿凉,与阿“娘”很相似,而是因为,她姓秦,秦衡的女儿,秦逸的妹妹。
“因为我爹……利欲熏心,想让我去做一件我绝不会做的事,可是那件事,最终……我还是不知不觉地做了一半。”那件事,便是要她去接近关山月,然后将他暗杀。
这件事,她竟真于冥冥中做了一半,而今关山月的死,又何尝不是她的错!
原来所谓宿命,真的是有的吧?不然为何,她从家里逃出去,就偏偏遇上了他!
“阿凉,你干得不错啊!”秦逸还以为她真是按爹所说的去办的,在她身后笑道。俯身将关山月手中的冷月鞭夺下,带回当作信物,“冷月灵鞭已死。”
“不,没有死。”阿凉突然道,眉目间满是傲然之气,“谁说冷月灵鞭只能有一个人。他将永远传承下去,直到永恒。”
“啊?”秦逸倒吃了一惊,“你……你真的喜欢他了?”见阿凉没有回答,他又叹道:“那你别怪哥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一家死,这是没法子的事。别难过了……”
“嗯。我不会难过的。”阿凉转过头,对着秦逸微微笑起来,“我们约定了的,从此以后,维以不永伤。”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月光安静,偶尔有飞鸟的影子盘旋而过。
“我们很是有缘啊——我是冷月,你是凉州。”恍惚之间,阿凉似乎又听到了关山月的笑语,她闭目一笑,轻轻道:“哥,请传言江湖,冷月灵鞭,从此改号凉州灵鞭。”
秦逸默默地点了点头,突然凭空掠起,眨眼消失在黑暗里。
突然间就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首诗,阿凉微笑着用手在碉堡的断垣上轻轻拂过——
他乱同南去 时清独北还 他乡生白发 旧国见青山
晓月过残垒 繁星宿故关 寒禽与衰草 处处伴愁颜
抱着关山月的遗体,阿凉翻身上吗,千里追月马长啸着北还。去哪里呢?或许应该去达城吧,去那个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将关山月好好安葬。
原来,就这样结束了,结束在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最初。谁都不曾知道谁的过去,谁也无法相伴谁的将来。
疾行如风的马背上,阿凉抬头看了看名月,又轻轻唱了起来: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恩,说明一下,这个帖子是在剑气发过的,不知道允不允许这样呢??
[ 本帖最后由 公子逸 于 2007-8-25 04:32 编辑 ]